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偷亲


    刚才见张祥讲述时那个幸福的样子,江北熹说不羡慕是假的,听着小师弟轻轻的鼾声,心里像是有在爪子挠,江北熹背着沈冀走的很稳,半晌苦笑,自己还笑话张祥不够主动,自己面对感情的时候不也同样是个胆小鬼,不敢表露心意,不敢声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持现状。


    张祥和那女修不在同一派系,见面时多有不便,可心中有彼此,什么都不算困难,两人情投意合,羡煞旁人。


    江北熹忽而低头苦笑,他和小师弟倒是能日日见面,可……


    若是小师弟也喜欢他就好了,江北熹摇摇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笑自己太过痴心妄想,往上轻轻的颠了颠沈冀,往寝居走去。


    江北熹本想着若是一辈子他能这样守着沈冀也好,可张祥的事也为他敲响了一个警钟,张祥原比沈冀也大不了几岁,张祥现下已经结交了道侣,一想到沈冀日后也会和其他女修结为道侣,终有一天会结婚生子,江北熹心里就说不出的酸涩。


    小师弟模样生的俊郎,资质又好,现下小师弟年龄尚小,还未完全张开,就已经能看出是个潇洒俊郎,气度不凡的好坯子,若是要到了年龄,还不知道要多勾人,到那时,想必倾慕于他的女孩子也不会少吧。


    而自己的心意……


    小师弟不知道也好,就这样默默守着,看着他慢慢独当一面,以后成了亲生了子,和和美美的也好,他默默守着,也不负自己动心冲动一场。


    想到这,也不知怎的,江北熹心中酸涩,喉头发紧,眼眶蓦地就红了,背上的沈冀这是也不知怎的,可能是颠簸不舒服,嘤咛了声,动了两下,轻柔的头发蹭在江北熹的脖颈上,痒痒的,直痒到心里。


    沈冀喝醉了酒,江北熹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寝居,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寝居,江北熹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


    沈冀睡得正沉,面色因为吃醉了酒,泛着潮红,长长的眼睫垂下,嘴唇也饱满有型,江北熹呆呆的看着。


    真好看……


    他的小师弟在你们这么好看,怎么就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今日的事,他想了太多,他想了日后若是沈冀也结交了道侣,他要如何自处?日后见面是不是也只能喊一句师弟,在不能和他一同玩乐,再不能跟他同床共枕。


    可真到了那一天,他又能做什么呢?强颜欢笑着恭喜吗?他不想如此,他想象不到那是从自己口中说出那句恭喜时,他要有多煎熬。


    江北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心底翻涌,他不敢再去想那场景,他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强压住心中的苦涩。


    这时,床上的沈冀突然翻了身,将脸完完全全朝向了江北熹这边,他似是梦到了什么,唇角向上勾了勾,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美事,嘴里还咕哝这什么。


    这样子,着实可爱,江北熹伸手轻柔的敷在沈冀的脸上,沈冀没有察觉,依然笑着,嘴里咕哝。


    “师兄……”声音轻轻的,落在江北熹耳中,听的心一片烫热,江北熹笑笑,要是一辈子这样那该多好。


    梦到我了吗?在你梦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北熹看了一会儿,见沈冀叫着他的名字,时而开心的小,时而又皱着眉头,嘴里不住的嘟囔着什么,像是在生气。


    江北熹看着沈冀这幅样子,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他的目光一寸寸的落在沈冀脸上,从好看的眼眸到饱满有型的嘴唇,哪哪儿都这么好看。


    江北熹盯着那张好看的唇,泛着健康的红色,梦中说着呓语,不停地动着。


    江北熹瞧得心底一片柔软,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他贴的越来越近,沈冀俊郎好看的面容近在眼前,他目光灼灼,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这么美好的人,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躺在他面前,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此时正躺在他的床上,亲昵的蹭着他的手掌。


    他压抑着冲动,生怕一个不注意,它会撕碎所有的自持,将自己心爱之人拆之入腹。


    他俯下身,将沈冀整个罩住,两张唇越贴越近,江北熹甚至能感受到沈冀平稳的呼吸打在她的的脸上。


    越贴越近……


    越来越近……


    江北熹心跳剧烈,砰砰作响,呼吸急促。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江北熹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什么都思考不了了,爱.欲几乎要将他摧毁,他若在忍着,怕是要憋出病来了。


    江北熹闭了闭眼,对着那片形状好看的唇贴了上去。


    “师兄。”


    熟悉的声音划进耳中,江北熹猛然睁眼,几乎是瞬间抽开身,双眸圆睁,回复了清明,他怔愣着观察着瞬间的反应,脊背全都是汗,也不知是欲.火灼热,还是受惊导致。


    还好,只是沈冀梦中的呓语,他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没有丝毫要睁开眼的迹象,江北熹放下了心,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梦话,还好小师弟没有醒过来,不然他睁开眼看到这场面,估计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江北熹恢复了冷静,心中懊恼,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真是不像话,二十几年的冷静自持学到哪去了,怎么能……


    江北熹后怕万分,逃也似的出了屋,止不住的心虚,这怕不是他最狼狈的时候,江北熹脑子混乱,心中还是不踏实,他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不在被那磨人的欲望操控,继续穿上层层的伪装,继续做他的大师兄。


    江北熹叹口气,转而去洗了个澡,他坐在温暖的木桶里的时候,才渐渐回神,冷静下来,心里慢慢踏实,水气氤氲,他愣愣的发呆,刚才他那是怎么了,实在是……


    实在是不该……


    江北熹懊恼,最后干脆放弃思考,靠着木桶的边缘望天,默默的叹口气,闭着眼睛,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方才……


