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石映心点头表示赞同,想到什么又问:“不过我还不太清楚,我们门派和药神谷当初是为什么才闹了矛盾?”
“嘶,师姐你这么一问……”曾换月从床上坐起来,“我才发现我也不知道诶。”
二人:OO
石映心:“明日去问问屠芜。”
曾换月:“好啊!”
隔日。
一大早来接待客人的屠芜:“嗯?因为什么事……总之是有这么回事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啊。”
三人:OO
于是又去问了顾梦真和明易,得到的回复依旧是:“不清楚,只知道有这么回事。”
五人:OO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话,那大概率其他弟子也是“仅知道有这么回事”的程度,也就是说……她们双方仙门弟子就这么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对彼此有意见了这么多年吗?
人云亦云真可怕啊。
五人皆有些感慨,但石映心还是想知道:“所以……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屠芜想了想道:“我认识一个消息灵通的药商,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不如我带你们去问问?”
药商?说到商一字那顾梦真就不困了啊,立刻打起精神道:“好啊好啊走啊走啊!”
“不急。”屠芜道,“药商要在午后才来,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带你们去拜见谷主。”
药神谷的落桦谷主吗……几人脑海里冒出一个绿油油的、手上拿着一个枝条缠绕的法杖的老头的形象。此人她们都有些印象,毕竟在摘星大会的时候,似乎“为难”过映心。
记得这么清楚不是在故意记仇,只是年轻人脑子比较好;也明白落桦谷主不是针对映心,他只是平等地针对归壹派每一个人罢了。
顾梦真瞅了眼外边的天色,说:“你们谷主起这么早啊。”
屠芜:“上了年纪是这样的。”
大伙没忍住笑起来。屠芜还提醒道:“落桦谷主是弟子们公认的老顽童,平时对我们就没什么好脸色,更何况是你们四个归壹派的弟子。待会见了他,免不了要受些气,你们且忍忍,其实他最多只是嘴上说两句,奈何不了你们的。
四人乖乖点头。
走出门时曾换月又说:“这么大早过去怕是老顽童起床气还没消,要不你先带我们去用早膳吧!”
“说得也是。”屠芜表示同意,一拍手说,“既然这样,我就带你们尝尝药神洲出名的米线吧。”
四人:“……除了米线都行。”
了解四人的经历之后,屠芜哈哈笑道:“原来是仙门驿站出来的那个小集市啊,确实有很多热情的大娘大爷,价格是贵些,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咳咳,不是我自夸,论美食,药神洲还是比你们那要略胜一筹的,又特色又好吃。”
说着说着介绍起来:“我们药神谷虽然没有归壹派大,但膳堂比你们多一个,一共有东西南北中五个膳堂,各有千秋。比如做米线最好吃的是东膳堂,做早膳最好吃的是南膳堂,做菌子最好吃的是西膳堂……”
不知道多一个膳堂有啥好炫耀的嘞。曾换月咽了咽口水道:“噢,你们这吃菌子很出名!”
石映心:“菌子是什么?”
顾梦真:“就是香菇啦。”
“才不是呢,”屠芜解释道,“香菇只是菌子中最常见的一种,我们这多的是你们没见过的菌子,不过现在时候还早,西膳堂还没开,晚上再请你们吃菌子暖锅见见世面。”
曾换月:“好啊好啊!!”
不过现在还是大早上,就先去吃南膳堂的早膳好了。几人就爱选一些没见过的,什么米浆粑粑、烧饵块、破酥包,蒸饵丝等等……屠芜目瞪口呆地见她们拿了满满一桌,嘴角微抽道:“这么多你们吃得下吗?”
“吃得下才拿来的,绝不浪费!”曾换月保证道。
屠芜:“……其实明日还能再来吃的。”
顾梦真取来一双筷子:“明日还有明日要吃的。”
屠芜:……
她瞅了眼比较安静的石映心和明易:前者不语,只一味地进食进食进食;后者也不语,看着对这些食物也没什么欲望,只是不扫兴地夹几筷子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
这四人真是……她一时没想到合适的形容,只觉得和她刻板印象中的归壹派弟子的臭屁形象不同,感觉还蛮接地气的?
解完馋后就该去做正事了。
五人在谷主殿门口等了有好一会,才见方才进去通报的弟子出来,朝屠芜颔首道:“屠芜师妹,你师父落叶长老也在里头。”
屠芜似有些惊讶:“师父回来了?”
说着摸了摸腰间储物袋的位置,明显松了口气。
“是,几位请进吧。”
四人在屠芜的带领下进了谷主殿。就见厅堂之中坐着两个老头,居主位的是她们见过的落桦谷主,边上那位应就是屠芜的师父落叶长老。
屠芜一一问好:“弟子屠芜拜见落桦谷主、师父。”
归壹派四人也跟着问了好,自我介绍。
落桦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乜过几人算是打量:“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千里迢迢地从归壹派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明易客客气气道:“若非要事,不敢来叨扰谷主,是因果牌的指示。”
说着变出因果牌来递上。
落桦瞅了一眼,不客气地用法术取来手中,前后打量着:“开天辟地,石破天惊……药神谷屠芜?”
说着看向左边上落叶:“落叶,怎么有你徒儿的事?”
落叶长老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徒弟,见对方摇摇头,便心中有数了:“谷主,因果牌本就是不可窥探之天机,我等不能揣摩。屠芜是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教导的徒弟,虽不算乖巧听话,但不至于做出格的事。”
屠芜:……
“屠芜,”落桦又问他徒弟,“你自己说说。”
屠芜:“弟子不知。”
落桦似有些不满意,看向明易道:“明小友,这万事树因果牌一百年来都是你们归壹派在管理,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明易说:“因果牌只是会给出提示,比如此行便让我们和屠道友接触;至于具体是何事……等时机到来便会水落石出。”
落桦竖起一根眉毛:“时机?哼,真是一个好借口,那你们几个在我药神谷做什么都是应当的?该不是在糊弄我!”
明易不卑不亢道:“因果牌的情况,谷主派人一查便知,晚辈不敢糊弄。”
落桦厉声了些:“连来干什么的都说不清楚,叫我如何放心让你们在谷中东游西逛?竟还想拉上我谷中弟子一同胡闹。”
听到这的曾换月嘴巴一张……
石映心拉了拉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曾换月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把嘴巴闭上,这时只听刚刚拉住她的师姐发言了:“我们不过是受因果牌指使的普通弟子,只是完成它的任务便费尽心思了;但谷主就不一样了,德高望重、见多识广,想来一定明白因果牌上那八字的意思。”
落桦:O0?
她大师兄紧跟着道:“谷主,我们昨晚子时才到的药神谷,不能第一时间来拜见您,今日一早便请屠道友为我们引见。
一是为表我们几人对谷主的尊重,二是想请教谷主关于因果牌上八字的含义。”
落桦:0O?
这老头听到这已经有些没反应过来了,曾换月比他反应快,嘴巴一张就是跟团:“对啊对啊,先前我们去了合欢宗天机阁还有梵音门,都是他们的长老帮忙解开的谜题!”
落桦:“什……”
顾梦真也不甘示弱道:“咳!方才落叶谷主说得不错,因果牌是什么……额,不可窥探之天机?我们这些小弟子猜不出来的,只好仰仗博学多闻的落桦谷主您了啊!”
等、等下——
他本想利用此事下个马威,叫这几个归壹派来的小兔崽子在药神谷夹着尾巴做事,怎么突然话题就变成向他请教因果牌上的难题?
原以为要和他们拉扯几句,现在他就这么被“德高望重”“见多识广”给架起来了?还说什么在其他仙门都是长老帮忙解的谜……
他压根就没思考因果牌的事啊,只是拿这玩意做文章罢了!
好在因果牌还在他手上,落桦连忙很不经意地瞥了眼:开天辟地,石破天惊……
什么玩意??
就在这时,屠芜说话了:“谷主是我们药神谷最神通广大的人物,这等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落叶长老微微一笑:“不错。”
落桦:。
片刻的沉默过后,在六人期待的眼神中,药神谷最神通广大的人物说话了:“几只小兔崽子,这分明是你们的任务,竟想在我这投机取巧地抄近道?我怎能像合欢宗那些溺爱小辈的老头一般纵容你们?今日本谷主就要教你们自力更生的道理!给你们五日的时限,赶紧弄清楚因果牌是怎么回事!”
明易应和道:“晚辈谢谷主教导,这几日要在贵仙门叨扰了。”
“行行行。”落桦谷主挥挥手,“别惹是生非便行!都退下吧,本谷主没时间再应付你们。”
几人才不想留下,马不停蹄地溜了。如此算是过了一关。
到了殿外,曾换月哈哈大笑道:“还是师姐你聪明,居然用上了捧杀这一套!”
石映心眨巴眼睛:“捧杀是什么意思?”
“捧杀就是……”曾换月想了想,“把对方的实力拔高到一个夸张的高度,然后以此高度的难题为难他,让他因为解决不了而感到困扰……你看,落桦谷主知道自己解不开因果牌的谜题,所以怕丢脸,赶紧放我们走了!”
石映心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我只是猜到他想故意为难我们,所以想先为难他罢了。”
顾梦真一拍手道:“现在好了,谁都别为难谁,哈哈哈!”
明易也看着师妹道:“要不是映心,还不知道要和落桦谷主在因果牌的事上拉扯多久。”
石映心被三人这么夸,心中也有些膨胀:“原来我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因为某些人并没有避讳她所以旁听了一切的屠芜,“我方才是真的以为你们在夸谷主,还心说你们真敬老尊贤。”
顾梦真:“我们就是啊。”
曾换月:“差点不是。”
总之是这么回事。
第182章
过完第一大难关之后,几人的心情都轻松不少。屠芜先是让他们换下归壹派的门服,免得惹来其他弟子的注意;之后带着低调的几人简略参观了一圈药神谷,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一会,等午后药商过来。
曾换月:“那午膳呢?”
屠芜:“……等会带你们去吃行了吧。”
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她总感觉有几位的心思不在正事上。
午膳吃了特色手抓饭,木瓜鸡,菜包鱼。
因为吃得太饱,午休很好睡;睡醒后个个精神十足,容光焕发。屠芜瞅几人的神色,怀疑她们是休沐游玩来了,不然任务当头,怎么有这么美的心情吃好睡好的?
“走吧。”石映心打了个哈欠,“药商在哪?”
屠芜一言难尽道:“你们归壹派的弟子都是这般……会过日子的吗?”
意识到对方在觉得他们有些不务正业,明易不得不解释一句:“如今任务未明朗,还不值得着急。”
“对啊对啊。”曾换月道,“而且我们早上已经跟着你逛过了药神谷,这不是无事发生吗?那瞎着急啥呢,时机未到啦。”
石映心四字真言:“嗯,师父说要顺其自然。”
“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屠芜无奈笑了一声,“若是我的话就很着急了。说到这个,别忘了谷主给你们的时限,一定要在五日之内弄清因果牌上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顾梦真挥挥手道:“嗐,这有什么关系,一般情况下五日也就够了;实在没查出来就随便编个事儿呗,反正他话里的意思要我们在五日内弄清怎么回事,又没说要我们解决了。就是解决不了,难道你们谷主还能无视八大洲关于因果牌的约定把我们赶走不成?”
屠芜:……好有道理。
她呵了一声,以崭新的目光打量起几人:“没想到你们归壹派的人都这么狡猾机智啊?”
曾换月:“过奖过奖,也就比你们药神谷的强一点吧!”
