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疯长
任墨闭眼运气,妄图从这丑东西身上吸收灵气,但……这枚玉骰子没发生任何变化,甚至都没给面子亮一下,就跟一块普通的骰子一样,还不如刚才那块灵石。
任墨略微皱眉,转而看着沈冀,而沈冀也很震惊,这东西虽然江北熹给他之后他没用过,但是江北熹给他的不可能不是好东西,怎么可能不好用呢?
任墨也感受到了沈冀震惊的目光,再一次运气,期盼着这东西能有点用。
但结果还是一样,骰子亮都没亮一下,沈冀有些坐不住了,从任墨手中拿过了那枚玉骰子,试着运气,心中还道:“难不成是自己一路颠簸给弄坏了?”
沈冀不信邪,想着再试一下,沈冀坐定,将灵气运行全身筋脉,吸取骰子上的灵力,可沈冀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东西,玉骰子便发出耀眼的光亮,周身不断流转着充沛的灵力,一看便知道是上等的灵物。
只是指尖刚刚碰到一瞬,便觉得有股力量瞬间从指尖处窜出,游走到身体各个筋脉,方才的疲累不适全都一扫而空。
这次,轮到沈冀呆住了,他看着玉骰子周围充沛的灵力,心猛的一沉。
“师弟!想必这东西可能是认主的,你试试来给老三疗愈。”
一句话,又给沈冀拉回了现实,情况紧急,沈冀顾不上那么多,他扶着张祥,闭上眼,将从玉骰子上吸出的灵力游走全身上下的灵脉,心中默念着疗愈术,再睁眼,一个强筋清晰的疗愈结印已经浮于掌心之上,沈冀定了定心,一心想着疗愈术,只觉得着顺畅万分,不一会儿,便使完了整套愈疗术。
张祥的灵脉已经被平复,渐渐地昏睡过去,暂且无事。
沈冀利落的收势,那枚骰子的光亮渐渐黯淡,最后变成原样,在沈冀掌心里微微的发着热,一直烫到了他心底,烧的心口滚烫,如滚了热油般。
手微微颤抖的收紧,将骰子紧紧攥进手心里,额头上冒出吸汗,不知是方才耗损灵力过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灵物……
认主……
沈冀心乱如麻,几乎无法思考。
他怔怔的看着那枚玉骰子……
红绿的配色,很丑,是沈冀平时在灵器摊子上看见了都会嫌弃的那种丑。
换在平时他必不可能带在身上,可这是那人送的……
那个会惯着他,保护他的师兄,是他心底……很特别的存在。
他记得师兄曾经亲口对他说:“系灵物,心系之人锁送的灵物,在修真界基本算是定情信物了。”
沈冀耳边嗡鸣,脑海中不断闪出江北熹的脸。
他想起来江北熹层问过他如何看待两个男子皆为道侣,他想起江北熹送他骰子是别扭的神情,还有每次两人合眠睁眼便是师兄的怀抱。
“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任墨轻声问道。
沈冀猛的回神,有些怔愣,一时没回答上来。
“看你治疗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适了。”任墨见沈冀脸色苍白,实在不像是好样子。
沈冀苍白一笑,有点尴尬道:“没事,就是有些累着了,师兄不必担心。”
任墨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沈冀手中的骰子上。
“你那骰子……是怎么回事?”
沈冀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慌乱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长时间没用,一时失灵了吧。”
沈冀随便扯了个慌,搪塞了过去,他否认着,否认着自己的猜想,否认着这个一戳就破的事实。
沈冀见任墨也没有追问,便胡乱的将玉骰子又塞回荷包里。
他再也装不下去,索性闭眼装睡,表面平静,但心里却乱成一片。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着我……
做这一切,是我想的这样吗……
——
快到傍晚时分,一众人终于回到住处。
坐马车虽然不必走路那么劳累,但一路颠簸也够喝一壶的了。
弟子们下车后,各门派清点过人数后便让他们各自回寝居休息。
江北熹下了车立刻回头开始寻找沈冀的身影,他穿过三两成群的弟子,看到了让他惦念了一路的小师弟。
“师弟!”
江北熹眼睛一亮,快步向沈冀走去。
不料,沈冀闻声抬眼看到自己就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煞鬼夜叉,转头便慌不择路的跑了。
江北熹正疑惑刚要追上去,便被竹长老叫住了。
“北熹啊,这件事的事后的安排你也跟着,先回寝居收拾一下,然后马上来找我。”
江北熹颔首领命,再看向沈冀的方向时,人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江北熹有些想不通,但还有事务在身,暂时想不了那么多,只想快点忙完之后去看看小师弟。
江北熹快步回到寝居,在路过沈冀房间时所看了两眼,院里确实没有上锁,但房门紧闭,也不见有沈冀的身影。
江北熹心里惴惴不安,凭自己对小师弟的了解,沈冀这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可就也只是路上的时间,能出什么事,况且还有老二老三他们跟着。
实在想不明白,索性快点处理完事务,问个清楚,江北熹稍微定了定心,快步往回走。
——
另一边,沈冀回到寝居,简单洗漱后,便丢了神似的坐在床上。
思绪太乱了,理不清楚,明明离事实只剩一纸之隔,但他不想戳破,也不敢戳破。
他想起那张好看的脸,俊郎明媚,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双眼睛注视着他时总是格外温柔。
因为喜欢所以才万分呵护,因为喜欢才赖在一起,因为喜欢所以才搂着他入眠。
他早该想到,这段关系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师兄弟。
什么时候变得,什么时候你视我不止是师弟。
沈冀掩住脸,发烫的脸颊让他意识到那份爱意也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再也掩饰不住。
这份感情被他埋藏在心底,太深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直到枝繁叶茂,木已成舟,他才发现那份让他牵肠挂肚的感情再也难以抑制了。
可是……
沈冀自嘲的笑了下,不断摩挲着玉骰子,上好的和田玉触手生温,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稀碎的光。
江北熹是什么样的人,得意门生,天赋异禀,生的有俊郎,说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这样的人……真的喜欢自己吗?
而自己呢?不过资质平凡,从小养的又娇纵,脾气也不好,就连小时候娘也说他这样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沈冀担忧着。
万一他是一时兴起……
万一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他不敢妄下定论,他向往,但也怕,怕一不小心连普通的师兄弟都做不了,再无回头之路。
这一想着,就到了晚上,蝉鸣阵阵,此起彼伏。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的叩门声,猛的把手机从思绪里抽出来,沈冀警觉,连忙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沈冀最熟悉也时现在最怕听到的声音。
“师弟,你睡了吗?”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第72章 “兄友弟恭”
沈冀心中一紧,心跳如擂鼓,有些警惕的盯着门口,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江北熹,怎么处理这段即将转变的关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要接受这个事实。
“叩叩叩——”
又是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沈冀反应过来,强行压住内心的不安。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想将玉骰子藏起来,好似藏起来就能抹去自己的记忆,好似藏起来就不用面对事实,门外的那人就还是他的好师兄,他还可以肆无忌惮额的对着他撒娇,使着小性子,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变过。
他颤着手在身上胡乱的摸着荷包,却在放入的那刻,手一抖,玉骰子便从荷包的边缘滑下,沈冀眸子微微睁大,慌忙伸手去接。
红穗翻飞,随着一声脆响,玉骰子磕在了桌脚,又滚落到了地上。
脆响的声音在沈冀耳边回荡,划过他耳膜,也刺痛着他的心,沈冀连忙蹲下拾起,用手慌忙的拍去了表面的灰尘,又嫌不够,拿着袖子细细的擦,心中懊悔不已,拿着玉骰子迎着屋内昏黄的烛光细细的看。
骰子的一角被磕掉了,从那一角起,蜿蜒的裂纹一直深入骰子的内部,沈冀眉头紧皱,不断摩挲着那碎掉的一角,断裂处的碎渣刺到了指尖里也毫无知觉,心像是被滚油泼过一样疼,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便已经模糊了。
沈冀没来由的委屈,眼泪不争气的就淌了下来,看着那道裂痕,心疼不已,他也不知道要埋怨谁,是要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笨,连个东西都拿不好;还是怪江北熹为什么要突然到访,或者怪他为什么藏了这么久的心思又不肯宣之于口,剩他一个人独自煎熬。
“师弟!我听到里面有声响,出什么事了吗?”
门外的江北熹不明所以,一直没听到沈冀的声音,方才又忽而听到屋内有声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语气更加的急促。
沈冀收拾好一切,慌乱的擦了眼泪,走到门口,将手搭在门上,却没有拉开的勇气。
面对江北熹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在江北熹面前,他从来不需要伪装,在他面前,沈冀得到的从来都只有欢愉,江北熹会护着他,不让他受一星半点的委屈,他从没有像这样难受过。
“师弟,我听老二说你回去的路上施用了疗愈术,一直有些不舒服,你现在怎么样?你开门让师兄进去瞧你一眼好不好?”
江北熹还在门外焦急的喊着,叩门的幅度越来越大,震动不断从外面传到沈冀的掌心里。
“吱嘎——”
门开了,江北熹正欲敲门的手悬在空中,他心急如焚,长眉蹙在一块,若沈冀再不开门,他怕是要顾不上其他,破门而入了。
见到沈冀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江北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还没放到一半,就看见小师弟的脸色极差,眼眶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还欲盖弥彰的低着头生怕自己看出来一样。
江北熹心猛地一抽,小师弟这个样子不像是损耗灵力过多,倒像是让谁给欺负了。
虽然小师弟这个性子倒是不能被人给欺负了,但是凭他对沈冀的了解,沈冀即便是不能让自己受了气但自己心里还是会难受,又好面子,不肯告诉别人就一个人偷偷的哭。
看着沈冀沉默着,又看到他发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眸子,江北熹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恨不能给人抱紧怀里,摸着背哄,他想不明白,自己不过离开了小师弟几个时辰,怎么好好的人变成这样了?
江北熹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沈冀的肩膀,跟他说两句软话,但刚刚碰上,沈冀便像受了什么惊吓了一样,猛地抬头看着他,挣脱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师兄,我……”
沈冀的表情显得有些惊慌又有些茫然,可这一抬头江北熹便看的更真切了,小师弟就是刚刚哭过,眼睛湿漉漉的,脸上满是委屈。
“怎么了?”
江北熹见沈冀抗拒自己的触碰也没强求,只是将声音放的更轻柔,眸子中的柔情都快将沈冀吞没了。
沈冀被那目光看的脸红心热,再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就是这种眼神,格外的温柔,平时若是看到师兄流露出这种眼神,沈冀总是安心许多,可现在在见到这眼神,沈冀只觉得如芒刺背,恨不能有遁地的功夫,直接一走了之。
“哭过了?谁欺负你了?”
