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后怕
江北熹早已筋疲力尽,伤口汩汩地流着血,那些伤口虽没伤到要害,但伤口都不浅,有些血肉都已翻出,疼痛不堪,血液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不过一会儿,江北熹便因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他努力睁开眼皮将眼前的重影的景象归一。
用尽全力斩杀了一批走尸,找好机会凌空而起,左手捏着爆破符咒,右手持着剑,将剑狠狠的再次刺进了那怪物的伤口之中,剑入皮肉的闷响声传来,江北熹紧咬着牙,将手中的剑微微转动让那怪物更加疼痛难忍。
果不其然,那怪物伤口上又受袭击,瞬间狂躁了起来,张开带着獠牙的大嘴,疯狂而又愤怒的吼叫着,江北熹死盯着那怪物的动向,见怪物张了嘴,江北熹紧抓着符咒,看准了时机,将大量的灵力灌输到爆破符上,精准的扔进了那怪物的嘴里,然后迅速腾空施法。
江北熹声嘶力竭,大喊道:“破——”
只一瞬间,引爆符在他怪物口中发作,那怪物被炸的四分五裂,血肉飞溅,瞬间变成了无数个肉块,连金黄色的瞳孔被炸的飞了出去,那爆破符被江北熹施加了太多灵力,威力太大,巨大的冲击将周围的一切都推了出去,连江北熹自己也不能幸免,被重重的甩在地上。
身上脏污的不行,都被鲜血浸透了,他不断的咯着血,因为在地上躺着,姿势扭曲,咳出来的血又被呛回鼻腔,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五脏六腑向被搅碎了般的疼,他无力的睁眼努力的摸索着身上最后一个信号弹,这是他求生的最后希望了,他强撑着将信号弹的盖子打开,信号弹在天上绽放出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江北熹无力的看着烟花绽放,再也没有力气,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漆黑一片。
他觉得身子的疼痛渐渐消减了,意识也渐渐的不清晰……
我这是要死了吗?
江北熹默默的想。
一股恐惧袭来,不过江北熹意识不清晰,并没有感受到多少。
死了……也值得了。
小师弟那边应该安全了,大家都没有事了,用自己命换了那么多个人,也值得了。
不过……只是有点不甘心,还有点舍不得……
一滴清泪从江北熹的眼角划过,融合着血液滴在了地上,在泥土中晕染出一小片。
好疼,好冷,要撑不下去了。
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意识渐渐的消散……
有些听不见了,好像有些感受不到了。
江北熹就那么一个人躺在地上,昏迷着等待着死亡,一片寂静……
……
……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喊叫传来。
“师兄!!!”
那声音好熟悉啊,江北熹意识朦胧,可被那声音叫醒了不少,他努力地想睁开眼,可这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好想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模糊,他想不起来那声音来自于谁,他只觉得从那声呼喊过后,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太冷了,对这个怀抱格外的依恋,忍不住想汲取更多的温暖,可无奈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本是一片混沌,可自从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之后,自己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意识越来越清晰,疼痛……疼痛似乎也减轻了。
剩下的事,江北熹便记不得了。
……
……
……
再有意识时,江北熹便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只是意识还在混沌中,像困在深海下,四处都是黑暗的,摸不准方向,看不见光,身上像是有东西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来气,那种被束缚着的,深深的无力的恐惧支配着他,江北熹眼皮开始颤动,想奋力的睁开眼睛,可却无济于事,他只觉得身子再慢慢的下沉,越来越重,没有方向,没有光明……
忽然,一声抽泣轻轻的划过江北熹的耳畔。
“好熟悉……”江北熹心想。
“好熟悉的声音……”
“是谁在哭?在哭我吗?”
江北熹意识渐渐回笼,好奇心趋势他更加努力的睁开眼睛,他看不见,便想抬手摸摸这个为他哭的人究竟是谁,可拼尽了权力,也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
可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了。
“师兄……”
沈冀声音尾调颤抖,还带着哭腔,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守着江北熹,沈冀身子早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偏生沈冀性子倔强,谁劝都无果,铁了心的非要守在江北熹床前不可。
沈冀眼眶发红,江北熹昏迷这几天,沈冀眼见这憔悴了不少,来门派的这几年,原本沈冀被江北熹养的骨肉匀婷,身段匀称,一看便是气色大好,可就单单江北熹昏迷这几日沈冀心中忧思烦闷,连脸颊都见着消瘦了不少。
刚才见江北熹有了些动静,沈冀便目不转睛的盯着,瞥见江北熹的手指动了,沈冀激动不已,连忙握住,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扑簌的掉下来,轻轻地唤着江北熹。
昏迷中的江北熹被这一声声的呼唤叫的心痒,拼了命的想要睁开眼,却觉得十分费力,可有忽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那种睁不开眼的沉重感也渐渐的消散。
渐渐的,一束光逐渐进入的江北熹的视线,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看不清什么,只听见有人在一声声叫着他。
熟悉的声音划过耳畔,江北熹意识逐渐清明,他认出来了那个一直呼唤他的声音,是小师弟,小师弟在哭,江北熹心里一疼,眼前的景象渐渐聚焦,逐渐清明,眼前便浮现出小师弟的脸庞。
“师兄!你醒了!”沈冀见江北熹睁眼,眼泪就没停下过,一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边给江北熹输送这灵力,一边紧紧的攥着江北熹的手不肯撒开。
江北熹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昏迷太久,嘴唇和喉咙都有些干涩,看着小师弟哭红的眼眶别提有多心疼了,这要是换做平时早就像哄孩子般摸着头将人抱在怀里哄了,直到沈冀情绪稳定下来,可现在自己身受重伤,连抬手为他擦眼泪都做不到。
他适应了一下喉间的干涩,嘴唇翕动了几下,用很轻的声音安慰道:“别哭了,我没事。”
沈冀见江北熹能说话,甚至也清明想来是见好了,眼泪虽然还是止不住,但心里确实稍微安心了些。
江北熹抽了抽嘴角,艰难开口:“水……”
沈冀马上了然,迅速的给他倒了水,扶着他坐了起来,江北熹也是渴坏了,就着沈冀的手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沈冀给他放好了枕头,让他倚着枕头坐,还能舒服一点。
江北熹慢吞吞的调好了坐姿,每动一下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的他直抽气。
江北熹抬眼看着沈冀的模样,心中又心疼又烫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小师弟瘦了不少,脸颊的肉都没有都多少了。
江北熹这样想着,心疼的很,可转念一想,小师弟是担心自己才这样的,心中又无比烫贴,注视着沈冀的目光愈发温柔。
“师兄”沈冀开口,急切的问道:“你还有没有哪不舒服?身上的伤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叫师父来看看?”
江北熹刚要开口,又被沈冀一连串的问题堵了回去。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你都昏迷了好几天了。”
等着沈冀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完,江北熹才得以开口,无奈笑道:“你这……是想先让我回答哪个问题啊?”
刚刚沈冀给他输了点灵力,现在身上没那么难受了,也有精神跟沈冀说话了。
江北熹轻笑着开口:“我没事了,别担心了,你也快给师父传个信吧,别让他老人家在担心了。”
沈冀听话的点了点头,跑去窗边放了个灵蝶,回头看见江北熹正在注视着他,眼神温柔,沈冀看了心里一颤,情绪上涌,眼泪又要落下来,赶忙找了借口离开。
“师兄,我先去给你煮完粥吧,你好好儿休息。”说罢,变跑了出去,生怕江北熹看见他哭。
沈冀心里别扭着,方才太激动,眼泪都止不住,现在想起来便觉得臊得慌,像个小孩子一样,哭成那样,刚才师兄还没完全醒着,睡不定没注意到他哭,现在若是还在师兄面前落泪,有些太难为情了。
沈冀想着一路跑到了小厨房,开始生火给江北熹煮粥,热气蒸腾,沈冀在水雾中渐渐湿了眼眶,当时他看见江北熹倒在血泊之中,心里不知道有多害怕,当时什么都不想了,只一心给江北熹输送这灵力,心都像空了一块。
现在想想沈冀还是有些后怕,但凡自己没看到那信号弹呢?但凡要是晚来了一阵子呢?什么结果,沈冀想都不敢想……
粥渐渐熟了,在锅里咕嘟出泡泡有破裂,浓浓的米香飘出,沈冀盛好了粥,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生怕被江北熹看出来什么,整理了下情绪,端着粥进屋。
第62章 温存
江北熹昏迷太久,一闻到粥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便被勾了出来,刚想伸手接碗,抬头却瞥见沈冀依然发红的眼眶,江北熹心里疼的一抽,立即没了胃口,待沈冀坐到他床边,江北熹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冀的表情,随及开口道:“………别伤心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沈冀本就不愿在人前落泪,江北熹一提,他便更不好意思,只能别过脸,嘴硬着掩饰。
“谁伤心了?有什么值得我伤心的?你睡着这几天没人烦我,我还乐的耳根清净呢!”
嘴上的话不留情面,心里却难受的紧,当时的情景,沈冀光是想想便觉得一阵后怕,鼻子一酸,又险些沁出泪来。
沈冀眼眶还红着,眼眸都是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这副样子仍谁都能看出刚刚哭过,偏偏说出来的话最扎人,沈冀嘴硬心软的样子,江北熹见得多了,像只傲娇的猫,可爱的紧,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他知道小师弟心疼自己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无奈的笑笑,费力的伸手擦去了沈冀脸上的泪痕。
动作轻柔,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沈冀的皮肤,声音温柔:“眼泪都没擦干净,说话就那么扎人,口是心非的能力见长。”
江北熹调笑着,大伤初愈,还没有多少气力,比平时说话的语调更加和缓轻柔,他轻笑着逗沈冀:“我伤成这样师弟真就一点不心疼?那是谁刚才哭的稀里哗啦,现在脸上还有……”
“你还说!”
江北熹猛然被打断,一时有些懵,怔怔的看着沈冀,沈冀转过脸来,情绪激动,漂亮的眼眸中满是委屈,不住的流着泪,咬牙道:“谁要心疼你?你不是厉害得紧!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去了,什么都不管!若是当时没有发现那枚信号弹,你现在可能就……”
沈冀本来就有些没缓过来,江北熹这么一提,不安和愤怒一起用了过来,如河水决堤,怎么止都止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地上,皮肉都烂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我怕你醒不过来,我怕你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管我了……”
沈冀又气又委屈,心中疼的要命,到最后连说都说不下去了,哽咽地重复着:“你当时扔下我就走了,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扔下我就走……”
江北熹先是一怔,被沈冀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唬住了,可随及心中大疼,也顾不得伤口疼痛,猛然把人抱到了怀里,低声不住的哄着:“是师兄不好,都是师兄的错,师弟,好师弟,别哭……师兄怎么会不管你的呢,师兄要管的,要管一辈子的。”
沈冀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怀抱中久违的温暖,让他的后怕和不安渐渐消散,也是直到这刻沈冀才真正感觉到江北熹还在他身边,沈冀贪恋着怀抱带给他的安心,安静的靠在江北熹身上,还趁机偷偷的把泪珠给抹了,就是在师兄面前情绪失控,刚才一时激动,控制不住,现在平静下来了,沈冀多少有些难为情。
“师兄……师兄答应你,以后绝对不扔下你一个人了好不好?”