屠芜:…………
虽说这是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夸奖,但对方这么得意的模样竟然叫她有些不服气呢?
屠芜要带她们去见的人是和药神谷长期合作的药商之一,此人名叫白桑,是一个衣着潦草、灰头土脸的大叔……
“管谁叫大叔嘎?老娘是女的!”白桑给了顾梦真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小伙子年纪轻轻眼神咋个有毛病?给要买几株明目的枸杞子吃吃?”
顾梦真年纪轻轻的嫩脸一红:“对不住啊白大姐,是我眼拙……”
白桑重哼一声:“你人还没走近,眼珠子就盯着我桌上的东西挪不开,压根没给我一个正眼,难为你看错嘎?”
顾梦真懊恼方才自己一心想做生意,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对不住!!枸杞子是哪个啊?我买一些好了……”
白桑却没说,瞥他一眼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就在顾梦真疑惑之时,屠芜在边上解释道:“白大姐逗你玩呢,她平时着装随意、不修边幅,常常被人认作是男人,习以为常了早就,估计看你是新面孔,想耍你一下。”
顾梦真:……
真是有委屈不能言,毕竟也是他错在先。瞅了眼边上偷笑的两个师妹,顾梦真叹了口气,只怪自己光看商品不看商人。
白桑耍完人之后就朝屠芜道:“小芜,你先前托我找的万蛇草找到了。”
万蛇草?几人好奇地投去目光。
屠芜惊喜道:“真的吗白大姐?快给我瞧瞧!”
白桑手腕一转,手心上便浮起一团灵光,被灵光包裹着的是一株黑绿的草,见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她解释道:“万蛇草因长得像蛇而得名,是一种长在罗宝山石窟中的一种稀奇草药,每年只长半月,因当地天气变化多端,早几日晚几日都有可能,去晚了就死光了。”
屠芜看着灵光中像小蛇一般弯扭着身躯的草,显然有些激动:“真是万蛇草……多少灵石?”
白桑大方道:“你是我十几年的老顾客,算你七百灵石。”
七百灵石!??
比起归壹派四人的大吃一惊,屠芜则是毫无波澜,非常熟练地拿出七张灵石票把钱付了,小心地将万蛇草收入囊中。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一时不知该感叹这万蛇草真贵还是屠芜真有钱……
顾梦真忍不住道:“这是什么灵草居然要七百灵石?好像在哪听过这个万蛇草的名字,但我想不起来了。”
“这草可稀罕得很,”白桑一边收钱一边说,“普天之下,只在药神洲罗宝山石窟中可以寻到。数量稀少不说,长在地里时,会像蛇一般藏在草里隐匿身形,草尖扭来扭去的还会咬人嘎!而且像蛇一般有剧毒。你还没瞅见它兴许它就先瞅见了你,咬你一口就完了嘎。”
“哇,这么凶!”曾换月一耸肩,“那它有什么用处呢?”
“用处啊?”白桑憨厚一笑,“不知道嘎。”
四人:OO?
石映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桑:“就是不知道嘎,大家只知道它像蛇,还有毒,不能吃。”
“怪不得这么稀少的草却不怎么有名。”顾梦真嘴角一抽,“原来是因为还没人开发出它的用途……”
“对啊。”白桑笑道,“所以就算稀奇,许多药商也不会冒风险去找这万蛇草;我也是凑巧经过那处,顺便替小芜碰碰运气罢了。”
她说到这个,明易便适时问屠芜:“不知屠道友买这株草有何用处?”
屠芜却不愿多说:“自有我的用途。”
石映心这时候问:“是不能和我们说的用途吗?”
屠芜顿了顿,看向她道:“也不算不能说,只是说来麻烦,也不是和你们有关的事。”
“没事啊,你说嘛,”曾换月笑眯眯道,“我们还挺爱管闲事的。你说来听听,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居然还有人说自己爱管闲事啊。屠芜有些犹豫地看
了几人一眼,嘴巴微张似要说什么事,忽然听后头有敲门声。
药神谷给每位药商都安排了一个小木屋做生意,有人敲门说明有生意上门。白桑高声喊道:“进来嘎!”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年轻女人进门来,脸色严肃中带着些着急;一进屋就打量了屋里的几人,最后牢牢锁定其中一个:“芜姐姐!”
“翠衣?”屠芜一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芜姐姐……”戴翠衣几乎是扑了上来,抓住了屠芜的双臂,这几步间已经落下了眼泪,“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屠芜见她哭了,惊讶道:“你……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回去成亲了吗?”
戴翠衣流着泪说:“吴哥哥他……他……他死了……”
这下屋里的人都愣了。
白桑还要做生意,几人不好留在这里说事;屠芜带她们去了自己的小木屋,给一流泪就流个没停的戴翠衣倒了杯茶水,有些不知如何安抚她,说来说去也就那几个字:“节哀顺变。”
喜事变丧事,实在是天意弄人。戴翠衣压根注意不到边上几个陌生人的存在,几个陌生人也安安静静地不敢说话,就这么听她哭了好一会。还是屠芜先忍不了了:“要不你先回去哭够了再来,我这还有旁的事呢。”
戴翠衣抽抽鼻子:“芜姐姐,难道你不伤心吗?”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屠芜实诚道,“压根不认识你那个吴哥哥,如今他未同你成亲就死了,更是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看在你是我表妹的份上才宽慰你几句,要不然这事就当没听过也行。”
戴翠衣:OO?
不等她再说什么,屠芜又噼里啪啦道:“我说你也没必要这么伤心吧?就算他是你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好情人又如何,你十岁就来了药神谷,每年不过回去几日和他谈朋友,如今十七就急着回去成亲,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吗?”
戴翠衣:……
“我和吴哥哥是……”
“还有啊,”屠芜瞥她一眼,“说真的,一个月前你要走的时候,可是整个屋子都搬空了,还送了我平日珍惜的草药做礼物,是不是压根没想再回来了?”
“没、没,我只是……”
屠芜的语气越说越冷飕飕,说到这还冷哼一声:“怎么,是觉得回去当个好妻子,日日卯正起来烙那该死的饼也比在药神谷做风光仙门弟子的时候要幸福?”
戴翠衣:…………
她彻底没话说了,这下连眼泪都流干了。
竖着耳朵听了屠芜这几段话,四个爱管闲事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面面相觑之后,就听小师妹传密音道:“虽说咱们爱管闲事,但也不是事事都管的,我看这情情爱爱的事咱们就不适合管,要不先撤了吧?”
顾梦真表示同意:“好啊好啊,其实我还想去别的药商那里看看来着。”
石映心显然也对戴翠衣没了兴致:“我也要去。”
明易听了师妹师弟的话,客气地对屠芜道:“屠道友,既然你有事在身,那我们先走一步,稍后再来。”
屠芜瞥了眼红眼睛的表妹,已经预想到接下来费尽口舌的场面,她多想也直接一走了之啊,可谁叫对方是她的亲表妹呢?
“……好。”
四人逃离现场后又回到了药商那一排小木屋,当逛街似的挨个看了遍,别说还挺长见识的,好多都是药神洲才有的、外边非常少见的稀奇玩意。顾梦真这下是没忍住了,花钱买了不少东西,打算带回去炼丹炼器用。
第183章
明易则是发现很多药商的花草虫蛇都在金花仙尊清单册子上,他趁着二师弟不暇顾及时买了些价格实惠的,算是还记得他的叮嘱;其他贵一些的,就问那些药商是在哪采集的,之后看有没有顺便路过的时候。
一排屋子问下来,收获满满,转头一看,两个师妹早就不见了身影。
明易习以为常地不着急。
石映心被小师妹拉着,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她们二人是跑得最快、看得最潦草的,因为曾换月对那些草药不感兴趣,看到丑陋的虫蛇还会犯恶心,但偏偏这些药商带来的都是这些玩意,她瞥一眼就要拉着师姐走了。
二人在聚集得越来越多的药神谷弟子中穿梭,像一片绿油油树叶中飞行的异色鸟儿,四处乱窜。
“无聊,无聊!”瞎逛了有一会,曾换月叹了口气,对师姐吐槽道,“药神谷都是这些花啊草的,刚来的时候看得新奇,看没多久就无聊了。而且植株茂盛的地方还有很多虫子,她们也不喷个除虫药什么的。”
石映心一巴掌吓跑手背上的不知名虫子:“毕竟我们不是药神谷的弟子,对这些一窍不通。”
“唉……”曾换月唉声叹气着,但闲不住的眼珠子还在乱溜达,这一下又看到什么,眉头一挑道,“咦师姐,你看那边怎么这么多人呢?我们去瞧瞧!”
石映心反正去哪都行:“走吧。”
二人走近了,就见一小木屋前围着好多人,关着的门外排着一条五人的队伍。
“奇怪,”曾换月道,“为何围观的人这么多,排队的人却这么少呢?”
石映心扫了眼人群:“大概都是来看热闹的……”
话音未落,她忽然把头一扭,对边上一个陌生弟子问:“请问这是卖什么的药商?”
那弟子指了指自己:“啊,你问我?”
石映心颔首肯定他:“是你。”
陌生弟子瞅她的打扮,挠挠头道:“我看你们二人都没穿我们药神谷的门服,应是外门弟子吧?怪不得不知道;这间屋子里做生意的不是药商,而是我们谷中最有名的蛊修屠莱,屠师兄。”
石映心冒了个问号:“蛊修?”
边上听着的曾换月倒是有印象:“啊,就是那个……一千人里难得出一个的蛊修?”
“不错,就是他。”陌生弟子面露艳羡道,“蛊修难得,厉害的蛊修更是凤毛麟角;屠师兄既是蛊修,又有卓越的天赋,算是我们这一代弟子里最厉害的人物了!”
“哇。”曾换月对天才的认知只是她大师兄和师姐,并不觉得别人会有多厉害,不过这会还是要敷衍地惊叹一下,给对方点情绪价值,“那他在里面卖什么啊?”
陌生弟子:“他既然是蛊修,自然是卖各种各样的蛊。”
石映心:“比如哪种哪样?”
“额……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屠师兄卖蛊是有规矩的。”这位弟子耐心给二人解释道,“进屋后他会问你要买什么,你就说想要什么什么样的蛊,如果有他会卖给你;没有的话就会请你出去……”
曾换月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他的蛊贵吗?”
“一分钱一分货啦。”
“我们知晓了,多谢。”
“不客气……对了,还没问你们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石映心和师妹对了个眼神:“合欢宗。”
曾换月:“天机阁。”
陌生弟子:oO?
沉默一瞬:“天机阁。”
“合欢宗。”
陌生弟子:Oo?
石映心伸手捂住师妹的嘴:“我是合欢宗的弟子,她是天机阁的,我们二人是多年的异门好友,这次相约来药神谷游玩。”
曾换月连连点头:“唔唔!”
“……哦,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说谎是为了这位好心的陌生弟子着想,就怕他得知她们二人是归壹派的弟子后,一次热心换来终身懊恼。
石映心:贴心。
曾换月:稳妥。
二人换了个位置围观,小师妹对师姐说:“师姐,我们进去瞅瞅呗?”
石映心问:“你可有要买的?”
“没有啊,就是想瞅瞅。到时他问我们要什么样的蛊,我们就瞎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这样就会被请出来了。”曾换月抱着师姐的胳膊摇了摇,“就进去看看嘛~来都来了~”
石映心觉得自己已经中蛊了,蛊的名字叫“来都来了”:“……反正大师兄不在。”
“嘿嘿对啊!”曾换月勾起奸诈的笑容,“走呗走呗去排队!”