沈冀没答话,依旧低着头,轻轻的摇了摇头。
江北熹觉得今天这小孩实在是奇怪的很,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问了几句,可沈冀始终就是不肯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谁能让小师弟受这么大的委屈?让小师弟连自己都不肯告诉。
江北熹越发肯定沈冀是被人欺负了,并且那个人可能威胁他不让他告诉自己,江北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谁和自己有过矛盾,又是谁品行那么低劣,要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报复自己,弄得小师弟现在都不让他碰了,像惊弓之鸟一样。
想了一圈无果,面前又站了一只小闷葫芦,江北熹无法,想着先把人的情绪安抚好了再问,于是他用了和之前一样的方法,拉着人就往怀里带,想着先哄好了,再问缘由也不迟。
他想像之前那样,小师弟在他怀里蹭着他的衣领哭一场就好了。
但这次,并没有遂了他的意。
他一拽,沈冀毫无防备,直接被抱了个满怀,江北熹身上熟悉的香气瞬间钻入鼻息,沈冀眸子蓦地睁大,随即剧烈的反抗起来,可江北熹认定了小师弟是在拧巴才不让他抱,于是手上的劲就更大了,搂住人就不让走了,将人紧紧的禁锢在怀里,任凭沈冀怎么挣扎都无动于衷,只是不断地说着软话轻声哄着。
“你放开我!”声音闷闷的从江北熹的怀里传出。
沈冀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恨不得将利爪和尖牙一起漏出,恨不得撕的对方个血肉模糊。他奋力的捶打着江北熹的胸膛。剧烈的挣扎着,沈冀毕竟也是个男子,真是发起狠来力量还是很大,江北熹也不反抗,任由他去。
江北熹却只当他受了委屈才这样,便更加用力的将沈冀抱得更紧,手抚摸着他的后颈,嘴里哄道:“没事了,有师兄在呢,有我护着你,任谁都欺负不了你,师兄给你报仇……”
“江北熹!你混蛋!”
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同惊雷,江北熹蓦地呆住了。
“谁欺负的我?除了你还有谁?”
沈冀终于挣脱了怀抱,早已泪流满面,江北熹怔怔的看着他,有些茫然。
“你说什么……”江北熹像是不敢确定,颤着声音问道。
沈冀抹了两把泪,觉得无比丢人,但于事无补,眼泪早就不受控制,一滴接一滴的落下来。
这件事他本想轻轻揭过,从此他们还是好师兄弟,维持着一片兄友弟恭,其乐融融,可当江北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就忽然好想要个答案,他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你抱我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
师弟?道侣?还是……沈冀脑海中浮现出江北熹玩世不恭的样子。
还是……只是觉得这样好玩?
若是真的是这样啊,那他就……就……
就怎么样呢?“一刀两断”“恩断义绝”无数个词语从沈冀脑海中闪过,他没想过,如果这一切都是耍他的,他要怎么坦然地接受,怎么维护着他那高傲又可笑的自尊,继续和江北熹相处。
沈冀利落的解开了荷包,举起刚放进去的骰子,带着哭腔,问道:“你送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江北熹顿住了,袖口里的手紧紧的攥成拳,他忽然理解沈冀今天为什么那么反常了,他怔愣着,准备接受着命运的宣判。
他是个怂蛋,他曾多次在背地里这么骂自己,怪自己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宣之以口,却畏畏缩缩,他知道终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太快了。
江北熹心中早就已经溃不成军,却强颜欢笑着,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来,道:“自然是尚好的灵物,你用过了?之前看你嫌弃还以为你不喜欢,没想到你还留着?”
江北熹想像以前一样用着玩笑的语气,他想用它最擅长的方式,迎接着这场对他的审判,他像一个贪生怕死的囚犯,企图那点微小的光明到来。
可事情并不如他所愿……
沈冀闻言冷笑:“灵物?什么灵物只能任我一人操控?江北熹!你还是不肯说实话!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我!你还在骗我!”
沈冀越说越激动,每句话都带着哭腔,脸上写满了倔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江北熹,似乎这样就能得到答案,那漂亮的眼珠子却不断地流着泪,诉说着主人的委屈。
这次,换成江北熹不敢直视沈冀的眼睛,他闭上眼,压抑住心中的兵荒马乱……
箭在弦上了,这时候了若还不说出口,怕是自己的后生都要后悔。
再睁眼,眼中只剩偏执的坚定,他冲上去扶住沈冀的双肩,与他对视。
对上那双好看的双眼,无比认真的,一字一顿道:“对!你没猜错,我就是喜欢你。”
一锤定音,江北熹明显觉得沈冀在发抖,但他控制不住了,挤压的情感,就如洪水一般,一旦有了突破口,就再也止不住了。
终于说出来了,江北熹觉得从来都没有这么畅快过,从来没有,那种偏执的快感,让他发狂,也让他快活,他再也不用压制自己情感,终于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袒露爱意。
江北熹乘胜追击,声音更加急促:“我抱你,亲你,搂着你睡觉都是因为这个,才不是什么心疼师弟,我就是下作,我不要脸,面上装的兄友弟恭,实际上就是在占你的便宜。”-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表白了,老母亲流下欣慰的泪水
给自己写爽了!!!
爽了!
第73章 椎心沥血
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敲得沈冀天旋地转,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欢愉?羞愤?
说不清了……
泪还挂在脸上,还有许多问题憋在胸腔,可江北熹那一番话如三九大雪将沈冀方才理直气壮的势头压得无影无踪。
他曾经怀疑过江北熹那些亲密的举动代表着什么?他曾无数次压抑着自己那剧烈的心跳,那诉说着一段过界的感情正在慢慢滋生的标志。
他每次都会否认自己大胆又可笑的想法,不是的,怎么可能,这些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无数遍。
他每次都说服着自己那些举动都是正常的,不过是自己太自作多情,就算发现了玉骰子的秘密,还以为是戏弄……
直到……
直到方才,江北熹说出那番话,抓住他表白,是郑重的,孤注一掷的,没有半分轻视和玩笑,他的所有安慰自己的缥缈的解释全部被打碎,再也拼不起来。
若放在平时沈冀一定会以为江北熹又在拿他打趣,可江北熹那双坚定又偏执的眼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双黑夜里也依然明亮的双眼仿佛会把他一切都看透,他不敢看,不敢直视江北熹的双眼,他低着头,拼命地压抑住自己的心跳。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份感情,一切发生太快了,他还没有准备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他想过是一场误会,是一场玩笑,可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结局。
江北熹见沈冀的眼神渐渐从惊骇变的平静,最后低着头不肯看他。
“你……开玩笑的吧。”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入江北熹的耳中。
江北熹眉头一皱,把人拉的很近,沈冀感受到身前人的贴近,干脆眼睛一闭,不肯再看了,仿佛闭上眼睛就能不再面对。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江北熹有些神伤,但毫不退缩,只觉得全身的血都热起来了。
沈冀心乱如麻,只觉得无法思考,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哆嗦着说:“你我是师兄弟……都是男人,怎么能?”
“在修真界只要两人相爱,无关性别,无关身份,都可以结成道侣”,江北熹声音低沉又郑重,“师弟,这话我同你讲过。”
“沈冀,我之前没喜欢过人,我从不知道我能为了一个人那么牵肠挂肚,我一直藏着心思,不敢同你说,我怕……我怕说了你会躲着我”,江北熹说着眼眶有些红了,暗恋太苦了,那些小心翼翼的心思被揭露开来,撕的血肉模糊,一时间那些情感涌过来,弄得人鼻子发酸,“但我这个人卑劣下作,才费尽心思占你的便宜,你打我骂我都成,就别躲着不理我。”
沈冀没答话,江北熹见他沉默心凉了半截,干脆心一横,不等沈冀说话,继续道:“我知道你有顾虑,但你别怕,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议论你一分的。”
“……别说了。”沈冀听着江北熹一次次的袒露着心意,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敢动一分。
良久又轻轻的补上一句:“我不想听。”
沈冀这话说的很轻,若不是两人站的近,江北熹恐怕都听不到,可这句话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江北熹的胸膛,像是要生生的将他的心脏剥离。
怎么会这么疼……
江北熹的眼眸瞬间湿润,他知道这场暗恋终是自己铩羽而归,但他又不甘心,他不信,他不信沈冀对他半分情谊都无,他不信那些种种的举动,沈冀只是把它当成师兄,他在赌,赌那最后一份的希望。
赌徒压抑着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遣词造句。
回不了头了,干脆问个彻底,也不悔这一番情谊了。
“那我最后问你一句,冀儿,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情谊?哪怕……一点点呢?”
