第171章
说是鹊桥,其实不真是喜鹊搭起来的桥,办个七夕节的活动而已,要真抓来那么多只喜鹊,还奴役它们做桥梁,肯定是要被仙尊长老们骂的,一开始的审批那关就过不了。
所以那横跨在夜空中的是仙法变的假仙鹊桥,远远望去就见流光溢彩,像空中挂了
一道往下落星星的银河桥,色彩清透明亮、熠熠生辉,竟比今晚的月色更胜几分;飞近了一看,能瞧见那些逼真的仙法喜鹊在你挨我我挤你地扑棱着翅膀嬉戏,每一只都栩栩如生,小巧可爱。
“这仙鹊桥是不是很漂亮?”晴雯见石映心看入了神,介绍道,“幕后可是七十七名弟子的灵力所化,只能维持到今晚子时。”
“嗯,很漂亮。”石映心点点头,又有些奇怪道:“为何每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根红绳?”
晴雯下巴一抬:“你再看红绳另一边系着什么?”
石映心睁大眼睛桥上的人:“另一边……仙鹊?”
“对,”晴雯笑道,“这便是今晚的特别活动。”
参加的弟子先去缘来树下领一张求友牌,再带着求友牌上仙鹊桥,这时牌上的四海为邻阵就会被激活,变成一条红绳;顺着红绳的牵引从桥头走到桥尾,如果你的牌中人有所回应,那么就能牵到一只仙鹊,可以通过仙鹊直接和牌中人对话,但过了今晚仙鹊变会消失。
解释了一大通,晴雯也感叹道:“听说为了研究这特殊的仙鹊连结四海为邻阵法,马师姐和她同门费了不少功夫呢!”
费了不少功夫吗?
石映心觉得这仙鹊桥很漂亮,玩法也有趣,但她有些疑惑:“为何要费功夫在这样的事上?先不说四海为邻阵和仙鹊桥的难度大,而且有时限,只要过了今晚,这些便没意义了。”
晴雯控制着飞行宝器往缘来树的方向飞:“怎么会没意义呢?你看大家玩得多开心。再说我们修仙界重视这些民间的节日,既是为了自己热闹,也是为了不忘凡心,参与民间的喜怒哀乐……”
听着晴雯的絮絮叨叨,石映心其实明白她的意思,但实话实说,若是让她来操办一个七夕节的活动,她定不会像这位马师姐如此费心:先是往着合格线去的,要是不费力地能做好些,那就做好些;要是费力了,就到此为止。
除非她自己感兴趣;但她感兴趣的东西一般只和自己与亲朋好友有关。
像“大家玩得开心”这样的理由,即使她现在飞在空中,遥遥望去下方茫茫一片欢喜的人群,一张张笑颜逐开的脸庞……她依旧不觉得这些与她无关的欢乐算得上一个重要的理由。
这时候她想到白日看过的创世女神的故事,一直在缝缝补补的女娲,她是怀着这样“为了大家”的心情而耗费神力到死的吗?
镜灵有些难以想象。
晴雯收了飞行宝器,落地后拉着石映心挤过人群到缘来树下,对着树上发光的求友牌伸出一只手,转头对石映心道:“映心,来都来了,取一张呗!”
大概是因为换月也经常说“来都来了”,石映心对这样的劝说并没有抵抗力,点点头后跟着伸出一只手。
无数张应邀而来的求友牌像撒花般缓缓落下,最后只一张落入了她的手中。
石映心垂眸望去,牌正面写着:千里有缘一线牵。
反过来一看:合欢宗。
只是这样而已,想知道更多的信息要启动牌上的四海为邻阵。
拿了牌子,晴雯又带她往仙鹊桥飞去,到了桥下才发现这座桥很宽,即使人多也不会摩肩接踵;桥中有些高,看不清对边的景色,桥头这边的人手上都牵着一条另一端被隐去的红绳,满脸好奇地往桥尾走去。
在喧嚣声中,石映心听到晴雯在她耳边感叹:“早料到这是今年最受欢迎的活动了,好多人啊……”
是啊,好多人啊,要小心不要和晴雯师姐走散了才是;虽然走散了也没什么,又不是危险的地方……石映心这么胡乱地想着,转头一看,晴雯师姐已经不见了踪影。
石映心:OO?
她正有些不知所措,是该留还是该走?或是找一找晴雯师姐?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人群中很快地飘过一句“对不住啊道友”,她来不及说声“没关系”,那声就消失了。
石映心这时感到手中一松,低头看去,自己一只脚已经被撞得踩到了桥面上,周遭的景色忽变,是一个民间景色的小结界;手中的求友牌很快被激活,变成了一条系在她手腕上的红绳。
……好吧,来都来了。
她扯了扯左手腕上的红绳,对边没有回应,但似乎是绑住了什么?石映心于是顺着红绳的方向往桥上走。这桥上的结境幻化成民间夜里街景的模样,下方的河流飘来各式各样的水灯,水面上映照着越飘越远的祈天灯,像一条条小鱼。
不止如此,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优美的歌声伴着琴声,缥缈又清晰,似远似近……用她小师妹的话来说,就是非常有氛围感;桥上的其他行人明明就在身侧,但总觉得被虚化了存在,石映心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手腕的红绳上。
红绳的对边有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啊走,走到了桥中,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于是继续迈步向前;但下一瞬,发直的双眼忽然回过神来,石映心低头一看——
红绳断了。
石映心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方才晴雯师姐好像没提到过绳子断了的情况。
她拿起红绳看了看,断掉的绳头很平整,若是在民间的悬疑话本中,这便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证明;可这也不普通的绳子……
石映心轻轻一扯,原先系在手腕上的绳子很轻松就被扯断。随地扔垃圾是不对的,于是她就先拿在手上,又看看边上的大家都是跟着绳子的指引走的,那她没了绳子……回去?
好在她并不遗憾,转身就往桥下走,这时候才见到右边的桥头站着一个提着花篮的女同门,花篮中有许多求友牌;恰巧石映心这一眼和这位同门对上视线,后者瞅了她手上的断绳一眼,热情地朝她招了招手。
石映心:?
那对方都这样招呼她了……就过去看看她想做什么吧。
一走近,那位同门就把花篮往她眼前一送,笑盈盈道:“绳子断了是正常情况,可能是对面的道友不方便;也可能是四海为邻阵出故障了,喏,你再从我这取一张就好。”
石映心正想说不用了,对方却直接拉着她的手往花篮里满满当当的求友牌中一塞,由于她还站在桥上,一伸出来手腕就套了一根红绳。
石映心:……还能这样。
既然已经套上了……于是她转过身,继续跟着绳子往桥尾走,不过这回又是刚过桥中几步,眼前原本飘起来的绳子就落了下来——又断了。
这时候的镜灵依旧没有太多想法,毕竟方才那个人也说绳子断了是正常情况。可当她拿着两根断绳往回走的时候,又被那位女同门拉住了:“哎呀,你的红绳怎么又断了?没关系,我这还有很多!”
拉着她的手腕往牌里一塞,拿出来又套上一根。
石映心:……好吧。
俗话说事不过三,第三次走到桥中的时候,原本很无所谓的石映心有了些隐约的警惕心,她盯着绳子渐渐消失的那头,慢慢放缓了脚步,没一会就眼睁睁地见它猛地落了下来。
第三次了。
石映心脚步一顿,这回却没打算打道回府,而是直直地继续往前走,可奇怪的是怎么走都走不过去,她始终只能在桥中打转,徒然地看着边上的弟子一个个隐入面前的桥尾消失不见。
只有红绳能牵引弟子们去桥尾。
……没办法,回去吧。
然后又又被花篮同门逮住:“怎么回事?你这出错的概率也太高了吧?不可能啊!”
石映心想了想:“算了。”
“不能算!”花篮同门有些激动,“这样传出去有辱我的名声!”
石映心摇摇头:“我不往外说。”
“不行!可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这么说着,花篮同门再次拉她的手往花篮中一塞。
石映心看着手腕上的第四条红绳,默默地叹了口气,但看着花篮同门炯炯目光中的坚毅,只好又走了一次,然后带回来第四根断绳。
花篮同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万分不解,抱头苦恼。
石映心打了个哈欠,提议道:“不如这样,你先取一个牌子,检查了上方的阵法有无失误后我再走一次。”
“好主意!”
第五回,石映心拿了检查过后的求友牌再走,但依然如故。
“啊!”花篮道友看着她手中的五根断绳,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我不信!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石映心不了解阵法,更不了解这求友牌的机制:“算了,可能是我与求友牌无缘吧。”
“什么缘分,这只是我为七夕活动编造的浪漫说辞罢了!”花篮同门气得口不择言,就这么抖出来了,“只要求友牌上的阵法没出问题,谁都能和对边的人连结上的!”
石映心挠挠脸:“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
花篮道友气呼呼地呼出一口气,忽然从花篮中抓了一把求友牌出来,就见她手诀一变,灵光一闪,
数张求友牌纷纷化作红绳缠上的石映心的手腕……不,这会是大半个手臂了。
石映心抬起挂了二十根红绳的手,一排红光照亮了她沉默的脸颊。
第172章
其实灵力化作的红绳并没有重量,但石映心这会觉得有些压力了,要是等会走到桥中,这么多红绳还是断了……
她是无所谓的,但这位同门不会崩溃吧?
“去吧!”花篮同门拍拍她的肩膀,“你来都来了,我不可能让你徒劳而返!”
石映心:“其实我真的没关系。”
花篮同门:“我有关系。”
那好吧。
石映心一条手臂上就牵引出去二十根红绳,身上闪出一片红光,排场很大,这下是吸引了全桥人的注意力,大伙都震惊又好奇地看着她,也许是想看到这些绳子会将她带到哪去。
石映心麻木地走着,第六次走到桥中的时候忍不住停顿了脚步,她望着前方虚无的景色,心中的疑惑渐渐升起。她对这什么求友牌啊红绳的其实没什么兴趣和执念,若不是被花篮同门拦下,这会估计已经飞回洞府了……
但,若红绳断不是因为她“没缘分”或是“倒霉”,而是确实有人故意为之呢?
既然这样,一是为了结束这一切,让她早点回洞府睡觉;二是为了帮那位可怜的花篮同门查清真相……
要不照一照?
虽然她也不知道能照到什么,但这次镜灵还是在绳子被切断的那一瞬眨了下眼睛——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始作俑者这回断绳子有些犹豫,大概也是被二十根红绳的排场震慑了。
红绳接二连三地落下,弧度像掀起又落下的浪花,石映心的耳边很快传来其他弟子的哗然声,没办法,谁让她的手上拿着二十五根断绳呢……差点抓不住了。
她抓着大把绳子往回走,在花篮同门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站到她面前,认真道:“不必再试了,不是求友牌的问题,是有人故意割断我的红绳。”
花篮同门闻言,总算喘过气来:“……真的?”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石映心颔首道:“嗯,真的。”
“那就好,总算保住了我的名声……”花篮同门完全不想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松了口气,“究竟是谁这么对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
石映心摇摇头:“我想还是不和你说了。”
“哦,哦,”花篮同门表示理解,“看来是你认识的人,既然是你的私事那我也不多问了,不过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可要帮我解释一番。”
石映心点点头说好,那我走了哦。
花篮同门便与她道别,等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叫住她,见她猛地把双手背在身后,忍不住闷笑了一声,对她疑惑中带着询问的双眼道:“这位师妹,虽说这是求友牌不是求偶牌,但毕竟是在七夕节办的节目,可能会引起一些误会……你还是回去解释一番比较好。”
石映心冒了一个问号:“我要和谁解释?”