她们在门口排了有一刻钟的时候,明易和顾梦真一同找上来了,瞅见两个师妹在排队,疑惑地上前问什么情况。
这时二人已经排到了门口,下一位就是她们,自然不想在这功亏一篑。边上人多,隔墙有耳,小师妹给二人使眼色,又传密音道:“我啥也不买,就进去看看!”
明易微微摇头:“不要耽误人家做生意。”
“哎呀,那要是有我想要的我也会买的,”曾换月毫不心虚道,“……前提是我买得起。”
石映心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顾梦真便问里边卖的是什么,听曾换月飞快地解释一番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蛊修炼制的蛊啊……确实少见,不过目前对我来说好像没有太大用处……对了,你们两个到时候多问一些价格,我看看这行的行情如何。”
曾换月翻个白眼:“行行行。”
“映心,”明易在边上对师妹道,“若是真有什么想要的,灵石不够的话你同我说。”
石映心微微颔首,心中其实不太所谓,灵石不够就不买好了……虽然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灵石,大概是从来没有不够用的时候,所以也没在意过。
四人说话间,门前的木门被打开了,冒出来一张压抑着欣喜的脸,是她们前边的客人。这会抿着笑朝她们颔首道:“下一位请进吧。”
“……到我们了!”曾换月撇下话说到一半的二师兄,拉着师姐蹿入门中。
不等外头的两个师兄反应过来再看两眼屋里头的景况,只听门“砰”地一声,不重不轻地关上了。
二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一些无奈。
进了屋后,先是扑面而来一阵阴冷,曾换月好似感到大夏天去商场时一进门头顶吹来的那阵风,哗一下全身透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明明是青天白日,屋内却很昏暗,日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漏进来几条,屋内分散地点着没精气神的蜡烛火焰;东一点西一点的光,勉强将眼前的景况照亮。
这间小木屋和其他小木屋的格局规模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其他药商的桌上都摆得满满当当,但面前这张桌子上却空无一物;桌后坐着一个穿着冬日衣袍的男人,面色在昏暗之中也显得分外苍白。
对于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二人,他只是掀起眼皮来懒散地瞅了一眼,没怎么用力地说话道:“想要什么?”
“哦……”曾换月从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屋里收回视线,报出自己早就想好的东西,“我想要……能操控人的蛊,就是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傀儡、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的那种。”
屠莱没应和她,转而又问石映心:“你想要什么?”
师妹说要“为难”这个蛊修,方才还给石映心支了招呢:“我想要……可以杀人于无形的蛊。”
曾换月好奇地看向屠莱:“怎么样,我们要的东西你有没有?”
屠莱方才掀起来看二人的眼皮这会耷拉下去,他转手变了两个小木盒出来,在桌上一递:“请。”
曾换月一惊,心说这种玩意他怎么还真有啊!?一时惊讶大过于其他想法,也顾不上问多少钱了,伸手去拿桌上的盒子想要打开看个究竟。可不等她碰到木盒,后者却“砰”地一声先行弹开,有什么东西猛地从里头跳了出来——
咻!
——啪叽。
剑光乍闪,不过眨眼之间,剑修已然收回了剑,桌上落了一只被切成两半的棕色虫子。
一切发生得飞快,曾换月压根没反应过来,等她的视线落在那只还在流黑血的恶心虫子身上时,才感到一阵发寒,要是被这玩意咬了,那……
这时候听到她师姐冷冰冰的声音:“我们是来和你做生意的,你做什么?”
屠莱冷漠道:“想做这种肮脏的生意,你们找错人了。”
石映心听得不解:“什么是肮脏的生意?”
“把人变成傀儡的蛊,杀人于无形的蛊……”屠莱嗤笑一声,“买这些害人的东西,难道你们心思不肮脏吗?”
石映心:说得也是哦。
提出这个主意的曾换月顿时感到心虚的冤枉,挠挠脸道:“这……我看话本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还有什么情蛊蚀骨蛊巴拉巴拉蛊……这对你们蛊修来说不是很常见吗?”
屠莱瞥她一眼:“是吗?所以你觉得药神谷会允许弟子在门派中贩卖这些害人的蛊虫?”
曾换月:……咦。
石映心:“没有便说没有,为何要放毒虫咬人?况且我们只是问问,又不是被你亲眼目睹在害人,暂且算是无辜,而你却已经出手加害我师妹。”
师姐说得真有道理:“就是就是!我们还没干嘛呢,你就是想替天行道也为时过早了吧?”
“方才的毒虫毒性不强,只是会让你们暂时昏迷。”屠莱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毕竟来了两个包藏祸心的客人,我身为药神谷的弟子,亦是经仙门准许才做生意的药商,自然要将你们上交谷主问罪。”
第184章
曾换月闻言便抬起下巴道:“真巧了,我们便是得落桦谷主允许,可在你们药神谷大摇大摆做事的人!”
屠莱这才给了二人两个正眼:“你们?”
曾换月瞪大眼睛,气势十足:“我们怎么了!”
屠莱挪开视线:“没怎么。既然方才是误会一场,二位就请出去吧,我还要继续做生意。”
石映心:“我们是来和你做生意的。”
屠莱嘴角微微一扯,似有些鄙夷:“你们是外门弟子来凑热闹的,想试探我这罕见的蛊修有什么本事,并非真心要买蛊虫。像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石映心闻言哪里还不明白:“所以你方才是故意放的虫。”
“是啊。”他朝二人微笑一下,“满足你们想长见识的愿望。”
石映心瞅了眼桌上的死虫,怎么不算长了见识呢:“原来是这样,你这叫以德报怨吗?”
屠莱:……?
曾换月觉得他就是在报复她们耽误他做生意……虽然她确实目的不纯哈;可她想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凑个热闹满足一下好奇心怎么了?谁说她真不买了?
想到这,她双手叉腰,豪气道:“你这卖得最好的蛊虫是什么,我要了!”
别看她装豪气,其实心中有些斟酌的,“卖得最好”说明买的人多,那定不会多贵,她肯定能买得起。
屠莱瞥她一眼,将桌上两个小木盒收起,又变出一个新的木盒来,介绍道:“卖得最好的是这种‘打鸡血虫’,每逢大考前抱佛脚专用;一只可让人七日不吃不喝不睡不累,维持最好的精神状态修炼。不过七日后要补眠三日三夜。”
曾换月:……等下,这么善良又实用的吗?
这时师姐在边上说:“换月,适合你。”
曾换月:→→
屠莱挑起眉毛看着她。
曾换月:←←
“……切,那就来一只看看你这蛊修的水平如何。”
没想到价格还行,七十灵石一只。
成功卖出一只蛊虫后的屠莱总算没方才那种“你欠我五百灵石”的可恶模样了,语气稍稍不冷冰冰了些:“好了,二位请出去吧。”
石映心这时候说:“我还没买。”
屠莱:“杀人不眨眼的蛊虫是不允许贩卖的,药商在谷中贩卖的东西都要经过管事部的审核。”
“方才那是开玩笑的,”石映心毫不羞耻地说,“我想买一只……能读心的蛊虫。”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师姐……”曾换月欲言又止,“你、你买这个有啥用啊?是不是有点浪费灵石了?要是二师兄知道了……”
“能窥探人心的读心虫,怎么会是浪费灵石?”屠莱轻笑一声:“只是会让你的好师妹好师兄忌惮罢了。”
曾换月翻个大白眼:“嘚吧嘚吧什么呢,你知道啥呀!”
屠莱:……
石映心给了师妹一个自认为靠谱的眼神:“听你的意思,是真有这样的蛊虫?”
“自然是有的,”屠莱说着,变出一个青铜盒子来,一看就比木盒的贵,“读心虫能让人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吐露真话,时效半刻钟,一只蛊虫可用七次,且仅能对一人使用。”
曾换月:“多少一只?”
屠莱比了个手势:“三百灵石。”
“三百灵石?!”曾换月跳了起来,“这也太贵了吧!只能用七次,一次只有半刻钟欸!”
屠莱瞥她一眼,冷傲道:“你以为世上这样的宝贝有很多吗?炼制这只读心虫可不简单,我手上也仅余下这一只。”
“可是、这……”也许是挺稀奇的吧,曾换月后知后觉地想,但在师姐的本事面前就很不划算啊……
屠莱没打算给她们太多考虑时间:“你们究竟要不要?”
方才二人说话的时候,石映心已经用灵石在储物钱袋子里数灵石了,她一口气数到三百灵石,也没看接下来还有多少,反正现在有这钱,于是很干脆地点头:“我要。”
“啊?师姐你真的要……”
打断曾换月话的是一大堆灵石从石映心手上冒出来然后砸在桌上的声音,哗哗啦啦叮叮咚咚,看得二人目瞪口呆。不过一会,三百灵石就在桌上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屠莱深呼一口气,一言难尽地看向这位客人:“你没有灵石票吗?三百灵石只需要三张。”
石映心把桌边的青铜盒子收了起来:“没有。”平日鲜少用这么大额的钱。
好在她们是修仙人士,一挥手就能把灵石小山收起来了,屠莱顺便还数了个数,自然是正好的。
石映心临走前才想起来问:“蛊虫怎么用?”
屠莱打了个哈欠:“你打开盒子之后便会知晓。”
“好。”
在外等待的明易和顾梦真,见二人出来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定是买了什么;他们是完全不意外的,这二人就是那种嚷着要“凑热闹”然后自己就跟着热闹的人。
二师兄问:“买了什么好玩意,笑得这么开心?”
“有吗?”曾换月想要正色,才意识自己的嘴角翘起来了,“是买了点好东西。”
“什么什么?”顾梦真又看向另一个,“映心你也买了?”
见石映心微笑点头,瞧着还有些满意,可把他好奇坏了:“你们到底买了什么,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曾换月转眼珠子打量一圈:“这里这么多人不方便,我们回去说。”
明易朝两个师妹颔首:“走吧。”
于是回到石映心二人的住所。曾换月把门关严实了,这才神秘兮兮地拿出那个小木盒来,打开给几人一瞧,里头趴着一只安分的白色小虫,她压着兴致介绍道:“这叫‘打鸡血虫’,一只可让人人七日不吃不喝不睡不累,跟打了鸡血似地去修炼,不过七日后要补眠三日三夜。”
她虽然没说屠莱宣传的“抱佛脚”的用途,但她两个师兄哪里不知道她,一听就明白了她买这玩意的打算。顾梦真无语一笑:“你就看你用这玩意应付大考,师父削不削你吧!”
明易也有些不赞同道:“寻常每日好好修炼便是了,何必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怕是会对身子有影响。”
曾换月把盒子啪地关上,收回囊中:“我没打算每回都这么做啊,只是想着日后如果可能有用上的时候……而且屠莱说了,这打鸡血虫是他卖得最好的一种蛊虫,可见大家都和我差不多嘛!”
明易:“世上是有很多考前抱佛脚的人,但这不是你唯一能选择的修炼方式。”
曾换月:……
她说道理是说不过大师兄的,噘着嘴巴不能反驳,用胳膊肘碰了碰边上的师姐,偷偷传密音道:“大师兄和二师兄好扫兴哦,我看师姐等会你也要被说。”
石映心淡定道:“他们只是说两句,不会真拿我们如何。”
曾换月闻言,觉得那倒也是哦,还是她师姐想得开;总之她的目的达到了,听几句耳旁风的教训又如何呢?