沈冀猛地抬头,他太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自从父亲去世后,便没有人在这样叫他了,如今在听到竟有一些莫名的心安。
他看见江北熹发红的眼眶,以及满眼的晶莹,那眼神炽热真诚,让他慌乱,让他惧怕,甚至想一走了之。
沈冀耳边一阵嗡鸣,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口,觉得唇齿干涩,随后默默道:“我不知道。”
他现在没法重新思考,他还没完全确定自己对江北熹的情谊,就要他给予答案,他做不到。
太乱了,心跳的太快了,他无法思考,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不想在听任何的东西。
“冀儿……”
“不要说了!”沈冀忽地打断,又落下一滴泪,说完又觉得自己失态,赶紧低头擦了眼泪,强装着镇定道:“今天太晚了,师兄还是回去吧。”
江北熹还要说什么,只张了张口,还未说出什么来,忽地被人推了出去。
“砰——”
未等江北熹反应,迎接他的便是冰凉的木门。
终是赌输了……
他以前曾下山出去玩,见过赌坊里输的家破人亡的赌徒,扶着桌角悔不当初的哭着,他当时不懂,为何知道风险,还要去不顾一切的赌,因为赌赢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足以让人失了心智,只求一个答案。
他也不知道……
原来赌输了是这样椎心沥血的滋味。
一直强忍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额头抵着门板,闭着眼,任由眼泪落下,无声的哭了好久。
夜晚的门板很冷,寒凉的感觉不断从掌心额头传来,一直凉到了他心底。
痛,实在是太痛了,一句句话撕的他血肉模糊,挖心呕血。
良久,他缓过情绪,胡乱了擦干了眼泪,喉头干涩,他眨眨眼,不让眼眶的泪水在掉下来,顿了一会儿,还是轻叩门板。
“叩叩叩——”
“师弟,我知道你能听到。”
门内没有回应。
江北熹顿了顿,声音沙哑,道:“今日的事,我不后悔,是我。为难你了,对不起,师兄给你道歉,我对你说的那些……”江北熹舌根干涩,手轻轻的颤抖着,“忘了吧,就当我从没说过。”
夜晚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江北熹等着,等着一个回应,可是良久,门内依然没有动静。
江北熹低头自嘲一笑,继续说道:“那玉骰子你若不喜欢便扔了吧,今夜太晚了,师弟早些休息。”
说罢,江北熹又静静地看着那冰凉的门板好久,炽热的心终是被冷风吹凉,默默的走了。
他本想把眼泪擦干,从这里走出去,若是一脸泪痕被人看到了,又要被人议论,他从来不怕这些,但这次涉及到小师弟,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可是……真的太痛了,他忍不住,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身上穿的是尚好的衣衫,面料柔软保暖,可不知怎地他觉得今夜好冷,冷的他打颤,冷的他好疼。
明明连对人家表明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却还是想尽办法的占人家便宜。
江北熹自嘲的笑了笑,小师弟没骂错。
江北熹,你就是个混蛋。
而另一边,沈冀关了门,再没有力气支撑着身子,滑坐在地上,听着江北熹最后说的话,眼泪一直往下掉,到最后门外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将门打开,落寞的看着江北熹离去的方向……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了。
——
翌日,照常去同竹长老商议瘴云山的处理事务。
竹长老摊开几张纸,上面是在瘴云山尸体的观察和记录的线索,竹长老慢慢的拿起茶杯,刮去茶沫,喝了口,便指着纸上的其中一条,问道:“北熹啊,这点你怎么看?我和你几位师叔……”
话音未落,竹长老看向江北熹,见江北熹脸色极差,目光呆滞,黑眼圈也明显的很,像是丢了魂一样,失神又空洞的看着某处。
竹长老奇怪,眉头一皱,这个徒弟他是知道的,不管平时如何,在正经事情上绝对不会开小差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北熹?”竹长老试探着叫了一声。
江北熹还是怔愣着坐在那,没反应。
“北熹!”竹长老走过去,轻推了他一下。
江北熹被声音吓了一跳,站了起来,反应过来后,连忙作揖认错:“徒儿走神了,还望师父见谅。”
竹长老哪里舍得罚,只觉得奇怪,见江北熹的脸色也不好,不忍心怪他,拍拍他的肩,关切的问道:“是不是昨日累着了?没休息好?你这脸色也不是很好。”
江北熹强撑出一个勉强的笑,道:“可能是吧,劳师父挂心了。”
最近因为瘴云山的事,各门派的弟子都是劳心劳神,江北熹这几日处理的事务也不少,竹长老没想别的,只以为是最近事务太多了,才导致江北熹失神的。
竹长老点点头,轻声道:“既然没睡好,就先回去休息,我这还能安排下去,不着急。”
江北熹轻声应下,又收了竹长老两瓶上好的安神药才从那出来。
到了吃早膳的时辰,江北熹默默的往饭堂走,以往他总是打两份,沈冀没有早起的习惯,等他起床了饭堂供应早膳的时辰早就过了,偏偏他的胃还不好,不吃早膳常常胃疼,每次都是江北熹去饭堂打两份,其中一份装在保温食盒里放在沈冀门口,等他醒了,自然就吃了。
江北熹失神的重复着他早已经习惯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觉手上拎了两份早膳,而这时已经走到了沈冀的寝居门口。
江北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还是走进去,蹑手蹑脚的,像是做贼一般,他怕惊扰了小师弟,轻轻的把食盒放在门口。
原来,一切早就已经成了习惯,陷入皮肉,深入骨髓,改不掉了。
他又一个人失神的回了寝居,躺在床上,明明身心俱疲,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他现在一闭眼睛,就是小师弟流着泪不肯看他的场面。
小师弟改变他的实在太多了,骤然失去,就像把自己打碎了再重装。
太难了,也太痛苦了……
想着想着,不知道多久,也许真的太累,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早已经是黄昏,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他这样活的实在不像个样子。
他就这样毫无目的的,丢了魂的在路上走着,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沈冀的寝居。
他看着那无比熟悉的院子,这里全都是和小师弟的回忆,只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吧。
江北熹苦笑,轻轻的走进了院子,他想再看看,就只是看看,不做什么,看看就好了。
江北熹慢慢的走着,脚步很轻,无意间撇到了门口的食盒。
江北熹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口,观察那食盒,轻轻的打开,里面的食物一样都没有动,别说食物,就连食盒的地方也是,早上送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没挪动一寸。
食盒的位置就在门口,若是出门,一定会将食盒挪动地方,可那食盒却丝毫没移动地方。
沈冀是这一天都没出来吗?
一个疑问从江北熹心里冒出。
一整天不吃不喝没出门吗?
想到这,江北熹心脏震颤着,他不知道这事会对小师弟影响这么大,心里一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敲着沈冀的门。
“师弟!师弟!”
叫了两声没回应,江北熹知道是沈冀不愿意理自己,眼神暗淡了几分,又颤着声喊道:“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你想怎么样都好,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或者以后……我再也不在你眼前出现惹你烦,你别……别伤害自己的身子。”
到最后,江北熹带着哭腔,颤抖的不像话。
手抵在门上,紧紧的握成拳,眸子中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
突然,“吱嘎——”一声,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过年好啊,祝大家新的一年都发大财!
第74章 表白
突然,“吱嘎——”一声,门开了。
见到沈冀的一瞬间,江北熹心跳漏了一拍,只觉得周身都凝固住住了,不知怎么开口,只得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拳,掌心里全是汗,在他面前,自己从来都没这么紧张过。
沈冀低着头,没让江北熹看到他的脸色。
“师弟,你……”江北熹喉头干涩,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我不是想来纠缠你的。”
干巴巴的解释,江北熹努力措着词,可怎么说都觉得不好,若是放在以前,江北熹大可以用数落的语气半开玩笑的问沈冀我什么又不吃饭,那时他是以师兄的身份,教育师弟,名正言顺,于情于理。
可现在,他又是什么身份,师兄吗?江北熹心中自嘲,作为师兄自己却率先过了界限,从昨日他说出那番话后,他们二人早就已经踏破了红线,再也回不去了。
他处在一个两难的阵地中,摇摆不定,不知去向。
“说不是来纠缠的,可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沈冀不留情面,说的话字字诛心,像是要执意撕开江北熹心中最痛的地方。
江北熹闻言苦笑,他未曾想沈冀无情到这个地步,眼眶刷的红了,他不想让沈冀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于是强忍着心中翻滚的情绪,舌根发苦,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声音带着无尽的落寞,良久才道:“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未说完就被沈冀反问。
只是什么?担心你吃没吃饭?担心你会不会影响身体?江北熹在心里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有说出口,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换了句。
“没什么,我……不会再来了,抱歉。”
他本来想再看看沈冀,奈何沈冀一直低着头,江北熹苦涩一笑,撇过了在一旁落灰的食盒,想着以后师弟应当也不会再碰他送的东西,弯腰将食盒拎起,随后快步转身离开。
可还未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你把食盒拿走了,我吃什么?”
沈冀的声音带着颤抖,砸在江北熹的耳朵里,江北熹心中不解,拎着食盒转身,却发现小师弟早已经站在他身后。
眼睛红红的,带着红血丝,一看就是没休息好,江北熹看了就心疼,皱了皱眉,还没等消化沈冀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就看见沈冀低头手里摩挲着什么东西。
再抬头,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冀的脸好似有些红了,小师弟眼睛亮亮的,像是泛着水光,走到他身前,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江北熹顺着沈冀的目光看去,只见他手里攥着块材质尚好的羊脂玉佩。
“这是……”江北熹有些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冀嗔怪的瞪了一眼江北熹,随后把脸撇到一边,不看江北熹的眼睛。
“我阿娘说过,定情信物得是两人交换了物件才作数,若单只一方赠予,便算不得定情。”
沈冀别别愣愣的说了一句,脸颊不由得烧的滚烫,他吞了吞唾沫,觉得心脏快的要跳出来了。
“所以今日着玉佩便是与你的……交换之物。”
说罢,便把手中的东西又往前递了一分,他把头偏到一边,没敢看着江北熹,不知道两人的距离已经离得很近了,差点将东西戳到江北熹的胸膛上。
昨日他一夜未合眼,窝在床上想了一夜,他回忆起和江北熹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受刺激昏迷时江北熹是如何衣不解带的守着他,想起了比武大会上江北熹是如何为他赢回灵猫,还有每次同自己亲近时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和身体,每一刻都牵动着他的心。
或许他早就动心了,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情愫早已悄悄滋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这份情感在他心里藏得太深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而昨天江北熹表白的话语忽然将这份藏在心底的感情彻底剖出,沈冀一时接受不了,他不愿面对这份将自己的认知打碎的感情,才将江北熹拒之门外。
可渐渐的,夜深人静,他慢慢的回过味而来,他知道这张窗户纸捅破了,再也回不到过去,迎接他们二人的关系只剩下两个极端,其一便是结为道侣,沈冀还没准备好,毕竟这种关系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我之前从未设想过。
可他一想到,除了这个结果,另一个极端便是他们两人渐行渐远,最后便如陌生人一样,连最普通的师兄弟都做不了了。
又想到昨日江北熹最后在门外说的话,叫他忘了,叫他扔了定情信物,就更加不安,自己方才的话说的那么重,万一彻底伤了师兄的心,他放弃了怎么办?他想到江北熹吊儿郎当的样子,不靠谱三个字在他脑中浮现。
心下不断担忧,但又转念一想,若是这样他就放弃了,那也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可自己还这么牵肠挂肚的,难以入眠,他心里就更加不平衡,羞愤和紧张弄得他更加焦躁,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一会儿怪自己怎么把人拒之门外,还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一会儿又怪江北熹为什么要说那种要放弃的话。
可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和江北熹形同陌路,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接受这段感情。
如果江北熹真的是那样说放弃就放弃了,他沈冀这辈子就跟江北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翻出了母亲生前留给他的玉佩。
那玉佩是母亲生前跟他讲过是要留给将来的儿媳妇儿的,沈冀纠结了一阵,想着江北熹虽不是女的,但终归是自己的伴侣,送给江北熹,合情合理。
于是情窦初开的小师弟在后半夜对着烛火一遍遍的练习着他要对江北熹说的话,可真当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这么的别扭生涩。
沈冀别别愣愣的两句话,却在江北熹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无法平静,这两句话紧紧的攥着江北熹的心脏,冲击太大,血液不断上涌,冲的他头晕目眩,差点呼吸不过来,一时间竟如如鲠在喉,竟应不出一句话来。
沈冀见他没有答复,心不由得一沉,一咬牙,连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沈冀面皮发烫,大声道:“我就送这一次,也只送这一次,师兄昨日说的话不管真假,我都当真了,你若反悔……以后便也不必再对我好,更不必在唤我冀儿,待我便像其他师兄弟一般便罢!”