花篮同门也不知怎么说:“就是……割断你红绳的人解释呀。”
石映心冒了两个问号:“解释什么?”
“额……解释你拿的是求友牌不是求偶牌?”
石映心冒了三个问号:“这显而易见。”
花篮同门:……
她一时难受得抓耳挠腮起来,一方面觉得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好多问,一方面又忍不住道:“你、你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割断你的红绳吗?”
石映心说:“大概是想我认真修炼吧。”
花篮同门:“……没有那么简单。”
石映心冒了四个问号:“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
“这个……”花篮同门挠挠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个男子?”
石映心说是,又问你怎么知道。
花篮同门比手画脚了一下:“这不很明显吗?”
石映心又问明显什么。
花篮同门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忽然话锋一转:“你看,今天是七夕节哦。”
石映心:OO?
对她来说就是牛头不对马尾的一句,对花篮同门来说仿佛也在对牛弹琴;那既然存在这样的物种隔离,不管是牛是马都别说了吧。
石映心回洞府时飞到一半就收到了小师妹的传音鹤,说是在她院中等她;回去一看,小师妹果真坐在石桌边,见她落了地,手上还拿着红绳,奇怪地问:“师姐,你拿这么多红绳做什么,还都是断的。”
石映心简而言之。
曾换月了然道:“哦,我有听说这个活动,不过没什么兴趣,不就是网络交友嘛。”
“网络交友是什么意思?”
“网络交友就是……”小师妹想了想如何解释,“就是双方不见面,只根据信息沟通交朋友,这样很容易见光死的。”
“见光死是什么意思?”
“见光死就是……比如说你以为和你用求友牌四海为邻阵对话的人长得很好看,条件很好,毕竟对方可以假报信息嘛,但事实上对方压根不那样,等一见面就印象全毁喽。”小师妹这么说着,忽然警惕地看向她手中的红绳,“师姐,你不会去拿求友牌交友了吧?”
石映心实诚道:“晴雯师姐带我去凑热闹,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绳子一直被割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曾换月听了也觉得离谱:“哇,谁这么针对你啊?”
石映心顿了顿:“不知道……可能也是巧合。”
“哦,那好吧。”小师妹并不追问,她还有自己的事要说呢,捧出一个小木盒道,“师姐,你猜今年的喜蛛应巧战况如何?”
石映心说:“你定是前三。”
“铛铛铛!”曾换月笑起来,打开小木盒道,“我认真起来她们都比不过我!只是有些小遗憾,我带的木盒比较小,输给了一个盒子大一些的师姐,所以只得了一个第二。”
石映心看向小木盒,里头的蛛网结得细密,有一只小巧的黑蜘蛛停在网上,这会还在动足织网。
“师姐送给你。”
石映心抬眼看她:“为什么送我?”
“可以许愿啊。”曾换月把盖子合上,放在师姐手上,“说是可以向七仙姑许愿,虽然我也不知道七仙姑是谁。”
石映心想了想道:“我今日晒书时在某一本书中看过,七仙姑是传说中玉皇大帝的女儿,排行第七,和一个叫董永的人有瓜葛。”
“嘶,这个故事我有印象,”曾换月一撇嘴,“是不是讲一个仙女被一个穷小子的善良老实感动,谁都劝不住地要下凡为他当牛做马,然后还愿意过凡人的苦日子的那个?”
石映心颔首道:“换月,不愧是你,记得好清楚。”
“唉。”曾换月叹了口气道,“在我老家那里这故事老有名了,有人评价说是七仙女和董永的美丽传说一脉相承,熏陶了一代代人……没错,我曾经就是被这个故事熏陶的小孩。”
说着说着,就将石映心手上的木盒收了回来:“算了吧师姐,还是不要向她许愿了。”
石映心不解道:“为什么?”
“这个七仙女她……她虽然很善良很勤劳没错啦,但是……”曾换月支支吾吾起来,“她确实是个好神仙不错,可是……”
还真是很难从一个贤妻良母身上找到什么缺点呢,曾换月想,更何况她是一个善良的神仙。
石映心见小师妹双眼发直,不知思绪又飘到哪里去了,她看着被拿回去的木盒,有些奇怪道:“第一次听说向神仙许愿只要有蛛网就行的。”
“哦,这个啊,”曾换月无意识地回答师姐,“传说这位七仙女在天上时专职纺织,然后蜘蛛也会织网嘛。”
“是吗?”石映心说,“既然如此,为何不为她供奉绫罗绸缎呢?”
“啊?
“曾换月回过神来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绫罗绸缎吗?这样的话那些普通老百姓就没办法许愿了;但是蜘蛛每个人家里都有……嘶,也不是,是穷人家里最多欸,富人可能还要找一找。”
石映心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怎样啊?”
“这是穷人编造的故事,”石映心说,“如果是富人编的故事,首先会想到绫罗绸缎,退而求其次次次次次次……才会想到蛛网。”
曾换月盯着师姐发愣。
她师姐瞅了眼她手中简单可爱的小木盒说:“这么说来,她嫁的董永也是个穷人……确实是个慈善神仙,难道是在破旧的地方住着,因此有了结蛛网许愿的起念?也是,在天上想织出绫罗绸缎是很容易的;但落入凡尘,便只能当尘埃上结网的蜘蛛了。”
“我想明白了。”她师姐如此总结,“这便是神仙体验民情后生出一种与民同甘共苦、为民请命的大爱之心的经典流程。你觉得……”
石映心看向师妹,一脸认真地问:“是先出现这样善良的神格,还是先出现这样善良的神仙呢?”
曾经有人问曾换月,世界上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呢?曾换月觉得这取决于谁先变异,那当然是“鸡的祖先”生下变异的蛋更容易,而“鸡的祖先”活着活着就变异成了鸡然后生下了鸡蛋就更难一些。
就像正常的父母可能生下不正常的小孩,但让正常的父母活着活着变得基因不正常,那更有难度。
她是这么瞎想的。
当然,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解答的问题,她也不愿意花这些脑筋在这样谁说谁有道理的哲学问题上;可如今她师姐这么问她……
曾换月就再次陷入思考循环。事实上她曾经也是无神论者……然后就穿来了这修仙界,简直是大受震撼,好在平时小说看得多,倒没有到三观重塑的地步,甚至接受良好。
所以她无法否认神是真的存在的。
第173章
可世界上有这么多神仙,难道所有故事中的神仙都是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其中有原先不存在的、但后来被人们编撰了故事,因此有了一个神的人设,于是上天就决定借名声封神,往已经挖好的萝卜坑里填萝卜呢?
就像师姐说的,觉得蜘蛛织网很神奇的贫穷人们,只能对着生活中这些不寻常但很有概率发生的小事情许愿,因此幻想世上有一个不嫌贫爱富的无私的神仙能下凡来实现他们的愿望……
而且她合理怀疑七仙女的故事就某些无用男临死前的幻想哈,因为性格善良孝顺打动了仙女什么的……也就是这董永的父母早死了,不然七仙女下来除了给他扶贫,不还得外包他的孝心吗?
那接下来就是家庭伦理剧而不是爱情故事了……
她越想越远,没注意到石映心又把她的小木盒拿了回去:“换月,既然是你的心意,我会好好收着的。”
“哦……好,”曾换月回过神来,“对了师姐,要不把里边的蜘蛛放了吧,不然它马上就要死了。”
石映心说好啊,打开木盒将小黑蜘蛛放生,见那蜘蛛重见天日后爬得好快,不由得笑了笑:“看来世间没有生物是不崇尚自由的,就连脑子小到我都照不见的蜘蛛也知道求生。”
曾换月叹了口气道:“是啊,就怕不知道。”
要是连求生的意识都没有,那连神都没办法的。
送走小师妹后,石映心准备进屋洗漱睡觉,余光瞥到方才随手放在石桌上的红绳,回想起方才在仙鹊桥上照见的那一闪而过的剑光。
是大师兄剑意,她当然认出来了。
今日一整天没见大师兄,原来他在仙鹊桥值班啊。也是,缘来树仙鹊桥应是今年七夕最热闹的活动了,由大师兄负责看守也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断她的红绳,石映心觉得就是大师兄想她好好修炼,别花心思在其他事情上……她决定不去问了,就当做不知道,要不然可能又要挨一顿唠叨,大过节的何必为难自己?
石映心打了个哈欠,将断绳收了起来,回屋睡觉。
隔日。
归壹派的节日氛围散得很快,第二日便是寻常修炼忙碌的日常。
石映心照例在黑竹林练她的落雨飞花,上次在三足乌城一用,她又有了些新的感触:当时是把蕴含帝俊神力的雷通过落雨飞花劈散,降低雷的攻击力;在此之前她只把落雨飞花当做群攻招式,那会也算是灵光乍现,解了燃眉之急。
于是她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别的仙法再和落雨飞花结合,比如她师父的呼风唤雨。不过怎么结合也是一个问题,她目前在试验中。
这会她正用竹叶练习,忽然感到熟悉的气息,转头一看,大师兄抱着剑踩在满地碎叶上,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她们小时候大师兄经常这样查岗,长大之后就少些。这情景换曾换月和顾梦真就要心虚了,哪怕其实没做什么。但石映心一般都很淡定,一是她修炼很专注,很少有偷懒的时候;二是她只在快东窗事发的时候才给面子地心虚一下。
从梵音洲回来后大师兄基本没来陪她练过剑,石映心以为他今日有空:“大师兄你来陪我练剑?”
大师兄似乎想了想:“嗯。”
石映心便提起剑来:“让你试试我的落雨飞花。”
二人像模像样地来了几回合,因为不动真章,所以也没分输赢。只是打好之后,明易和师妹说:“比先前有长进许多。”
石映心理所当然道:“这是自然,我是剑修,不会落下练剑的。”
明易道:“不止如此,你的剑招越发沉稳了,先前没打多久就想着投机取巧。”
“是吗?”石映心想了想,也有些觉得,“以前大概是觉得来来回回就是这些剑招有点没意思,现在发现同样的剑招若是能更灵巧变化些,便不需要投机取巧。”
明易闻言,朝她笑道:“陈久师叔若是听到这话,心中定很欣慰。”
石映心看着他的笑容:“大师兄你也很欣慰吗?”
“嗯。”
石映心“哦”了一声,挽了个剑花后开始扒拉地上的碎竹叶,风声和簌簌声中,人声莫名静止下来,仿佛自己有些话说,但又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映心……”
“大师兄……”二人对上视线,石映心一台下巴,“大师兄你先说。”
明易便说:“你近日……很无聊吗?”
无聊?石映心摇摇头:“不会啊,我每日都有事做。大师兄你怎么会问这个?”
明易微微侧过脸,看向边上的竹子:“我只是看你最近一个人在黑竹林练剑,想到我这几日太忙,对你……们有些疏忽。”
石映心很懂事道:“大师兄你忙你的就好,我和二师兄、换月也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不会自己修炼吗?”
“是吗?”
“嗯。”
明易沉默了一下,就在石映心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开口道:“我还以为你太闷了,想找人说说话,所以昨日才去仙鹊桥用求友牌找好友。”
果然是这件事啊。石映心松了口气,心中有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原来昨天真的是大师兄你断了我的红绳。”
明易也不意外:“你果然知道了。”
“我照见了。”
真有本事的一面镜子。明易琢磨她的表情,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既然你知道了,怎么没来问我为何这么做?”