“你这只打鸡血虫要多少灵石?”
“……七十灵石。”
“还行吧,毕竟蛊修难得,不过你也真舍得。”顾梦真有了思量,又问另一个,“映心你买了什么?”
石映心拿出她的一看就更贵的青铜盒子:“这是读心虫,可让人意识不清地吐露真话,一次半刻钟,一只蛊虫可用七次,仅能对一人使用。”
这下大伙就很有疑惑了,顾梦真问:“映心,这虫子的技能还没你照人之术的九牛一毛厉害,你买这做什么呀?”
“对啊师姐,”曾换月也道,“我方才也想问呢。”
石映心却不愿多说,只是让几人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然后就把读心虫收了起来:“我自有用处。”
见她还不乐意说呢,三人恨不得自己也有读心术,好好读一读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二师兄苦着脸问:“这没用的虫子多少钱?”
石映心:“三十灵石。”
顾梦真:“你骗人!”
“这是善意的谎言,二师兄,”石映心真诚地看着他,“为了让自己不心疼,你就相信我好了。”
顾梦真:……
曾换月表示支持:“对啊,师姐都是为了你好。谁让你天天心疼我们的钱!”
顾梦真:…
………
就连大师兄也道:“映心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会为自己打算。”
顾梦真哼哼道:“我只是不想你们受骗吃亏,这些商贾的套路一个接一个的……下回还是带我去吧,起码能讨价还价。”
说到这个他又絮絮叨叨起来:“你们二人一起去买,怎么都应该让对方打个折嘛。映心的那个肯定很贵,一定能说价的……”
曾换月捂住耳朵:“哎呀你好烦呀,买都买了!”
“那不是还有下次嘛……”
眼见二人又吵起来,明易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卖你们蛊虫的蛊修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提到这个曾换月就有的说了,立刻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把她和师姐的遭遇说了一通,气呼呼地总结道:“反正不好相处!”
明易有自己的重点:“方才你们说,他穿着冬日的衣袍?”
石映心颔首道:“嗯,屋里虽说有些阴冷,但如今是八月盛夏,实在不至于,也许是他体质特殊。”
明易若有所思道:“传闻蛊虫适宜在阴冷的环境中养育,也许对蛊修的体质也有要求,并非人人都适合当蛊修。”
“不过……蛊修和普通的蛊师有什么差别呢?”石映心冒了个问号。
大伙沉思片刻。小师妹道:“额,差别在蛊师是凡人,但蛊修是修士?”
第185章
石映心点头:“嗯,那他们的蛊虫有何差别呢?”
二师兄猜想:“蛊师的蛊虫更多的是凭借虫子的天性对人产生影响,比如被咬了就会瞎或者死;但蛊修的蛊虫在仙法的影响下可以有更多的技能,比如你们买的打鸡血虫和读心虫。”
石映心点头:“很有道理,不过蛊修和其他修士也有差别吗?为何这么稀少呢?”
“也许是和天赋有关。”大师兄说,“就像你我擅长习剑,天生对剑招有领悟,对器丹和符阵却不太擅长。事实上大多数修仙者都有基础能力来学习各类法门,但入门是一回事,进阶则需要天赋和机遇,无前者有后者也没用。”
石映心大概有些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曾换月心想,这不就是小众技能吗?怪不得吃香呢。
几人说到这,后头忽然响起敲门声,曾换月朗声道:“谁啊?”
“是我。”
“哦,你进来呀。”
屠芜走进门来,一脸疲惫的脸色,看得几人有些惊讶。她一进屋就自顾自地到了几杯茶水喝,喝吧往那一坐,长长地叹了口气。
四人面面相觑,曾换月猜想到她这虚脱的模样是为何,憋着笑问:“哎呀屠芜,你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屠芜又叹了口气问道:“你们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吗?”
曾换月:“不知道啊,怎么了?”
“我突然有急事。”屠芜说,“我要回家一趟。”
明易:“方便说是什么急事吗?”
屠芜目露无奈:“你们也见过我表妹戴翠衣了,实不相瞒,她的未婚夫不知为何死了,不过几日便要下葬,我得回去帮她查明那个死人的死因。”
“啊?”顾梦真觉得其中有很多古怪的地方,“她未婚夫是被人害死的吗?那不该报官吗?”
“对啊,”曾换月也道,“叫你回去有啥用啊?”
“说来话长。”屠芜想想就心累,但还是提起一口气道,“我们老家那里远离朝廷,一般族里有什么事都是由长辈主管处理,冤假错案屡见不鲜……至于为何叫我回去,因为翠衣怀疑那男人是中虫毒而死,想我回去帮忙探个究竟。”
等等,这个前情提要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屠芜见几人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道:“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或许……”曾换月眼角抽抽,“你听过三足乌族吗?”
屠芜:“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少数人族。”
屠芜摇摇头:“没听过,不过我确实是少数人族不错,你们知道螺族吗?”
四人表示不知道。
“这也正常,”屠芜耸了耸肩,“外洲人是不太清楚,不过我们螺族在药神洲还算有些名气……好了,重点是我要回去了,你们的任务怎么办?”
哎呀这话说得,曾换月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膀:“自然是跟你一起回去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屠芜有些狐疑的受宠若惊:“我们关系似乎没好到这地步,再说我也不想耽误你们做任务,我尽量早点回来……”
“你误会了屠道友,”明易客气地解释道,“我师妹说的‘你的事便是我们的事’,这并非是感情用事的说辞,而是客观事实。我们这两日不着急找任务,正是在等你的要事寻上门。”
屠芜是个聪明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们知道我一定会有要去做的事……哪怕相遇的时候还无事发生?”
“嗯。”石映心点点头,“这是我们做了这么多任务的经验之谈。”
“怎么会这样……”屠芜的面上冒出茫然。
石映心:“这是因果牌的指引。”
屠芜:“可因果牌怎么会知道我表妹的未婚夫会死,她又会找到我来帮忙呢?再进一步说,因果牌究竟是想你们做什么,若目的是找到那男人的死因,为何不直接叫你们去找翠衣,或是干脆引你们去我家乡?”
这把四人也给问住了。
“你想这么多干嘛?”曾换月劝她,“因果牌的事想再多也是想不明白的,总之一步步去做便是。”
屠芜看看几人:“你们不觉得很诡异吗?”
顾梦真:“好像有点吧,不过因果牌不会害我们的。”
曾换月:“是啊,习惯就好。”
屠芜皱着眉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石映心问:“你在害怕什么?”
“什么?”她愣愣地看向问话的人。
“修仙界皆知因果牌来自万事树,万事树是天赐神树,八大仙门皆默认这是天降大任于归壹派……”石映心和她对视着,不紧不慢道,“既是天意指示,自然有它的道理,修仙者无法完全揣测再正常不过;你这样质疑,难道是害怕被因果牌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屠芜听完这一通,神情明显变得僵硬,呆呆地望着石映心,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大伙只听到沉默。
“不过,”贴心的石映心一转话风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们不好奇你的秘密,只是想帮你完成任务。”
屠芜闻言也不敢松口气:“……你说的是真的?”
石映心:“我们只是想完成任务。”
“好。”屠芜暗中庆幸她们的分寸感,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多谢几位的好心相助了。”
明易觉得还是要和她说清楚的:“也可能是添麻烦……还请你多担待。”
屠芜笑了笑道:“我这事的麻烦可能比你们想得还要复杂……唉,到时你们便知晓了;对了,我与翠衣约好明日一早出发,几位记得做好准备。”
这就出发了?顾梦真问:“对了,你老家在哪?”
“螺城。”屠芜顿了顿,“罗宝山边上的一个小城池。”
“罗宝山?”曾换月的记忆有些反应,“我好像在哪听过?”
她师姐说:“罗宝山石窟,万蛇草生长的地方。”
曾换月恍然道:“哦,是哦!它既然能长这么稀有的草,是不是还有其他稀奇的玩意?”
“是。”屠芜眉头微蹙,“不过世上的机遇皆与危机并存,罗宝山石窟并非是普通的地界;长久以来,时有外人想进入石窟寻求稀世珍宝,往往是去而不返……而万蛇草,不过是在罗宝山石窟最安全地带生出的一种难寻的草药罢了,与石窟中其它危险相比不足为奇。”
听到什么稀世珍宝,顾梦真已经在咽口水了:“人人有去无返……这么危险啊?那里头的宝贝到底是什么,竟叫人不顾危险趋之若鹜?”
屠芜冷静的目光看向他:“传说有西王母的不死之药。”
西王母……不死之药?
这把几人直接听愣了。曾换月一时眼睛都不会眨:“不是……这也太传说了吧?”
“所以只是传说。”屠芜微微耸肩,“是真是假谁都不清楚。”
曾换月对不同时期不同地域有关神话的传闻很有不同一事已经习惯了,于是首先问:“你说的不死之药,是话本中给了后羿不死之药,嫦娥吃下后就飞到月宫当神仙的那个……不死之药吗?”
“我听过这个故事,”屠芜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毕竟谁都不知道吃下不死之药后会如何,所以民间的百姓编撰出这些凡人吃了要就会变神仙的故事也正常;毕竟在他们印象中,神仙便是不老不死的,”
曾换月便问:“那你们这有关西王母的传闻是怎样的?”
屠芜望向一边半开的窗子,屋外是茂盛的景色,她目露回忆道:“传闻中,西王母住在昆仑不死之山,半人半兽,容貌可怖,本是掌管瘟疫刑杀的瘟神和刑神,人人避之;后炼制出不死之药,因此被奉为吉神,受百姓爱戴。”
在曾换月的印象中,西王母通常是影视剧中的女神仙模样,后人将她演变成道教中的王母娘娘,掌管着仙境瑶池和长生不老药……于是王母娘娘就变成了家庭守护神。
这么一想,“长生不老药”和“不死之药”其实本质上是一个东西……
她沉思的时候其他几人其实也说了些话,石映心见师妹一直沉默着走神,奇怪地问:“换月,你怎么了?”
“……啊?”曾换月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复杂,简单地将“王母娘娘”的事说了一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这就是我老家那边有关西王母的故事。”
屠芜听了很意外:“竟然完全变样了,怎会如此?”
“唉,各种原因吧。”曾换月耸了下肩,“兜兜转转就这样了,好像只剩下一个她有‘长生不老药’也就是‘不死之药’的这个特点没太大变化。”
“看来人们并不在意她原来是个怎么样的神,甚至连她的天性神职都能轻易改变,”石映心语气淡淡,“只需要她的不死之药。”
一时不知为谁感到可悲。
“人都是为了一己之私的啦。”顾梦真指了指自己,嘿嘿笑道,“说实话,我也很想见识一下那个不死之药,难道你们不想吗?”
“不想啊。”曾换月撇嘴,“我要这不死
之药有何用?到时候大家都死翘翘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吗?才不要嘞。”
顾梦真“啧”了一声:“也没说要给自己用啊,但一定能卖个天价!”
话说到这他感到一股冷飕飕的视线,转头看去是他大师兄,见他面无表情道:“怀璧其罪,小心惹火上身。”
顾梦真欠揍地又嘿嘿了两声:“大师兄你想得也太远了吧,这就是一个真假未知的传说,我也就想想嘛~不过要是到时候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去这个罗宝山石窟看看……”
曾换月立刻瞪他:“你没听屠芜说那里很危险,为了钱你连命都不要啦?”
“哎呀不是!”顾梦真连忙澄清道,“屠芜不也说了万蛇草生长的地方还算安全吗?我们就在安全的边界看看不行吗?”