后一句话,沈冀原本想说的再狠一些,像是事先想好的,什么“一刀两断”,什么“老死不相往来”,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说罢,沈冀便觉得没来由的有点委屈,鼻头一酸,险些沁出泪来,不禁在心里怪自己没用,不过就说了几句话,怎的就又想哭了。
江北熹注视着眼前脸颊绯红的小师弟,眉目间满是温柔与欣喜,心里欢喜的紧,手却是抖的,想把人一把搂在怀里好好的哄,不知该怎么怜惜的好。
他上前,握住了沈冀那只拿着玉佩的手,力道很大,温暖又让人心安,尚好的羊脂玉在日光下更显莹润,反这稀碎的光,照在了他眼底,也印在了他心上。
“冀儿……”
沈冀闻声转头,回应他的是江北熹的满眼深情,看的他心跳如擂鼓,又想躲避着他炽热的目光。
可江北熹没让他如意,他伸手抚上了沈冀的脸颊,让他直视着自己。他郑重又真挚的开口。
“你的心意,我求之不得。”
一句话落下,像是一颗定心丸,直击沈冀的心脏,沈冀的眼眸又泛起莹莹泪光,直直的看着江北熹。
身前的人,双眼含情,映着心悦的人,沈冀直视着他的双眸,波光流转,眸中之人,正是他自己。
沈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了江北熹手上。
江北熹心中一疼,顺势给人搂紧怀里。沈冀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体温,聆听着他的心跳,再也控制不住,将脸埋进江北熹怀里,任由泪水沾湿江北熹的衣襟。
“冀儿。”温柔的声音在沈冀耳边回荡,江北熹一边安抚着沈冀的情绪,一边郑重道。
“冀儿,我昨日说的字字真心,绝不后悔,我喜欢你,是想和你结为道侣,共度一生的喜欢。”
江北熹心血沸腾,连声音都是抖的,眼中带泪,但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道:“冀儿,我都给你保证了,你是不是也的给师兄做个保障?”
“这玉佩我既收下了,你今日的举动就不能反悔了,这辈子都不能。”
话毕,怀中人无声,只是轻轻的回抱住江北熹的脊背。
无声的默认,江北熹心中的喜悦越来越大,不断地摸着沈冀的后脑,在他耳边哄着他。安抚着他的情绪。
良久,他听到怀中人的两声抽泣,随后闷闷的道:“师兄,我不后悔,我也喜欢……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我们小情侣终于在一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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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老实交代
二人相拥,一哭一笑,笑中带泪,说不清道不明的欢愉,两个互相藏着心思的人,终于顺应了自己的内心。
江北熹说了好些软话,才把沈冀的情绪安抚下来,把人从怀里推出来,双手扶着沈冀的肩膀,低头细细的看着挂着满脸泪痕的沈冀,不由失笑,伸手帮他擦去了。
他眸子明亮,干净又温柔,映着沈冀的倒影,声音和缓,失笑道:“这是好事啊,哭什么?外面冷,别把脸吹伤了。”
不说还好,一说沈冀便觉得丢人,躲开江北熹的手三下两下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嘴硬道:“还不是你,哪有藏着心思不让人知道的,突然揭开了反倒吓人一跳。”
说罢,便怨愤的瞪了一下江北熹,也不让他抱着了,轻推了一下,脸别到一边,不在看他。
江北熹见他那模样,心中欢喜,也不占嘴上的便宜了,干脆上前,管他三七二十一,把人一搂不松手了,死皮赖脸道:“好,我的错,师弟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呗。”
沈冀没理他,也没推开,仿佛是默认了一样。
江北熹本来心情愉悦的不行,刚才那么一抱,正好碰到沈冀的双手,才发现一片冰凉,连忙攥住:“手怎么这么凉?”
话刚问出口,就有了答案,刚才太激动了没注意到,小师弟就只穿着单衣就出来了,单薄的一层在风中觉得更加脆弱,江北熹眉头一皱,担忧道:“怎么就穿个单衣就出来了,外面多冷。”
沈冀低头攥着袖口,不太好意思道:“我当时注意力没在那上,没想那么多就出来了。”
江北熹无奈,连忙给人推进屋,又扶到床上,披上了被才算了事。
本来这样的照顾,两人都是习以为常了,但这一下子关系变得正式起来,就总觉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暧昧。
沈冀脸颊有些红,双手紧紧了身上披着的被子,道:“不用这么紧张的,也不是很冷。”
“那可不行,我之前照顾你都没让你病着,跟你在一块了,反倒让你生病,那我这伴侣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江北熹不似沈冀脸皮薄,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自己倒是没感觉到,反倒给沈冀弄的脸红心跳的,不再说话了。
屋里一下子恢复缄默,两人一瞬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总觉得屋里的气氛怪怪的,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只要在一块那便是无话不谈,可现在在一起了总觉得之前聊的那些都不太合适,一来二去,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良久,江北熹才突然想起,沈冀为了这事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他想着就站起身,又走到床边将沈冀包了个严实才道:“饿了吧,师兄给你弄点吃的。”
沈冀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可不知是不是两人刚在一块的缘故,沈冀有些没来由的不好意思,明明身体肠胃都在叫嚣,他还是裹着被只漏出脑袋,脸颊绯红未散,轻声说了句:“不用了。”
江北熹看着好笑,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笑道:“怎么反倒是跟我客气上了?”又怕沈冀不自然,拾了开玩笑的语气笑道:“一天一夜不吃饭,师弟这是把辟谷之术练成了?”
这次没等沈冀回答,一杯温热的水就塞进了他的手里,他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北熹在烛火下那双好看明亮的眼眸,那双眼睛漆黑纯净,沈冀看的心动,压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将水杯攥的紧了些。
“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北熹的手脚后很利落,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起色好多了不说,腿脚都比平时更快,不出半个时辰就拿着三层大号的食盒回到了寝居。
大概是一天劳心伤神的顾虑,还有被窝和手上的那杯水太过温暖,江北熹走后,沈冀把刚刚波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不消一会儿,就有了困意。
但江北熹还没回来,沈冀便强撑着,任由睡意和饿意争夺自己身体的主导,于是江北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某人披着被子眼皮打架昏昏欲睡的样子。
江北熹失笑道:“困成这样?”
沈冀被话一惊,醒了睡意,睁开眼等眼前的景物渐渐聚焦,懒懒的开口道:“一晚上没睡当然困了。”
沈冀被困意折磨,脑子里当然没想那么多,但这话落在江北熹耳朵里便不同了。
“一晚上没睡?”江北熹心道,“想我想了一晚上?”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必然不可能说出来,不然以小师弟的性子,又要翻脸了。
江北熹嘴角噙着笑意,一层层的把食盒打开,若说方才沈冀的瞌睡只醒了一半,那现在闻到饭菜的香味,便是一点困意也无了。
沈冀眼睛一亮,没了困意,惊喜道:“好香啊,松鼠鳜鱼吗?”
江北熹轻轻应了,瞧着沈冀眼底的馋意,一一把食物摆开,最上面那一道是松鼠鳜鱼自不必说,下面的是清炒笋尖和一小碟黄瓜凉菜,用来解腻最好,最下面的是两碗颗粒饱满的大米饭和两双老老实实躺在一起的筷子。
“你没去饭堂打饭,自己做的?”沈冀惊喜。
江北熹眉眼温柔,回道:“这个点饭堂的饭都有些凉了,我就借了个小灶给你随便弄了点”,他笑着把筷子递给沈冀,道:“尝尝,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沈冀接过筷子,心里却暖了一片,说是随便弄了点,其实每道菜都能看出来用了心,酱汁熬得浓稠鲜香,花刀改的也好,一看就是细心做的。
沈冀迫不及待的夹了鱼肚子雪白的肉,略吹了吹就放到了嘴里。
“怎么样?”江北熹并没动筷,而是撑着下巴,期待的看着沈冀。
见沈冀点头,手上吃的动作也不停,难得的兴致好,江北熹笑着动了筷子,细细的将鱼刺挑出,又把鱼肉拨到沈冀碗里。
见沈冀吃的开心,江北熹心情愉悦,目光温柔的盯着沈冀看,沈冀被这目光看的不自在,先忙咽下嘴里的饭,抹了抹嘴,疑惑道:“我嘴边沾上东西了吗?你看着我做什么?”
江北熹不假思索道:“你好看啊。”
江北熹现在有了名分,也不顾那么多了,混不吝的话顺嘴就说出来,他脸皮堪比城墙倒是无事,弄的沈冀是浑身不自在。
沈冀脸颊一红,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小声骂道:“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江北熹咧嘴一笑,语气上扬,“之前我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盯着你看,生怕你觉出点什么不对劲来,如今好了,我的道侣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沈冀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现在说话倒是不加限制了,浑话顺嘴就说出口,不正经。”
“我怎么不正经了?”江北熹有些不服,下巴一抬,问道:“那你说说我做的什么事不正经?只要你说出来,师兄立马就改,包你满意。”
沈冀冷哼一声,不在看他,回嘴道:“你自己说的,你下作,你不要脸,自己都承认了,还要我举例。”
这段表白的话,沈冀在那一夜早就在心里回忆了无数遍,现在就算是倒着都能背下来了,江北熹一怼他,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沈冀这招可谓是四两拨千斤,本来还信誓旦旦的江北熹听到了这话立马底气不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当时太激动了根本就是口不择言,专挑直白露骨的说,现在回忆起来了就算是脸皮厚如他江北熹,也觉得脸暗暗发烫。
沈冀对于江北熹哑火的反应很满意,斜着眼观察着江北熹的反应,低下头偷偷的笑,江北熹的嘴皮子功夫一向是很厉害的,只要是拌嘴,沈冀基本都处于下风,这次终于把江北熹怼到说不出话,心中还有些许得意。
可笑着笑着,沈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回忆了一遍江北熹对他表白的话,咽下嘴里的饭,问道:“还有……你当时还跟我说……亲过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对上沈冀疑惑的目光,江北熹更加心虚。
江北熹抿着嘴唇,心道完蛋,就知道祸从口出,这下怎么解释?
若真论起来,江北熹也不知道到底亲没亲过,那次是张祥请客,大家都有些醉了,他把沈冀送回寝居,自己也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当时只觉得喝醉睡着模样的沈冀可爱的紧,脑袋一热,鬼使神差的朝那片唇贴去,但最后到底贴没贴上他也不知道。
江北熹尴尬笑笑:“怎么可能,你记错了,你师兄是正人君子……”
“你下作,你不要脸,你不是正人君子。”沈冀不留情面,直接打断。
江北熹被一噎,刚准备好的说辞又破灭了,干巴巴的道:“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偷亲你……”
沈冀抓住重点,眼睛一眯,继续这场“严刑拷打”:“哦?原来是偷亲的?说吧,什么时候?”
第76章 如愿以偿
江北熹往着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发虚,最后还是秉承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宗旨,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
江北熹讲完后,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冀的反应,生怕因为自己的逾越惹得沈冀厌烦,没想到,沈冀听后,也只是撇了撇嘴,低头又夹了一块鱼,说道:“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从那时候就藏了心思,难怪后来有时候你问我的问题都奇奇怪怪的。”
方才还悬着心的江北熹一听沈冀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道:“那你那时就没觉得出什么不对劲来?”