石映心挠挠脸:“我不问也知道为什么,干嘛多此一嘴。”
“你知道为什么?”大师兄听她这么说却不惊讶?这倒是让石映心惊讶了,就见大师兄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问,“好,你说为什么?”
他的态度让石映心有些不确信:“因为你想我一心修炼。”
明易想也知道石映心会这么想,但放在以往,他确实也会这么想……或者说,他的理智会促使他这么想。这真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可以骗过映心,也可以骗过他自己。
可他已经做了那么幼稚的事——居然斩断了映心二十多根红绳,一二三四五根还能说是意外,二十根……真是连自己都感到过分。
但绳子已经断了。事已至此。
明易抬起眼看面前的人:“不是因为此事。”
石映心想不出更多的原因:“那是因为什么?”
“暂且说不明白,”明易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说不明白还是不敢开口,“不如……你照我。”
石映心却摇摇头道:“不照。”
明易微愣:“是我让你照的,不算你不经允许……”
“不照。”
明易下意识不解:“为何?”
石映心眉头皱起,一脸不赞同:“大师兄你要说什么就用自己的嘴巴说,让我照一照算什么,图省事吗?”
明易:!
他简直如遭雷劈、犹如当头棒喝,一时僵在了原地,有种难以言喻的羞愧感,这对他来说是史无前例的,他明易怎么会是这样懦弱的小人?也许是太过恐惧,又习惯了压抑自己,想着维持现状就不错。
只是可悲地有了贪心。
而如今……
“大师兄你不说的话我要继续练剑了。”
见她转身要走,明易往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帝血剑的重量传到他手心,轻飘飘的像坠崖之人抓住的一块崖边小石头。
“映心。”
石映心看着大师兄的漂亮的眼睛,他微微皱起的认真眉眼,常常让她觉得藏了许多话,但大师兄不爱说话,更不擅长表达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故镜灵很想照,总想办法要照到。
她想照什么呢?她是觉得身边很少有大师兄这样“完美”的人,她又爱新奇,想着大师兄无懈可击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他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就像大家都知道二师兄和小师妹的缺点,可谈起大师兄,怎么说也只能揪出一个“太过认真”的鸡蛋里的骨头。但石映心觉得,他既然日日带着黑镜,如此防范着她,这秘密定是很大的。
后来经过合欢宗那一回她便明白了,也许大师兄只是单纯不爱被照,和二师兄小师妹和师父不是一类人,没什么稀奇的,只是她遇见的比较少;加上她又懂事了一些,明白了不该强人所难。
于是到那时为止,石映心便不再好奇大师兄的秘密。
可应该是有的,石映心想,自从照人之术有所提升之后,她总在大师兄身上感到很不一样的感情,尤其是和他对望着,心脏上古怪的感觉就格外明显,就算不照,仿佛也将被迫得知。
比如现在。
现在望着她的、大师兄漂亮的眼睛会说话:“你知道……在合欢宗海边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这事……她差点要忘了这事。石映心摇了摇头。
明易的视线微微向下转移,但很快又抬了回来,只听他尽量冷静平和的声音:“你吻了我。”
石映心刚刚看面前这张好看的脸有些出神,这下是回过神来:“我……吻了你吗?”
明易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嗯。”
吻这个事情,即使是感情迟钝的石映心也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她恍惚地恍然:“怪不得后来你这么生气。”
顿了顿又真诚道:“对不住你了,大师兄。”
她大师兄:……
等等,重点不在这里。
明易一时也给她整不会了,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有些无措:“你怎么……你那时反应很快的……”下一瞬巴掌就上来了。
石映心:“什么反应?”
明易:“你打了我。”
又补充道:“而且是两巴掌。”
石映心闻言,看了看大师兄的左半张脸,又看了看他的右半张脸,每半张都很漂亮,她慢吞吞地有些犹豫道:“大师兄,你今日和我说这个,难道是积怨已久……想打回来吗?”
明易:……
这一下他是真笑出来了,一瞬间想起那天晚上石映心打完他巴掌后,问的是“为什么亲我”,而不是“你是不是喜欢我”,再配上那副完全疑惑的表情,她是真的没想通。
简直拿她没办法。
大概是荒唐的心情盖过了紧张,明易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你吻我,是因为你照了我,是我想吻你;我想吻你,是因为我心悦你。映心,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第174章
石映心也不是真傻,当然听明白了。
她了然地点了点头,总结发言:“噢,所以是……我拿你当大师兄,你却想做我的道侣……是这个意思吗?”
明易:“……是这个意思。”
但怎么用这个格式的句子一说就显得他很不道德似的。
石映心没处理过这个情况,今生第一次被人告白,回想了一下看过的话本的桥段,要么拒绝要么答应,但她完全不知该选哪个,因此犹豫道:“我明白了,然后呢?”
明易也懵:“然后……你该说你对我的心意如何。”
“什么心意?”
“……”
早料想到会这样,他不该意外的,但真碰到这情况了明易依旧感到头疼,还好他有准备一个办法:“映心,我想你还不太能分清道侣和师兄妹之间情感的差别,不过没事,你可以慢慢体会和分别……在那之前,我们就维持现状便好,你觉得如何?”
石映心迟疑地没点下头:“要不我去问问师父?”
“……不行。”
“问换月呢,她一定懂的。”
“谁都不许说。”明易叮嘱她道,“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自己想明白。这事暂且当我们二人的秘密可好?”
石映心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因此答应下来。
大师兄走后,她又在黑竹林刻意专心致志地练了会剑,稍不注意手中的剑招就会想到大师兄说心悦她的这件事,已经变成了一个未解的难题,就这么卡在她的心头,隐约有些分量。
练完剑后回到洞府休息,这下空闲了,就无法不去想这件事。
大师兄想做她的道侣。
首先把这个问题挂出来。
她知道道侣之间的感情和师兄妹之间的感情是有区别的,但究竟是怎样不同的感觉呢?难道……就是她近日和大师兄相处的时候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异样情绪吗?总是如有实质一般很有存在感。
不像小师妹二师兄或者师父对她的那样,虽然有感情,却是很自在的,就像衣物穿在身上,知道它的存在却觉得理所应当、如鱼得水。
但大师兄的就……不干不净,不清不楚,黏黏糊糊的有些纠缠……却也不叫人讨厌。
这就是“心悦”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她现在分清了。
可问题是……
她照不了
自身,不知道自己对大师兄是怎样的感情啊?总之不是讨厌,但也无所谓大师兄对她是干干净净还是黏黏糊糊。
难道这个意思是……当师妹当道侣她都行?
镜灵感到一些苦恼,她拿起镜子照了照,和镜中的自己对视着,眨了几下眼睛,当然是毫无作用的。
就在她叹了口气,想将镜子放下后什么都不想直接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
“蠢物。”
石映心:OO?
她摸了摸脑壳,奇怪道:“和我传密音的是谁?”
那声音哼笑一声:“你说呢?”
石映心叹了口气:“不说就不说,正巧我也烦得很。”
话毕不等对方回复,关闭了灵识中的密音通道,转身上床。
虽然心中有些事,但石映心依旧睡得很好,一觉到天明……不过倒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早上起来时她的脑子还有点迷瞪,唯一的念头就是收拾收拾要去练剑了。等打着哈欠出门的时候,看到坐在院子中的大师兄才愣了一下,脑子里短暂地闪过昨晚的事,但还没反应过来:“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明易把石桌上的油纸包提起来,朝她笑了笑:“你不是说想吃荷花酥,我昨日叫人捎来了,正巧今日给你做早膳。”
有这回事吗?石映心不记得了,她常常是看话本或是干什么的时候,看到有趣的、没试过的东西就会“想吃”“想玩”,其实就随口说说,很快这些小念头就会被她抛之脑后。
不过……怎么总觉得今日的大师兄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呢?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要深几分。
明易可不是神清气爽吗?把话说开后他就有种“事已至此,那我就从心所欲了”这样的放肆心态;加上他这人想事情就爱往最坏的结果想,之前生怕映心不理他、甚至要断绝师兄妹关系……
如今看师妹只是懵懂了些,既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意思也没有想远离他,明易的心情也踏实了许多,拿着荷花酥递过去:“吃不完分点给换月。”
石映心接过来:“好,多谢你大师兄。”
明易一笑:“和我客气什么?”
石映心提着荷花酥去黑竹林练剑,休息的时候就坐下来吃一块。嘴里的荷花香伴着风带来的竹叶味,有种很清新独特的味道,让她不自觉想起早上大师兄看她的眼神。
黏黏糊糊黏黏糊糊……
又像荷花酥一样清脆甜蜜。
中午休憩的时候她去给小师妹送荷花酥,顺便同她一起去北膳堂用膳。二人刚开动吃饭的时候大师兄也来了,坐下来问她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差不多要下山出任务了。
曾换月一撇嘴道:“大师兄,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嘛。”
明易见小师妹有些无奈和烦躁的表情,轻笑一声:“前几回你还吵着嚷着要下山,不让你去还不肯。”
“唉!”曾换月愁眉苦脸,“我可算体会到上班当牛马的苦了!要再去到像三足乌城这样奇葩恶心饭还难吃的地方,真是折磨人!你说是不是啊师姐?”
石映心也点点头说:“三足乌城不好玩。”
明易便说:“能去到好玩的自然最好,不过这并非我们能决定。”
“咦?”听他这么说,曾换月诧异道,“奇了怪了,难道大师兄你不应该这么说……”
说着她脸色一板,模仿明易冷漠的口吻:“‘我们是去做任务的,不是去玩的’。哈哈哈哈,这才是大师兄的台词吧?”
明易:……
“咳,”他轻咳一声,“没有人不喜欢轻松自在,我先前这么说只是想你们端正态度罢了。”
曾换月故意问:“那现在怎么不这么说?”
明易说:“先前你们不曾下山,我身为大师兄,便想多叮嘱几句;如今快一年过去,完成了几个任务,你们心中也都有数了。”
“倒也是。”曾换月抓起一个鸡腿,“不过大师兄你还是继续唠叨吧,我和师姐二师兄都很容易飘的。”
“飘?”
“就是得意忘形啦。”
明易心说原来你们自己知道啊。
他饭吃得很快,两个师妹还在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呢,明易匆匆用完膳之后就说要去忙了。
等人走了之后,曾换月才反应过来:“奇了怪了,平时很少见大师兄来膳堂吃饭啊,而且离万事堂最近的不是北膳堂吧……方才大师兄吃得这么快,感觉挺忙的,他又不重食欲,平日有事干脆都不吃的。”
石映心抬眼看师妹:“你说得有理。”
曾换月摸摸下巴:“难道大师兄过来是别有所图?”
“……可能就是想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下山。”
曾换月摇摇头:“不像呢,他只是提了一嘴,大部分时候就安静地听我们说话。”
石映心摸了摸鼻子:“是哦。”
“嘶,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大师兄既然不说,我们何必多想呢?”
“也是。”曾换月觉得有理,甩甩脑袋,“如果是好事他肯定就说了,要是不说定不是什么好事,那不如不知道!”
石映心表示同意。
吃完饭,曾换月说要回洞府睡午觉,石映心说:“我想找你借话本。”
“咦,师姐你有一段时日没看话本了吧?”曾换月笑着拉住她胳膊,“终于有兴致看啦?走吧走吧,我之前淘到几本好看的还没给你看呢。”
石映心:“嗯。”
二人到了咚咚洞,石映心在师妹的书房里看她在书格上拿了一本又一本书下来,还问她:“师姐,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石映心想了想:“……谈情说爱的?”