“你这人真的是……”
……
第186章
屠芜看着闹闹哄哄的四人,不知为何原本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一些,她长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几人道:“其实罗宝山就在药神谷附近,它毗邻着谷神森林的尽头,御物飞行过去也就两刻钟多;我家乡螺城和罗宝山之间只隔了一座山。”
“这么近啊?”顾梦真有些意外,“听起来很方便嘛。”
“只是御物飞行比较方便罢了。”屠芜微微摇头,“对凡人来说,隔着谷神森林和罗宝山就是一辈子也去不了几次的地方。走森林不能走,绕过森林后还要爬山,山势崎岖不说,山中也有许多危险……光是这个原因,便让我们螺族与外界的交流少之又少。”
曾换月本来没什么感觉,心说不就一片森林两座山,有这么夸张吗,但这会联想到她之前看过的那些被拐卖到山里然后逃不出来的案例,那山可不是简笔画上的倒三角,实际恐怖得很,忽然又理解了:“这样啊……怪不得。”
屠芜和她们简单交代了几句一下明早出发的事情就准备走了:“那你们今晚早点休息,我还要先去同我哥说一声。”
四人一愣:“你还有哥哥也在药神谷?”
屠芜也愣:“是啊,我没和你们说过吗?”
“没有啊。”
“没有就算了吧,也不是很重要。”屠芜想了想,扯了个笑道,“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吧,那我先走了。”
走了两步她忽然顿足回过头来,投来好奇的眼光:“对了,你们方才说因果牌指引你们去过另一个少数人族的城池,叫什么三……”
明易:“三足乌城。”
“对,就是这个,”屠芜问,“后来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那当然了,”曾换月抬起下巴骄傲道,“就没有我们完成不了的任务!”
屠芜见她这么得意,心中也感到一些安心:“那就好,看来那个三足乌城应该在你们的帮助下解决了危机,及时止损了吧?”
屋里的四人突然安静下来,眼神很清白地望着她。
屠芜看看她又看看他:“怎、怎么了?”
“算是吧,”石映心理智地说,“人都死光了,情况自然不会变得更坏。”
因为这就是最坏的情况啦。
屠芜:……
等等,她要不再考虑下明日要不要带这四个人回去好了……
这会是已经来不及了,屠道友。
*
她们早该想到的……想不到也正常,毕竟只是同姓而已,怎么就这么刚巧的、屠莱会是屠芜的哥哥呢?
几人站在屠芜的院中,经她介绍了彼此。
知道这件事后反应最大的是顾梦真,见他捶胸懊恼道:“早知道这回事,我两个师妹就不必花那么多灵石了!”
屠莱瞥他一眼,冷酷道:“不必这么懊恼,熟人不打折。更何况你们和小芜也不是很熟。”
屠芜在边上一耸肩道:“我哥就是铁公鸡一只,连我在他那都讨不到几块灵石的便宜。对了,你们稍等一会,我去屋里拿个东西。”说罢便飞回了屋中,留几人在院中等待。
听到屠莱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这样,顾梦真便觉得好受一些,又听大师兄问:“屠莱道友今日可是要与我们同行?”
屠莱对明易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觉得这人看着就靠谱,像那种不会讨价还价而是听到多少钱就付多少钱的正派人士:“不错,其实这是我们师父,也就是落叶长老的吩咐。”
“啊,”知道屠莱要跟着去,最明显不乐意的是曾换月,“为什么啊?”
屠莱瞥她一眼:“师父说我许久未回乡省亲,该回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三人就听见石映心的传密音:“前一句没说谎,这一句有所隐瞒。”
明易便知道了:“看来是落叶长老有任务交代给他。”
曾换月:“哼,他别来添乱就好。”
顾梦真:“咦,你们不是说他昨日穿着冬日的衣袍吗?今天好像就是普通的衣衫啊,不过这面料感觉密不透风的……看起来挺贵的。”
石映心:“我们用完早膳再走吗?”
……真是各有各的重点。
明易脑子里要盯着师弟师妹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面上还要和屠莱周旋,他大概是听了屠芜说了大概的情况,但这会又问起了因果牌和任务的事情,明易谨慎地敷衍着他。
就在这时,屠芜从屋里出来了:“我好了,我们出发吧。”
曾换月问:“你那个表妹呢?”
“翠衣很着急,昨晚就先回去了。”
“哦。”
于是一行六人迎着日光就此出发。
从谷神森林进入药神谷需要弟子令牌的指引,出去便不需要了,只要往西北的方向一直飞便能穿越森林。
石映心御剑时本还想观察一下森林,但郁郁苍苍的树冠将林中的景色几乎遮得严严实实,像是一片辽阔神秘的绿色海洋,完全瞧不清里头有什么,看久了还会觉得神智也要迷路,有些头晕。
比如小师妹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我的天,这森林有毒,不能盯久了。”
石映心也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望着远方和前方看。”
“好。”懒懒地应了一声。
她们没飞很久便到了谷神森林的尽头,暂时停在方才飞行时就觉得近在眼前的山边休整。落地后,屠芜朝面前这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说:“这就是罗宝山。”
她们便看向入山口,石阶蜿蜒而上,很快一个大转弯就不见了踪影,让人们探究的视线也戛然而止。边上有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上头写了“罗宝山”三字;回头看,谷神森林茂盛的树木堪堪止步,风吹衣摆还能沾上灌木枝叶。
谷神森林果真紧挨着罗宝山。
顾梦真感叹道:“就这么看着……还真是平平无奇啊。”
屠莱抱着胸在边上说:“罗宝山最神秘的地方是石窟,其它地方倒没什么,就是寻常的山罢了。”
石映心听他的语气:“你去过石窟?”
屠莱都没瞅她,只是回话道:“药神谷的弟子去罗宝山采集草药虫蛇的不在少数,不过基本没人会进石窟之中。”
石映心便没了兴趣:“哦,你只是路过在门口看看。”
屠莱:……
“你们药神谷的弟子都这么胆小的吗?”曾换月却觉得不对啊,“总会有人作死的吧?”
“有啊,所以都死了。”屠芜一脸坦然,“我之前不也和你说了吗,去石窟中的人很多,但都是有去无返,其中也包括我们药神谷的弟子。”
“因此,”屠莱跟着补充道:“谷主早在几十年前就下过命令,不许谷中弟子进入罗宝山石窟之中,若有违背者也不会给予援救,任由死活。”
救都不救啊。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难言的心情。
“休息好了就走吧。”屠莱结束了话题,“早去早回。”
大伙也这样想的。
飞在罗宝山上空的时候,石映心时不时往下望,但确实就是平平无奇的山,没什么看点;甚至她不
知不觉地飞到另一座山上时也没有很快察觉。
就像屠芜说的,从谷神森林出来,飞过两座山,就到了她的家乡螺城。
螺城依山而建,大多在平地,有小半的区域在山上。自空中望下,除了房屋之外,最明显的便是一排排的田地;这会是大早上,夏日的太阳已经炙热,土地上有不少人在弯腰劳作,还有几只骡子垂头停驻着,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落地城门口,屠芜问她哥:“先去看看娘?”
屠莱没意见:“也好,顺便问问吴丙的事。”吴丙就是戴翠衣的未婚夫吴哥哥。
四人对一切都觉得新鲜,也乐意去别人家里做客,屠芜一问起来便答应了。从城门口顺着大路走上去,一边听着屠芜的介绍一边转着眼珠子不停地打量着新地方。
螺城的房屋有干栏木楼房,也有砖瓦楼房,基本是双层,后者看着更漂亮稳固一些,许多都是三坊一照壁的格局,屠芜说可以挡风。这里的人似乎很喜欢狗,每个人的家门口都摆着一个狗石雕。
偶尔在路上遇见的村民都穿着螺城的特色服饰,先不说衣衫,奇怪的是在这里的每个女人都会戴着厚实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很灵活的眼睛,
见了她们,都要停下手中的活用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若是边上有同伴的,定要头挨着头开始窃窃私语。
修仙的人耳力好,风带过来的一点声量都听得见:
“这给是金舍嬷的小孩?”
“可不就是嘛嘎!”
“这俩小孩一年到头也没见回来几次,这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嘎!”
“可不是噻,去外头当了仙人就忘了父老乡亲,不稀罕回来了嘎!”
“咩?怎么还带了四个生脸的小孩?”
……
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这些族人的话并未影响她们的情绪,除了无关紧要四人听个热闹之外,有关紧要二人也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只是走近的时候,这些说小话的族人们就刻意地停住八卦,仿佛眼神不好要等人走到眼前了才恍然认出来一般惊讶地同屠家兄妹打招呼,说“怎么回来了嘎”“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嘎”这些寒暄的话,又叫她们看完金舍嬷来家里吃馒馒做客……
屠家兄妹对这些虚伪的热情和欢迎的态度是非常真实的冷淡,顶多“嗯”一句加上一个点头就算敷衍到位了,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石映心问:“金舍嬷就是你们的娘?”
屠芜说是。
石映心道:“好奇怪的名字。”
屠芜摇摇头:“我娘姓金,舍嬷是族人们对她的称呼,算是一种职称吧。”
第187章
“职称?你娘是做什么的?”
屠芜的脸色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要怎么说,她哥哥替她道:“装神弄鬼地帮人治病,这是她的主要职分。”
石映心还没反应过来“装神弄鬼”和“帮人治病”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她大师兄就在边上为她解释道:“舍嬷类似于三足乌族中少司命的存在,不过具体情况是不太相同的。”
后边接着一句传密音:“螺族中的舍嬷地位并没有少司命那么高,手上也没有什么权力。”
他刚传完密音,就听屠芜道:“我娘是在成为寡妇之后才去拜师当的舍嬷……事实上,只有成为寡妇的女人才能去做舍嬷,这是族中默认的规矩。成为舍嬷之后,娘便有钱将我和哥哥拉扯大了。”
曾换月便有问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啊?”
屠芜摇摇头:“不清楚,说不明白。”
屠莱冷笑一声道:“说明白了估计也是个叫人笑话的理由。”
“你娘一人把你们兄妹养大真不容易啊,”顾梦真感叹道,“你们和她的关系肯定很好吧?”
这把屠家兄妹俩都问沉默了。
“娘她不太喜欢我和哥离她太近,”屠芜似有些落寞道,“叫我们没事别回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是个要强的人,好不容易将我们兄妹送去药神谷当仙人,自然想我们好好修炼,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修士。而且她常说,既然已经入仙道,就不必再牵挂人间的儿女情长了……”
听到这里,几人已经脑补出一个孤寡但满心为子女的慈爱大娘形象。
“可能是嫌我们烦。”屠莱冷漠地丢下一句,往前边抬了抬下巴,“这就是金舍嬷的住处了。”
四人抬头望去,金舍嬷的屋子建在山地上,后边几乎没有其他房屋了,她这屋算是处在螺族小城的最高处;同时也是她们一路走上来规模最大、装修最新,整得最豪华的砖瓦房,最显眼的是院墙都挡不住的三层高楼,屋檐飞翘。
虽说比不上她们见过的许多大殿,但和螺城中其他较为朴实的房屋相比……
有些滋润了哈。
屠莱走上前敲了敲门环。
里头有人应了一声,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很快被打开了,出现一个戴着深蓝色面纱的大娘的脸;见到来者,她露在外头的双眼先是瞪起惊讶,后又弯成一个欣喜的弧度:“小莱?你、你咋个回来了嘎?”