沈冀骨折腮帮子,满脸疑惑,反问道:“你觉得我能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江北熹笑笑,脸颊有些发烫,眼眸明亮清澈,映着烛火的光,笑道:“当时送你玉骰子的时候,张祥的事刚发生不久,生怕你看出来点什么,我当时还担心了好久。”
沈冀蹙着眉,纳闷的看着江北熹,不急不慢道:“是他的外表掩盖了你的心思。”
江北熹眨眨眼,没听出沈冀的弦外之音,问道:“什么意思?”
“……非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吗?”见江北熹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沈冀叹了口气,毫不留情的补了一句:“因为丑。”
一句话,江北熹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一会儿,随后压住自己抽动的嘴角,扯出一个很尴尬的笑:“很丑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我还特意叫老板穿了红穗子,多鲜艳,多喜庆啊。”
这话听的沈冀两眼一黑,不明白江北熹的审美究竟是怎么长的,用一种极其无语的表情盯了江北熹半晌,最后确定这人审美和长相可能是往反方向发展的。
沈冀白了江北熹一眼,说道:“是挺喜庆的,挂在乡下成亲跟着的媒婆身上正适配。”
没给江北熹留伤心的时间,沈冀就又补刀道:“人家都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寄相思,你呢?红玛瑙配绿骰子,还安了个红穗,红配绿。你真的觉得好看?”
“我觉得挺好看的啊,红花不还配绿叶呢吗?”
沈冀一闭眼,彻底放弃纠正江北熹的审美,实在是太让人堵心了,还是江北熹做的美食和他心意,他无所谓的敷衍道:“随便吧,你觉得好就行,你送的我都留着。”
“真的?”
本来江北熹还有些伤心,一听到沈冀这么说,心里的那点不愉快立刻雨过天晴,立刻又换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
“嘿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扔。”江北熹像是得了零嘴的孩子,立刻眉开眼笑,拿起筷子给他挑鱼刺,把鱼肉统统都夹到他碗里:“来,多吃点,多吃点。”
酒足饭饱了,人就爱犯困,两人用完膳,江北熹自然是舍不得沈冀动手,自己利落的把碗筷收了,天不早了,外面已经大黑下来,某人又起了坏心眼,盘算着今晚赖在这,不回去了,就一直拉着沈冀聊一些有的没的,准备把人熬到睡着了,就能顺理成章的睡在这了。
许是刚才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现下一冷静下来,困劲一股脑的就涌上来了,本是沈冀饭后犯懒想躺着跟江北熹聊天,没想到沈冀上句话刚说出去,等江北熹回话后便没了声音,江北熹悄悄一看,已经睡熟了。
“睡得倒是真快。”江北熹笑着摇摇头,忽而又想到沈冀如此困倦是因为自己,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望着沈冀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
江北熹轻手轻脚的给沈冀拿了被子,小心翼翼的给人裹住了,方才穿着单衣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受没受冻,江北熹有些埋怨自己忘记给沈冀熬些姜汤,用姜汤一驱寒明早保准有精神。
熟睡的沈冀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触碰,有些不舒服,眉头一蹙,哼了几声,江北熹立刻敲响警钟,生怕给人弄醒了,待沈冀没了动静,江北熹轻柔的摸了摸沈冀的后背,听见沈冀有稳定的呼吸声才罢手。
趁着昏黄的烛光,江北熹盯着那张脸出神,他痴痴地看着,看了好久,江北熹眸含春水,温柔的看着,似乎是在欣赏一件最真实的宝物,这几年沈冀眉眼逐渐长开,对比初见的时候逐渐脱了稚气,带了几分青年人的英气和沉稳,睡梦中的沈冀睫毛轻轻的颤动着,似乎有些不实,江北熹便又轻轻的安抚他,像哄襁褓孩童一般哄哄拍拍,便又睡实了。
真好看,江北熹心中想着,雀跃着,即使过了好久,他还是冷静不下来,耳边一直划过小师弟对他袒露心意的话语,心就躁动着,但又觉得胸膛的地方是满的,好烫。
又快到冬天了,窗外卷起一阵阵的冷风,江北熹思绪越飘越远,想起上一个寒冬……
那时他们的关系才刚刚好一些,小师弟慢慢信任自己,依赖自己,大概是从那时他们变得形影不离,也是那时他们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江北熹低头轻笑,他笑那时的纯粹美好,也叹现在的安定幸福。
可能从那时江北熹就早就已经动了心,他早该发觉的,他何时这么牵挂过一个人,一切都不过是心之所向,情难自禁罢了。
心之所向,情难自禁……
一个一个的寒冬过去,夏寒更迭,从前是师兄弟,往后便有新的身份了,他也终于不用压抑自己的情感,可以不用再似以前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旁,以道侣的身份牵起他的手。
道侣,这两个字光是想想江北熹的心就热了,这两个字他从前奢望又向往,今时今日竟也能如愿以偿了……
江北熹吹熄了烛火,房间瞬间黑暗一片,黑暗中,只有他那双眸子依然明亮,眸中泛起盈盈的水光,他神情又温柔的盯着沈冀,,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沈冀的脸庞,脑中回想着和沈冀的回忆,终于心痒难耐,手不可抑制的轻抚上了沈冀的脸庞。
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沈冀,他轻柔的抚摸着,从上到下,从纤长的眼睫再到脸颊,最后停留在饱满的嘴唇上,不断地描摹这勾勒着,却迟迟没有其他的动作。
心中烧起火,烧的江北熹心热难耐,烧的他喉咙发干,烧的他血管中的血都跟着翻涌沸腾了,他知道,那是欲,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小师弟干净纯洁,,是这世上最干净最美好的人,是只是听了他说些浑话就会面皮发烫的人,怎么能亵渎?
爱一个人,就是想把他供起来,让他高高在上,一切肮脏的污秽的都不得让他沾上一星半点。
可是……他毕竟是一个二十六七岁正常的男子,这是第一次以伴侣的身份同小师弟躺在一张床上,他怎么能不期待,怎么能不让他心痒?
江北熹头脑发热,耳边嗡鸣,全身都血液都涌向大脑,觉得自己是真的昏头了。
他终于难以压抑自己的情感,抚着沈冀的脸,轻轻地闭上眼,越贴越近,最终印在了那张形状饱满好看的唇上……
是热的,软的……
这次,他真实的感受到了……
原来触感是这么的好……
原来是这么让人上瘾的滋味……
江北熹心如擂鼓,唇瓣慢慢分开,再睁开眼,眼里似有些疯狂与欲|望,但又包含着柔情,他浅尝辄止,他怕再下去磨人的欲望就要让他就要发疯,让他失去理智,他想要的就不只是这么多了。
这滋味,像是罂粟,会让人上瘾,使人发疯,再也不能抑制。
若再无节制的品尝下去,怕是今夜他又要煎熬难眠了。
他略微冷静了下,稳住了黑夜中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又摩挲了两下沈冀的脸颊,轻声道:“这么不设防,真不怕我存了什么坏心思?”
睡梦中的沈冀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有些不满,迷迷糊糊的一翻身,继续睡了。
江北熹被这反应逗笑,低头再沈冀的脸颊上快速的亲了一口,他盯着沈冀的侧脸,声音轻柔。
“好梦。”
——
这一夜,江北熹睡得很沉,怀中是实的,温暖柔软,昨夜,他将沈冀抱了个满怀,心满意足的睡了,于是一睁眼便是沈冀恬静的睡颜。
沈冀一向睡相不好,可不曾想他抱着他这一夜倒是出奇的老实,现在还呼吸平稳的睡得正香。
江北熹也不扰他,想着让他多睡一会,便轻手轻脚的下床,出了门。
等沈冀彻底醒过来,都已经是正午了,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还有些呆滞,江北熹看到他醒了忙坐到他身边,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轻声道:“睡醒了?”
沈冀这一觉睡得沉,即便醒来也有些头晕,江北熹身上熟悉的钻进鼻息,他一下就安心了不少,干脆借势往江北熹怀里一靠,埋进颈窝,一合眼,打着最后的瞌睡。
这对江北熹可受用的很,立马将人报了个实诚,一手帮他把睡乱的头发摆正,一边轻声哄道:“还不醒?一会儿该睡头疼了。”-
作者有话说:有营养液的宝子可以给我投一瓶吗?谢谢各位宝子啦
第77章 叫我一声好听的
沈冀又缓了一会儿,才从困意中把自己拯救出来,看见桌子上放的食盒,睡眼惺忪的对着江北熹笑了一下,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小声道:“每天睁眼就有早膳的滋味真好。”
江北熹见他着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揉他的脸,试图把他的瞌睡劲揉走,笑道:“什么早膳,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都该吃午膳了。”
沈冀呆呆的看了看外面,确实太阳高照,已然中午了,转头对江北熹道:“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啊?”
“又没什么事,你愿意睡便睡,叫你做什么。”
沈冀笑笑,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简单洗了漱,便坐在桌前用着午膳。
江北熹还是看着他,见他用的香,才动筷子吃。
沈冀伸手又夹了一个小蒸包,刚要下嘴,余光看到桌旁放了一大堆水果点心,点心精致好看,水果也是新鲜洗好的,规规矩矩的摆在篮子里,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不像是这儿饭堂提供的,倒像是从外面刚买回来的。
“你去集市了?”沈冀问道。
江北熹一愣,回道:“没有啊。”
“那这水果点心是哪来的?”
江北熹顺着沈冀的目光望去,看见那一堆的水果点心,疑惑消散:“哦,那个是老三送给我们俩的。”
“三师兄怎么想起来给我们俩送东西了?”沈冀有些疑惑,伸手夹了一口凉菜,问道。
“自然是给我们俩的贺礼啊!”江北熹语调上扬,很是开心的样子,丝毫没觉得这话说出口后,一旁的沈冀直接手一抖,刚加上来的凉菜又落回到碟子里。
“贺礼?”沈冀有些激动,声音都大了几分,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将……你将我们两个的事告诉他了?”
相比沈冀的激动,江北熹却显得比较平静,但是被沈冀这反应惊到了,停止了咀嚼,愣愣的看着他:“对啊,怎么了?”
沈冀两眼一闭,觉得心被江北熹堵得死死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个透彻,有些崩溃道:“你……”沈冀又气又羞,一时间语无伦次,顺溜了一下话才道:“你怎么能告诉他呢?”
“三师兄那张嘴,你告诉他一个人不就等于告诉了全门派了吗?”沈冀苦恼的扶额,脸都皱在了一块,表情十分难看。
江北熹反倒无所谓,耸耸肩笑道:“知道就知道呗,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你名草有主了,那些对你有心思的男修女修,都可以把心思收一收了。”
沈冀苦恼万分,顿时觉得眼前的早膳都不香了,筷子一撂,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道:“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呢,你怎么就让全门派都知道了啊——”
“这样就没人惦记你了啊。”沈冀一转头,看见江北熹贱兮兮的笑容,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冲着江北熹的脸掐了一把。
“哪有人惦记我,反倒是你天天沾花惹草,招蜂惹蝶的,现在不知道又多少爱慕你的修士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呢。”
江北熹没想到沈冀会动手,连忙躲开,笑嘻嘻的开玩笑:“哎?你怎么能跟师兄动手呢?规矩!规矩哪去了?”