温柔的声音再一次从头顶传来,沈冀情绪平稳了一些,仰头看向江北熹,轻轻的点了点头。
江北熹见沈冀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也放了心,刚才见沈冀掉泪,心都揪起来了,也感觉不到身上疼了,一心就想着小师弟了。
沈冀情绪渐渐平稳,吸了吸鼻子,刚要从江北熹的怀里退出来,却瞥见了他手臂上被血晕染的纱布。
沈冀眸子睁大,连忙急道:“师兄,你的手……”
江北熹见沈冀发觉,不自觉的动了动手臂,刚才沈冀一哭,江北熹什么都顾不上了,平静下来才感受到伤口又崩开了,现在看着沈冀抱着他的手臂,一脸愁容,小脸都快皱到一块,心下又疼又无奈。
沈冀皱着眉头,慢慢解开纱布,看着肉红一片的伤口,又红了眼眶。
江北熹最怕沈冀哭,沈冀平时犟的遇见什么了都不肯掉眼泪,唯独在自己面前不加遮掩,落了好几次泪。
江北熹挣扎的起身,想收回手,却被沈冀一把摁住。
“别动……”沈冀眼眸湿润,“我给你上药……”
血肉横翻的伤口经药粉一接触,就立即被渗出的鲜血浸湿,糊在伤口上,钻心的疼细细密密的传来,江北熹痛的脸颊都抽搐了下。
他忍着不想表现出来,死要面子活受罪,总觉得在小师弟面前表现出来有些挂不住脸。
不料,即使是这微小的举动,沈冀便立刻将头转了过来,观察着江北熹的神情。
“疼了?”
沈冀蹙着眉头,江北熹看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近在咫尺,心中淌过的暖流竟把那钻心的疼痛也冲淡了几分。
下一秒,江北熹变感受到一阵清凉微弱的风轻轻的拂过他的手臂,沈冀一边全神贯注的给他上药,一边细心的吹吹,好让江北熹好受一点。
江北熹心里又酸又甜,入神的看着沈冀的动作,终是受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沈冀正为着江北熹的伤口心焦,听见笑声,微微侧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江北熹:“都伤成这样了,还笑的出来啊?”
江北熹眉眼弯弯,伤口上灼烧的疼痛依然没有减轻,可这心情就是飘飘然,整个人像飘在云上了一样。
江北熹心里被填的慢慢的,带着笑开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上个药还要吹的。”
“可这药粉虽然见效快,却可疼了,上次我受罚用这个药,每次上药都是折磨。”
折磨?江北熹在心里细细琢磨这两个字,是吗?他可不觉得,能让小师弟这么心疼他,他突然觉得这伤受的有点值得。
沈冀轻轻的给他吹着伤口,上过药换了新的纱布,细心的包扎好。
“这怪物的爪子上究竟有什么啊?上了这么多天的药都不见好。”
这类似赌气的话语,惹得江北熹又笑,他心情大好,轻声道:“我真没事了,不用担心。”
沈冀在一旁将纱布整理好,缠绕在一块找地方好生的放了,又重新坐回床边。
看江北熹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微微一怔,有些奇怪,疑惑道:“那怪物没伤到你脑子吧,笑什么呢,受了伤还笑。”
说罢,沈冀便拉进和江北熹的距离,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江北熹,微微歪头,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探着开口:“师兄……你不会是伤到了脑子,傻了吧?”
“嘶……我怎么刚一醒你就要来和我拌嘴,我好着呢,你可盼我点好吧。”
江北熹心下无奈,叹口气,捉住那只在他眼前乱晃的手。
沈冀将手抽回来,喃喃道:“那你笑什么?”
江北熹微微一笑,心情不知道有多舒畅。
“我就是想啊,我照顾你那么多回,这次终于轮到你照顾我了。”
沈冀听了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看江北熹兴致好,也跟着歪着头打趣:“哦?那大师兄……师弟伺候的你可还受用?”
江北熹点了点头,调笑着,故意拉着长音道:“哎呀,受用的很——这伤能让你伺候我一回,我怎么觉得还有点值呢。”
这混不吝的话语,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沈冀也被他这样逗得开心,方才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说什么呢?哪有人觉得受伤值当的?”
江北熹笑笑,故意拿腔拿调:“不!可值了!等我伤好我要告诉张贴公告,大肆宣扬,师弟你是如何尽心尽力照顾我的,让全门派都歌颂你的事迹!”
沈冀听了这话,总算是笑了出来,也开玩笑道:“师兄若是真是这样,我一出门就要找地缝钻了。”
江北熹也不让话掉在地上:“是吗?要不要师兄帮你找找?或者师兄教你遁地术吧?”
沈冀笑着端起粥碗,笑着答道:“好了,师兄先把粥喝了,都好几天没进食了,光靠灵力撑着可不行。”
江北熹看着那碗粥,又看看小师弟,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
“哎呦——”江北熹一边痛呼一边往床头靠,“这手臂疼的抬不起来啊。”
某人恃宠而骄,又耍起无赖来,本来沈冀看江北熹这幅样子,还以为他又是哪处伤口崩开了,又一看江北熹的神情,见他压不下的嘴角,便知道这人又不正经了。
沈冀挑了一块江北熹没有伤的地方,轻拍了一下,道:“少装了,演技那么差。”
江北熹被揭穿了,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嘿嘿一笑,继续用让人一眼就看破的演技继续装。
“哎呦——真疼,抬不起来,吃不了饭了。”
沈冀:“……”
沈冀忍笑看了一会儿,没个反应,江北熹便更加得寸进尺,痛呼声越来越大。
沈冀忍无可忍,憋笑问道:“那师兄想如何?”
这句话正问到江北熹心坎里,连忙蹙着眉头,半眯着眼睛,作出很难受的样子。
“恐怕得让人喂了。”
话音落,屋里一片寂静,半晌,沈冀也没个回应,江北熹心道不好,睁开了眼睛,看见小师弟低头不语,看着那碗粥。
江北熹心里没底,怕又给人逗急了,人家又不理自己了怎么办,连忙开口找补。
“其实我……”
“张嘴。”-
作者有话说:最近三次的学业太忙了,等我考完试就恢复更新,等我!
第63章 撒娇
江北熹一怔,再也压抑不住嘴角,轻笑一声,看着脸颊泛红羞赧的小师弟举着汤匙,眼里闪着稀碎的光。
沈冀听到笑声,更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举着勺子往他嘴边送,道:“你笑什么?”
沈冀这样江北熹受用的很,张嘴把那勺粥喝了,热乎的粥喝到胃里,带走了些不适感,江北熹舒服的谓叹一声,笑着回答:“没什么,我高兴。”
沈冀又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调侃道:“高兴就好,心情舒畅有助于身体恢复,等你身体好了,就不用我一勺一勺的喂了。”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得好的慢一点,毕竟这待遇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哪有人期盼自己伤好得慢的,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人要避谶的。”
江北熹笑着看着沈冀反驳自己,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心里像是有火炉烤着一般,暖融融的。
江北熹靠在床头享受着难得的待遇,看着沈冀为他忙前忙后,看着他心里紧着自己,别提又多高兴了,可又心疼小师弟为他操劳太多,沈冀见他醒了,也不知是太高兴还是怎么的,总是闲不住,一会儿说要帮他接水擦身子,一会儿又说要去跟他煎药,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没照顾好。
江北熹无奈,终于忍不住,喊住了又要出门帮他打水的沈冀,拍了拍床边,语气充满无奈,道:“你别忙了,来坐会儿,陪我聊会天,你师兄我才刚醒,你忍心丢我一个人在这?”
沈冀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退了回来,坐在了床边上,细心的给江北熹改了改被子,笑道:“师兄想聊什么?”
江北熹看着沈冀额头的薄汗,微微皱了一下眉,抬手帮他擦了擦。
“发了汗还往外面跑,也不怕受了寒。”
沈冀嘿嘿一笑,拿着手帕擦了起来。
“哎,问你些正经的,我昏迷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灵剑派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沈冀道:“那日我们上山的动静太大,你又将肉身傀儡的母体除掉,他们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动作,可门派那边又出了案子,估计是想分散一下我们的注意力。”
江北熹闻言眉头一蹙,问道:“什么案子?还是富贵人家出的事吗?”
沈冀摇摇头,继续道:“这次倒不是在富贵人家出的事,这次的事都是出在醉红楼里。”
“醉红楼?怎么会出现在那地方?”江北熹疑惑。
“虽说死者都是在醉红楼被发现的,但也全部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而且死法相同,面容被毁,利器穿胸而死,而且这次死的也不只有那些去玩乐的公子,还有……还有醉红楼的姑娘。”
“死法和那些贵族公子也一样?”
沈冀摇摇头,道:“那些姑娘有的是被利器抹了脖子,有的和那些公子的死法一样,都是面容被毁,各门派也派了些许弟子回去料理这些事,但是大部分弟子还驻守在这,避免灵剑派再有什么大动作。”
江北熹听完沈冀的而描述,低头沉默不语,思索着什么,有一个疑问在他心底慢慢冒出头,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沈冀观察着江北熹的神态,开口道:“师兄,你在想什么?”
江北熹神情严肃,将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收了个一干二净,严肃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只有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面容被毁,灵剑派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沈冀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奇怪,开口道:“确实是,之前富贵人家出事的时候,也全都是主人家容貌被毁,但是家仆死法各异,刺死,抹脖子,利器敲打头颅……都是那种一击致命的死法。”
江北熹点点头,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为什么那些人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法去杀人,而且只用这些手法杀富人,对于别人恨不得一击致命。”
“是啊,而且他杀着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根本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沈冀跟着江北熹的思路走,也提出疑惑。
两人沉思,屋里一片静默,久久没有声响。
忽地,江北熹猛地抬起头,沈冀立马看向他,问道:“师兄,你想到什么了吗?”
江北熹言语有些激动,问道:“师弟,你们富贵人家定居所的时候,会不会看重风水?”
沈冀有些懵,虽然不知道江北熹突然问这个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会,尤其是富贵人家定居所的时候极其注重,会找风水先生看的,生怕风水不好影响到自家的生意。”
江北熹听完沈冀的回答,像是还在思索,缓慢的点点头,蹙着的眉头一直都没松开。
“师兄,你问这个干什么?”沈冀问道。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噬灵术的来源吗?”
“记得,是一个从一个姓王的散修那里开始的。”这个来源血腥有让人震撼,沈冀听一遍就忘不掉,到现在还能想起这个来源。
“那你还记得他杀了人之后取了什么出来了吗?”
“心脏?”
“对。就是心脏,灵气充沛之人身上最具有灵气的部位便是心脏,还有血液,当时那王老汉就是吸食了灵气充沛之人的心脏,功力才大大增长的。”
“而肉身傀儡消耗那样大的邪术,必须需要足够强大的灵力才能操控的住,你那天也看到了,那些子体的规模那么大,得需要多大得灵力操控,仅凭一个人,即便他有再打得能耐也做不到。”
沈冀紧接着反应过来,道:“所以师兄是怀疑,灵剑派的人用噬灵术吸食了那些富贵人家的灵气?”
江北熹点了点头,道:“不错。”
可下一秒又有新的问题想不通,沈冀问道:“可是那些富家子弟都没有被挖了心脏,还怎么用噬灵术呢?”
“所以我在想,说不定我们看到的那些尸身都不是死者本人。”
沈冀越听越糊涂,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疑惑道:“师兄,这不就更不明白了。”
“你想他们为什么单单摧毁富人的面容,无非是想让我们认不出来,身形相似的人这世上可多的是,可面容不易模仿。”
沈冀听了江北熹的话,眸子微微睁大,也瞬间明白了江北熹所想的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他开口试探着问:“师兄的意思是真正的富人都被他们带走,用噬灵术吸走了灵气,而我们看到的尸身不过是他们又找来的,避免我们起疑的?”