大娘走出门,又看见屠莱身后的屠芜,更是高兴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道:“小芜也回来了?好啊,好啊!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归壹派四人看这团圆的场面有些感动,曾换月扒拉了一下屠芜道:“你还说你娘叫你们两个没事别回来,我看她这不是挺高兴的嘛?”
屠芜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许多一言难尽,但她还是用一言解释清楚了:“这位是我姨妈,也就是我娘的阿姐,我娘雇佣她做家中的管事……对了,她就是戴翠衣的娘。”
四人总算反应过来。
这会金姨妈也注意到她们几个外人了,非常热情地一边同她们寒暄一边将她们引进门。院子很宽敞,被搭理得井井有条,四合五天井的格局。
一进院中几人便听见正房方向有人声传来。屠芜打断絮絮叨叨的金姨妈:“娘可是在接待客人?”
金姨妈这才反应过来,恍然一声道:“哎呦,差点坏事!那你们就先随我去花厅歇一歇。”
屠莱却说:“我回我屋中看看。”
金姨妈道:“小莱,你这回来得太突然了,姨妈还没收拾出来呢!”
屠莱说不必收拾,他自己看着办,然后转身就走了。
这时候石映心对屠芜道:“屠芜,你也许久没回来了,不如也回你的屋里看看?”
屠芜本有些这意思,但想着要招待四人便没去,这会客人主动提出来了,她就起了些心思,微微颔首道:“那我去去就回,你们先用些茶点。”
“好。”
她一走,明易就对金姨妈道:“金大娘,一路走来我们皆有些疲累,不知您可否去做些简单的饭菜给我们享用?”
“对啊对啊,”曾换月捂住肚子道,“我肚子好饿啊大娘……”
顾梦真也跟上:“我也是我也是,这山路走得我饥肠辘辘的……”
难怪说会喊饿的孩子有饭吃,金大娘本就对这些和自己外甥差不多大的小孩很有慈爱心,那受得了她们饿肚子,连忙应和着去做饭了。
人家前脚刚迈出去,四人后脚就跳了起来:“走,去看看金舍嬷在干嘛。”
说完也顿住了,彼此面面相觑:“总不能全去吧?”
敷衍金大娘还好说,被屠家兄妹发现了可不太好。曾换月说:“方才屠芜提醒金大娘,似乎是不太想让我们知道她娘在做什么,还是说不敢打扰她娘?但这样整得我更好奇了啊!”
顾梦真左看看右看看:“那谁去啊?”
“这样吧,”明易提了个主意,“我一人去,你们三人分出听力灵识跟着我。”
元婴期后便能整个元婴出窍,留下空的躯壳,也能单单分出一些灵识,比耳力灵识、眼力灵识等,但分出去后本体就会丧失对应的功能。这个技能听着很灵活,其实很容
易出漏洞,所以用的时候不多。
比如这会石映心说她还要多分一个眼力出去,于是她本体就变成了又聋又瞎,干坐在那里哪也去不了,别说屠芜和屠莱了,就是金大娘也会发现不对劲;不过好在有个本体在这,一能装模作样,二能及时让灵识回来。
明易用隐身诀隐匿了身形,怀中揣着四个灵识,悄然来到了有些动静传出的正房。他凑到窗户边上,无声地将窗纸划开了一道口子,他怀中的四个灵识立刻等不及地飘了出来,一个挤一个地要进去,结果互相卡着了。
明易无声叹了口气,只好一个个的帮它们塞进去;而他自己就贴着墙站着,静静地听里头的动静。
“……金舍嬷,我娘子她不知为何又发病了啊!”
一个中年男人疲惫且无奈的声音,听着快崩溃了。
石映心的眼力灵识已经看清了屋里的景况:主位上坐着一个带着黑色面纱的女人,她身着与其他族人很类似的衣袍,但和三足乌族司命的祭祀服有些感觉上的相似,整体色调偏暗沉,就连她露在外边的一双眼睛也画上了黑色的妆容。
这应就是金舍嬷。
她对边跪坐着一男一女,男人的头发半白,面色疲劳脸色枯黄;女人软塌塌地坐在地上靠着桌子,面纱外的眼睛垂落下来,看着互相玩弄的手指头,虽然瞧着有点神志不清,但状态似乎还行?
二人一对比,感觉男人病得更严重欸。
男人恳切地对金舍嬷道:“金舍嬷,求你帮帮我吧!她这样时不时地就发病,我们一家子人都受不了嘎!我老娘大把年纪了,平日要照顾我儿子不说,还得时不时照顾她……这,这如何是好啊!”
他话音一落,不等金舍嬷说话,他娘子忽然激灵了一下,举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一边砸一边嘴里骂起来:“贱人!贱人!该死!该死——”
男人没有惊讶,只是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一边胡乱地试图将女人的两只手禁锢起来,一边无语地嘟囔道:“怎么还越打越重了?再这样下去就怕真要打死我了……”
就在这时,一直漫不经心地沉默着观察二人的金舍嬷终于开了金口:“好了,都安分点。”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先还在挣扎着打男人的女人一听这话立刻安静下来,收回作恶的双手,又回到了方才安安静静坐在地上靠着桌子玩手指的状态。这改变竟然只需要金舍嬷一句话几个字的功夫。
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忽然回过神来,连忙转头朝金舍嬷拜了拜:“金舍嬷天神下凡、神力通天,还请帮帮我!我只是想要我娘子回到从前那贤惠善良的样子啊!”
四个灵识在天上飞来飞去,对于这滑稽混乱的一幕似乎有些兴奋。
又听金舍嬷不紧不慢道:“你前两回来找我,我为你娘子驱邪开药,回去之后可有效果?”
男人忙说:“有效果的,有效果的!只是……药吃完了便没有了。”
说到这他迟疑地问:“难道这药还要吃一辈子?这……我哪有这么多钱啊?金舍嬷,你有没有药到病除的办法?”
“药到病除?”金舍嬷轻笑一声,语气嘲讽,“你可知道为何她有这疯病,而且迟迟不好?”
男人愣愣道:“不、不知道嘎?”
金舍嬷黑细的眉毛一挑:“这都是因为你。”
男人呆住了。
不等他再问,金舍嬷就继续说道:“你也清楚,我们螺族女人过了二十后还未婚嫁的话就会发疯病,轻则易怒,重则癫狂伤人……她们为何要婚嫁?嫁的便是男子的阳盛之气,如此便能压制疯病,转为来月事时的阵痛……”
“而你,”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面前的男人摇了摇,“你的阳盛之气太弱了。”
男人听傻了:“阳、阳盛之气?”
金舍嬷:“换句话说,就是不够男人。”
男人(不够版):……
“哈哈哈哈哈哈!”这会还笑得出来的当然不是男人,是男人旁边不知为何笑起来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中飘的四个灵光随着笑声也晃出了残影,看着好不欢快。
第188章
男人听这笑声,渐渐地恼羞成怒起来,对着女人吼道:“贱人,你这个疯癫的贱人!老子娶你有什么用!?”
贱人也不知听懂没有,不过猛地止住了笑声,扑上来扯他的头发、咬他的脸,抓他的皮肉……抓得男人惨叫连连,阻止也不是,回手还打不过。
金舍嬷瞅着这鸡犬不宁的场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拍边上的桌子道:“够了!”
还是她的话有用,闹剧总算安静下来,一男一女瘫坐在地上,都是一副乱七八糟的狼狈模样。
金舍嬷淡定地说:“我方才说的你听明白了?”
方才说的……是指他不够男人的事吗?打斗一场后的男人面色苍白,如今更是表情难看,但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是,听明白了,还请金舍嬷想想办法……”
金舍嬷微微颔首道:“既然你们两个都有问题,那就双管齐下,既要治你的阳盛之气,又要治你娘子的疯病……我先为你们求神驱邪,再开两幅药方,你带着你娘子回家之后,定要照我说的话做。”
男人唉声叹气地答应了。
金舍嬷便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双手和一只脚来,做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动作,但似乎是要舞蹈的架势?
可不等四个灵识查看更多,它们很快感到大师兄的召唤,七上八下地飘出了窗纸的缝隙,又回到了明易的怀中。
另一边的花厅。
金大娘走进门来,笑眯眯道:“不知你们喜好,就简单做了些卤面,几位将就尝尝,不要嫌弃嘎。”
三个没了听力的人面面相觑,偏偏还看不太懂唇语,但不应声也不太好,所以干脆尴尬地“嗯嗯,哈哈哈”了几声。
金大娘:?
她左右看了看:“对了,还有一位仙人呢?”
三人:“嗯嗯,哈哈哈……”
金大娘:??
她这时候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刚好屠芜也回来了,走过来问:“怎么了姨妈?”
金大娘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啊:“方才几位仙人说肚子饿了,我便去做了几碗面……对了小芜,你们兄妹俩不是最爱吃我做的卤面了?一起去吃点吧。”
“好,多谢姨妈。”屠芜应了声,看向屋内瞪着大大的三双眼睛,“奇怪,明道友呢?”
她话音一落,明易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我闲着无聊,在院子里随意逛了逛,看到一些没见过的花草。”
“哦,”屠
芜回头说,“那都是我娘种的,可以制药炼虫治病,但大部分都有毒,你们别乱碰;还好你说一嘴,我差点忘记提醒你们了。”
明易:“原来是这样。”
与此同时,收回了眼力和耳力的石映心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自己是自己,手脚也灵活了,立刻起身走了两步道:“走吧,去吃面。”
曾换月也跳了起来:“吃面吃面!”
几人跟着金大娘来到膳厅吃卤面,金大娘的手艺确实很不错,让原先有些吃怕面食的四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她们在吃饭的时候,金大娘就笑眯眯地看着她们,满意地说:“喜欢吃就好,晚上给你们做菌子暖锅!人多吃得才热闹。”
曾换月咽下口中的卤面,抬头看向屠芜:“对哦屠芜,你本来说昨晚要带我们吃菌子暖锅的!”
屠芜挑了下眉毛:“昨晚那是临时有事……不过今晚不也给你们吃上了?我姨妈做的菌子暖锅也是一绝。”
某些人便期待起来。
石映心先吃完了面,擦擦嘴后就吃饱了没事干到处乱看,看着看着就看到了金大娘的脸上,她突然想到进了螺城之后,一路走来的女人都戴着严实的面纱,这是为什么呢?一边想一边问了出来。
“哦,这是咱们这里的习俗。”金大娘开朗地解释道,“我们这的女子啊,长到十二岁就要开始戴面纱了,这些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石映心:“什么规矩?”
“就是女人要戴面纱嘎。”
“为什么要戴?”
“这个嘛……”金大娘想了想道,“因为这是传下来的规矩。”
石映心:?
她转头看向屠芜:“屠芜,为什么你没戴?”
“据说先前是有强制要求的,后来螺城归入药神洲管辖,渐渐地不戴也不会怎么样。”屠芜回忆道,“而且我十岁就去了药神谷,压根没到十二岁戴面纱的上脸仪式。城外的人几乎没有戴面纱的,我也从来没戴过。”
石映心还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开始为什么会戴?是谁要求的?”
屠芜看向她:“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些不重要的恶俗规矩,比如觉得女人的脸只能让丈夫看之类的。”
石映心:OO?