他越嬉皮笑脸,沈冀就越生气,干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他胸膛,怒道:“规矩?你江北熹还知道规矩?”
沈冀毫不掩饰的发着自己的脾气,以掩盖自己内心的羞意,之前两人是师兄弟自然不能过分,不能丝毫不顾规矩,但现在两人是道侣,之间的顾虑禁忌自然少了很多。
江北熹继续嬉皮笑脸,一下捂住胸口,颇有一番病弱西施的样子,佯装可怜,带着捏着嗓子装出来的哭腔道:“哎呦——没天理了,师弟打师兄了——”
江北熹一边样装着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一边坐着沈冀的两只手,不让他打到自己。
沈冀的力气没有江北熹大,几次过招下来,江北熹三下五除二就占了上风,见眼前已经炸毛的小师弟,更想逗一逗了,江北熹眯了眯眼,一个坏心思就应运而生了,他找准机会,眼疾手快的捉住了其中一只手,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口。
唇和手背分离的时候,沈冀还没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江北熹方才做了什么,沈冀的脸“腾”一下就红了透彻,从脸颊到耳垂连成一片,红的要滴血。
霎时间,沈冀死命的挣脱了江北熹的手,转回去不再理他了,心快的要跳出来了 ,而江北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反应。
这人……简直就是没脸没皮……不知羞耻……
沈冀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自己清晰可闻得心跳,突然觉得有点丢脸,就是亲一下手,自己便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过于……矫情了。
刚想抬头看看江北熹,没想到下一秒,江北熹就抱了过来,跟他整个人都搂紧了怀里,脸贴着他的脸,依旧带着笑意道:“害羞了?”
他听见江北熹在他耳边轻笑:“亲一下手就害羞成这样?”
沈冀被江北熹突然的亲密举动惊到了,挣扎了两下,但江北熹把他抱的死死的,沈冀挣扎的那两下无济于事,索性就放弃了,只是把脸别的一边,不肯跟他贴着,之后任由他抱着。
沈冀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男孩最争强好胜了,自尊比命重要,自然不想承认自己这么容易害羞,每每在这种事情上被江北熹打的节节败退。
沈冀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脑子飞快的想着应对之法,压制住颤抖的声音,强装着冷静道:“好,师兄永远是敬重不能唐突的,那以后我就恭恭敬敬的叫师兄,再也别想让我叫别的什么。”
这话一出,本来还洋洋得意的江北熹瞬间没了笑容,又抱的紧了一些,语气略带些撒娇道:“那可不行,我……我不这样说了还不行吗?”
看着江北熹吃瘪,沈冀的嘴角好不容易有几分上扬。
但还没得意多久就听见江北熹笑着,语气中带着期待,道:“那……你刚才的意思,是想叫我什么啊?”
沈冀脸一僵,没想到江北熹将计就计,也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江北熹看到沈冀的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正常颜色的脸颊又红了起来,嘴角就压制不住的上扬,想亲一口却又怕沈冀生气。
“没……没什么。”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比刚才理直气壮的样子心虚了不少。
可江北熹并不打算放过他,贴近了他耳边轻声问道:“你想什么呢?想叫我什么?嗯?”
贴的很近,温热的气流弄得沈冀耳朵痒痒的,沈冀不舒服的动了动,嘴硬但却很没底气的小声道:“我都说了没什么……”
“哦——没什么。”江北熹特意停顿了一下:“那师弟,你叫我一声好听的呗。”
“你别……你别得寸进尺。”沈冀耳边痒痒的,我缩了缩脖子,不太舒服。
“我说真的,你叫我句好听的,别连名带姓的,也别叫师兄,其余的什么都行。”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引/诱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江北熹的圈套里。
江北熹见沈冀被他一段话,弄得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了,心知这样只要再逼他一把,他就能如愿以偿,于是,不要脸的某人又使一计,贴着沈冀的耳朵,温柔的引/诱。
“你想想道侣之间都喜欢互相说什么,什么都好,叫我一声,好不好,宝贝。”
沈冀听到这话差点炸了,他惊讶于这人的厚脸皮,昨天才刚确认了关系,今天就想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刚才一起便这样,这以后还能有好。
“你滚!江北熹!你这个人!就是不要脸!你得寸进尺!”
这次沈冀没遂了江北熹的心愿,奋力反抗,江北熹觉得再不放开,沈冀都要上牙咬他了,才堪堪的放开手。
获得了自由的沈冀都快被羞愤吞没了,怨愤的看着江北熹,若是目光能化作实体,江北熹现在都要被沈冀看出两个窟窿来了。
江北熹没打成心愿,知道自己这是给人逼急了,适得其反,但他也不着急,想着反正都已经在一起了,不急于这一时。
沈冀伸手捂住自己烧的滚热的脸,瞪着江北熹想要开口骂两句。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沈冀立刻如惊弓之鸟,眼睛挣得老大,盯着门外。
门外传来声音:“老七,北熹啊,在屋里吗?”
是竹长老的声音。
沈冀立刻辨认出,压着自己颤抖的声线,回道:“在的师父,您先等一下。”
平时师父有事都是叫门侍或者灵蝶传唤的,怎么今日没打招呼,自己就过来了?来的太过于突然,沈冀毫无准备。
只能慌乱的站起,略微整理了一下方才因玩闹褶皱的衣衫,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镇定下来。
江北熹见他这模样,轻笑道:“不用那么紧张的。”
不说还好,一说沈冀更加恼怒,打了他一下,又怕门外的竹长老听到,小声却带着怨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还笑。”
竹长老在屋外等了半晌,“吱嘎”门终于开了。
第78章 自然是搬来和你一起住啊
沈冀迅速的整理了两下褶皱的衣衫,和江北熹并肩站在一块,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自己不安的心跳,才给竹长老开了门。
竹长老见开门的是两人,没有惊讶,反倒脸上挂了一丝笑容,沈冀脸上方才羞红还没完全褪去,有些尴尬的笑着,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
反倒是江北熹从容谈定倒像是刚才耍流氓的不是他一样,对着竹长老恭敬一笑道:“师父今日怎的亲自来了?也没叫个门侍通传一下。”
竹长老摆摆手,和蔼一笑:“别的事也就罢了,这事为师肯定要亲自来啊。”
说罢,就把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两人皆是好奇,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师父,这……”沈冀有些懵,抬头茫然的看着竹长老。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瞒我竟瞒的这样好,要不是听门侍闲时无意提起,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呢!两个小兔崽子,这种事都不告诉师父。”
竹长老嘴上虽然说的都是埋怨的话,但看起来很是高兴,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竹长老是高兴了,沈冀听到这话,心里却是接连喊苦。
听门侍闲聊提起……
那外面岂不是都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了?!!!
他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他的道侣是男人就算了,是他的师兄也算了,可偏偏是那个风云人物江北熹,是那个门派中人谁提起来,不管好的坏的,都能说上一刻钟的人物,跟这样的人结为道侣,以后他在门派里的传奇神话想必也是少不了了……
沈冀越想越痛苦,想在只想狠狠地收拾江北熹一顿,要不是竹长老在这,这个时候他的拳头已经打在江北熹身上了。
沈冀心中埋怨,愤恨的转头瞪了一下江北熹,却看见那人笑嘻嘻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不好意思,他气不过,仗着和江北熹挨得近,有身体挡着竹长老看不到,偷偷的将手伸到后面掐江北熹的后腰,以此来泄泄愤。
本来还在沾沾自喜的江北熹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和沈冀对视,原本带着笑的脸上多了一丝痛处和不可置信,沈冀也毫不示弱的瞪回去,把“都是你干的好事”这句话都写在了脸上。
江北熹和沈冀的眼神你来我往了几回,最后江北熹直接不直视沈冀的眼睛,手不动声色的朝后面绕过去,轻轻的抓住了沈冀正在作乱的手。
沈冀一惊,还没等挣扎就听到竹长老道:“老七脸怎么这么红啊,可是病了?”
沈冀不知为何,总有一些没来由的做贼心虚,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没有,许是方才练功时气血上涌还……还没缓过来罢。”
沈冀有一瞬间的停顿——因为他挣扎的时候被江北熹死死的抓着不放,也就算了还坏心眼的细细摩挲,摸的他痒痒的,都要起一阵胆寒。
听沈冀这么解释,竹长老也放了心,点了点头,有恢复了笑模样,他抓着沈冀的手,将钱袋放到沈冀的手上,笑道:“你俩的事情太突然了,为师也没来得及准备,这是为师的一点儿心意,你们先收着,等回门派了师父再选两样好东西给你们做贺礼。”
沈冀没有准备,钱袋子往沈冀手里一放,都沉下去几分。
这次不光是沈冀,连江北熹都严肃了起来,道:“师父,这……我们不能收。”
“是啊,师父,这钱我们不能要。”沈冀反应过来,立马收了刚才玩闹的心思,皱着眉头看着竹长老。
竹长老把再次推回到自己手中的钱袋重新放回道沈冀的手中,将钱袋和沈冀的手一起握住,道:“这个你们俩就别推辞了。”顿了顿竹长老又道:“我这辈子没有儿女,只收了你们徒弟七个,我把你们都当做我的孩子,孩子成亲做师父的哪有不出一份心意的,你们师兄弟七个我都准备了,这袋子里是你们俩的,我又添了点作为为师的心意,这个你们就别推辞了。”
竹长老这一番话给江北熹和沈冀都说动了,一瞬间竟然都如鲠在喉不知道说什么,对于江北熹师父的确和父亲无甚区别,他从孩提时候就被竹长老捡走,一直护着爱着直到长大成人,有什么好事无一不想着他,只是没想到,这老人家还存了这个心思。
而沈冀年纪小,眼眶浅,竹长老说着一番动人肺腑的话,差点给他说的掉眼泪。
竹长老本不是一个喜欢矫情煽情的人,见气氛不对,连忙抬手不轻不重的朝着江北熹的胳膊打了一下。
“只是没想到,啊?你们俩个居然成了一对,一个老大一个老幺,我一个做师父的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真是该打。”
江北熹看出来竹长老想要缓和气氛,连忙也配合着,赔笑道:“是,实在是不该,以后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师父。”
气氛缓和,没刚才那么沉默,三人又说说笑笑的一会儿,竹长老便说门派还有事,不能多留便走了。
二人好生送走了竹长老,关了门,就又恢复了静默。
良久,沈冀盯着钱袋,默默开口道:“我没想到师父考虑的如此周全。”
沈冀眼眶有些红,抬头看着江北熹,就撞见江北熹一双带着笑意又温柔的眼睛看着他,搂着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搂在怀里,道:“师父把我们当他的亲生孩子,自然是为孩子思虑了。”
沈冀心中感动点了点头,就听见江北熹道:“快收好吧,我们成亲时还得用呢。”
某人脸皮厚,说完也是毫不避讳,每次都是说说就下道,沈冀抬眼瞪他,回嘴道:“谁说要跟你成亲了,最后什么样还不一定呢。”
江北熹听了这话不太乐意了,道:“什么还不一定,你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能变了!”江北熹见沈冀反应谈谈的,更加急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你要是喜欢上别人,我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你去到哪我跟到哪,哪怕最后你们成亲洞房花烛夜了,我也坐在你们喜床上盯着你!反正你都答应我了,你就一辈子别想甩开我了。”
江北熹越说越来劲,说到后面甚至有些委屈,这混不吝的话语沈冀越来越听不下去,赶紧捂住江北熹的嘴,小声担忧急切道:“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说!”