小师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难得你要看这种类型欸……你想看虐的还是甜的?”
“哪种好看?”
“看个人口味……我还是给你推荐甜的吧,看了心情也好些。”说着把手上三本书递给她,“这位作者写的纯爱三部曲可甜了,基本没怎么虐的。”
石映心看了看师妹手中的三本书:“三部曲?我可能没时间看这么多的。”
“那你选选呗。喏,这一本是师徒恋,这一本是魔尊反派爱上我,最后一本是师兄妹恋。这些凡人写我们修仙界的爱情故事,多是这三种类型。”
她师姐就拿了第三本《师兄哪里跑》。
曾换月瞥了一眼:“没想到师姐你选了这本……”
石映心心头一突:“……怎么了?”
“这本是女追男哦。”曾换月笑道,“还挺有意思的,是happyending呢。”
石映心心头凹了回来:“哦,好。”
和小师妹混久了,她知道嗨皮摁钉是快乐结局的意思。
晚上练完剑回来,石映心就窝在被窝里看那《师兄哪里跑》。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名作者把书名取得像捉妖怪似的,但她看了两章,竟然有些入迷;主要是这书里的男主(师兄)人设和大师兄有些相像。
都是“看起来高冷”“仙法高强”“闷葫芦”的类型。不过不同的是,男主对女主一开始很不爱搭理,觉得她天天无所事事,修为也很低;但她的大师兄对她很好,可能也有她修为厉害的原因?
说起来,其实小时候她觉得大师兄有些不待见她,可能是旁人都说她是“天才”的缘故吧,小师妹说她抢了大师兄的专属称号,大师兄不服气呢。
不过没过两年,大师兄似乎就不在意了。
看来是服气了。
第175章
故事前半部分写女主怎么追男主,中间写二人一起历尽磨难,最后写男主被女主的善良真诚打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在那些亲朋好友该死的死该残的残、付出巨大代价打败大坏人之后,二人便归隐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
石映心对嗨皮摁钉的结局要求比较高,她不喜欢有人死掉,所以不喜欢书中的大结局;由此引发了她新的介怀,如果文中的男女主或是其他配角的武功再高强点,是否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所以还是要好好修炼啊。
……等等,她看这本书不是为了想明白这个的。
子时刚过,难得熬夜的石映心把看完的《师兄哪里跑》轻轻合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隔日早上。
虽然昨晚睡得有些迟,但平日的早起习惯还是让石映心准时醒来了。半睡半醒之中收拾好自己,推开房门的时候先是看到了早晨刺眼的阳光,而后是阳光下坐在石桌边等她的大师兄。
就和昨日一样,大师兄见她出来了就说:“给你带了早膳。”
石映心虽贪吃,但经常是吃不上早膳的,因为她还贪睡,好在修仙界没有“不用早膳对身体不好”这类说法。这两日大师兄一大早就送吃的过来,确实让她方便许多。
“多谢你,大师兄。”她走到石桌边上坐下,见大师兄起身要走,抬头问,“你吃了吗?”
明易顿了一下,又坐了下来:“还没。”
“一起吃吧,大师兄。”
“嗯。”
明易给她买了一袋豆浆,两个玉米牛肉煎包和两个西葫芦鸡蛋煎包。石映心分了两个包子给大师兄,一边吃一边想到小时候她被师父托付给大师兄和二师兄照顾的时候的事情。
一般来说,住二师兄那的话,隔日能不能吃到早膳是说不准的,毕竟二师兄也经常迟到,不拖累她就不错了;当时她还未辟谷,二师兄也知道,所以要是早上来不及了,就塞给她干粮馒头,一个能存一个月的那种,非常难吃。
这是她后来很快学会辟谷的主要原因,因为她宁愿吃辟谷丹也不想吃难吃的干馒头。
不过住大师兄那是顿顿有着落的,哪怕大师兄已经辟谷,但每日都会准时送她去膳堂;冬日她不愿起来的话,还会去买来给她吃。
她就一边吃着热乎乎的包子,一边看大师兄冷冰冰的脸,心里觉得他可能是嫌自己麻烦,有时候会客气地说:“麻烦你了大师兄。”
大师兄就道:“这是责任,不是麻烦。”
小镜灵:“哦。”
因为她照不到大师兄,所以那个时候把责任和麻烦划上了约等号,毕竟光看大师兄的脸会觉得他有些不高兴;但后来想了想,也许冷冰冰的只是她感到的冬日的严寒,不是大师兄的脸。
可能她先前对大师兄是有些偏见的……石映心想,毕竟想照又照不到他,一开始大家也会调侃说“来了个比明易更天才的师妹”之类的,让她觉得大师兄不是很喜欢她……不过这是石锤的,一开始的大师兄就是不爱搭理她的。
好在那会她也不觉得伤心,只是对各种情绪很新奇。
但其实不管是最先的“不待见”的时期,还是后来“待见了”的时期,以及发展到稳定的“和睦共处的师兄妹”的时期,大师兄始终是很负责地完成着他身为大师兄的事,并没有太多差别。
这样不露声色的性格才会让镜灵想照他。
像二师兄和小师妹,照一段时日之后,他们转个眼珠子她就知道这二人心里在想什么。
托了黑镜的福,她始终没搞懂大师兄,以至于昨日大师兄说“心悦”她,她确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不过……
石映心想到大师兄这两日给她送早膳,和《师兄哪里跑》中女主追求男主时的送吃的好像对应上,大概这是一种“追求方式”?
原来是这样啊。
明易不觉得这是一种追求方式。他只是想着,既然已经坦诚布公了,那想见映心的时候就不必再藏着掖着。早上过来见一回,等她用午膳晚膳的时候再见一回,那来都来了,就带点她爱吃的,总不至于讨嫌。
放在平时他这么无缘无故地来,定是很可疑的。但平日他也忙,映心也要修炼,哪有大把的时间相处呢?只好这么见缝插针的。
一大早就能和映心一起吃早膳,感觉一整日都有念想了。
他正出神地看着师妹吃肉包子,忽然注意到对方也看向了自己,正回过神来要说些什么,莫名感到手背痒痒的;下意识低头一看,映心的手正搭在他的手背上,像挠痒般地给他抓了两下。
明易:OO?
这是……“我手上有虫子?”
“没,”石映心把手收了回来,“就是摸摸。”
明易:OO?
他完全没搞懂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的时候映心就说要去练剑,和他摆摆手就御剑飞走了。
明易因此事总觉得自己的手背好痒,痒了一早上,等午膳时候见到映心才好些。只是坐在她身边吃饭的时候,竟然又感到大腿上搭上了一只手,他立刻紧绷起来,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她的手要做什么……
也只是抓了两下就拿回去了。
实在很好奇,他便和师妹传密音:“怎么了映心?”
师妹:“没,就是摸摸。”
明易:OO?
于是下午的时候明易又感到大腿很不对劲,紧张地提前完成了工事,看着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明易想了想,还是飞去了黑竹林打算陪她练剑。
练完剑他有些口渴,一手拿着水壶喝水的时候,猛地感到另一只手被人牵住了,他惊得呛了水,下意识把手抽了回来:“咳、咳咳咳……映心咳咳……你做、做什么?”
师妹的那只罪魁祸手还半悬在空中,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没,就是牵牵手。”
明易:……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隔日早上他继续去送早餐,坐在石桌边,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是手,腿是腿,为何如此有存在感,仿佛每个部位都等着他找一个合适安放的位置。手要放在桌上吗?为何不放呢,被映心摸一摸又怎么了?
但昨日这样被她摸过,今日再放在桌上会不会太刻意了,似乎是在勾引映心似的,他其实并没有这样逾矩的想法……
可也不是不想……
“大师兄。”
明易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了?”
师妹递过来:“喝豆浆。”
“……好。”
他下意识接过来喝了一口,一个念头猛地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手中的豆浆只剩下小半袋,他明明才喝了一口,那也就是说这是映心……喝……过……的……
明易觉得眼前的这半袋豆浆在自己脑子里晃来晃去,唇上还留着一些湿漉的触感,到底是什么液体呢?真是无法多想。
他哗啦哗啦地站了起来,匆匆道:“我有急事先走了。”
师妹:“哦。”
然后他就提着豆浆飞走了。
今日午膳大师兄没来,晚膳也没来,等石映心晚上练完剑回到洞府休息的时候,才看到院子的灯亮着,大师兄坐在石桌边等她。
等她过去问好,才看见大师兄转来一脸苦苦的表情,很轻声地对她说:“吃过的东西最好不要再给别的男子吃。”
石映心:“什么东西?”
“……豆浆。”
石映心才想起来早上的事:“我想着没喝完有些浪费,又看大师兄你吃馒头很干巴。”
原来师妹是体恤他,明易有些感动,叹了口气道:“那……多谢你的好意。”
又听她奇怪道:“而且我们都亲亲过了,再吃一样东西有什么关系呢?”
明易:?!
“谁……”他头皮发麻道,“谁同你这么说的?”
“话本上写的。”
明易第一反应是觉得很离谱,一时不知重点是“什么话本写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是“这乱七八糟的话本映心居然信了”;但要是因此谴责她或是书,又像得了便宜还卖乖,很不识好歹。
他耐心解释道:“只有……互为道侣的人才能吃一样东西。”
师妹:“哦。”
明易无法解释更多,大晚上过来其实也就想和她说这个:“那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大师兄,”石映心叫住他,一脸实诚道,“我想我还是很难明白道侣是怎么回事,也许我没那么聪明吧。”
明易有些惊讶她这样说,摇摇头认真道:“你很聪明,只是不擅长感情。这事不必着急,来日方长。”
石映心眉头微皱:“那要很长了。”
“……嗯。”
“我有个想法。”她这么说的时候,一般已经做了决定。
“什么办法?”
石映心看向她大师兄,眼中倒映着月色和院子里的灯,有些亮光:“不如我们先做道侣,我尝尝谈情说爱的滋味后再决定如何?”
明易:OO
石映心朝他迈一步:“如何?”
明易:OO?
石映心再朝他进一步:“如何,大师兄?”
明易:OO?
石映心已经到了他眼前,把他的脖子扒拉下来往他嘴上亲了一口:“大师兄?”
明易的理智和感性在他的脑子里正在激烈对打。大部分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感性这东西,但此刻它却像隐世高手一般,不知去哪修炼了绝世功法,竟要占上风去。
只是新王登基也要一个借口,于情于理于道德,还要“看似无奈”。
就像师妹这时候说:“大师兄你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先去找别人试试,等我明白谈情说爱是怎么回事之后再来给你答复。”
……太荒唐了映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事已至此,他何必再坚持那该死的清高呢?
第176章
虽然谈情说爱一事是石映心未曾设想过的,但谈就谈了,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需要紧张的,她对未知的新奇事物一般抱着好奇的、摸索的态度。
倒是大师兄看起来有些不适应,不过应该过段时日就好了吧?石映心对大师兄有信心。
至于要不要告诉旁人这件事,大师兄说等她“试过了”,知道了“怎么回事”,再给了他明确的“答复”之后,再考虑公开一事。
于是事情就这么荒唐地决定了。
交往之后,石映心觉得和平时并没有太大区别,不过就是见面的次数多了点,大师兄总是抽空在一些不必要的时候来找她,很多时候就待个一刻钟就走了。石映心想这不麻烦吗,但看他乐在其中,并没说什么。
她很快发现二人对“谈情说爱”一事的看法并不太相同。比如她看话本中说,谈恋爱就是要亲亲抱抱摸摸呀,但目前为止她和大师兄只拉了小手,要想亲亲也就蜻蜓点水般地一下,并没有体验到话本中形容的“激情”。
什么天旋地转、排山倒海,干柴烈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甚至她大师兄被亲了之后还要说:“慢慢来。”
石映心:OO?