“只是个猜想,虽然比较大胆,但一切都能说的通,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江北熹又嘱咐道:“这件事记得告诉师父,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尸体比不可能完全毁尸灭迹一定还藏在哪里,说不定就藏在着瘴云山上,还需要继续搜索。”
沈冀轻轻应了,安顿好江北熹就把这件事转告给了竹长老,竹长老听闻此事,略一沉吟,便去和掌门商议,不久,青凌阁的灵兽再次派出数十只前去搜寻瘴云山。
这几日,江北熹只能躺在床上,外界的消息只能靠沈冀传给他听,开始还好,有小师弟作陪,难得享受二人在一起那么安逸的是时光,可是时间一长,江北熹每天闷在屋里,不少躺着就是坐着,觉得自己再不出去见见太阳,都要发霉了。
这日江北熹趁沈冀出门打饭,又想偷偷下床,蹑手蹑脚的扶着桌角站起,心里这个劲的憋屈,以前他这个大师兄当的多自由,在门派的时候有门禁都拦不住他,他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别提多畅快了,现在呢,只能躺在着一亩三分地里,天天保持着那么几个姿势,江北熹心里想着在这么呆下去,人都要待废了,还不容易站了起来,刚想伸伸快要躺退化的四肢,就听到门口有动静,江北熹一惊,连忙想躺回床上去,不料还是晚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沈冀着急的往屋里跑了几步,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赶忙过来扶江北熹坐下,焦急的大喊:“师兄!你怎么有自己站起来,摔倒了怎么办?师父说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呢,现在站起来回影响恢复。”
江北熹又挨了说,蔫头耷脑的叹气,顺势靠在了沈冀身上,受伤这些日子没少这么干,这是养伤无聊生活中唯一值得他开心一点的事情了,一闻到小师弟身上皂角的香气,就觉得无比安心,不那么烦闷了。
江北熹靠在沈冀身上,语气略带点长音,像是在撒娇道:“哎呀~我天天在着躺着,人都要长蘑菇了,再躺下去我这一身武艺就都退化了,到时候教不了你,师父给你换到别的师兄那,你舍得我啊?”
江北熹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沈冀,二十好几的人跟自己师弟撒娇,耍孩子气,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死皮赖脸的靠在人家身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这些天,沈冀早就习惯江北熹这个样子了,自己也知道躺着养伤哪都去不了,究竟有多难受,可是没办法,恢复的阶段如果二次伤到了,伤就更难养了。
“那师兄是想现在就出去走走,然后回来在躺个几个月,还是想快点好然后跟我们处理案子?”
一句话拿捏了江北熹的弱点,对比能出去走走,江北熹自然是更像能跟大家一起处理案子,现在这种情形,他作为门派的大弟子自然是要以身作则,像是这么躺着,开始没有人议论,可到最后一定会有人讨论自己不能起到表率作用,而且事关灵剑派,每次事件有了什么进展,江北熹都恨不得去现场看看,可无奈自己的腿现在走一步都困难,更别提去现场了。
沈冀自知拿捏到了江北熹的弱点,好笑的看着江北熹,只见江北熹像是放弃了一切似的,认了命,快速的躺在了床上,身体和床碰撞的一瞬间,发了一声闷响。
沈冀想阻止,奈何江北熹速度太快,沈冀手刚伸出来想扶他,江北熹已经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了。
“哎!别躺那么快,扯到伤口了怎么办?”
江北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神呆滞,回道:“无所谓了,随便吧,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沈冀检查了一下江北熹身上的伤口,还好,痂皮都没崩开,看着江北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好笑,这些天沈冀已经见过江北熹太多不同的一面,每次都让他意想不到,他那平时放荡不羁的师兄,还会撒娇,还会像这样子类似于……撒泼?
沈冀忍俊不禁,拍了拍江北熹,道:“好了,快起来,今天饭堂有你爱吃的牛肉,我还多打了一些呢。”
江北熹的声音低低传来:“不吃,饿死我吧,反正不饿死也快憋死了。”
沈冀无奈笑笑:“你是小孩儿吗?吃饭还要人哄得?”
江北熹沉默,不在回答问题。
沈冀看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道:“现在青凌阁的灵兽已经搜寻的差不多了,等一个月后各门派都整顿好,还要再次上山,若是师兄能好好恢复的话,说不定能赶上。”-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我回来了,前天考完的,休息两天我就回来更新啦!会慢慢恢复更新的,等我缓一缓,考试复习熬夜熬的太猛了,等我恢复一下。
我恨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到底给学生带来了什么TAT
第64章 拌嘴
江北熹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迅速的坐起身,问道:“真的?”
沈冀见状眉头一皱,轻拍了一下江北熹,埋怨道:“不要突然坐起来啊,伤口别又崩开了,怎么这么不注意。”
江北熹听到能出去了,心中高兴,也不在乎沈冀数落,张开双臂想八爪鱼一样保住沈冀,把头埋进沈冀的颈窝中,细细的嗅着沈冀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梅花香,应该是这里皂角的香气,笑着道:“这不是有你照顾我吗,我自然不用在乎那么多了,再说,我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江北熹本就生的高大,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江北熹的肌肉很紧实,虽不是非常健硕,但是骨肉云亭又充满力量,这样的抱法几乎把沈冀的整个身子都给罩住了,沈冀难免都有些不舒服,试着挣扎一下,发现江北熹实在抱得紧,也就由着江北熹去了,这些天江北熹总是爱抱着他,说什么趴在他身上舒服,不许他动,沈冀纳闷,趴在他一个大活人身上,哪有躺在床上舒服?
就是仗着受伤了借机欺负人!
可偏偏他还动不了,每次师兄抱着他的时候,只要他一挣扎,江北熹就说扯到了伤口,唉唉地喊疼,说什么再动伤口就要扯开了,一次两次他还信,可次数多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假的。
可是江北熹是什么人,人不要起脸来天下无敌,无论沈冀说什么死活就是搂着人不撒手,把他那拙劣的演技贯穿彻底,他又一叫疼,真假参半,沈冀还就真不动了。
这些天沈冀除了睡觉都在他这,受伤这些时间他不用起早修炼,也渐渐变得疲懒了,每次等他睡醒睁眼,沈冀早就带着食盒来看他了。
江北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温暖又静谧的氛围,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心,小师弟的温度不断地传来,他真觉得如果能这样平淡的跟小师弟过一辈子也挺好的,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他在身旁,累了就往他身上一靠,瞬间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心中所想,到了嘴边没多想就问出来了,江北熹狠嗅了一下沈冀身上的味道,笑着开口:“师弟。”
“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怎么样啊?”
沈冀被这毫无逻辑的问题问的一愣,反问道:“现在的生活?”
“对啊,就是我们俩天天赖在一起,没事就聊聊天,一起说说笑笑的,多好啊。”说罢,江北熹抬起头对上沈冀疑惑的眼神嘿嘿一笑,俊朗的面颊有些红润,只是这笑容太傻,不禁让沈冀想到小时候东街的那条有些憨傻大黄狗。
爱粘人,一走过去就往人家的裤腿上蹭,憨憨的笑着,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像。
沈冀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倒是没思考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想江北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和那条大黄狗太像了,让人忍不住想撸撸毛,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两把。
江北熹本就是一时脑热下意识顺嘴说出来的,说出来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妥,可话一出口,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去了,现在看沈冀又没来由的笑了,不禁有点紧张。
沈冀笑道:“现在的生活啊……”
江北熹死死的盯着沈冀,期盼着能得到一个答复,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好了,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提心吊胆的等待这一个结果。
“不好!”沈冀道。
江北熹有些神伤,但还是问道:“怎么不好,我们天天赖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趁着江北熹分神的时候,沈冀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站起来冲着他微微一笑,道:“不好!我可不想每天被一个大八爪鱼天天粘着。”
江北熹还在刚才的情绪中没缓过来,被沈冀突然这样,他还没反应过来,弄得江北熹一脸懵,茫然的道:“什么?”、
沈冀见江北熹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难得看到师兄这个样子,心情大好,又怕江北熹之后反应过来要跟他算账,找准时机,心一横,迅速在江北熹头上揉了两把。
果然手感柔顺,软软滑滑的,确实像大黄。
“没什么,药快煎好了,我去看看!”沈冀变跑边说,声音渐渐远去。
沈冀一眨眼就跑没影了,只剩下在床上坐着的一脸懵逼的江北熹,他抬手摸了摸被沈冀揉过得地方。
自己这是被小师弟戏弄了?
……
反应过来的江北熹再也压不住嘴角,把脸埋进手掌里面偷偷的笑。
果然是学坏了……-
一个月过得也快,江北熹身上的伤早就好个七七八八了,这几日他执意要跟着其他师兄弟一起修炼,竹长老拗不过只得答应。
虽是暂住在碧水门的地域,但云清峰晨训的惯例依然没变,江北熹挥剑舞完几套剑法,觉得手脚发酸,一个月没练,确实有些生疏了。
明日,便要再次前往瘴云山,青凌阁的灵兽去搜寻了些许时日才有的消息,这几个月,瘴云山竟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灵剑派下一步还会有什么动作。
几天前,门派传来的消息说是命案愈演愈劣,现在只是派弟子坚守已经防不住了,需得多加人手过去,明显是想转移目标,可越是这样越是不能乱了阵脚,所以前往再次瘴云山事不宜迟。
江北熹收了剑和沈冀并肩走回寝居,一路上江北熹心系着明日的事,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现今事一份也瞧不出来,如此冷漠的氛围,让沈冀好不习惯。
沈冀率先开口:“师兄怎么神色那么凝重?在担心明天的事吗?”
江北熹见沈冀一脸的担忧模样,便收了思绪,微微一笑,道:“嗯,毕竟一个月没练,都有些生疏了,明日那种大事毕竟不能疏忽。”
闻言,沈冀默了一顺,随后说道:“师兄做了门派大弟子那么多年,门派的剑法早就烂熟于胸,即使一月不练,也耽误不了什么,明日定不会出错的。”
江北熹诧异的看着沈冀,对上沈冀那双明亮的双眸,心想着今天这小孩儿嘴怎么这么甜。
心里这么想着,刚想问出口,沈冀又开口道:“师兄今日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在自己多加修炼了……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要注意点,再伤到我可……我可不照顾你了。”
江北熹听完沈冀说话,低声轻笑了两声,刚还疑问呢,原是小师弟怕自己训练过头,伤着身体。
前一阵子,自己嫌一个月没修炼的自己太生疏,心底一着急,那股倔劲就又上来了,晚上在自己的院子里拼命的修炼,结果扯到了伤口,多亏小师弟不放心自己,想着来看一眼,正好给撞上了,不然就凭自己那样练下去,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当时本觉得没有什么,是小师弟紧张过头了,本没当回事,可在沈冀给他检查伤口时,他隐隐的看到了小师弟眼底泛的泪花,晶莹的泪花在沈冀的眼底打转,小师弟忍着情绪帮他检查伤口,看的江北熹心里一疼,从那之后就再也不私自加练了。
沈冀听到江北熹的笑声,涨红了脸,也不知道事因为羞赧还是喷怒,猛然抬头,瞪了江北熹一眼:“你笑什么?我说真的,你要是在伤到的话,我可不伺候你了,你……你就自生自灭吧!”
江北熹笑着看着气呼呼的小师弟,刚才心里的焦虑担忧全都烟消云散,又回到了平时贱兮兮的模样:“让我自生自灭,师弟你真舍得啊?”
沈冀嘴硬道:“怎么舍不得?反正我是不伺候你了,你也不听我说的话!”