沈冀被这几句话弄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之前他知道江北熹说话就是如此百无禁忌的,但从来没听过这么羞人的话,偏生江北熹脸皮厚如城墙,这话顺嘴就说出来,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江北熹捉住沈冀捂他嘴的那只手,亲了一口,又把人往怀里带,温柔说道:“我既跟你在一块儿了,我就赖上你了,一辈子你都甩不掉我,从你答应我了开始,我就想好要娶你了。”
沈冀心跳砰砰作响,方才明明是那么浑的话语,现在又说着这么臊人的情话,弄的他一点办法没有。
他红着脸看着江北熹,目光都是柔情,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什么叫你娶我,都是男的,凭什么就得你娶我啊?”
江北熹听到这话楞了一瞬,随后笑道:“那好,那冀儿娶我,到时候我就穿着大红嫁衣,盖好改头,风风光光的等你接我,我给你当媳妇儿。”
“你……”
沈冀也没想到他回这么回答,羞的耳朵通红,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任由江北熹抱着哄着。
江北熹见他这模样心中更加欢喜,伸手捋了捋沈冀的碎发,又怕人受风连哄带抱的给人拖进屋里。
——
到了下午,两人正在享用张祥早上送来的糕点,竹长老的门侍前来告知说有要事商议,江北熹放下糕点就跟去了,但没想到这一去到了半夜也没有回来。
沈冀独自一个人用完了晚膳,就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江北熹回来,可等的实在太困,一不留神睡了过去,直到手脱力书本掉在了地上沈冀惊醒。
沈冀实在太困,想着现在这么晚,江北熹就算商议完了事也会直接回自己的寝居不会来他这了,便出去给院门上了锁,简单洗漱一番,便躺下准备入睡。
不料,才刚躺下,被窝还没捂热乎呢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这个时间了,除了江北熹没有别人,这人也是奇怪,明明江北熹的寝居就和自己的寝居几步路而已,这么晚了非要到他这来。
沈冀有点烦躁,想着要不然跟他传个灵蝶让他回去算了,实在懒得下床开门,可犹豫了会儿,还是下了床披上了衣服。
“这么晚了,你还来……”
门一打开,就看见江北熹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手里和肩上都背了东西。
本来就迷迷糊糊的沈冀沈冀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话都说一半咽回去了。
“你在干什么?”沈冀瞌睡都没了,问道。
江北熹咧嘴一笑,放下包裹,笑道:“自然是搬来和你一起住啊。”
第79章 撒泼
沈冀本来还没醒神,本就混浆浆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个,就被这一句话冲的精神了不少。
“你要搬来和我住?”沈冀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解,揉着眼睛问道。
“对啊,我行李都收拾完了。”
沈冀神情复杂,透过江北熹看着他两大包的行李,心中发堵。
“你搬来跟我住做什么,我们的寝居就离几步路,就非要住一块?”
沈冀已经领略过江北熹和他在一起之后是多么的粘人,每天只要他醒着江北熹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赖在他身边不起来,有时还又亲又抱的,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沈冀难免有些厌烦。真想把江北熹挂在自己身上的江北熹扯下来,团成球再一脚踢出去。
有时实在是惹烦了想动手打他一下,他还不躲任由自己打,打完还是嬉皮笑脸的继续往他身上赖,有时被他恰好捉住手,还就着姿势快速的亲一口,他都来不及反应,每每都弄得他难为情,自己却在一旁偷笑,弄得他一儿办法都没有。
而且每次亲密的时候,沈冀本来不太好意思,不想亲密的,可江北熹连哄再撒娇,忽悠忽悠的自己就任由他去了,本身自己想慢慢来的,但不知不觉中就被江北熹得了逞。
沈冀越想越不好意思,脸颊开始微微发烫,他摇摇头,强行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
活脱脱一个癞皮狗转世!怎么之前没发现他这么粘人呢?
况且才刚在一起一天,就变成这样,要是住在一起还不一定变成什么样呢!
沈冀心里想着,默默的打着算盘,想着一定不能跟江北熹住在一块。
“我想每天一睁眼都能看见你嘛,再说了跟你住在一块我也能更好的照顾你啊。”江北熹嘿嘿一笑,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写满了得意。
说罢,就开始把行李往院子里脱。
“帮我一下,这东西太沉了。”
见江北熹不请自来,还自行同意了他住在自己的寝居里,沈冀向前一步,阻止了江北熹的动作:“哎!我还没答应呢。你怎么还先斩后奏呢?”
江北熹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又贱兮兮的贴上来,说着软话:“好师弟,你就让我进去呗,我行李都收拾好了,废了好大力气呢。”
沈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又不是我让你收拾的。”
“哎呦,我们都在一块儿了,我想每天多跟你待一会儿,师弟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吧,好不好?冀儿。”
又是这种软的不像话的语气,每次都是这样,撒娇着哄着,自己招架不住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不行。”沈冀厉声拒绝,这次绝对不能再被江北熹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哪儿有刚在一起一天就同居的?”沈冀反问,理直气壮的,这一次可不能再着了江北熹的道。
“那之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江北熹小声嘟囔,但夜深人静,地上掉个针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况且两人还离得那么近,江北熹说的话沈冀听了个完全。
“你说什么?!”沈冀眯着眼睛,眼睛里全是质问的意思。
江北熹对上沈冀审视的目光,丝毫不心虚反而嘿嘿一笑,又顿时计上心头,跟他撒着娇扮可怜,道:“师弟,好师弟,我不在着住了还不行吗?”
见沈冀算是默认了,又继续道:“但是今天都这么晚了,我还背着这么多行李,不想再搬回去了,你先让我在你这对付一晚呗。”
沈冀无语凝噎,刚才还以为是江北熹终于不再执着了,没想到是换了个方式。
“你休想。”沈冀拒绝道。
“你今日赖在这不走了,之后还能离开?我不吃你的缓兵之计了,你要是嫌行李,我帮你搬。”
说罢就拿起包裹准备走,江北熹见事情的发展不随他想像的那般,赶紧拦住沈冀。
“哎哎哎,师弟师弟,算师兄求你了,就留一晚上,真就一晚上,明早我就走。”
“不行。”
江北熹连忙把沈冀手里的包裹抢走,见什么招数都行不通,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主意,佯装委屈道:“你变了,你之前还疼疼我的,现在变得这么冷漠无情,大半夜的你要赶我走。”
江北熹抱着包裹,头一歪,放软声音,可怜巴巴的说着,那样子倒不像是他要死皮赖脸的赖在别人家,倒像是沈冀欺负了他,把他从自己家赶出来一样。
沈冀也不吃他这一套,抱臂歪头看他,想看看他究竟什么时候能演完。
江北熹正沉浸在自导自演的苦情戏里难以自拔,一抬眼撞见了沈冀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尴尬一笑,刚要看口解释。
“嘿嘿,师弟,我……”
“砰——”
话还没说完,江北熹就被关在了外面,沈冀干脆利落的关了门,满意的拍了拍手。
“师弟,你就让我进去吧,外面很冷啊。”江北熹不断的敲着门,试图扮可怜获取沈冀的同情。
“回去吧,回去就不冷了。”门内传来沈冀的声音。
话说出口,外面久久都没有动静,江北熹既没有说话,也没听到离开的声音。
良久,江北熹才开口,声音带了点委屈,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你又把我关在外面。”
本身沈冀这次铁了心了不再上当,可听到这话还是内心一颤,江北熹跟他表白的时候,他当时脑子一热,直接就给人关在了外面,面对江北熹的只有一扇冰冷的门板,他突然心就软了。
当时……只留他一个人在外面,天这么冷,他也一定很落寞。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想来是江北熹要走了,沈冀突然就有些不忍心,内心犹豫着。
不然就让他在这住一晚,第二天自己执意送他走,他还能不走呢,何必大冷天的又让他自己一个人背着包裹回去。
犹豫片刻,沈冀走过去,把手搭在门上。
还没等用力推开,门外就传来一声暴喝:“没天理啦——大半夜被道侣赶出来了,哎呦,太惨了——”
这声音可不小,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明显,沈冀被吓了一跳,听清楚江北熹在喊什么的时候更加气愤了,弟子的寝居都离得不远,这夜里又这么安静,在容江北熹这么喊下去,他这都要被人围观了。
沈冀一生气着急,一时没顾上那么多,想都没想的就打开了门。
“江北熹!你又胡言乱语什么?”
沈冀又气又急,眼眶都跟着红了,愤愤不平的看着江北熹,门外坐着撒泼的江北熹看准机会,一下子带着行李就窜进了门。
“嘿嘿嘿,别气别气,我这不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吗?”
看着江北熹刚才那个样子,就像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老赖在那撒泼,沈冀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真后悔刚才怎么还替江北熹可怜了两秒,江北熹这样的人,真的是十分狡猾,讨厌死了。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这话对江北熹可没有一点儿威慑力,进门之后立马快速的落了锁,不让沈冀再有突然赶自己出去的机会。
江北熹进了门也不管沈冀这些话了,直接忽视沈冀的冷言冷语,走到沈冀跟前,看着沈冀被气的皱眉的样子,觉得心里欢喜的紧,揉了沈冀两把脸,又迅速在人的脸上亲了一口,道:“嘿嘿,谢谢宝贝,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把我关在歪头。”
占了便宜的江北熹自己不然多待,亲了一口之后,就一溜烟似的带着行李窜进屋,沈冀想踢他一脚都没够到。‘
沈冀无奈跟着进屋对江北熹喊道:“今夜就留你一晚,到了明日你赶紧走。”
江北熹在屋内迅速把行李安置了,一边收拾一边说:“我是凭自己本事进的屋,我可不能只待一天就走。”
沈冀无法,干脆不在理他,任凭他折腾。
无赖江北熹好不容易赖到了住所,却发现小师弟不理他了,他又上前死皮赖脸的哄人。
最后沈冀实在是太困,也无暇和江北熹置气,被江北熹拍着背哄睡了。
于是第二天沈冀睁开眼,依然是那副令他熟悉的场景。
江北熹的怀抱温暖舒适,睁开眼就是江北熹若隐若现的胸膛,以及一抬眼往上看到的那张英俊的,好看的,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又有些欠揍的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江北熹为了哄沈冀,早膳特意自己做了些沈冀喜欢吃的东西,给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沈冀才勉强搭理他了。
两人就这么度过大半天温馨的时光,到了下午竹长老通传江北熹又被召去议事。
沈冀一个人在屋里打发着时光,不一会儿又到了晚上,今日江北熹倒是没有过晚回来,不过回来时神情严肃,又带着倦意,脸色很是不好。
“怎么了?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吗?”沈冀关切的问道。
江北熹点头:“门派那边又出了几期案子,而且在瘴云山发现的这些残骸可能有联系。”
还没等沈冀回答,江北熹又道:“所以……师父说让我回门派一趟。”-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喜欢忠犬攻给我写的很爽,嘿嘿
第80章 江北熹:祝贺我和我的道侣吧!