那好吧。
她也只是一时新奇,既然和大师兄谈情说爱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改变,她也很快适应了这种有改变但不多,有异样但依旧寻常的相处方式。虽然很明显地感到大师兄对她的逐步亲近,但也不突兀。
如此……倒也算舒服。
她二师兄小师妹师父等人都没发现异常,甚至连石映心本人渐渐地便没将此事刻意放在心上。
*
酷暑的日子过去后,他们便打算下山做任务去了。这回是小师妹去请的因果牌,几人站在万事堂门口,见她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地出来了,脸上笑逐颜开,感觉发生了什么好事?
等她一走进,顾梦真就迫不及地问:“笑得这么开心,任务很简单?”
“任务还没去做呢,怎么知道简单不简单,”曾换月瞥他一眼,把手中的牌子举起来,“不过这次终于不是难解的诗词了!啧啧,还得是我!”
被难解的诗词折腾过好机会的师兄妹四人闻言都挺高兴,定睛她手中的因果牌一看,只见上头写着八个字:
【开天辟地,石破天惊】
提示是【药神谷,屠芜】
“药神谷?”这下重点已经不在分析八个字了,顾梦真张了张嘴,“啊,要去药神谷吗?”
明易大概理解师妹师弟的心情:“有因果牌做信物,药神谷不至于不配合我们。”
“不过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罢了。”曾换月嘟囔了一句,“咦,师姐,这个屠芜是不是在摘星大会上和你交过手的那个女道友啊?”
石映心颔首道:“是她,她的毒药丸能让人失去最厉害的功法。”
曾换月说:“她穿得绿油油的,看起来不是很难相处。”
顾梦真便问:“那穿什么颜色看起来不好相处?”
曾换月翻白眼:“穿我这样的!”
虽说这次是要去和她们归壹派有些芥蒂的药神谷,但四人的心态还算放松,嘴头上说两句有些烦恼的话,其实没怎么往心里去。
甚至石映心还这么说:“药神谷看不惯我们,却依旧要服从因果牌的指引,最难受的其实是他们。”
曾换月拍手道:“哈哈哈哈!就喜欢别人看不惯还干不掉我们的憋屈!”
二人这么一说还高兴上了呢。
顾梦真怼怼明易道:“大师兄,你看她们这么得意忘形也不管管?”
明易不以为意道:“高兴地去总比垂头丧气地去好。”
顾梦真想了想:“那倒也是啦。”
得知她们要去药神谷,金花仙尊很快找到慕雲的洞府,说是有些事想要劳烦她的徒弟们。慕雲一问,主要是想让明易他们帮忙捉些蛇虫、摘些草药回来,能搞多少搞多少,并不强求,到时她必有重报。
慕雲一想,这不就是顺手的事吗?路上走走瞧见了就捉一只摘一株呗,没瞧见就算了,金花仙尊又不勉强,于是先替徒弟们答应下来。后来和明易等人说了声,几人果真也是抱着“赚外快”的心态乐呵呵地答应了。
临行前,金花仙尊将名目清单送来,竟是一本册子,有些小分量;跟着送来的还有两个她专门找器修定制的储物袋,里头划分了许多专门的区域,让蛇虫和花草都能住单间。
曾换月把清单翻了翻,感叹道:“这么多种类吗……这是要我们去进货啊!”
顾梦真在边上看得双眼发直:“感觉路上随便遇到什么都在单子里头,这回肯定赚。”
慕雲见某人眼里都放光了,严肃叮嘱道:
“金花仙尊提醒过,这单子里的大多数物种都有毒,尤其是那些虫蛇,捕捉时千万要小心,捉后立即放入储物袋中,不可随意拿出来玩弄;还有这些花草,切勿用手直接触碰,要么戴手衣要么用法术取,不然小心毒你们个措手不及。”
“最重要的是,这册子里头的物种你们都要先过目一遍,金花仙尊仔细标注了特别需要注意的事项,没想你们全记得,但在摘取花草和捉虫蛇之前一定要先看一遍……”
慕雲仔细说了一通,见四人都是睁着大眼睛有听的模样,但个人有个人的德行,她干脆把清单册子和储物袋全放在明易手上,让其他人没明易允许别伸那贱手,得了大徒弟的保证后,如此才算放心一些。
“虽然我们归壹派与药神谷有芥蒂一事已然众所皆知,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如此他们也没道理为难你们。这一去入了人家的地盘,一切要小心行事;不准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师父!”
“明易。”慕雲叹了口气,看向大徒弟,语重心长道,“这三个不省心的就交给你了。”
明易稳重点头,一脸靠谱道:“好,放心吧师父。”
小师妹:“什么意思啊师父,我也没有很不省心吧?”
二师弟:“师父你对我还是有刻板印象,怎么说我也是二师兄啊,不要再把我算进去了好嘛……”
三师妹:“我听晴雯师姐说蛇和虫都是能吃的,师父你要吃吗?”
“……”
慕雲:好吵啊赶紧滚吧。
时辰已到,出发药神谷!
*
归壹派驿站==>
==>药神谷驿站
听说药神洲山林众多,风景很不错,瓜果蔬菜又丰富又便宜,还有许多其他、洲没有的特产吃食,真是一听就叫人垂涎三尺。
从药神谷驿站出来,入眼便是开阔的湖景,蓝天白云下有山色,看着很神清气爽。这附近似乎不是百姓集中居住的村落城镇,没看见多少房屋,但边上就是一条热闹的街道,摆满了各色的摊位,人头攒动。
顾梦真盯着那边说:“还不知道药神谷在哪,正好肚子也饿了,去吃点东西顺便问问消息吧?”
明易瞅了眼就立在驿站边上的、写着“药神谷往此处走”的木牌,没说话。
曾换月咽了下口水:“要是等会去了药神谷,他们不乐意招待我们,那就要饿肚子了!”
明易:……辟谣,辟谷之后的修士不会再饿肚子。
石映心有些烦恼道:“听说这里有很多特产吃食,我们来这几日会不会吃不过来呢?”
这不是需要担心的事,映心。
“不能耽误太久,”明易对三人道,“天黑之前要到药神谷。”
“好耶!”
还未走到摊位前,忽然见热闹的人群里走出两个眼熟的粉色门服的道友,正是合欢宗的弟子,双方打了个照面,虽然不认识,但大概因为都在异乡,竟有些熟络地寒暄起来。
“你们归壹派也会来药神谷做任务啊?”“是啊是啊。”“哈哈哈那要多保重了。”“多谢多谢。”……诸如此类。
这两位合欢宗的弟子临走前还好心提醒四人:
“我俩算是发现了,这条街就是专门宰我们这些外乡人的!这边上不只是有驿站,还有几条从外地来洲城的路,所以大部分外乡人来药神洲都会路过这里,多数要花点钱,吃点特产什么的。可这条街的价格要比洲城里的贵不少呢。”
原来这里不只是仙门驿站,还是凡间驿站,二者交汇,那自然十分热闹,想在此处做些生意也情有可原。
和两位合欢宗弟子道别后,四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里头吃点,毕竟确实省事啊,就几步远。
走近一瞧,除了被各种陌生又熟悉、刺激又诱人的香味给勾起了兴致之外,他们还发现药神洲的百姓们着装有些奇特,不只是颜色上花花绿绿的融合碰撞,非常有趣;就连款式也和普通衣物不同,有些人头上还带着繁复的头饰,别有风味,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曾换月了然中有些惊讶:“我去,原来药神洲这么多少数民族的吗?”
明易微微颔首:“有所耳闻,难得一见。”
“毕竟我们平时见到的药神洲的人都是药神谷的修士嘛,”顾梦真的眼睛已经停不下来地打量起那些摊位上新奇的东西了,“他们穿得都是寻常的门派门服……嘶,你们说他们这些民族服饰卖吗?”
熟悉景区套路的曾换月哼哼一笑:“肯定有卖,就算没有,你问一问他们也会卖的。”
眼神好的石映心往前一指:“那里好像就有一件成衣铺。”
“哪里哪里!?”
明易将即将溜走的二师弟抓了回来:“要吃什么?吃完饭就去药神谷。”
“……噢。”此处就在药神谷驿站附近,等办完事回去时再来进货也不迟。
第177章
几人买了些面食吃,什么小锅米线拌米线卤米线过桥米线抄米线……也不是她们偏爱米线,只是那些大姐大哥大娘大爷太热情,逮着人就是一顿说:
“来我们药神洲不甩碗小锅米线白来的嘎!”
“妹啊你葛吃饭了?必甩拌米线的呢嘎!”
“咩?最好吃最正宗的当然是我家卤米线,那和其他味道不一样的嘎!”
……
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米线了。
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几人将各种米线吃得一干二净,肚子差点涨破,别说再看到其他稀奇美食没胃口,就连走起路来都有些难受。
好吃是好吃哈,就是吃到后边有点伤。
“嗝~~”顾梦真打了个饱嗝,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走,走吧,我们先四处逛逛消消食呗。”
“嗝~~”曾换月扒拉住她师姐,“师姐,那边好像有好玩的……”
“嗝~~”石映心扶着肚子点点头,“好。”
明易觉得就这么嗝嗝嗝地去到药神谷实在有些失仪,确实该消消食。
四人便一路晃悠地打量着街边的摊位走下去,除了些吃的玩的穿的,还有人在卖草药和虫蛇,也就这时候明易会驻足打量,拿出金花仙尊的小册子看一看,对照着摊位上是否有清单中的物种。
没想到还真给他找到一味草药,就在他打算掏钱买的时候,二师弟连忙冲了过来摁住了他的手,和他传密音道:“大师兄你干嘛!”
明易:“这是金花仙尊需要的草药。”
“虽然但是!”顾梦真瞪大眼睛,“我们接受这任务是要赚金花仙尊灵石的,你帮她买不就违背初心了吗?而且方才那两个合欢宗的弟子也说了,这条街上的摊位都是坑外乡人的,东西肯定比正常的价格贵,到时候我们转卖给仙尊可能还要亏!”
怪不得方才换月和映心想买东西,这家伙极力制止她们……
“违背初心?”明易瞥他一眼:“你的脑袋里装的全是灵石是吗?仙尊的生意都想做。”
“别嘛师兄,”顾梦真撒娇起来,“我们这几日先能找多少找多少,找不到再买呗?知道你尊师重道不在意这些灵石……看在我的份上嘛~~”
师弟烦,耍赖撒娇的师弟更烦。
明易嫌弃地将他撇开,没反驳就算是同意了。只是二人这一打岔,忽然发现重点关注对象不见了——两个师妹呢?
“石映心!”顾梦真直接在街上大声嚷嚷起来,“曾换月!上哪去了你们,大师兄要生气了!”
并没打算生气的明易:……
还没叫几声,边上一个卖芒果的大叔热情地说:“葛是要找和你们穿一样白衣裳的妹子嘎?上那边听我们山歌去了嘎。”
二人闻言道了谢,又买了一袋芒果,顺着大叔指的方向找去,果然很快听见一阵嘹亮的歌声,跟着歌声转了个街角,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听歌,其中两道月白的身影不就是他们两个师妹噶?