说罢,沈冀有点不好意思,见江北熹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最讨厌江北熹这个样子,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脸上写满了狡猾,常常三言两语就把他弄得面红耳赤,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讨厌死了!
“哎呦~这师弟终究是白养了,现在就说不伺候了,想来修习得了道,还不把我这个师兄忘到脑后去啊。”江北熹笑着说,眼睛微眯,一双桃花眼中透露着狡黠。
沈冀看在眼里,气从心里油然而生,就是这个样子,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不像好人!令人讨厌!
沈冀愤恨的瞪了江北熹一眼,明明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人家非挑轻捡重曲解自己,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人怎么那么愿意欺负人……
沈冀自知怼不过江北熹,盯了一会儿江北熹,见他还是眯着眼看着自己,头一扭干脆不理江北熹自顾自的走着。
江北熹见沈冀这个样子,心道不好,这是真给逗急了,现在要是不及时哄好,后果不堪设想。
江北熹也不端着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去,一下就从后面抱住了。
“你做什么?”沈冀背着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着了,剧烈的挣扎着。
江北熹笑着把人抱得紧紧的,说道:“师兄错了,师兄就逗逗你,别生气了。”
江北熹嘴贱的时候是恨得人牙痒痒,道歉的时候道的也快,江北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冀耳边,挠的他心痒痒。
沈冀被他抱了个满怀,耳朵瞬间红了个透彻,挣扎了两下,见挣扎不开,便也不再动了,小声说道:“你先松开我……”
江北熹嘿嘿一笑,抱得更近了,笑道:“不松,松手了你再跑了,你不理我了我找谁说理去?”
沈冀低声埋怨道:“谁让你总是欺负我?”
江北熹听了他这话又笑:“我哪欺负你了,我就是想逗逗你,我们小师弟最好了,是最细心,最知恩图报的小师弟。”
“我不喜欢你这样逗我。”
江北熹无奈笑笑:“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喜欢你才这样逗你呢。”
此话一出,两人皆静默了,江北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后懊悔不以。
完了……
这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第65章 吵架
江北熹脑子飞快运转,笑哈哈的放开沈冀,干笑了两声道:“我们小师弟这么优秀,这么懂事,是个人都会喜欢的。”
气氛尴尬到极点,江北熹紧张的盯着沈冀的反应,发现沈冀虽没接话,但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江北熹试探着开口:“师弟……你还生气吗?”
沈冀斜了他一眼,开口道:“只要你别自己偷偷练了就行,我怕你……怕你伤到身体。”
“好,你说的我都听。”
江北熹见沈冀没在意刚才他说的话,还放软了语气,顿时心放到肚子里,又哄着沈冀说了好多的软和话,最后把人高高兴兴的送到了寝居,才心满意足的回了住处。
-
翌日,众门派弟子整装待发,集结于山脚下,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的上山弟子们准备充分,倒是没有上一次上山那么难受。
由青凌阁的灵兽引路,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这次的路线与上次不同,上次上山的路线是附近村民有时上山采集物资常走的,路途还算比较平坦,而这次却不同。
照常说,青凌阁的灵兽本是最有灵性的,聪慧至极,即使知道目的地在哪也不会横冲直撞,定然会寻到最易通往的道路,而这次走的道路却是崎岖难走,碎石横布。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人群中便有些骚动,因为山路不稳,踩空险些跌落山崖的也有,一众人互相扶持勉强赶路。
江北熹见山路不平,从山脚下便开始护着竹长老,修行之人虽体质和容貌不易随时间改变,但竹长老毕竟也活了数十年,近来几年身子又一向不好,江北熹实在不放心,便一直在身后守护着,寸步不离。
护好了师父,可又放心不下小师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寻找着小师弟的身影,见沈冀被任墨等人好生护着,终于放心赶路。
一行人从清晨走到正午,灵兽才慢慢放缓了脚步,引路的灵兽是两只身骨健壮的白虎,是青凌阁近些年培育出来灵性最高,最优秀的灵兽,如今赶了半天路,也全都神情恹恹,全无精神。
灵兽敏觉的嗅着,缓慢前行,终于在一片杂草丛生、藤蔓缠绕的地方停下。
这是个森林的入口,连一条可供人进入的蜿蜒小径都没有,四周树木高大茂密,枝丫交错,从外向里看就是黑洞洞的一片,从里面不断传出黑暗潮湿的气息,枝蔓横生交错仿佛一张张黑色的蛛网,叫人困在此处不能挪步。
这样的一个地方,任谁看都不像是灵剑派藏身的地方,换句话说,这地方根本不像是人生存的地方,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是否是山路复杂,连灵兽也失了方向。
训练灵兽的青凌阁弟子,抚了抚白虎的头,那白虎也只是摇摇脑袋,怎么也不肯再往前一步了,趴在地上不动了。
想必,这看着难以生存的地方,真的藏着灵剑派的什么秘密。
无法,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是要去看一看了。
楚明熙横眉一皱,虽觉得这地方不大对劲,却还是使法术护住了自身的筋脉,缓缓上前,众人屏息凝神,云清峰的各位长老紧随其后,以免出现紧急情况,可以在第一时间保护掌门安危。
楚明熙捏着法术,缓缓接近……
“嗷呜,呜呜呜——”
只见那其中一只灵兽突然发了狂般朝他跑过来,速度极快,楚明熙眼神一凛及时后退了一步,未曾踏入那地方,但那灵兽因为跑的速度快,一只爪子迈进了那地界,瞬时间雪白的爪子鲜血淋漓,白虎吃痛的趴在地上,叫声也呜呜咽咽的,委屈极了。
楚明熙很快反应过来,退后几步,喊道:“都别上前,这地方邪气太重,好似有结界!”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青凌阁掌门常煜见状立马上前,一面检查楚明熙有无受伤,一面安抚着灵兽。
传闻青凌阁的掌门速来最喜欢饲养灵宠,看这些东西比亲孩子还亲,现在看他心疼灵兽的模样,传闻还真不假。
常煜检查了灵兽的伤势,还好伤的不重,只是皮外的灼伤,上过药由弟子带下去好生照看也就无事了。
只是有了刚才那一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这鬼地方是有结界不假,可能灼伤皮肉的结界太多,在没有把握之前不能轻易下手。
沈冀见了那幕有些心惊胆战,这里的一切都让他隐隐觉得不安,像是总有一双阴湿的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众人警戒的看着周围都不敢轻举妄动。
楚明熙皱眉思迅了一会儿,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结界里扔去,石头穿过结界,周边泛着金色的光,稳稳的落在了结界内的地界。
看来这结界并不是能让所有东西都焚毁,只是可以灼伤皮肉,说白了,这结界防人不防鬼。
几位掌门立刻心知肚明,在阵前一次排开,不约而同的开始起阵,准备破开这道结界。
楚明熙手中剑光亮起,以剑气运气至体内,几位掌门同时抬手,使破阵之术。
“破阵!”
随着一声低喝,几人将体内灵力倾斜与结界之上,金色的结印瞬间从几人的掌心流出,灵力汹涌而上结界在几人掌心处不断摧毁。
几位掌门修为甚高,灵力丰沛,以摧枯拉朽之势妄图破阵,可这阵法实在邪乎,在几位掌门刚碰到时,便觉得这结界能使灵力阻塞,反噬回体内,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觉得呼吸不畅,胸口上似有千金之重,难以呼吸。
江北熹见楚明熙额头已经沁出了细汗,便上前站定。
“掌门,此结界难破,弟子愿助一臂之力。”
楚明熙被结界反噬,难以言说,只得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江北熹立刻起阵,以充沛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进结界中。
一旁的叶柏见状,自然是不服气,连忙也向楚明熙请示要加入破阵的队伍当中。
有了两人开了这个头,各门派的大弟子全都纷纷请示,越来越多的人共同起阵破除结界,一时间,无数股灵力倾注到结界上,周围邪风四起,风沙漫漫。
汹涌的灵力不断涌出,那结界即便再顽固,却也抵不住,破出一道口子来。
众人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从结界里涌出来的邪气所伤,那邪气像是致命的毒药,只稍微一接触便觉得头晕目眩,体内灵力波动万分,再也使不出半分灵力。
这结界里的妖风邪气竟已达到这样的地步,从破口中涌出一团团的黑烟。
这结界是邪气竟已经实体化了!
江北熹看着这一幕神色一凛,刚想开口,便听常煜大嚷:“所有人退后!停止破阵!”
众人收手,连连后退,可还是来不及,有些弟子来不及收手被邪气所伤,瞬间变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众人大骇,还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就见那好不容易被破开的结界口又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队伍元气被大伤,未曾想过只是一个结界就将弟子们伤成这样,几个伤势重的弟子被抬到后方治疗,由疗愈的弟子照看,幸亏这些弟子没什么大碍,只是灵脉受损,导致的暂时昏厥,没有伤及性命。
江北熹刚虽没被那邪气正中,但刚才破阵时,已经用了太多灵力,灵力充沛涌出时,又被骤然打断,虽是滚滚修为帮他护住了灵脉才让他没晕厥,可现在还是觉得万般的难受,心口上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堵着,让他头晕目眩喘息不得。
设置这结界的人也当真狡猾,知道四大门派合力的威力定然不小,就设置了能损人灵脉的结界,好让他们不攻自破,真是好计谋。
江北熹这样想着,扶住了离他最近的一棵树,慢慢坐下打坐,为自己运气。
江北熹闭眼皱着眉,嘴唇发白,用灵力走遍全身灵脉,慢慢平息体内波动。
忽的听到有脚步声朝他走过来,他无力睁眼看是谁,心中疑窦刚起,就听到一阵冷嘲热讽从头顶落下。
叶柏见他这样,走进了,冷哼一声,冷嘲热讽道:“若是能力不足,就不要急于表现,免得丢了人又伤了身,多不值得。”
江北熹头正晕着,若是放在平时,就凭他这张嘴,绝不可能输给叶柏半点,叶柏这人太古板,连骂人都是那么几句,不像江北熹素来放肆惯了,只要两人拌嘴,江北熹就没输过。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江北熹也懒得与他拌嘴,索性说两句也不掉肉,他愿意就让他说去吧。
叶柏见江北熹这样,也不还嘴,便更加肆无忌惮,讽刺道:“平日里不是风光的很,刚孤身一人去斩杀母体,怎么现在不过是破个结界,江大师兄便倒下了?”
面对叶柏的冷讽,江北熹早已习惯,他这人就这样,让他过过嘴瘾也就算了,现在这节骨眼他也没心情跟他拌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像是没听见一样。
“我呸!你要是这么有本事的话,你自己一个人去破结界啊,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话音落,叶柏怔了一下,他在这门派里也算有头有脸的大弟子了,谁敢这么无礼的跟他说话,而江北熹在声音出来的那刻便听了出来,嘴角忍不住的向上勾了勾。
沈冀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叶柏面前,少年的眼睛里写满的愤怒与倔强,还未等叶柏开口,沈冀就道:“我师兄敢于第一个去跟着掌门们破阵,是他想着助掌门们一臂之力,尽他作为大弟子的职责,你呢?你是生怕我师兄抢去了你的风光,才巴巴的紧随其后,你就在乎你那不值钱的面子,你也有脸来这嘲讽我师兄?”
叶柏被沈冀这一通话砸懵了,脸红脖子粗的回嘴:“你说什么呢?你别血口喷人!”