她余光瞅见小师妹在边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嘴巴里还塞着东西,估计要说点什么。
“哦!”外甥女这么一说金大娘就有些印象,笑了笑道,“确实有这个说法,小时候你外婆也常常对我和你娘这么说。”
屠芜道:“姨妈你也对翠衣这么说过,还没到十二岁,你就想让她戴面纱了,每回她从药神谷回来,也要她戴。”
“翠衣那孩子……”提到女儿,金大娘的眼睛先是无奈地笑了起来,忽然又想到什么,很快皱起眉头,“那孩子和吴丙……”
“放心吧姨妈,”屠芜自信的语气很有宽慰的意思,“这事我们会处理好,你就安心照留在这里照顾我娘就好。”
金大娘应了两声,又叹了口气道:“翠衣也是想不开,那人都已经死了,何必再上赶着去管吴丙的事呢?难道她与吴丙的感情真有这么要好?”
屠芜听到这还有些意外金大娘想得开,只是很快又听她下一句:“……死人又不会再活过来娶她,她再掺和吴家的事只怕要被人说闲话,到时候族里人说起来,耽误她再找怎么办?”
屠芜:……
“姨妈,”她无语地搁下筷子,“那就不找呗。”
金大娘不赞同地看向她:“不找怎么行?要被族里笑话的!”
屠芜把手一摊:“我们药神谷的弟子要是和凡人成亲才会被笑话。”
“这……”金大娘支吾了一下,很快想到新的说辞,“那些都不是我们螺族的人,他们是不了解。你和翠衣都是螺族的孩子,身上留着螺族的血,自然要遵循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然要遭天谴的!”
屠芜已经开始翻白眼,石映心则好奇地问:“你们的老祖宗是谁?”
“很多啊,就是从前的螺族的人,”金大娘双手在空中挥了挥,做出一个很大很多的动作,“世世代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石映心:“不这么做会怎么样?”
金大娘:“会遭天谴的!就是……”
她似乎都做好了对方再问“是什么天谴”的解释准备,但没想到石映心开口便是:“发疯病吗?”
这下金大娘和屠芜都愣住了,震惊地望向她。金大娘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根本藏不住她的情绪:“你、你是咋个知道的?”
师兄妹四人中最不心虚的就是石映心了:“总之是知道了。”
说罢又看向屠芜:“所以屠芜也要在二十之前婚嫁吗?”
屠芜还处在余震中,这问题将她拉回了思绪。见她一撇嘴道:“我才不呢,发疯病就发呗,又不是日日都要发,一月几天我还忍得住。”
“哎呀小芜,你不要说胡话!”金大娘拉住她外甥女的手,苦口婆心道,“你是不知道我们族中那个谁家的媳妇啊,发起疯病来可怕得很!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说不清话,而且还乱打人嘎!”
小芜没瞧见,但边上四个一听她这话就都知道了,这会回想还得憋笑。
屠芜没注意她们的不对劲,使劲把手抽从金大娘手里抽了回来:“姨妈,你说的这人不是都已经嫁人了,怎么疯病还没好?”
“她那是特殊情况!”金大娘皱着眉头瞪着眼睛看着她,有些恐吓小孩的表情,“大部分女人嫁了之后都不会像她那么严重的,她若是不嫁人,情况更可怖!老祖宗都说了,我们女人身上的阴邪之气还得要男人压住……”
曾换月憋不住了:“我呸!什么叫女人身上的阴邪之气啊?那我身上怎么没有?难道就你们螺族的女人有?”
“是啊!”金大娘理所当然道,“是只有我们螺族的女人身上才有。”
曾换月:……
顾梦真瞅她的表情:“金大娘,怎么你好像还……接受良好呢?”
金大娘双目单纯:“那有啥办法嘎?生是螺族的女人,自然要遵循老祖宗的规矩。”
石映心有些隔靴搔痒的不爽感,这个老祖宗到底是谁啊?
“还有你哥。”金大娘又抓住屠芜的手,“小莱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娶个媳妇了!你是他妹妹,好好劝劝他,族里没有他这么大年纪还未娶媳妇的……”
屠芜方才还沉浸在“回家真好姨妈的面真好吃心情好温暖”的情绪中,这会像被人泼了一桶凉水,整张脸色已经垮了下来:“姨妈,你要劝屠莱就到他面前劝去,别和我说。”
说着就站起身来,拿着吃完的碗筷走了。
“欸,你这孩子……”金大娘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又看到其他几个,虽然都是仙人,但在她眼中还是和两个外甥一般半大的小孩,“几位也帮我劝劝……”
四人才不乐意呢,胡乱搪塞了几句,匆匆逃离。
离开膳厅,几人正好瞧见金舍嬷将那对夫妻送走的背影,等她转过身来,她们便和这双画着黑色眼妆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第189章
金舍嬷挑了下细长的眉:“你们是谁?”
明易正要解释,屠莱便从边上的屋子走了出来,平淡地喊了一声:“娘。”
金舍嬷又转过去看他,不太惊讶道:“小莱?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一落,又看见从膳厅出来的屠芜,依旧不惊讶,抱起胸道:“又不是逢年过节,你们兄妹俩没事回来做什么?”
说着还瞥了眼那边杵着的四个:“还带来四个生脸的小孩,不是要给我添麻烦吧?”
她这么说,屠莱也不太客气道:“既然是你的不速之客,添麻烦也是难免的。”
金舍嬷不高不低地冷哼了一声,视线瞥过几人:“进屋吧。”
四人感觉到她不太欢迎她们……或者说,不太欢迎她们四个外人包括她自己两个小孩,但似乎也没有排斥,像是一种“平日懒得多管闲事但麻烦找上门来了那就没办法解决一下吧”这样的心态?
几人跟在屠家兄妹二人身后进了屋。一进去就见金舍嬷往主位上一坐,手一抬就把脸上的黑色面纱扯了下来扔到边上,露出下半张素净的脸。
曾换月见她的容貌后有二惊。一是惊她下半张脸没化妆,只化了面纱外的眉眼,像她以前戴口罩时的偷懒做法;而是惊她的容颜瞧着非常年轻,感觉最多三十出头,说二十多也有人信……
但她两个孩子都快二十了啊!
金舍嬷仿佛不在意这些孩子对她的打量,拿起边上的茶水一喝,一副主人家的架势:“说吧,回来有什么事?”
她两个孩子还站着那呢,也没叫她们坐一下,更别提其他不速之客了。
不过屠家兄妹二人似乎对此很寻常,屠芜道:“娘,我们此次回来是为了翠衣的未婚夫身亡一事。”
“你啊你!”金舍嬷微瞪了她女儿一眼,“真不像我,就爱多管闲事。”
屠芜深呼一口气:“怎么说翠衣都是我从小一起相伴长大的表妹,姨妈也照顾了我们家这么多年……”
金舍嬷把手一摊,一脸莫名:“我是没给她钱吗?你当真以为她自愿来照顾我的?她三天两头就要跑回去看她的儿子和孙子,这你不知道?”
屠芜就没话说了。
金舍嬷又问她儿子:“你呢,你回来什么事?难道也是为了你的表妹翠衣的未婚夫?”
屠莱余光瞅了瞅妹妹,又转回来,没什么感情道:“我想娘了,就回来了。”
这下金舍嬷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意味不明。
真是不温馨的一家难得团圆的场面啊,四人想。当然,很快她们也被金舍嬷的下巴抬了抬指着问:“你们四个又是来做什么的?”
明易已经准备好借口了,但抵不上石映心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四个字快啊:“参观游玩。”
大师兄:……
没想到金舍嬷一下笑出声来:“好,好!那就让这两个带你们好好参观游玩我们螺族的民风民情。”
明易只好说:“多谢金舍嬷。”
金舍嬷一挥手:“既然你们是小芜的朋友,叫我金姨便好;舍嬷是那些族人对我的称呼,你们又不是螺族的人。”
石映心问:“金姨,你叫什么名字?”
金舍嬷似有些意外她这么问,但还是答道:“金虫。”
“金大娘呢?”
金舍嬷:“……金草。”
石映心评价:“还好你们姓金,金做的虫和草是贵一些。”
金虫又哈哈哈笑起来:“小莱幼时也这么说,还吵着要跟我姓金呢,这孩子是比较贪财。”
屠莱没回望任何一个投到他身上来的视线,仿佛这样就不尴尬了。
顾梦真偷笑着吐槽:“那我没他贪财,他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稀罕听起来贵点,哈哈哈哈!”
听得一清二楚的屠莱翻了个白眼。
寒暄完,屠芜问起正事:“娘,翠衣说那个吴丙是中虫毒而死,他们是否来找你去验尸过?”
金虫微微摇头道:“没有,只是翠衣走之前来找我说过这事,但你姨妈不想她多管闲事,我也不喜欢多管闲事,就把她打发走了,谁知道她回了药神谷就去找你,大费周章地又把你们叫回来了,扰我的清静。”
屠芜已经对她娘的抱怨习惯且无视了,继续说正事道:“翠衣是药神谷的弟子,她的判断应不会错的,只是她说看不出来是什么蛊虫……可我想,族中最擅长蛊虫和医术的便是娘你,吴家人怎么没来请你呢?”
金虫喝茶:“请我不要钱的吗?”
屠芜一下子哼出一声气:“哥真是随了你,爱做这些生意!”
那她这么说,顾梦真就不得不为金虫和屠莱解释一番:“话不能这么说啊,这是人之常钱嘛!”
金虫这才给了顾梦真一个赞赏的正眼:“不错,你很上道啊。”
顾梦真:“还好还好。”
屠芜:……
“总之,”她正色道,“我想了想,这事确实有些古怪,娘不想管就不管吧,我和哥哥还有这几位道友会帮翠衣的。”
金虫不在意地挥挥手:“随便你们。”
屠芜瞥了她哥一眼,又转过来和四人道:“几位可还要休息一会?”
“不必了,”明易说,“此时宜早不宜迟,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吴家看看情况吧。”
屠芜也是这个意思:“好。”
一行六个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往外边走,并行的身影一时遮住了屋外洒进来的日光;等她们跨过门槛离开,光亮又重新照亮了空荡荡的堂屋。金虫靠坐在扶手椅上,懒洋洋地望着她们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你们的娘好年轻啊!”往吴家走的路上,曾换月感叹道,“说是你们两个的姐姐我都信。”
“本来也不老,”屠芜说,“我娘应该三十五左右。”
说到这,仿佛已经预想到了会看到惊讶的表情,很快地补充道:“我们螺族的女人嫁人都比较早,我娘那个时候更是如此,很多女孩十四十五就嫁人了。”
“啊?”曾换月撇了下嘴,“什么意思啊,那就是来了月事之后就能结婚的意思呗?”
屠芜点头:“是这样不错。”
明易在边上说:“我记得八大洲有统一规定,女子要在年满十八之后才可婚嫁,并要上报当地官府民政部,进行登记。”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屠莱走在最前边,头也不回地说,“这些不起眼的凡人最喜欢挑衅规则办事,毕竟只要触犯不到官府利益,谁都懒得管他们。”
“是啊。”屠芜也说,“螺族的人把族中的习俗看得比官府规矩还重要,在他们眼中,只要礼成之后就算是结婚了,去官府登记等年龄到了再去就行……”
说到这她轻笑了一声:“到时背上背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一家四口一起去官府。”
“细节,想象这个画面要注意细节,”曾换月一脸严肃道,“孩子都在女人身上,男人一身轻松。”
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哈哈笑出声来。
石映心有些没完全领会,但感觉得到二人的笑是不怀好意的,于是也跟着笑了笑。没笑两声,忽然听见边上的屋子里传来几声狂躁的狗叫,惊得几人都是一吓。
曾换月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了,气愤地冲着声音来的方向骂道:“狗叫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嘘!”屠芜却是脸色一变,连忙把她拉回来,“快走!”