瞅见二人,两个师兄才松了口气。顾梦真抱胸摇头道:“唉,这两个家伙真不叫人省心!”
明易往前走去:“你也没差。”
顾梦真觉得严格来说是有差的,但他不是那么严格的人。
她们没来多久就发现了,药神洲这片的老百姓们乡音很重。虽然大部本地人见到外乡人时会积极地用雅言对话,但其实只是能让外乡人勉强听懂的程度,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很努力了,没办法,乡音难改嘛。
所以明易这会听乡亲们唱山歌,一开始是完全没听懂的,只觉得曲调有些别致,和他们归壹洲的音律声调很有不同,但都是好听的。
再看两个师妹都听得入迷,微蹙眉头,似乎有些放空的模样。
明易走上前去问:“喜欢听吗?可以用留影珠录一段。”
石映心看向他,摇摇头道:“听不懂,算了。”
曾换月“嘶”了一声:“等等呗,我总觉得我快可以破译了!”
“破译?欸欸,可以试试我新炼制的宝器啊!”顾梦真凑过来,铛铛铛地取出几对像耳塞一样的木质小玩意,看着简单又别致,“这叫‘包听懂的耳塞’,往耳朵里戴上这个,就能破译别人的乡音!”
这不就是外语翻译机吗?曾换月稀奇地拿起来看了看:“行啊你,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顾梦真挠挠头:“哦,本来我想做的是读懂动物语言的宝器,但做到一半发现有些差错,可是中途报废又浪费材料,所以转而炼成能翻译各地乡音的宝器,想着弟子们下山四处游历,定是有用处的时候。”
这不就用上了。
四人好奇地戴上一听,“包听懂的耳塞”灵光一闪,那纯粹优美但听不懂的歌声一瞬间叫她们意会了:
【听了他们一席话~心中好似小猫抓~】
【我和福根同长大~亲如兄弟像一家~】
【现在要我代替他~左右为难无办法~】
……
大概是唱一个男人发现自己生不出孩子于是想找异父异母的同村好兄弟借·种·的故事,越唱到后边越·色·情,都到了“包听懂的耳塞”无法翻译的程度了。
四人:……还不如听不懂哈。
明易要把耳塞扔了,顾梦真感到很委屈:“是歌的问题关我耳塞什么事呢嘎!呜呜呜谁知道他们唱这些嘎!”
大师兄绷着脸:“时候不早了,去药神谷。”
三人其实还想瞎逛逛,但见大师兄脸色不好,委屈又无奈地答应了。
好心人为他们指路,说药神谷在驿站出来东边的谷神森林中,不过林中景况复杂,容易迷踪失路,又有毒蛇怪鸟、薜萝藏虺,危机四伏。普通百姓只敢在森林边缘走走,不敢进入深处。
“不过几位都是仙人,谷神森林难不倒你介
的嘎。”
这位好心大娘乐观地说。
四人也是这么想的,没道理人家药神谷在森林中过得好好的,他们归壹派的人就不行吧?
来到谷神森林的入口,这会太阳还未下山,有几个背着竹篓的百姓正从里头走出来,多是两三个人搭伙,大热天的也穿得很严实,几乎只留出一双眼睛;见到四个逆行的孤勇者,很多大哥大姐大爷大娘都好心地劝告他们天黑了别进去。
说里边多么多么危险啊,什么蛇啊蚂蟥啊还有本地人都叫不出名字的毒虫……可在一些妖魔鬼怪之前,这些又算是小喽啰。
一个两个这么说还好,但这么多人都热情地苦心地劝她们,听得几人有些心慌慌的嘞。
可每当听到退堂鼓的声音时,她们紧接着又会想起那位好心大娘的话:
【不过几位都是仙人,谷神森林难不倒你介的嘎】
她们可是天下一仙门归壹派的弟子,小小森林,难不倒她们的!
更何况药神谷的人就住在里头,哪能在他们面前露怯?
明易先让师妹师弟们在原地等待,他先试试御物飞行能不能找到药神谷的踪迹,结果飞了两圈回来,带来了也不是那么意外的答案:“不行。”
于是只好先徒步往林中走,这会还想着要帮金花仙尊完成清单的事呢。顾梦真:“那我们就顺便看看那些草啊花的。”
“啪!”
曾换月一巴掌拍死一只鬼鬼祟祟飞到她面前的蚊子,因此感到烦躁,忽然想到在现代刷过的一些视频,好像这种生态复杂的森林里的蚊虫都非常毒……
“师姐,师兄,”她停下脚步道,“我看那些百姓都穿得好严实,要不我们都罩个灵气屏障吧?”
大家都表示赞同。
往林中走一会,很快便看不到人影了。明明还是白日,但日光被无数茂盛的枝叶分散,稀疏地闪着片片磷光,偶尔被什么东西遮掩一瞬,眼前猛地暗淡下来,只余下世间黑乎乎的影子。
本来是说要完成清单册子的,但一进去就忍不住敏感地观察起周遭的情况,一时分不出神来。
顾梦真咽了下口水:“怎么有点……妖气森森的?”
曾换月粘着她师姐,眼珠子上下左右前后打量着:“这什么谷神森林里铁定有妖,就看敢不敢出来挑衅我们了!”
石映心问:“我以为药神谷在这里,至少他们会维护林中的安定。”
“他们是有这样的打算。”明易解释道,“只不过谷神森林占地极广,最深处几乎没有人迹,或是去过的人没再现世;而药神谷所处的位置不过是深林之外的最后一道防线,算是一种镇压。”
“至于为何不理会那些林中无伤大雅的小妖……算是一种丰富森林环境和物种的手段吧。”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剑出鞘,暗林中闪过一道寒光,剑气荡起一片声响,隐约有什么“呜”地叫了一声,很快便是慌乱的窸窣声,愈行愈远。
明易的寒竹剑甚至没有离手,只是拿出来挥了一式,这会又淡定地收了回来,对三双齐刷刷看来的好奇眼睛解释道:“小妖怪,震慑一下便好。”
“哦,这样啊,不过……”曾换月挠挠脸道,“大师兄,接下来往哪走啊,感觉我们已经不在路上了。”
他说得不错,一开始走进林中,还会有几条因为“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样被老百姓走出来的路,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四处望去全是相似的景色,原地转一圈,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说起来,”顾梦真“啧”了一声,“好像大家只是说药神谷在谷神森林中,却没说到底是在东南西北多远的地方啊?我们连个标识物都不知道诶。”
第178章
明易闻言也是一愣:“对不住,我原以为会有路牌指引。先前也不曾听闻药神谷难寻的事例。”
“哎呀大师兄,这不关你的事啦。”曾换月挥挥手道。
“是啊,”顾梦真也说,“以前去其他门派都是很好找的,谁知道这药神谷有这名堂……”
“有古怪。”这时候石映心冒了个泡。
三人纷纷看向她:“什么古怪?”
石映心说:“这片森林错综复杂,扑朔迷离,就算我们是外乡人不太熟悉……但难道所有药神谷的弟子都能走清这些路吗?”
她这么一说,明易也有些感觉:“说来,方才那些劝我们的百姓只说林中很危险,不曾听过一句有药神谷发挥了什么作用的话……看来他们是真的没怎么管,谷神森林依旧野蛮,而药神谷只是在其中建立了自己一道秩序。”
石映心明白了:“也就是说她们定是有独特的手段回门派,而不是走这林里的路。比如需要门派令牌什么的。”
顾梦真扯了下嘴角:“或者干脆搞个结界也是有可能的。”
“啊?”曾换月嘴巴一张,“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明易道:“你们在此处稍等,我再御剑观察一下情况。”
石映心:“嗯,大师兄你快去快回。”
明易:快去。
明易:快回。
“找不到。”大师兄微微摇头道,“不过我已经释放出归壹派的信号烟花,药神谷的人察觉后应当会来接我们。”
信号烟花是八大洲同盟的信物之一,但这东西鸡肋就在很可能别人瞧不着,那就浪费了,所以一般只会在去到其他仙门的时候用,比如现在明易用的意思就是:来你家做客了,速来接待。
毕竟就在人家地盘内释放的型号,而且烟花中蕴含着灵力,相隔不远的修士定会察觉,因此算是一种强势召唤手段:不来就是不给我们天下第一仙门面子。
“平时基本用不上,差点忘了这玩意。”曾换月明显松了口气道,“这下好了,我们就别折腾了呗,等着药神谷来给我们接风洗尘吧!”
“别啊,”顾梦真提醒道,“趁这空档我们在附近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填补金花仙尊的清单册子呗?”
曾换月翻了个白眼:“你就心心念念这玩意,行吧,之后要是忙起来可能也没时间了。”
石映心和明易也没意见,反正现在乱走还不如等着。
顾梦真本来说要分组行动,但被明易否决了:“药神谷驻地几百年都未对谷神森林实行掌控,那些村民每人来此都是胆战心惊不敢深入,我们四人切不可大意。”
顾梦真:“好吧。”
明易:“记得戴上手衣,遇到虫蛇不要轻易下手,先知会我一声。”
三人:“是,大师兄——”
在大师兄的监视下,三人乖乖把手衣戴上。折腾这会儿功夫,太阳已经下山,微微昏暗的天色在茂盛树木的遮蔽下更显阴沉。顾梦真拿出四盏辟邪灯来,橙黄的火光照亮每一张熟悉的脸。
“呼……”曾换月吐出口气道,“明明是八月的天,怎么太阳一下山我就感觉有点冷飕飕的?”
石映心淡淡道:“可能因为有妖气作祟。”
“师姐你别吓我。”曾换月挽住她师姐的胳膊,“吓了我就要负责保护我哦。”
石映心“嗯”了一声点点头。
明易瞥了曾换月一眼,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有些觉着了:这小师妹为何能随随便便、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黏黏腻腻的话呢?
还有,一个没注意这家伙就往映心身上挂,虽说女女授受相亲,但常常就搁在他和映心中间……他不是介意的意思,只是她这样亲密无间地黏着映心,映心如何方便行动呢?
明易:“换月。”
曾换月:“啊?”
明易:“若是遇到突发情况,映心还要拔剑护你,既然如此,她手上举着灯不方便,你举两盏为她照明吧。”
曾换月:“哦,好吧。”
石映心这时候贴心地说:“没事,我把灯一扔再拔剑很快的。”
顾梦真叫起来:“不准扔,这是我
的灯!!”
于是曾换月手上便举了两盏灯,起到一个她师姐去哪她就跟着去哪照明的作用,其实这活也很轻松,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姿势有点傻呢?两只手仿佛就这么被固定住了,她觉得自己像灯杆成精。
师姐后来说:“其实一盏灯就够了。”
她正想放下一盏,大师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盏是不够的,林中隐蔽处多,要多加小心。”
曾换月:“……啧,好吧。”
说是不分组,其实只是维持着彼此在视线中的范围内罢了,曾换月和师姐待在一起,她大师兄和二师兄待在一起,就在几步外。她常常还能瞧见大师兄往这边投来一个眼神,仿佛一个监工。
“换月,”石映心叫师妹,“你看这株像不像?”
曾换月打了个哈欠,泪水迷住一些视线,她两只手又腾不出来,便使劲眨了眨眼:“像,好像就是!”
石映心便将那株草摘了下来,随着草根被拔出土地的声音外,猛地有什么唰地蹿了过去,她微愣一瞬,没想去追究,但垂头一看,手中的草正在飞快地枯萎。
“这是蛇行草!”小师妹凑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金花仙尊在册子上写了,说是蛇最爱吃的一种草,但被蛇咬一口就会枯萎。方才那蹿过去的肯定是条蛇!”