沈冀也丝毫不认输,回嘴道:“我血口喷人?我说的哪不对?你忌惮我师兄的功劳,有本事你也不顾自身安危,孤身一人去斩杀母体,有事的时候当缩头乌龟,见我师兄得了功劳又看着眼红,要当王八就一辈子缩在壳里,用你那个小脑想想怎么才能多活几年,别伸个脖子什么羹都想去分一杯!以免脖子伸的太长,谁拿个菜刀把你脖子剁下来,你连缩头都缩不了!”
一声嗤笑从沈冀身后传来,叶柏向后看去,只见沈冀身后,任墨正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幕,见沈冀刚才那一通好骂,给叶柏噎的面红耳赤,便忍不住笑出了声,任墨生的清冷,眼尾微微上挑,一笑那双眼睛眯起来尽显得嘲讽之意。
叶柏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就连平时跟江北熹拌嘴,江北熹也是不紧不慢的说一些噎人的话,让他一拳打到棉花上,却又无言回怼,哪里有过像这样被劈头盖脸的骂,更何况还有人在一旁嘲笑他,他便觉得被下了面子。
叶柏气坏了,银牙咬碎,颤着手指着沈冀,恶狠狠道:“果然啊,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竹系就是这样不尊兄长,傲慢无礼!”
这句话就难听了些,方才沈冀骂的在难听也不过是对叶柏一个人,而这句话是把整个竹系都带上了,不光骂了竹系的所有弟子还有竹长老。
刚才还在看叶柏热闹的任墨脸上也没了笑容,打坐的江北熹也坐不住了,睁开眼睛想回嘴几句。
不料两位师兄还没开口,沈冀便又开口,声音干脆利落,不容质疑:“叶师兄可真是厉害,一句话把掌门都给骂了,不尊兄长,你算哪门子的兄长?你又不是竹系的人,我们敬你资历高才称你一句师兄,如今师兄不但不能尽责,反而对着同门师兄弟多加嘲讽,我们为什么要敬重你,人说兄友弟恭,兄友才能弟恭呢,叶师兄见我师兄受伤不施以援手,反倒在一旁冷嘲热讽,这又是什么道理?”
几人都被沈冀义愤填膺的话镇住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沈冀继续道:“师兄说我上梁不正下梁歪,是在骂竹长老还是在骂掌门啊?以师兄的意思,我们作为竹系弟子,上梁自然就是竹长老,但是师兄别忘了,你我同属于云清峰弟子,我们的上梁都是掌门,师兄说我们傲慢无礼,自己却辱骂掌门长老,这又是什么道理?”-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来欣赏沈冀全开麦骂人表演!后面沈冀骂人那段参照了知否常嬷嬷骂人的那段
最近有点卡文了,写不出来,我在努力的多看多写,争取写出高质量的,不会弃坑的大家放心,不要不要取消收藏啊一醒来收藏掉了好几个,心都碎了最后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宝子们,我爱你们
第66章 关心则乱
沈冀一通话下来拈轻避重的给叶柏扣了好几个帽子,偏偏句句话还都有自己的歪理,你还挑不出他错处,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叶柏气的冒烟,却有口难辨,毕竟眼前这个少年嘴上的功夫可一点不比江北熹差,叶柏气急败坏颤着手指着面前的几人,憋红了脸也没说出半句话,值得一甩袖走人,独自生着闷气。
叶柏一走,沈冀马上收起刚才的情绪,蹲下身检查着江北熹有没有受伤。
“师兄,你怎么样?”声音早就没了刚才吵架时的气势,反而放的格外的软。
沈冀见江北熹脸色憔悴,就知道情况一定不怎么好,声音变得更急切了,刚想使愈疗术帮江北熹安抚一下灵脉,可法术刚升起,却又犹豫了。
沈冀抬头看了看任墨,焦急道:“任师兄,还是……还是你来吧。”
任墨闻言一顿,随后默许,坐到江北熹身后帮他安抚灵脉。
任墨精通疗愈术,不消一时半刻,便将江北熹体内波动的灵气安抚下来,江北熹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沈冀见江北熹无事,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方才破结界的时候他被任墨护在身后,未得上前,远远的见着江北熹被邪气所中,心都揪起来了,他本想当时就冲上去,可还是被任墨拦住了,等一切风平浪静了之后,他和任墨便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不曾想已接近就听到叶柏在一旁冷嘲热讽,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一炷香后,一套疗愈之术都已施加完成,任墨提了一口气,利落的收势,看江北熹的血色入常,便也放下心来。
江北熹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虽然体内波动的灵气都已经被安抚平息,但晕眩的感觉还没完全过去,眼前的景象晃了几晃才渐渐重合。
映入眼帘的便是小师弟那因为担心而皱着的眉头,江北熹轻笑了声,还未等沈冀开口问,江北熹便提前说,他伸出手抚了抚沈冀眉头,轻笑道:“别皱眉,难看。”
嘴上说着难看,声音却温柔的不像话,轻轻的刮过沈冀的耳边,毫无杀伤力。
沈冀本就担心他,见他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刚才害怕的情绪还没消化,听完他这话便又气又急的,干脆不轻不重的打了江北熹一下,有些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江北熹见他这样不气反笑,捉住那只刚才打他的手,笑道:“真没事了,别担心。”
“咳咳——”
江北熹正拉着小师弟的手呢,身后突然传出两声轻咳,转头一看,任墨半眯着他那一双上挑的眼睛,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俩。
江北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刚张开嘴,还是被任墨抢先了。
任墨道:“哎呀——那边好像还有受伤的弟子,我先去那边看看,小师弟,你可得好好照看着师兄啊!”
说罢,便干脆利落的走了,一点拖沓都没有,只不过边走还边回头看他们几眼。
有了刚才那幕,沈冀到时没觉得有什么,,翻到是江北熹觉得有些尴尬,他也没想道任墨那小子能走的那么干脆,心里默默盘算着。
以他这么多年对任墨的了解,他这个人表面上一表人才,一眼看上去清冷的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实际心眼坏着呢,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一眯起来,江北熹就知道又有一个坏主意在任墨心里生成了,以前叶柏给他使绊子的时候,有不少馊主意都是任墨帮他出谋划策,两人“共犯”完成的。
这小子不会是看出了点什么吧……
毕竟他和任墨是认识时间最长的,彼此的默契也不是常人能比的,要说是看出了点什么也无可厚非。
江北熹还在暗暗担心,就听小师弟的声音又传来,轻柔的响起:“师兄,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江北熹回过神来,下一秒便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半闭着眼睛,皱着眉头,难受道:“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头晕啊?”
沈冀一听便急了,连忙说道:“师兄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任师兄!”
江北熹看沈冀要走,一把抓住了沈冀的手腕,沈冀一愣,连忙看着他,江北熹感受到沈冀的视线,连忙装晕,抓着他手腕的手也滑了下来,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沈冀肩上。
沈冀肩上突然多个颗毛茸茸的脑袋也不敢多动了,只得僵着身子,轻声问道:“真的不用在找任师兄看看吗?”
江北熹感受着沈冀身上的温度,觉得安心的很,身子又往沈冀那边拱了拱,嘴角偷偷扬起一抹微笑,道:“不用,就是有点晕,我靠着你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江北熹坚持,沈冀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直着身子任由江北熹靠着,江北熹看沈冀也不反抗,还乖乖的让他靠着,便更加得寸进尺,双手挎着沈冀的胳膊,跟人贴的紧紧的。
贴的近了,连小师弟的心跳都能感受的到,真好……
就是这心跳是不有点太快了……
“师弟,你心跳的好快。”
江北熹突然这么冷不丁的问一句,倒是弄得沈冀浑身僵硬,感受道了身边人的动作,江北熹立马呻吟道,尾调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别动,我头晕。”
听了这话,沈冀果然不再乱动了,江北熹偷笑,小师弟是最受不了他这招的,小师弟想来吃软不吃硬,你若跟他较劲,他能气的你恨不得给他几下,可若你软下来,跟他说些软话,再撒撒娇,他就也立马软了下来,乖巧的很。
“师兄……你贴的太近了。”
江北熹缓缓睁开眼道:“哪近了?我不经常赖着你嘛,你之前都没说什么。”
人脸皮厚的可真是什么都不怕,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而一旁的沈冀脸红的都要滴血了,可也只干巴巴的说:“可这是在外面,这样……不太好。”
江北熹抬了下眼,大致看看周围的景象,大家都在忙着疗愈自己,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便重新闭上了眼,道:“没事,这才能证明我们师兄弟感情好啊。”
沈冀说的话江北熹不同意,他自己又不敢动,只能无奈的任由江北熹去了。
两人默了一会儿,江北熹突然来了兴致,兴致勃勃的开口:“你刚才……”
还未等他话说完,沈冀便先一步说:“我刚才那样骂叶师兄是不对,可我就是看不得他那么说你,师兄要骂就骂吧。”
江北熹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笑道:“我不是想问你这个。”
“嗯?那师兄想问什么?”
江北熹忍俊不禁,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师兄有什么好说你的,那家伙就是欠骂,你刚才骂的精彩,你刚才看到他那个表情没有,简直痛快死了。”
沈冀小心试探:“你不说我?”
江北熹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脸上的笑意都掩盖不住,道:“不说你,师兄还要夸你呢,你现在嘴上的功夫算是把我的本事学了个十乘十。”
江北熹越说越激动,音量就没控制好,吓得沈冀连忙给他比噤声的手势,江北熹才注意到,立刻压低了音量,给沈冀竖了大拇指,低声道:“骂得好!”
沈冀笑笑,突然又想到什么,一抬眼,道:“那师兄刚才是想问什么?”
“啊?哦——”被这么一打断,江北熹差点忘了他原本要问什么。
“我是想说,你刚才得疗愈术明明都起势了,为什么还要让任墨来?”
沈冀听了这问题,脸有些红,低声道:“我……我学技不精,没有任师兄的愈疗术厉害,我怕耽误了师兄的治疗。”
“任墨的疗愈术确实很精湛不假,但你学疗愈术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的,虽不能说想任墨那样优秀,但完整的一套疗愈术你能完整的弄下来,师父的考察你也通过了,完全可以使用,为什么刚才不试一下? ”
“我怕……”沈冀声音低低的响起。
“怕什么?”江北熹语气带着调笑,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小师弟越来越红的脸颊。
江北熹干脆替他说:“你怕万一失败会耽误我,哪怕你的疗愈术已经很成熟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失败的可能,你也不愿拿我去赌,是吗?”