沈冀听了,没有立刻回复,顿了一会儿才道:“师父有说去多久吗?”
江北熹摇摇头:“倒是没说,不过把事情处理完应该就会回来了,这边形式也不好,应该待不了太久。”
沈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抬起头来问:“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这么急啊……
沈冀在心里想着——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江北熹对沈冀简直了如指掌,沈冀的一颦一笑江北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走进捧起沈冀因失落而低下去的头,温柔笑道:“舍不得我啊?”
“谁舍不得你,赶紧走,免得惹我心烦。”沈冀嘴硬,但心空落落的,眉头皱着,脸一下就挂下来了。
江北熹看沈冀这个样子,心中了然,嘴上越是说的狠,心里越是舍不得,这时候要是自己不哄,放任着他自己别扭,一会儿就真哄不好了。
江北熹无奈摇头,也不知道这脾气自己是怎么惯出来的?现在只能耐心的哄着,别无他法。
江北熹上前,搂着人的后腰把人揽在怀里,下巴枕上沈冀的肩窝,轻嗅着沈冀身上谈谈的香气,温柔的开口:“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不说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我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好不好。”
“不要,吃胖了练功又要吃苦。”
沈冀虽然这么说,但到底没拒绝江北熹的怀抱,反而手轻轻回抱住江北熹的背。
江北熹轻笑一声,偏头亲了一下沈冀有些发红的脸颊,笑道:“你这是跟谁置气呢?跟我?还是你自己啊?”
沈冀听了这话,翻涌的情绪一下平静了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有时也觉得自己的脾气古怪,心里明明舍不得江北熹,但是又不想表现出来,总觉得表达是羞于启齿的,于是他就用生气掩盖着一切,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心里那些令人牙酸的情绪保护住,用来掩盖着自己的情意,掩盖自己内心的柔软。
“……我没生气,你……你快去收拾行李吧,有什么要拿的我帮你拿。”
说罢,就推开江北熹准备低头走了,可还没走出一步呢,就又被江北熹拽了回来,这次换了后背抱的姿势,圈住沈冀的脖子,侧着脸看他的反应。
他见沈冀脸羞的通红,但也没反抗,江北熹双眸亮亮的,贴在他耳边,声音温柔又缱绻:“你舍得我,我还不舍得你呢,又好几天见不到你,光是想想我就难受。”
沈冀心中的兵荒马乱,但强压下心中的波动,小声道:“就离开几天,有什么舍不得的,娇气。”
这话他说的是江北熹,实际上说的也是他自己,所以他毫无底气,最后声音都要听不见了。
“那师弟,你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心里也想想我呗。”
又在撒娇,沈冀最受不了江北熹这一招,自从在一起之后,江北熹朝他撒娇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想着办法的占他的便宜,明明在一起之前撒娇的都是自己,在一起后反而反过来了。
“好了,别腻歪了,快收拾行李去吧。”沈冀终于是受不了,再次推开江北熹的怀抱,但却没走,看着江北熹那双炽热眼睛。
“真不想我啊?”江北熹撒娇卖乖,非要得到一点甜头不可。
沈冀原本别扭的心情,也被江北熹这么直白的动作冲的无影无踪了,他心如擂鼓,一直以来都是江北熹在主动,也在包容着自己的脾气,有时他的脾气连他自己都理解不了,但江北熹却往往能看透他,他这个人羞于表达,说不出腻人的话,但他也不想让江北熹每次都作为接受情绪的那一方。
他上前,双手捧起他的脸,笑了一下,对着那双都是他倒影的眼睛,轻轻的亲了一下。
“想你,会记得想你的,去吧。”
这次,轮到江北熹不知所措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开眼,有些愣住,脸上充满着兴奋与激动。
“我没做梦吧?你亲我?你主动亲我?”江北熹嘴角都要压不住了,整个人都飘飘然的,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沈冀脸有些红,看着江北熹的样子心情大好,道:“嗯,没做梦,那亲一下能挺几天?能挺到你回来吗?”
“嘿嘿嘿——”江北熹腮帮子都要笑酸了,拉着抱着沈冀不肯松手了:“那可挺不了几天,我得快点回来再换一个。”
沈冀被江北熹的样子逗笑,但还是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道:“那现在可以去收拾行李了吧,别腻歪了。”
江北熹被他轻轻的一个吻弄得晕头转向的,也不继续腻歪了,哼着小曲就去收拾行李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冀心中有事早早就醒了,但手一摸身边还是摸了个空,立马就醒了瞌睡,猛地坐起。
渐渐从懵懂中反应过来,心里有点失落。
还是没赶上吗……
他知道江北熹走的时候一定不会叫醒他,心想着自己早些醒来送送他,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沈冀叹了口气,想着这几天无聊要不要去找三师兄他们玩,但是又犹豫以三师兄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调侃他呢。
这几天被江北熹粘着,都没出门,他都不知道外面究竟传成什么样了。
“嗯?醒了?”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沈冀猛地往身后看去,见江北熹站在床边,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你没走啊?”
“还得等一段时间呢。”江北熹走过去坐在床边,顺了顺沈冀睡乱的头发,笑道:“怎么醒的这么早啊,睡够了?”
沈冀凑了过去,往他肩上一倒,懒懒的说道:“没,这不是想送送你,没怎么睡实。”
江北熹顺势一搂道:“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江北熹手指持了些灵力,在空中虚划了两下,指尖化成一只灵蝶轻轻翕动着翅膀。
沈冀原以为有时什么稀奇东西,把眼睛瞪大了瞅,没想到就是一只灵蝶,顿感无趣,把脸往江北熹颈窝里一埋,道:“就是只灵蝶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当我是刚入门的时候呢。”
江北熹眉头一挑,笑道:“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但是着灵蝶我昨晚喂了它很多灵符,比一般的灵蝶飞得快灵力也充沛,这样你想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也能快点收到。”
沈冀心里一动,但嘴上还是说:“就走几天,能又什么事?”
但说着还是把灵蝶接下,细细的大量一番,又收了回去,有了这个,他确实能安心不少。
江北熹和沈冀道别后,就跟着其余弟子一起踏上返程了。
这次回去一来要确认瘴云山上的那副女尸究竟是不是醉红楼的人,再做进一步的打算,二来是灵剑派私自修习禁术不是小事,要集结更多的门派相助。
若是灵剑派的老巢在瘴云山,现下山上山下已全是结界,就算没办法上去,也不可能放任何的东西出来。
像噬灵术这种邪术,一旦修炼便没有尽头,说白了,这种术法都是由鲜血灵气滋养,若是停下来,必会遭到痛彻心扉的反噬,知道内脏溃烂而死。
若他们一直没有合适的人作为吸食灵力的来源,一定会坐不住。
路程遥远,几人选了御剑的方式,江北熹把剑扩到最大,在上面大大咧咧的坐着,如履平地一般,思索着这件事情。
那些尸体的搜寻工作都已经做完了,出了那具没有暴露在外面的女尸还算完整之外,其余的都被虫子啃得只剩皑皑白骨,但好在那虫子似乎之喜爱人的皮肉,不喜欢啃食衣衫饰品,有一些尸体旁的细小零碎,全部都收集起来,带回门派打听一些线索。
正当思索之际,后面传来风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明明是我师父带领回去办案,怎么你又跟过来了?”
本来还算静谧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江北熹简单瞥了一眼来人,见叶柏驾着自己的剑飞快的朝他驶来,顿时就转过头去,有些不耐烦。
叶柏见自己被冷落了,顿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冲着江北熹喊:“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到。”
江北熹提了一口气,依旧保持坐着的姿势,有些无语的回道:“我说叶柏,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不那么幼稚,每次都你找茬,就这么跟我过不去?”
叶柏冷哼一声,骂道:“因为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在师祖掌门面前装一套,私下里又一套。”
江北熹不可知否,他办案时的认真沉稳确实将他平时的随性放荡压了个一干二净。
江北熹谈谈一笑,回道:“觉得我讨厌,还每次都巴巴的凑上来,你这是什么逻辑?”
还未等叶柏回他,江北熹心里坏念头上来,忍着笑,着了夸张的语气道:“嘶……从我们俩相识开始,你每次见到我都会来找我的不痛快,即使每次都被骂也毫不退缩,真的是好有毅力。”
“我就在想啊……”江北熹手撑着下巴,装作思索的样子:“每次我受伤,我吃瘪的时候,都是你第一个来找我,讽刺我,谁都没有你来的及时,现在想来,不会是你想关心还我不好意思才这样的吧。”
江北熹装出惊讶的样子,随即憋着笑说了一句让叶柏能把昨天晚饭都吐出来的话。
“叶柏,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了吧。”
江北熹贱兮兮的,特意站起来将剑离得很叶柏近些,为了更好的恶心他,最后几个字还特意一字一顿的说。
叶柏听了这话差点吐血,眼睛睁的大大的,刚要还嘴,江北熹眼疾手快伸手把他的嘴捂住。
叶柏:?
这下好了,血也吐不出来,话也吐不出来了,江北熹直接用最直接的方式避免自己被骂……
江北熹用贱贱的语气接着道:“是!虽然我知道我的魅力很大,你被我的魅力折服也是难免的事,但是我已经有道侣了,我们将会在回门派时候成婚。”
“对,就是那个上次把你骂的狗血淋头的那个师弟,想必你也听说了吧,我们两个简直天就是金童玉子,天造地设啊。”
叶柏想挣扎开骂他,谁知道江北熹越捂越死,根本不给他机会。江北熹一手死死的捂着他嘴,不让他说话,一手扬了扬剑穗。
“看到了吧,这个就是他送的。”
又扯下了玉佩在他眼前晃。
“这个也是。”
叶柏:?
“如你所见我和我的道侣如胶似漆,恩爱非常,恕我不能接收你的心意,你也好自为之,不要在破坏别人感情了。”
叶柏:?
说罢,江北熹拍了拍叶柏的肩,故作惋惜的说:“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不要太伤心了。”
说完,江北熹放开手,以最快的速度御剑从叶柏身边飞走,看叶柏一副吃了翔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放声大笑。
叶柏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江北熹早就跑远了。
百尺高空中传来一声暴喝——
“江北熹!你他妈的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