石映心颔首道:“原来是这样。”
她自然没打算和一条蛇追究,一株草没了,边上不还长着一株吗?而且这是人家蛇的伙食,爱吃也正常,她再摘就是了。于是又伸手去摘其它的,只是刚拔出来,又是一声“唰——”
石映心:?
算了,还有呢,再拔一株:唰——
石映心:??
行,边上还有,问题不大,她再拔就是了:唰——
石映心:OO
师父曾教训过她们“事不过三”,这是第四回了;又听小师妹在边上都跳起来:“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条破蛇想干嘛啊!?”
石映心也觉得如此,一掐手决往边上的草里放去,毫不费力地就捉到了那条捣蛋的小蛇,黑溜溜一条,睁着豆大的眼睛震惊地看着她,使劲扭着身子也逃不出灵力的束缚。
石映心问师妹:“这条蛇可在清单之中?”
曾换月翻着册子哗地翻过一遍:“不在!”
石映心颔首:“那便杀了吧。”
蛇:00!
它仿佛听得懂人话,挣扎得愈发激烈起来。石映心用法术将它在空中打了三个结,见长长一条蛇变成一团,十分滑稽好笑。轻笑一声后手腕一甩,那蛇便被她扔到了远处的灌木丛中。
曾换月本来还在边上叫好呢,还不敢叫得太大声把大师兄引来,这会见师姐放了它,奇怪道:“师姐,你放了它干嘛呀?不是说要把它杀了吗?”
石映心摇摇头道:“它听得懂人话,开了灵智,不是普通的蛇了。师父说对这些有灵智的动植物要手下留情,想想它也没犯什么大错。”
“啊?”曾换月撇嘴道,“居然已经开了灵智吗?我还以为蛇性本恶呢……不对,那它就是纯贱啊!这破蛇,再敢来坏事我就把它这样这样打结那样那样绑起来……”
石映心无所谓已经将蛇的事情抛之脑后,就想着蛇被她扔远之后,采的蛇行草也不会枯萎了,拔起一株瞧了瞧,果真没事,于是又多拔了几株,心满意足地收到储物袋中。
再看看这片草地似乎没什么了,她便打算换块地找找,这时耳边还传来曾换月絮絮叨叨的抱怨声,转头一看,却见一条黑溜溜的蛇趴在她的肩膀上,正伸长脖子要去咬她露在外边的一块脖颈。
小师妹:“别让我再见到它!”
石映心:……
“小心!”
她飞出一道灵光将那蛇打飞,却见那蛇被法术击中的同时忽然凭空消失,倒是曾换月的肩膀挨了一下,吓得她惊呼一声。
蛇不见了?石映心忙道:“别动!”
曾换月瞪大眼睛,瞬时间动也不敢动,绷着身子非常紧张。
石映心警惕地在师妹的身上打量起来。另一边的明易和顾梦真也闻声而来,虽不明情况但也警惕地打量着僵持中二人,先发现哪里古怪。
明易传密音:“发生什么事了?”
石映心回道:“有一条灵蛇在换月身上消失了。”
顾梦真:“哪里啊,没看见啊?”
曾换月:“我要是知道在哪还搁这站着呢呜呜呜呜……”
大伙都不敢轻举妄动,仔细打量着曾换月的全身。明易观察了一会,问道:“映心,你说的消失是什么意思?”
石映心:“就是一转眼就不见了。”
“难道是隐蛇?这种蛇会隐身,可能已经不在换月身上。”明易眉头微蹙,“方才你们有些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石映心这时候也知道那蛇会隐身了,因为她的小腿很明显地疼了一下,低头看去,疼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只见到两个被咬破的小孔,但裤腿上隐约有些重量在颤动。
石映心很快意识到什么,飞快一眨眼,照见了一条黑溜溜的蛇已经偷溜到了她脚边,眼见就要蹿入灌木丛中消失不见;她当然不会让它就这么逃走,手腕一转飞出法术罩住了黑蛇,将它禁锢在原处现了形。
曾换月很快瞧见了:“它在那!”
边上二人走近来,还不等多打量那蛇,就听石映心在边上冷飕飕地说:“我被咬了。”
三人:!!!
第179章
“没事,”石映心对着六只瞪大的眼睛稳重道,“我已经封住了经脉。”
现在不是夸她反应快的时候,三人先将她扶到树边坐下,将她被咬到的那条腿的裤腿拉起来看了看,两个黑红的血洞非常明显,这会还流着些血。
曾换月抽了抽鼻子:“那条蛇是不是听见我一直骂它才回来咬我们的?呜呜都怪我,师姐我帮你把毒血吸出来——”
说着俯身就要凑过去,被顾梦真一把拉起来:“神经啊你,话本看多了是吧?”
明易叹了口气:“用灵力逼出来便好。”
“哦,”曾换月还真是话本看多了,一时情急就没反应过来,“是哦。”
于是明易就用灵力帮石映心将蛇毒慢慢逼出来,一边操作着一边打量她的神色:“你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石映心感受了一下,摇摇头:“除了伤口有些肿胀,其他没有。”
明易说:“我先将蛇毒逼出,之后到了药神谷,再请他们为你诊治。”
石映心其实没什么感觉,但她又知道大师兄比较周全,所以只是点点头。
曾换月在边上关心地问:“大师兄,这什么隐蛇是什么来头?它的毒厉害吗?”
明易默了默道:“隐蛇的毒素不会致死,不过……会使人失明。”
“什么?”曾换月惊讶的目光转向石映心,“那师姐你……”
明易看着石映心直视着前方却渐渐失去焦点的双眸,瞳孔中的光亮逐渐暗淡,他放缓语气安慰道:“映心,隐蛇的毒导致的失明会随着毒深而加重;你反应及时、中毒不深,就算不医治,没过几日也会转好;等我们到了药神谷,立刻让他们为你医治。”
石映心这会确实看不太清了,但也不算两眼一黑的程度,她大概能看清一些人影,虽然全是黑乎乎的影子,分不出谁是谁,让她想起先前在心镜中看见的人影,但好在不至于连往哪走、哪里有人都不知道。
“我没事,”石映心微微摇头道,“其实还能看清一点。”
是吗?曾换月伸出一个手指头:“师姐,你看这是几?”
石映心:**?
“这也太为难映心了吧。”顾梦真伸出五根手指头,“映心你看这是几?”
石映心:**?
“……看不出来。”
明易:“别玩了,让映心好好休息。”
曾换月忽然想到什么,从储物空间里翻找出一条月白色的眼纱长带,说要给她师姐戴上 。顾梦真奇怪道:“映心又不是真瞎了,给她戴这个做什么?还是大晚上的……”
“你懂什么,这叫妆造!”
曾换月兴致勃勃地给师姐戴上眼纱,仿佛看到了影视剧中走出来的女侠,白衣胜雪、威风凛凛,一片眼纱的脆弱更能衬托美强惨的气质;师姐本来就是淡淡的表情,真是非常适配……哇塞,她要拿留影珠记录……
石映心把眼纱扯了下来:“看不见了。”
曾换月:……
“不管不管,你再戴一会!”
二人在这纠缠着,顾梦真出声提醒道:“那个,所以这条蛇要怎么办?”
明易回头瞥了眼那在师妹的灵力茧中挣扎的小黑蛇:“查一下有无在仙尊的清单册中,若是没有,就将它的双眼刺瞎。”
“它太坏了!”曾换月把手中的眼纱捏紧,气呼呼道,“方才故意挑衅我和师姐不说,师姐捉住它之后发现它开了灵智又好心放它走,结果它恩将仇报地回来咬我们!这坏蛇不好好教训一番,还要等它日后危害四方吗?”
石映心在边上点点头:“坏蛇。”
“哇,这么坏啊!欺负我师妹是吧?”顾梦真撩起袖子,“那就别怪我把你的蛇眼珠子捞出来泡茶喝了!”
他把清单册子拿出来胡乱地翻了一下,大喊了一声“没有”,仿佛在公正地判决了谁的死刑:“哼,喜欢把人咬瞎是吧,等着瞧、不是,等着瞧不见吧!”
话音刚落,他起了手诀往那挣扎的黑蛇一指,一团灵光顺势而出,就在即将要集中黑蛇的那一瞬却猛地被一道绿光击飞,身后树林沙沙沙地飞来一个女声:“手下留蛇!!”
四人闻声望去,就见一片暗绿之中飞出来一个绿油油的人影。
等她飞得近了,辟邪灯便照亮了她的模样:是一个穿着药神谷绿色门服的女弟子,两股麻花辫编着藤蔓在脑袋两侧,耳朵上别着一朵小黄花,神色慌张的脸上,有石绿抹了两边的脸。
石映心只能瞧见来者的身影,只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
这人落地后急喘了两口气,一手朝顾梦真前边的黑蛇伸去:“手、手下留蛇……”
明易见她的打扮:“你是药神谷的弟子。”
“是,我叫屠芜。”屠芜飞快地扫了眼这四人,最后目光停留在石映心身上,“我记得你!”
说着她几步上前,一下子拉住了石映心的手:“石道友,我是在摘星大会上与你比试的屠芜,你还认得我吗?”
屠芜?是有些耳熟的名字……可她向来是看过的比听过的印象更深,所以并没有太多记忆。
未等石映心反应,曾换月就把屠芜扒拉开:“你还好意思说,我师姐被那条坏蛇给咬失明了,那是不是你的蛇?”
屠芜忙道:“我有解药!服下就能看见了!”
说着掏出一个大药丸来就要往石映心嘴巴里塞,后者本就瞎了大半,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不张开嘴,只听到曾换月在边上叫到:“这什么泥丸啊?这么大颗你要噎死我师姐!?”
屠芜的语气也有些不高兴了:“我没有!这是隐蛇的解药!”
曾换月:“啊?你这个看起来更像毒药嘛。”
屠芜:“你可以质疑我的药丸不好看,但是不能质疑它的药性!”
“凭什么要相信你?你自己先吃一颗给我师姐试试毒。”
“喂,你以为解药就能乱吃了吗?是药三分毒听过没?”
“谁管你几分毒……”
……
石映心:……本来瞎了就烦。
她正想捂住耳朵,却感到有人拍了拍她肩膀,然后往她的左手里塞了一个大丸子,右手塞了一个水壶。接着就是大师兄稳当的声音:“我见这药神谷的弟子救蛇心切,又与你有过一面之缘,这解药应是真的。就是不真,我们也拿她有办法,你先服下试试。”
石映心微微颔首,就着水壶里的水服下了药丸,很快眼前便有了色彩,能瞧见小师妹和屠芜二人吵得发红的脸了。
她侧头望去,看见大师兄凑得有些近的脸,在他手中辟邪灯的照耀下发着温润的光,如玉的面孔笑得很柔和:“看得见了?”
石映心也笑了,朝他点点头:“嗯。”
另一边的顾梦真见师妹瞧得见了,把塞着耳朵的手指拿了出来,大喊道:“别吵了,映心已经瞧得见了!”
屠芜闻言低头看,手中的解毒丸不知何时不见了,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石道友正睁着恢复后的水灵灵眼睛打量着她。
既然这样,就不必再寒暄了。屠芜立刻有底气起来:“她已经恢复了,现在能把蛇还给我了吧?”
还给她?连一声道歉都还没听见呢!