被江北熹说到了心坎里沈冀无可辩驳,抬头看了一眼江北熹,又迅速低下头,道:“既然师兄都知道,还说出来干嘛,弄得好不自在。”
江北熹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当然要说出来,我得确认一下,我的小师弟是不是真的长大了,会疼人了。”
沈冀心如擂鼓,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刚才听着江北熹那一串问题,紧张的不行,手在底下紧紧的攥紧了衣衫,刚才那刻好像一切都静止了,觉得头晕目眩的,只剩下自己的一颗心脏剧烈的跳着。
奇怪,明明已到了晚秋,怎么感觉这么热呢……-
作者有话说:小师弟吃软不吃硬,非牛顿流体人格
第67章 白骨
一个时辰后,一些修为本就较高的弟子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结界实在是凶险,且结界反噬不是小事,那些修为尚且不够的弟子绝对不能再参与进来了,免得更多的伤亡。
四位掌门为稳住局面,商量了一番,刚才破阵的时候,那从结界里传来的煞气妖风绝不是寻常东西所能达到的,里面是什么还未可知,且这结界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将其破开,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如果真的如此往来几次,只怕所有人的灵气都耗尽,也难把这结界破开。
玄霄宫的掌门聂诚仁算是四位掌门中年龄最长的,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是聂诚仁先拿主意,可现在的情形,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若想强力破开不难,只是要损失大量灵力,与灵剑派的战争不知道要维持多久,绝不不可能在这损失太多。
一向老成的聂诚仁如今也没了注意,低头思索着,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不语。
一旁的常煜,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但瞧瞧周围几位掌门都没说话,就又沉默了。
青凌阁前些年实力并不是很雄厚,都是常煜的父亲费尽一生创下的成就,在场几位除了他,剩下的掌门,都是从他父亲那辈就已经就位掌门,若按年龄来论,在场的都是他的叔伯,常煜毕竟上任的时长尚短,且年龄尚轻,没见过什么特别大风浪。
平时就喜欢养养灵兽,上位多年,出了什么事,也只是尽力而为,大多时候都选择明哲保身,这位掌门虽然勇猛欠佳,但心慈和善,经常出手帮助当地贫民,虽然年龄尚浅,但却深受爱戴。
出了这样的事,见几位年长的兄伯都不说话,自己更别提有什么想法了,免得说出来让人笑话。
可心里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表面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楚明熙发觉了常煜的不对劲,开口问道:“常掌门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常煜突然被点名,剩下几位掌门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常煜有些一时有些紧张,但感受到了几位叔伯目光,尴尬一笑,说道:“我只是有个想法,可能不太可行。”
聂诚仁摆摆手:“无妨,我们一起商量就好,各抒己见,常掌门不用太紧张。”话毕,其他几人附和了几句,他们当中就属常煜年纪最小,为人又实诚,他们几位也常常对这位小辈宽容有加。
常煜迟疑了一下,随后慢慢道:“这结界中妖风邪气太过于强劲,如果破阵的破口太多的话,反而使煞气增多,破阵就更难坚持了,这阵破开,不需要急,而是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拼的是长劲,依我看来,只需要开几个破口,让门派中擅长阵法的人破阵,其余的高修为弟子一部分向他们输送灵气,另一部分在结界中的邪气泄出时,及时筑好防御结界,而至于修为不高的弟子,就负责疗愈工作,但凡有弟子灵脉不调,就立刻换下来接受疗愈。”
常煜酣畅淋漓说了一通,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说完才去观察几位掌门的反应,略带试探的问:“诸位叔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
楚明熙率先点点头,开口道:“我觉得不错,不过我派对于破阵之法还有所欠缺,这破阵的人选……”
“我派有几位掌门都是精通于破阵之法的,破阵的人选大可不必担心,”一直没说话的碧水门掌门肖琳严肃道,接着一拱手,“但输送灵力的事也就劳烦几位多费心了。”
几位掌门商定下来,有略微思定一二,便不必再拖,立刻召集弟子,安排破阵之事。
片刻后,将一切安排好,站在最前面的几位长老统一起势,整齐划一,霎时间,掌心便呈现出金色的结印,由滚滚修为而筑,而后重重的拍在结界上,一瞬间妖风四起掌心和结界处迸发出金红色的光。
后面的高修为弟子也迅速捏着法术,向前面的人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灵力,常煜特别嘱咐了,输送灵力时万不可太猛太急,一来破阵一事并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这样一来坚持的时间更久些,二来前面破阵之人本就要面对结界中的妖风邪气,身体内的灵力破洞的幅度本就大,若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灵力反而会对灵脉有损。
灵力如洪水般汹涌而上,冲在结界上,不过片刻,结界上便出现了破洞,也就是霎时间,妖风邪气从中传出,一团团黑气不断从中飘散而出,负责筑结界的弟子立刻反应过来,利落起势,瞬间一道屏障便在弟子们的身前护住,任凭邪气如何肆虐也奈何不了什么。
随着结界的溶洞越来越大,破阵的难度也随之增大,有些弟子已经不堪这巨大的冲击,只能暂时下来疗愈,只是前一个人刚下来,后面就有人顶上去,下来的弟子立刻接受疗愈。
竹系一脉都被分到了筑结界的阵营,江北熹不放心沈冀让他在自己身边站着,外界的压力越来越大,沈冀有些抵不住,连结界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却还是咬牙坚持着,一边的江北熹状态也不是很好,额上布满了细汗。
江北熹注意到了沈冀的异常,担忧道:“若感觉不行了,千万不能逞强,伤到身体可不是小事。”
沈冀点头,但还是坚持着,江北熹太了解沈冀,知道他太要强,什么是都想做到最好,但这样往往会伤了自己,但如果没达到他自己想要的目标,就会给自己逼得更紧,反而适得其反。
于是江北熹便时刻关注着沈冀的状态,结界上又一个破洞被融开,邪气的攻势太猛,沈冀抵抗不住,踉跄一步,江北熹眼疾手快,用一只手输送灵力,另一只手迅速扶住沈冀。
沈冀咳了两声,江北熹眉头一皱,略带严肃的说道:“别坚持了,快去疗愈!”
沈冀闻言转头,见江北熹声音虽然是严厉的,但脸上的心疼藏不住,沈冀也不在坚持,去后面接受其他弟子的疗愈。
随着结界上的溶洞越来越大,结界也很快渐渐失效,众人齐心协力咬牙坚持着,准备一鼓作气将结界一举击破。
突然,一个少见多怪的弟子指着结界里面,大喊,声音惊恐刺耳:“那……那是什么啊?”
前面的弟子被着声音吸引去,看向里面的东西,之间结界里面的情景,刚才还是和外面环境一样的情形,随着结界不断被破开,结界渐渐透明,里面完全变了个样。
只见里面是和外面完全不同的环境,是个土坡,而土坡上一片片的黑色相连着,显得十分诡异,而且有一些东西好似从那些黑色的东西探出来,只是结界还未全破,看不真切。
这一分心,不少弟子都松了劲,瞬间觉得吃力了不少,楚明熙立刻反应过来,大喝:“大家别分神!”
他这一喊倒是真的把弟子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众人铆足了劲,最前面的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大喝一声,将自身灵力全部灌输进结界内。
结界终于抵御不住,溶洞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击溃,在破的那一刻,周围的黑烟全部消散。
弟子们一下子松了劲,一下子放松下来,有的已经超过自身极限,直接坐在了地上,疗愈的弟子立刻上前诊治。
江北熹站在前排,他无暇注意身后元气大伤的弟子,他的视线完全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了,刚被透支的身体家上画面太刺激,江北熹终于忍不住,扶着一旁的树干呕起来。
只见里面的情形哪是什么土坡,那是坟墓,是一座山,是座座的棺塚,那连成一片片的黑色,不是别的,正式一副副的棺材,这也算了,这里的棺材几乎都没有盖好棺盖,棺材里的尸体不是平整的躺在棺材里的,或一只胳膊一条腿挂在棺壁外面,或是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来,尸体腐烂的程度不一,刚破开结界,一股恶臭便飘了过来。
江北熹抽出剑拄着地慢慢的往后走,远远的就看见沈冀朝他这边跑过来,江北熹连忙抬手示意,叫他不要过来,免得他这一面看的太真切。
沈冀哪管得了那么多,跑到江北熹身边,让人靠在自己的身上慢慢的往回走,江北熹身体损耗实在太大,也没反抗,任由沈冀扶着。
几位掌门面对这场面也深受震撼,几位掌门知道常煜年轻,就让他先去安抚弟子们,三位掌门在前而后面跟着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开着防御法阵,慢慢的往那片坟墓走去。
几人小心的往里走去,生怕还有什么潜在的机关,聂诚仁小心的踏入,刚踩上那土坡,还未能好好观察,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未等反应过来,只见脚底涌出了无数的黑虫,朝他们潮水般袭来。
“别往前!快退回去!”聂诚仁反应过来立刻喝道。
掌心由灵力化成火焰,一边烧退周围的虫子,一边往后退,等他们退回界限外,那些虫子也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只是大量的虫潮不断地涌向棺材内,逐渐把棺材里的尸体全部吞没。
等虫潮退散,棺材里剩下的只有一具具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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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尸山
楚明熙率先反应过来,开了层结界想里面冲去,只见那些棺材中只剩了一些白骨,原来那些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全被虫潮噬咬啃食。
纵使楚明熙这些年见过的场面的不少,可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这一座山,虽然不是非常的高大,但从山脚开始,便全是人的尸骨,方才从结界中传来的阵阵妖风邪气大概也都是由这座尸山多年积攒而成,这些尸体该是枉死了多少人,才将邪气累计的这么重。
其余几人也跟着楚明熙走的近了些,肖琳看到里面的场景,横眉一蹙,迟疑了一下,才道:“这只剩白骨,无法确认死者身份,如今彻底死无对证了。”
这些尸体若真是死于灵剑派修习禁术而死,那便是灵剑派修炼禁术,祸害苍生的最好证据,只要严明尸体身份,证实死因,只要灵剑派的罪名被坐实,便可以召集天下门派共同讨伐灵剑派,到时候便会名正言顺的对灵剑派开战。
而现在尸体被毁,看不出一星半点的端倪,若是不能把灵剑派利用禁术祸害苍生的罪名坐实,便动用不了那么多力量,现下修真门派更似一盘散沙,大多门派都选择保全自身,若不涉及整个苍生的安危,他们是不会施以援手的。
“灵剑派狡猾非常,这些尸体处置的方式怕是他们早就想好了。”聂诚仁申请严肃,边说,边向前走了几步,细细的观察棺材中的尸体。
“不论如何,找到了就好,等弟子们恢复了,动用所有人查看这些尸体有没有什么端倪,一旦有问题立刻带回去,不能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几位掌门点了点头,刚要走出去和弟子们一样,原地休息一下,几人刚转身就看见常煜在离他们不远处怔愣的看了好久。
聂诚仁走上前,问道:“常掌门想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
常煜神色有些惊恐,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的说:“如果这么多人都被灵剑派用来练噬灵术,那现在他们的实力得有多强……”
常煜越说越害怕,嘴唇都在微微的颤抖,道:“照理来说这么大规模的修炼禁术,早就被反噬至死了啊,怎么……”
青凌阁前任掌门英年早逝,也难为常煜刚上任不久就遇到这样的大事,难免害怕,聂诚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煜儿不必担忧,就算出了事,还有我们这些叔伯替你担着呢,你就好好守着青凌阁,别的不用过于担忧。”
聂诚仁一改平时的严肃,对着常煜漏出了慈善的表情,让他宽心,言语也不再那么生疏,没有再称常掌门,而是叫了煜儿。
楚明熙看着常煜倒是常常生出怜惜,青凌阁先掌门还在世时,便常常带着常煜一起同他们一期商议事宜,可以说常煜从孩提时候就已经和他们相熟,那是他们几个就像常煜的叔伯,唤他的小名,十几年过去,少年摇身一变,现在也成了跟他们平起平坐的掌门了。
虽然现在他们并肩而立,但在他们几位年长的心里,还是个孩子,刚经历了父亲离世,就能快速调整过来,这些年把青凌阁守得好好的,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功绩,但青凌阁的地位再修真界一直稳步上升,先掌门在世时常常说他天赋不佳,怕他将来难以担任大任,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光是
弟子三三两两的聚众休息,江北熹被结界反噬的不轻,又是头晕又是咳嗽,他早就给自己探了灵脉,灵脉倒是稳定的,只不过刚才波动太大还没反应过来。
江北熹捂着脑袋,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喉间也是腥甜的,抱着剑依着树闭目养神。
“师兄,还是很难受吗?”