“欸……”
等一行人过了那狗叫的范围,她才松了一口气,和大伙解释道:“螺族的人都爱狗,你们可别骂人家的狗,否则要吵起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梦真往四周转了眼:“怪不得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狗雕像呢……”
屠莱插嘴:“我家没有。”
“哦,”曾换月似有些了解,“你们族是不能吃狗肉是吗?”
“当然不能吃。”屠芜道,“不仅如此,狗在螺族也不是用来看家护院的,而是请在家中做镇家宅的神兽的。”
“啊?神兽?”曾换月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以为的镇家宅的神兽是什么貔貅啊麒麟的,再不济就是瓦猫狮子大象嘛……狗做神兽啊?这我是第一次见。为什么啊?”
屠芜秀眉微皱:“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听那些人说,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石映心再也忍不了了:“你们老祖宗究竟是谁?”
“我真不知道。”屠芜看向她哥,“哥你说。”
屠莱不答反问:“你们会在意自己老祖宗是谁吗?反正我不在意,我连我爹是谁都无所谓。”
四人:……哦,好吧,那没话说的。
屠芜想了想道:“也许问族里的老人,他们还能说出几个有些本事的人物来。但大概也就是些做出点小成就的凡人,不值一提;否则怎么大部分族人都不知道呢?”
有道理啊。
走了没多久就要到吴家,远远就看见门口热闹得很:最显眼的是一副横在门前的棺材,边上有几个男男女女,这会正在七嘴八舌地和挡在棺材前边的戴翠衣说着什么;后者面色严肃,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只一味站在那阻拦着。
屠莱一看到这场面就翻白眼了:“至于吗戴翠衣?”
屠芜其实也翻了一个:“她就这个犟脾气,真服气了。”
归壹派四人面面相觑对了个眼神,跟着屠家兄妹身后走上前去。
单枪匹马的戴翠衣很快便看到了她们,这可不是她苦苦等待的表姐表哥吗?再看她们后边那四人,似乎在表姐屋中见过,那一定就是表姐表哥的好朋友了,换言之是来帮忙的!
第190章
这一下来了六人,她顿感很有底气,哀戚的脸上一下笑出来,举起手挥舞道:“表姐!表哥!你们可算来了!”
边上有个男人,听旁人的称呼他应该是吴家的大儿子,他们叫他吴大。这人说:“翠衣,你叫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戴翠衣挺直腰板道:“你们吴家人
这么多,我叫几个来怎么了?”
吴大身边的吴家二儿子吴二没好气道:“死的是我们吴家的男人,这些外人凭什么管?我们是看在你是吴丙未婚妻的份上才对你好言相劝,可你还未过门,其实压根也管不着!”
吴家四儿子吴四应和道:“我二哥说得没错!”
他确实说得没错啊,所以戴翠衣瘪了瘪嘴,感觉到理亏。
屠芜就在这时几步上前抬起下巴倨傲道:“和我没关系又怎么了?我就要硬管!”
戴翠衣接了一句:“对,就硬管!”
吴二瞪了两个女人一眼,看向边上的屠莱道:“屠莱,你和你妹在外边当仙人这么风光,好端端地回来做什么?”
屠莱:“管你们吴家闲事。”
吴二:……
“想必几位也是和屠莱一般来自药神谷的仙人,”吴大一副正义凛然的架势,“对你们来说,我们这些凡人低贱卑劣,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可身为仙人,你们难道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恃强凌弱了吗?你们不是名门正派吗?难道不需要讲道德、遵守规矩吗?”
曾换月心想你这是要跟谁讲道理说规矩啊?真是不识好歹!她冷哼一声,眼神往边上人示意:去吧大师兄!
明易:?
暂且不管眼抽筋的小师妹,他客气地和吴家人道:“几位何必自轻自贱,我们修仙者在拜师修炼之前也是最普通的凡人,怎会不把你们放在眼里,甚至觉得凡人低贱卑劣?这便是几位对修仙者的刻板想法了。”
顾梦真:“对啊对啊!”
明易:“至于你方才说我们肆无忌惮、恃强凌弱,则完全是无稽之谈,几位可有什么证据?”
吴二大声道:“你们硬管我们吴家闲事,那你们动手起来我们怎么打得过你们?而且别人的家事你们乱插手做什么!?”
“你说的这一切还未发生。”明易道,“所以,所谓的肆无忌惮、恃强凌弱,只是你们想动手但又畏惧我们而产生的揣测。你们螺族深居山林,与外界交流不多,但必定是受药神洲官府的管辖……”
这是必然的,在八大洲里怎么会有不受八大洲管辖的地界?
吴大:“是又如何?”
明易便说这如何:“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国法高于家规。你们螺城受官府管辖,官府受药神谷管辖,药神谷是八大仙门之一,而我们正是来自仙门之首归壹派的弟子,是受命来此调查你们螺族事宜。所到之处,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都得配合行事。”
曾换月觉得大师兄讲的他们不一定听懂,换了个通俗的说法:“我师兄的意思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我们几分面子服从我们调查!”
“……不错,”虽然这么说很有嚣张的意味,但明易只好应下,“于情于理,我们都合乎道德和章程;反之,你们的不配合才是不合规矩。”
曾换月:“没错没错!”
听了这些,吴家几人的脸色都差得难看,吴二很不高兴地斜了几人一眼,不大不小声地嘀咕一句:“真是好大的仙威!”
明易没否认:“我们名门正派以维护世间安定为责,难道凡人只需受仙门庇护,而不用遵守仙门的规则吗?”
石映心配合地插嘴:“哇,那你们这些凡人很自在了。”
这下凡人们是真的没话说了。
屠芜小声同石映心道:“没想到你大师兄还挺能言善辩的嘛!”
石映心点点头赞同:“大师兄最会说道理和规矩了。”
见说也说不过她们,打肯定也打不过,吴家几人是真没招了。吴大面色忍耐地问:“按照我们螺族的规矩,人死三日之内必要下葬,今日已是我三弟死去的第三日,你们是想阻止他入土为安吗?”
石映心奇怪道:“人已经死了,入不入土怎会再影响他安心不安心呢?”
吴大:……
和这些不迷信的人真没法说了!
这时候戴翠衣发声道:“吴大,我只是想找出吴丙的真正死因,等我查明真相自会让他下葬。而且我分明同你们说过他的死不寻常,你们为何不相信我?”
“翠衣啊,”吴大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其实吴丙自幼便有一种怪病,时常突发,心如绞痛难忍;也不是没去外边找厉害的大夫看过,都说是疑难杂症,能活几日是几日的……”
“这事一直是我们吴家的心头病,不想与外人说。可如今事情已经闹到这地步,我是不说也不行了啊!只是可怜了我三弟,人都已经死了还要再因此事受到非议……”
“怎么会……”戴翠衣明显一愣,“吴丙从未同我说过!”
吴大:“他……他怕你伤心,怕你嫌弃他。”
曾换月:“他就是骗你的,他怕说出实情你就不和他好了,真是个贱人!”
戴翠衣:……
“我不相信,”戴翠衣摇头道,“我那日分明看出他是中虫毒而死!”
吴大说:“他平日心绞痛时就会用止痛蛊缓解疼痛,可只是止痛,止不住怪病啊;我想他是发怪病而死,但因死时使用了止痛蛊,才会让你误会是中了虫毒。”
戴翠衣:“可是……”
“不必多说了。”屠莱已经听得不耐烦,打断几人的话道,“直接把棺材打开验尸不就知道了?”
“没错,”屠芜上前一步,走到棺材边上,”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吴二还想阻拦:“不行……”
但这时石映心也没耐心了,默不作声地双指合并一转,一道灵光飞去那盖得严实棺材板,猝不及防地将它掀飞了,惊得边上一干围观群众咋咋呼呼地惊叫逃窜,还有人嘴里叫着“死人啊”“晦气晦气”。
奇了怪了,分明方才都凑得好近看热闹,难道躺在棺材里的死人就是无所禁忌啦?
与弹跳逃离的族人们相反,屠家兄妹和归壹派四人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查看尸体情况:
就见棺材中躺着一具面色青白、毫无血色的男尸,遗容平静,穿着寿衣平躺在其中,身无外伤,双手交叠在身前,死状安详。
屠芜上下打量了尸体两遍,秀眉微蹙:“面色唇色指甲颜色都正常……”
又把死者的嘴巴捏开:“口舌也没问题。”
曾换月看电视剧看话本也知道点:“就是没有中毒的症状嘛?”
听到她的话,吴大便在边上道:“我都说了嘛,我三弟是怪病发作而死,不是中了虫毒!那时候我们还未将他身上的止痛蛊取出,翠衣又伤心过度一时情急,这才看错了吧!”
戴翠衣也愣了:“怎么会……”
屠芜看向他哥,二人对视一眼,似乎心领神会了什么。屠莱道:“不必这么早下定论,方才我妹说的不过是最常见的中毒症状,要断定究竟有无中毒,还有一个办法。”
戴翠衣也领会了:“表哥你是说……”
石映心:“什么办法?”
屠莱:“检骨验毒。”
顾梦真:“你们要把他的骨头拿出来吗?”
“不错,”屠莱颔首道,“中虫毒而死者,蛊虫的毒会深入其骨中,致其骨中骨髓变黑;即使尸体表面无中毒迹象,骨髓也不会骗人。”
明易闻言颔首道:“既然如此,便将他的骨头取出查验好了。”
石映心第一次参与这种验尸环节,显而易见地有些兴奋:“取哪块骨头?”
她们搁这讨论着,吴家几人听不下去了,吴二大吼大叫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开棺打扰我三弟的清静就算了,竟然还想侮辱遗体!”
曾换月翻白眼:“你没事吧?我们是要帮他查明死因!”
吴大做出忍着怒火的表情:“你们如此对尸体大不敬,我三弟死不瞑目啊!”
石映心看看尸体又看看吴大,一脸莫名道:“尸体的眼睛本就是闭着的,你看不见吗?”
吴大:……
和这种连迷信成语都听不懂的人真是说不明白。
这时候吴四跳了过来,表现了自己对死去的哥哥的感人亲情:“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恶人,要想欺辱我三哥,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猛地蹦跶出来堵在几人面前,石映心嫌碍事,一挥手就把他震飞了;众人只听到他飞起来时在空中兴奋的呐喊:“仙人饶命啊啊啊啊啊——”
稳稳当当地被石映心震到了一边的树上,不敢动弹了。
石映心又看向目瞪口呆的吴大吴二俩兄弟,善良地问:“他好像很害怕,你们要上去陪他吗?”
“……不、不用了。”
她接着望向边上站得有些远的、看好戏的围观群众:“你们呢?”
群众:疯狂摇头。
这下没人碍事了。
屠家兄妹对石映心投去赞赏的眼光,屠莱难得夸人:“没想到你们归壹派的人做事这么干脆。”
石映心看向他:“我也没想到你们都这么有耐心。”她都忍好久了。
屠芜撇嘴,小声道:“你是不知道,很多凡人一口一个叫着仙人,其实都在拿这身份来压我们,叫我们难做一点过分的事……唉,算了,先不提这些,快验尸吧。”
屠莱变出一把小刀来,快准狠地将尸体小拇指上的皮肤切开,挑出了一块细小的骨头来切断一瞧,挑眉道:“骨髓变黑,是中了虫毒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