曾换月撇了撇嘴,瞅了顾梦真一眼,后者意会地“咳咳”两声,摇摇手指头道:“非也,非也,这位屠道友,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屠芜眉头一皱:“她中了我的灵蛇的毒,我帮她解了毒,这不就抵消了吗?你们还要怎么算?”
“嘿!你的蛇害我师妹中了毒,帮她解毒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但我师妹受到的失明之苦怎么算?她被蛇咬的伤口怎么算?哇要不要给你瞅一眼,好大两个血洞呢!我师妹要多疼啊!”顾梦真一拍手,理直气壮道,“还有啊,谁知道你这蛇毒和解毒丸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没有!”屠芜果断反驳,“不准质疑我的解毒丸!”
“行吧,”顾梦真也不追究,“方才我师妹说,你这蛇故意挑衅她们,咬坏了几株我们的蛇行草,这也得算上哈。”
“还有那个……”曾换月转着眼珠子补充道,“我师姐的精神损失费!”
这都什么跟什么!屠芜有些冒火:“你们这些归壹派的人怎么如此得理不饶人?它只是一条开了些灵智的小蛇,所以调皮些罢了。”
“屠道友,”明易这时候道,“正是因为它是条有灵智的小蛇,所以我们没想赶尽杀绝,方才也不是要杀它,不过是想刺瞎它的眼睛,给个教训,叫它日后不敢随意乱咬人。”
“我两位师妹被她挑衅也没如何,已经放过了它一回,是它趁她们不备又回来咬了人,仿佛有仇要报,不得不叫我们怀疑它的秉性。既然它是你的灵宠,你身为主人,自然要好好管教才是。”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还很平和,屠芜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绿油油的脸上有些泛红:“噢,是这么回事噶,我还以为……”
不等她说完,石映心幽幽道:“我们仙尊也有这样的小蛇灵宠,不过寻常都是放在储物空间中,为何你的蛇会出现在谷神森林呢?”
屠芜的脸色明显一僵。
曾换月偷笑一声:“噢~~原来是你一不小心让它跑出来了呀~~”
顾梦真偷
笑两声:“哎呀~~这么不小心啊~~”
屠芜:……
明易适时道:“屠道友,如今虽服下了你的解药,但我心中依旧有些不安,还想去药神谷再请人为我师妹诊断;听闻这些虫蛇是你们药神谷弟子每人必备的小灵宠,届时你们药神谷的人问起来……我该如何解释这只隐蛇的来历呢?”
屠芜:…………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第180章
话说到这,她还在为隐蛇故意咬伤石道友的事感到一些愧疚呢,再被这么一威胁实在是没招了,叹了口气道:
“好吧,这次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没看住隐蛇,又没管教好它,它就不会偷跑出来,还咬伤石道友……唉,你们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吧,还请不要将此事告知我们门派的人,不然我要受师父责罚的。”
听她终于坦诚地道了歉,四人的心情都畅快许多,也不是想故意为难她,只是你做错了事要来道歉,起码拿出一个态度来嘛!
曾换月蹭蹭师姐:“师姐你说呢?”
石映心很大度地颔首道:“既然她诚心诚意地道歉了,那就原谅她和她的蛇。”
顾梦真闻言,将灵力茧中扔给了屠芜:“这次就原谅你们,别再放它出来害人了。”
屠芜接到失而复得的灵宠,有些紧张地打量了几眼,见确实好端端的一条,没有任何受伤,于是赶忙将它收了起来,松了口气道:“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管教它。这次确实对不住了,要不……我赔些灵石给你们?”
灵石?
顾梦真看向师妹眨巴眼睛,满怀希望道:“映心你说呢?”
石映心摇摇头:“不必这么客气,我们有其他要事找你。”
她这么一说,几人恍然想起因果牌的事。说来正巧,她们要找的屠芜可不就是面前送上门来的这位吗?好在方才脾气上头时也没得理不饶人地撕破脸,不然现在就有些尴尬了。
屠芜见这几人的眼神都有些狡猾地躲闪了一下,奇怪道:“你们找我有事?”
“咳。”明易接过话柄,“屠道友,你可是察觉到我们归壹派的信号烟花而来?”
屠芜一愣:“哦,原来那是你们放的。”
明易察觉到她这话里有些其他意思啊:“屠道友,难道你看到了我们的信号烟花,却不是因此而来?只是为了来找你走失的灵宠。”
屠芜被拆穿,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麻花辫:“额,是这样不错。你们放归壹派的信号烟花,最早也要等到明日才会有人来的。至于其中原因……想必不用我说也心知肚明吧?”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感到不爽是另一回事。曾换月冷哼一声道:“好啊,你们药神谷的人就这么故意怠慢我们!”
屠芜:“大家也不是故意的。”
曾换月:“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你想啊,若是我们药神谷的人在你们归壹派的地盘里放了信号烟花,可能来者确实与你无冤无仇,但若是殷勤地去了,在其他弟子眼中像什么话呢?”
屠芜摊手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去掺和这麻烦,不如等之后被长老仙尊吩咐着去。但这事要传到长老他们耳中,免不了再拖延一会,迟个一日也是早的。”
“而且。”她接着解释,“其实你们这情况在我们药神谷屡见不鲜,许多外门弟子不打招呼地进了谷神森林都是要迷路一遭的,其他七大仙门的信号烟花我们都看厌了;又知道大家都是修士不会出什么大事,就是被毒蛇咬了也能自封经脉再活个几日,到我们谷中就能治好了……因此确实不太着急来救人。”
她这么一说确实可以理解,主要意思就是他们怠慢所有人,只是格外“针对”归壹派一点点。
四人:心情勉强好受一些。
明易这时候提出了之前的疑问,既然大家都会迷路,是否药神谷的弟子有特殊的回门手段?
屠芜颔首道:“你说得不错,我们药神谷令牌上有引领我们回门派的阵法。正因如此,我们才敢在谷神森林中来去自如、采药捉虫。”
说着,她手一翻,变出一个木雕令牌:“走吧,我带你们去药神谷……不过你们归壹派的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次来我们药神谷究竟是为了何事?方才石道友说是来找我的?”
石映心点点头,简单将任务的事告知她。
“因果牌?”屠芜有些好奇,“早有耳闻,我能看看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石映心递给她看。
“开天辟地,石破天惊……”屠芜一字一字仔细地看过,“药神谷,屠芜……竟指明了要来找我?万事树因果牌真的知晓天下事,连我这个寂寂无名的小弟子都知道。”
她把因果牌翻来翻去地看了看,又递还给了石映心:“不过我不知道它说的‘开天辟地,石破天惊’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们。”
“正常啦,”曾换月一耸肩,“因果牌经常这样给些云里雾里的信息,有时候任务都完成了我还没搞明白呢。”
屠芜:“那我们都不明白,该如何是好?”
明易按照先前的经验问:“屠道友,你近日可有什么要事去做?”
“要事?”屠芜想了想,“就是捉那只小蛇啊,逃了有两日了,可把我急坏了,好在现在是找到了……除此之外似乎没其他特别的事。”
“啊?”顾梦真问,“你就没什么要处理的任务吗?”
屠芜摇摇头:“近日谷中没有指派给我什么任务,我就寻常修炼、挖草药炼丹卖药……”
石映心想了想:“要不你找点重要的事做呢?”
屠芜:……
她嘴角一抽道:“我干嘛自讨麻烦?”
“可是,”石映心真诚的双眼望着她,“你的麻烦已经来了。”
屠芜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和其他三双同样真诚且无辜的眼睛对视上,这才回过神来,脑中划过一道晴天霹雳:“你们……不会是要缠着我吧?我真没什么要紧事啊!”
“那你这两日可以准备一下了。”曾换月笑眯眯道,“我们来了就是一种要紧事的预告嘛。”
屠芜:……
如今的情况让她再无奈也没办法。一是因果牌的威名在上,八大仙门的弟子都要配合;二是她还有把柄在这四人手上,而且她也已经知道她们是不好惹的;三是如果她接下来真的有什么紧急事件要发生……
瞧这四人熟练的模样,也许能帮她解决?传说中的因果牌颁布的任务听来就不寻常,她一个药神谷的普通弟子,怎么就被盯上了呢?
古怪。
事已至此……屠芜飞快地在脑中斟酌利弊一番,颔首道:“好,看在因果牌的份上,这几日我就勉强招待你们吧。”
“嚯,面真大啊。”
屠芜瞥向曾换月,又听她笑眯眯道:“我说因果牌呢。”
“……哼。”
在药神谷令牌的指引下,几人很快便找到了药神谷的所在之处。谷如其名,搭建在一个山谷之中:灵气茂盛,周遭的树木比寻常的壮大一倍有余;依山傍水,高高的山顶上盖着如雪的月光,蜿蜒的溪流伴着谷中每一块草地。
药神谷和谷神森林几乎融为一体。她们就地取材,所有的房屋都是由木头搭建,不管是高大的殿宇,还是一些零散的小木屋,皆是绿叶藤蔓装饰着木色,搭在树枝上或者被藤蔓支撑着荡在两棵树中间;甚至有直接堆起来一个地洞,只瞧见一扇木门的,和普通的住所很有不同,别具特色。
外头的谷神森林分明是那么可怖阴暗,但药神谷中景色开阔,夜色透明而清亮;月光洒在溪水和树木上,飘出星星点点的光亮,灵气竟然充沛到如此满溢而出。
这会儿已是夜深,谷中没有多少人,但各处的小房屋亮起了橙黄的灯光,抬眼望去,像误入深林中发现了一片萤火虫的群落。
曾换月见此情此景,联想到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有关精灵的动画片,那些神奇小生命居住的精灵山谷,仿佛就像如今眼前的一切。
哇塞,她心想,其实药神谷这些弟子都是小精灵吧?
“你们的山谷很漂亮。”石映心发出一句赞美。
“是吧?”屠芜满意抬起下巴,“很多外门弟子在来之前都以为我们在山沟沟里啃草根吃树皮和蟑螂蛇虫一起就寝这么过着凄惨日子呢。”
“真的假的?”顾梦真打量着周遭,分神说,“你们药神谷是八大洲最主要的丹药产出地,肯定老有钱了,不可能过凄惨日子的。”
屠芜耸了下肩,不甚在意道:“还行吧,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
顾梦真牙痒痒地瞅她一眼,酸不拉几道:“是啊是啊,你们炼丹的材料出个门就能采到,偌大的森林遍地都是,林子也不找你们要钱,简直是低成本高收益稳赚不赔啊,好羡慕哦。”
听他的羡慕,屠芜却闷声道:“没你想得那么容易。”
对顾梦真来说,能多赚少花的事就是再不容易他也是乐意去尝试的,但毕竟这是人家门派的事,最主要他也分不了这杯羹,于是便没多问,感叹道:“也是,万事都是有难有易的。”
因为时间不早了,屠芜便先给她们寻了住处休息,打算明早再带四
人参观药神谷和拜访谷主。
曾换月照例和师姐住在一起,她们被安排进了一个支在树枝上的小木屋,进门还要先飞上去。一进屋,就有隐约的木头和树叶的香气传来,温和不刺鼻;里头的家具全是木质的,但瞧着用材很好,一点也不简陋。
石映心摸了摸木桌道:“好木头。”
曾换月往床上一躺:“嘿,还挺舒服!”
转头见师姐倒了杯茶水喝,满意地点点头道:“好茶。”
曾换月噗嗤一声笑道:“师姐,没想到药神谷还挺不错的嘛,是不是?我大概是来之前把她们想得不太美妙,所以没抱多少期望……今日以来,才发现这谷中仙门别有一番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