江北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小师弟离得好近,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江北熹光是看着沈冀担忧他,心里便一甜,虽然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还是扯出一丝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勉强。
“没事了,我缓一会儿就好。”
“那师兄,你别靠着树,要靠着就靠着我吧。”
听了这话江北熹猛地转头看他,沈冀感受感受到视线,脸颊绯红解释道:“树太硬了,不舒服的……”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脸都红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江北熹见了心里雀跃的像是再放烟花,觉得现在的沈冀实在是可爱的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冀的脸。
果然好红好烫……
“师……师兄。”
沈冀本来就害羞,江北熹这样的举动更是吓了他一跳。
江北熹笑笑,道:“不用了,你刚刚也耗费了不少灵力,好好调整。”
说罢,就又闭上眼,只是这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原来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是这样的,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安心,看见他心疼自己别提有多开心了。
要是放在平时,江北熹早就像个八爪鱼一样赖在沈冀身上了,只不过刚才沈冀也损耗了不少,现在抱着他灵脉被压迫,反而不利于他的恢复。
江北熹偷偷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着沈冀脸颊绯红的又担忧的看了他一会儿,便回去打坐调灵脉了,江北熹便就这样时不时的偷看着小师弟,想看看他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看着沈冀帮自己安抚完灵力后,见他还闭着眼睛,也不打扰,自己无聊的拨弄剑穗玩,像是小猫无聊时用爪子玩弄着玩具,沈冀生的白皙,从江北熹这个角度看,刚好能看见他流畅的侧脸,有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像只白猫。
江北熹这样想着,又想到了沈冀平时和他拌嘴的模样,笑了一下。
脾气也像。
江北熹心里正甜蜜着,远处却突然传出一阵骚乱,有人尖叫,有人呻吟。
江北熹立刻警觉,几乎是瞬间就提剑站起,做好迎战准备。
见远处有名弟子滚落在地,手脚抽搐着,表情痛苦万分,口中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是一名玄霄宫的弟子,也不知是出了什么情况,他一边痛苦的抽搐,一边向周围人求救,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名长老冲了过来。
“师尊,师尊……救我。”那弟子还在痛苦的呻吟着。
长老快速走到他身旁,蹲下,三下两下点了他的穴位,给他锁了灵脉,又把提气的灵药给他服用,让他压在舌下。
那弟子还在咯血,但已经停止了抽搐,长老见自己的徒弟这样十分不忍,连忙给他搭着脉。
“怎么回事?”聂诚仁神情担忧,看着那名长老。
几位掌门也紧跟着聂诚仁来探查这名弟子的情况。
长老闭眼细细的感受了一会儿,随后向聂诚仁作揖,道:“这地方过于湿热,又加上瘴云山毒虫毒蛇多,这弟子体内有微毒,刚才损耗的灵力有太多,毒便趁虚而入才这样的。”
“那可有大碍?”
“现在倒是没什么事,但是这毒实在是细微,不细细探察根本探查不出来,若是放任一直不管,灵力在多家损耗,恐怕就会危及生命,而且这地方太湿热,我派弟子本就不适应,这种环境又容易滋生毒素,不利于恢复。 ”
闻言,聂诚仁沉默了,瘴云山上的毒虫不占少数,也就是说中毒的弟子肯定不止一两个,出了碧水门的弟子,其他三个门派都不适应这样的环境,这样一来,还没等找到灵剑派,他们就有损失一批弟子。
“不能再拖了。”一直沉默的肖琳,听完长老的话,若有所思的说。
几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肖琳道:“中毒的弟子肯定不占少数,现在要尽快把这里的证据收集起来,然后赶紧回去,既然这的环境不适合养伤,但就找几个得力的弟子带着伤势重的回门派养伤,门派那边我们你们之前也找了一些弟子回去,想来也是有人照应。”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么多的尸骨,要查到什么时候?”楚明熙道。
肖琳思索道:“但已经没时间了,这样,先让现在状态好的弟子全面搜查证据,一旦发现异常,先带回去,在慢慢研究,至于剩下的,”肖琳低头略一沉吟,再抬起头,眼里是不可撼动的坚定,“再怎么说,这瘴云山也属于我碧水门管辖之地,无论如何我也会保留着这的证据不被销毁,诸位放心吧。”
不出一会儿,四个门派的弟子便都纷纷上山,搜查还有什么遗留证据。
江北熹和沈冀结伴而行,沈冀不放心江北熹现在的身体情况,刚刚还劝他别跟着去搜寻证据了,但江北熹执意要去,沈冀也无法,一路他就扶着江北熹,生怕江北熹出现一丁点异样。
又是一个陡坡,沈冀让江北熹走在前,他也好能在后面保护着,江北熹心里暖融融的,脚刚迈出一步,那黄土松散的很,瞬间脱落,江北熹没反应过来,直直想前倒去。
“师兄!”沈冀吓坏了,幸好手快,及时扶住了。
“师兄!你没事吧?”
江北熹站定,拍了拍沈冀的手,示意他没事,让他宽心。
“那就好,我还是一直扶着你吧。”
这次江北熹没在说话,他的视线被一处吸引了。
江北熹持剑,眼神凛冽,朝着刚才险些摔倒的地方重重一劈。
第69章 真相
瞬间,黄土大块的脱落,漏出里面的东西,一个黑色有棱角的东西漏了出来。
也是副棺材,和山上看到的看些并无甚差别,不过,这副棺材被黄土覆盖,并没有被虫潮侵蚀。
两人略微一对视,便心知肚明,避免这棺材中的尸体受到伤害,决定不能用剑强力破开,江北熹将配件递给沈冀,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张符纸,以灵力铸成笔墨,以指为笔,三下两下一个符咒便跃然纸上。
是化土符。
江北熹看了沈冀一眼,轻声嘱咐道:“离远一点。”
沈冀了然江北熹要做什么,听话的退开几步,还懂事的拿出了白帕递给了江北熹。
江北熹接过帕子,温柔一笑,对着沈冀眉眼都是柔和的,半分冷漠也拿不出来,可转头看见那盖着棺材的土包便换了一副表情,江北熹持着符咒,使这灵力将它拍在了土包上。
只贴上那一瞬,那顽固坚硬的黄土明显不堪压力,裂出了好几道口子,但还是想奋力抵抗一番,泵出来的沙石顺着风朝江北熹袭来,江北熹立马拿着帕子捂着口鼻,片刻后,那棺材上的黄土终于放弃抵抗,渐渐融化成了一滩看起来就好欺负的烂泥。
那泥水顺着山坡就流了下去,正朝着沈冀过去,江北熹看沈冀眉头皱着,看见泥水马上要没过自己的鞋,小脸都快皱到一块去了,偏偏沈冀站的那地方不平坦,想移开又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
于是江北熹眼疾手快,持着法术让自己漂浮在空中,迅速的飘到小师弟身旁,在沈冀的鞋还没被泥水沾上多少的时候,搂着人一把捞过来,然后双脚落地,稳稳的站到了上坡,绝不让那肮脏的泥水染指一点他的干净好看的小师弟。
小插曲过后,两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那副棺材上,沈冀刚要上前,就被江北熹拦住了,他还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微信,不能让小师弟去冒这个险,他把沈冀拉回身后,用身体当着他,不让他上前。
江北熹用手将棺面的浮土拨去,那漆黑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棺材完全漏了出来,果不其然这副棺材的盖子也没有盖好,漏出一个角来,只有不完全盖上才能让这些尸体灭顶的邪气泄出,滋养着结界,从而抵御外面的想要进来的人。
江北熹简单观察了一下,顺手开了个结界,避免里面还有什么邪气漏出来,招了招手,示意沈冀离他近一点,随后对沈冀道:“师弟,帮我把这个棺盖挪开。”
“好。”沈冀不假思索的答应了,目光落在那棺盖上,想着一会儿挪棺盖的时候要多出点力,这东西看着就不轻,师兄刚才已经用了太多的灵力,自己要多分担一点。
可这想法,在摸到那棺盖的时候就变了,两人一人站在棺材的一角,双手挪着棺盖往同一个方向使力,沈冀憋得双颊通红,额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可那棺盖还是纹丝不动,沈冀实在搬不动了,只好罢手,抬眼一看江北熹,发现师兄也是站在一边掐着腰休息,累的气喘吁吁的。
“师兄,这……”沈冀抬头看看江北熹,等待着师兄的下一步指示。
江北熹给自己顺顺气,嘱咐道:“你先去找师父说明这件事,我再多找几个人把它挪开。”
沈冀乖巧的点点头,手脚麻利的下去找竹长老,等沈冀带着人回来时,江北熹和一众年轻有力的弟子将棺盖挪开了。
沈冀好奇,拨开人群想去看棺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料这一看,差点让他吐了出来。
那是一具干尸,身体内已经完全没有血肉,只有脆弱的一层皮包着骨头,皮肤干燥如枯树皮,仿佛一碰都能直接碎成渣渣,这尸体上还穿着衣服,不过这衣服对于他这具毫无血肉的尸体显得太大了,身体以一种及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棺材里,像是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样的场景竹长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瘴云山上怪事太多,明明是湿润温暖的环境,怎么会出了这么一座黄土山,又埋了这么多尸体,实在是太奇怪,也不知这灵剑派杀这些人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江北熹细致观察着这具尸体,却不敢上手碰,因为是干尸,难以辨认面容,但从身形和衣着来看,应该是名女尸,他总觉得有哪不对,但他又说不出来。
究竟是哪不对呢?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弟子突然问道:“这瘴云山这么湿润,这尸体怎么会变成干尸?”
那弟子顺嘴轻飘飘的说出来的一句话,过了江北熹的耳朵,倒是点醒了他。
湿润、干尸、邪气……
是噬灵术!!!!
他知道哪不对了!衣服!女尸身上穿的衣服!
就是这衣服,太新了,根本不像是跟着这具干尸在棺材里躺了十几年的样子,虽然上面有尘土不在整洁了,但这光泽绝对不是在黄土里尘埋了多少年所能呈现的。
而且这衣服的缎子花纹明显是这两年才时兴的,他总觉得这花纹他在哪里见过,他一定见过,是在哪呢……
江北熹闭上眼,将记忆都从脑海里过了一遍。
女子的衣着,究竟是哪里?
突然,江北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随着一个徐娘年纪的女人浮现在脑海,声音娇柔婉转,却笑的开朗动人。
“江公子,又来买酒的?还是老样子,两坛女儿红?”
对!梅娘!醉红楼里的梅娘!那里的姑娘好像都是这样的衣着,只不过他每次去都只是买酒,没跟楼里的姑娘又多少的交集,最多只跟梅娘聊两句,方才才想了这么半天。
而前些阵子醉红楼里又好刚出了事。
“将这尸体好生保存着,先带回去,棺内的所有东西都要做好保存,不得有疏漏。”竹长老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出所以然来,但是这时唯一保持的最完整的尸体了,只能先带回去,慢慢研究。
“师父。”江北熹突然开口,叫住了竹长老。
“怎么了?北熹。”
“我好像知道死者的身份,我认识她衣服上的花纹。”
竹长老略微有些震惊,但还是想听听徒弟怎么说,况且江北熹眉头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未等竹长老开口,江北熹便接着道:“她这衣服上的花纹和醉红楼里姑娘穿的十分相似。”
此话一出,沈冀立刻警觉,观察着周边人的反应,果不其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
门派中早有江北熹不收修仙门派风度,经常进去花楼等地的传言。但也仅仅是传言而已,许多人看着江北熹平时一副正经样子,顶多是生的好看些,像花花公子罢了,并不是真的行为作风有问题。
但他刚才这话,明显就是自己承认了,这下一来,门派大师兄作风问题怕是又会成为弟子们一阵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刚才江北熹一紧张,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歧义,会对自己的名声造成多不好的影响。
一时间,人群中窃窃私语,竟无人挂心死尸的事,全部的心思都用来讨论门派的大师兄行为举止端不端正了。
沈冀一看到这些人不曾了解事实就夸大其词,以讹传讹,刚要替江北熹辩解两句,就听见竹长老咳了咳,将众人的议论声及时制止住了。
竹长老脸上有些尴尬,将手攥成拳放到唇边咳了咳,厉声道:“行了,都去干活吧,一群大小伙子在这聚众议论成什么样子。”
江北熹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多容易让人误会,这样也知道师父这样一护着他,别人也定然会议论师父包庇弟子,瞬间有些愧疚。
江北熹低下头不再说话,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拍,他抬头,正是竹长老,竹长老收起了刚才的严厉,莞尔的看着他,道:“不必在意他们说什么,你刚才想说什么,再同师父讲讲。”
江北熹心里流过一阵暖流,整理了一下语言,顿了顿道:“刚才那名弟子说瘴云山湿润的环境下,怎么会出现干尸,徒儿便觉得不对劲,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那女尸的身上的衣服不对。”
“且不说这样的环境能不能形成干尸,就算能形成干尸也要上十几年,可拿衣服出了有些尘土,却还想新的一样,而且那花纹款式也是这两年才时兴的。”
“这就说明,这具女尸不可能死了很多年,很有可能是最近遇害的。”
竹长老静静地听着江北熹的分析,不时的点点头,见江北熹停顿不再讲了,便抬头看向江北熹。
“继续啊,北熹还看出了什么?”
江北熹拱手行了一礼道:“师父,徒儿有个猜想,但过于大胆,不知……”
还未等说完,竹长老便摆摆手,宽慰道;“无妨,在师父面前怕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
江北熹得到竹长老的认可,又看了一眼沈冀,定了定心神道:“徒儿猜这些人都死于……噬灵术。”
第70章 心意
“什么?”竹长老闻言瞬间严肃了不少,双眼微微睁大,继续听着江北熹能讲出什么来。
“徒儿只是猜想,徒儿也曾跟师弟讲过这个猜想,也曾觉得荒谬,但刚才看见那具女尸便觉得徒儿的猜想可能是正确的。”
“那具女尸的衣着和醉红楼里姑娘的衣着十分相似,而前一阵子醉红楼刚刚出过事。我怀疑那些被划花脸的尸体都不是本人,师父想想凶手为何要毁坏死者面容,若不是凶手心里有问题,便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而这世上面容者相似的不好找,但身段相似的比比皆是,况且死了人周围人都觉得晦气,便不肯仔细看,一来二去的就糊弄过去了。”
“而真正的死者都被他们用来修炼噬灵术,用蛊虫吸食这些人的血肉,尸体才会变成干尸。”
话毕,江北熹抬眼去看竹长老的反应,他知道师父一定会允许自己发表想法的,这个想法虽然可以解释的通,但太过于大胆,噬灵术神秘又禁忌,无人知道被使用了噬灵术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对于禁术的一切来源也不过是基本古老的典籍罢了。
但竹长老像是听进去了一样,看上去在思考江北熹的说法,江北熹抓住机会,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徒儿也只是一时猜测,但如果真的如我所说,想必应该有更多的证据去佐证,徒儿说出来也只不过多个追查的思路。”
竹长老本在面色凝重思考着,见江北熹这么说,眉头舒展了些,宽慰道:“为师知道了,你也不必紧张,你做事一向稳妥,这件事交给师父,师父去跟掌门商议,你放心好了。”、
竹长老走后,江北熹安排其他的弟子把刚才那副女尸保存完整带走,刚想去别处看看,一回头就看见了低着头的沈冀。
江北熹见沈冀闷闷的,兴致不高,一看就是有点不高兴了,忍不住一笑,三步两步走上前,不轻不重地朝沈冀的头敲了一下。
沈冀吃痛,捂着头有些不满的看着江北熹。
江北熹见着小孩着表情,有些好笑:“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疼!”
江北熹笑道:“哪儿啊?我都没用力。”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手上还是很诚实的在刚才敲得地方揉了几下。
沈冀有些愤愤的,有些委屈道:“你就会欺负我,有点手段都用到我身上了。”
江北熹听了这话,一挑眉,有些不解,觉得沈冀反常的很,但还是很耐心的哄,声音中都带着笑意,轻柔的很:“真疼了?那师兄给你揉揉,我没欺负你,师兄错了,师兄给你赔不是,别气。”
“不是,”沈冀将江北熹的手拿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们那么说你,你怎么也不解释一下,任由他们说吗?你把平时怼我的一半能耐怼他们,他们也不会那么猖狂。”
江北熹愣了一下,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还以为沈冀就是闹脾气了,不曾想是因为这个。
看着沈冀为他喷喷不平的样子,江北熹心里痒痒的,笑道:“解释也没用,这东西越描越黑,随他们怎么说去,我也懒得管。”
“可是他们这么传,你让别人怎么想你?”
江北熹反问道:“那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想呢?要是有人只听外界传言就断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没必要在乎他的想法。”
沈冀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北熹抢先一步道:“你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样子,少爷的款儿,谁看了能说正经。”
江北熹模仿着沈冀曾经评价过他的话,笑着看着他。
沈冀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江北熹那语气和当时的自己简直如出一辙,便一下就明白过来。
“那我当时是不了解你,才……才这样说的。”
沈冀越说越心虚,越说声音越小,想起当时两人刚相识的时候,有了那一场玩脱了的下马威后,沈冀便常常看江北熹不顺眼,时常对他两句,可后来才发现师兄对自己有多好,现在想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江北熹眼睁睁的看沈冀的脸红了个透彻,又因为心虚低头,从他这个位置看,低眉顺眼的,乖得很,忍不住轻轻掐掐他的脸,笑道:“对啊,那些都不想了解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在乎?我真正需要在乎的人……”
江北熹走了几步,到了沈冀跟前,弯下腰跟沈冀对视,眼神温柔,继续说道:“我真正在乎的人,不这么想我就好了。”
沈冀被着炙热的目光看的脸红,一时说不出话来,江北熹笑笑,又揉了两下他手感不错的脸蛋,便岔开话题:“好了,快搜寻吧,先完成任务再说。”-
一众人无论掌门弟子,所有人一起出动,将这座山上的尸体搜寻了个遍,出了江北熹搜出来的那具较为完整的死尸,剩下的尸体都被虫潮啃噬,剩余的只不过是一些看不出什么的碎片,可天色见晚,瘴云山晚上将会更加险境丛生,到时候在若还在山上会十分危险,只能先将搜寻的物证保存好,先行下山。
弟子们方才破阵的时候损耗的灵力就不少,又把那么一座山都搜寻完,早就没了力气,刚才干活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一闲下来便觉得不行了,不少弟子还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只能由其他弟子搀扶这走。
没想到,众人刚走到略微平摊的地段,就有数匹马车在此地等候。
正当众人疑惑,不知是敌是友的时候,为首的人站定,朝着肖琳恭敬行了一礼,道:“掌门。”
肖琳站定,朝其他的掌门一拱手,笑道:“想到此行定然困难重重,肖某特意准备了马车供诸位乘坐。”
其他几位掌门纷纷谢过肖琳,就跟随肖琳上了第一辆马车,各门派长老紧随其后,之后才是弟子,按照长幼尊卑,江北熹一直走在竹长老后面,但他一直不放心沈冀,便让沈冀与他同行。
一听有马车坐,江北熹心里雀跃的很,一方面可以偷懒,一方面又有能跟小师弟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在他们身边站定了一辆马车,马车不大,大概能容个两三个人,江北熹先将沈冀扶上去,自己刚要抬脚上马车,就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师兄,我也想……”
是张祥,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一看就是想跟自己一个马车,好回去的一路上能有个跟他插科打诨的人,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任墨一把捂住嘴,江北熹看着如此有眼色的二师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江北熹朝两人笑笑,刚要上车。
“北熹!”
是竹长老的声音,江北熹立刻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竹长老往他这边走,脸上带着笑,道:“北熹,你跟我还有掌门做一个,掌门有些事要交代你。”
江北熹心里明白,师父这是把他的想法跟掌门说了,说是交代事情,其实就是想问问他具体是怎么想的,江北熹点头,又往马车里看了沈冀一眼,做了个手势。沈冀明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点点头示意。
江北熹跟竹长老走了,沈冀的这辆马车就又空了出来,下一刻,张祥的声音就又传了进来。
“师弟!”张祥一边上车一边喊他,抱怨道:“哎呦,可累死我了!”任墨紧随其后,也跟着上了车,看见沈冀谈谈一笑,可那双眯着的眼中透露出来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沈冀礼貌的一点头问好:“二师兄,三师兄。”
张祥笑笑,看见一旁皮笑肉不笑的任墨,瞬间脸上的笑收了个一干二净,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任墨,埋怨道:“我刚才要跟大师兄一个马车,你捂我嘴干什么?”
听了这话,任墨没看张祥,眼睛一斜,反而观察着沈冀的反应,见沈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也没说什么,转而对张祥道:“没什么,你刚才说话太大声,吵的我耳朵疼。”
“二师兄,没你这么霸道的,你嫌吵就捂我嘴啊。”张祥明显有些委屈,为任墨的霸权主义感到不满。
“怎么样?今早出门刚熏得兰花香,你闻了我的香还没给钱呢,咱们俩平了。”
张祥没好气道:“熏熏熏,怎么不呛死你!”
“早知道你这么吵,就给你带点迷魂香,让你闻了就睡,我就清净多了。”
沈冀看着两位师兄拌嘴,觉得有趣,偷偷的笑着,本来江北熹被叫走了还是有些失落的,但现在和师兄们说说笑笑的,倒也觉得不错。
车内气氛没活跃一阵,三人便被着颠簸的马车晃得昏昏欲睡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都睡着了。
——
沈冀是被张祥的呻吟声吵醒的,他一睁眼,便看见张祥捂着心口,像是很难受的样子,时不时发出闷哼,而一边的任墨在不停地使用疗愈术诊治他。
“师兄!”又转头对任墨道:“这是怎么了?”
任墨神情严肃:“应该是灵力波动太大了,得稳一下灵脉。”
任墨全神贯注,可疗愈术的结印刚出来便是模糊的虚影——是灵力不足了导致。
任墨坚持了一下,还是不行,自己本身的灵力就已经很不稳定了,根本使不出来疗愈术。
沈冀看着情形也是心急如焚,可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还不如任墨,再加上自己的疗愈术本就没有二师兄精进,连二师兄都做不到,他更不敢拿着师兄的性命犯险。
“那这怎么办?我去找师父?”沈冀焦急道。
任墨摇摇头,道:“不行,这地段我看了,路窄还难走,我们马车还密,根本下不了人,就算你告诉了师父,师父也没法过来。”
“那怎么办?”
任墨摸摸口袋,摸出了一小块灵石——看着卖相不是很好,应当是随便炼的。
任墨从上面吸取了灵力,再行疗愈术,明显壁刚才好了很多,但灵石的灵力实在太有限,根本不够用来撑完一整个疗愈术的流程。
沈冀突然零光一闪,想起了江北熹曾经送他的玉骰子是枚灵物,应当可以用,便迅速的解开了荷包,从里面拿出了那枚玉骰子,递给任墨。
“师兄,用这个应该还能撑一阵。”
任墨的目光落在那骰子上,被它红配绿的配色刺激的脸一抽,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沈冀,但情况紧急,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任墨接过玉骰子,从中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