    亲到了吗?江北熹记不清了,当时气血上涌,江北熹也不知道碰没碰上,应当是没亲到,他回想起小师弟那张看起就柔软的嘴唇,想着若真是碰到了想必触感非常好,叫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现在自己却一点儿都没印象,应当是没碰到吧……


    若是碰到了……


    江北熹摇摇头,不敢在继续想。


    他又想到今日张祥拿的那枚同心结,泛着谈谈的灵气,他还指责张祥说这东西应当由他来送,他想起自己跟沈冀解释说,这系灵物在修真界便是定情信物般的存在。


    江北熹若有所思。


    定情信物……


    那系灵物从外观看和普通灵物是没有区别的,江北熹突然灵光一现,也不再胡思乱想了,瞬间来了劲,快速洗完了澡。


    洗过了澡,江北熹身子回暖,情绪也镇定了不少,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寝居,见沈冀还睡着。


    江北熹轻声一笑,走到床边,轻声叫道:“师弟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江北熹又轻轻摸了他的脸颊,还是没有回应,江北熹笑了,放下了心,胆子也大了起来。


    江北熹闭上眼睛,手上施加法术,手轻轻的附上施加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探入,再出来时带出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江北熹唇角向上勾了勾,他将那丝灵力装在锁灵囊中,又取了自己的一点灵力探了进去。


    看着囊中彼此混合的两丝灵力彼此交缠,相互交融,江北熹心满意足,将那锦囊系死,藏在了自己的外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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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要送定情信物了


    翌日,沈冀刚睁眼,就觉得头痛欲裂,刚忙捂住头,勉强着坐起来,等晕眩感散去才发觉这里不是自己的寝居,还没等沈冀反应过来,一直雪白的灵猫就‘嗖’的一下朝他跑过来,沈冀赶忙抱住,那灵猫也不撒欢了,乖乖的任由沈冀抱着,蹭着沈冀的脖颈撒娇。


    沈冀才渐渐缓过神来,自己是在江北熹的寝居睡了一夜,昨晚的事他都不怎么记得了,只记得三师兄请喝酒,这次江北熹没有阻拦,他喝了个痛快,之后的事他就不得而知了。


    怀里的灵猫又蹭了蹭他,翻着滚圆的身子,蹭的沈冀的脖颈直痒。


    “嗯?怎么了?”沈冀揉了两把灵猫雪白的皮毛,灵猫便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平时不给你肉干你都不愿意让我抱的。”


    灵猫舔舔爪子,一骨碌翻了身,轻轻一跃,跳到了桌上,沈冀的目光便也跟着看去,只见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热的醒酒汤,沈冀见了心中一暖,师兄总是想的十分周到,每次在师兄这,沈冀什么都不用担心,师兄几乎全帮他筹备好了,自己想到的想不到的,师兄都能准备的一应俱全,过的比在自己寝居还泽润呢。


    沈冀眼底含笑,看着灵猫圆圆的小脸,笑道:“师兄让你这么做的?”


    灵猫叫了一声,是作回应,沈冀笑笑,端起那碗醒酒汤慢慢的喝下,正常来讲醒酒汤的味道并不太好,尤其是姜的辛辣味,沈冀最是讨厌这个味道,可这碗醒酒汤,应该是江北熹多放了蜂蜜的缘故,蜂蜜的清甜将姜额辛辣感冲淡了不少,并没有想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入口。


    江北熹看到这场景必然欣慰,今天早上他给喂了不少肉干,这小家伙才肯帮他这个忙。


    沈冀慢慢喝完了醒酒汤,温热的醒酒汤喝下,舒服了不少,沈冀脸上带笑,想去找江北熹道个谢,不料找了真个屋子都没发现江北熹的身影,沈冀疑惑,只能回屋跟灵猫说话。


    沈冀重新抱起灵猫道:“师兄去哪了你知不知道?”


    那灵猫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有自己就是师兄的意思,沈冀看了无奈,这小家伙还真是会占人便宜,沈冀再问那灵猫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直接窝在那睡觉,任睡觉说什么也不理了。


    沈冀无法,头疼的感觉还未完全消散,即使到了早膳的时间也懒得从床上起来。


    而江北熹今日早早的便出门了,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江北熹局激动的睡不着,江北熹先去了趟珠宝铺子,待了好久,自己拿不定主意便让老板推荐,老板热情的推荐了当下最流行的款式,可江北熹看着那些玉佩珠宝,总觉得过于普通,一点儿也不配不上自己和小师弟。


    终于自己在店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千挑万选才选出一个自己最满意的,江北熹心底高兴,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一对,只是他也不知道付款的时候老板那个难以言说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江北熹揣着买好的一对玉骰子,又在集市上买了好些沈冀爱吃的高点,便快步往回走,想来这个时间小师弟也该醒了,莫要让他饿着了。


    不多时,江北熹便回到了寝居,一推门,果然沈冀还在他这没走,沈冀听到开门声,忙捂着脑袋挣扎的坐起来,江北熹见状,忙快步走到床边扶着他。


    “头还疼吗?”江北熹眉头微皱,关切的问。


    沈冀朝江北熹微微一笑,轻轻摇摇头,示意他放心,沈冀见江北熹手中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本就没吃早膳,闻到这个味道,一下子把食欲全都勾了起来。


    “师兄,这是买什么去了?”


    江北熹得意一笑:“我就知道,你昨日刚吃醉了酒,今日醒了也是懒得动弹,一定不会去吃早膳。”


    说罢,就将手中的大小包裹放在桌子上,一一拆开,一拆开包装,糕点的香气扑面而来,江北熹回头见沈冀眼里有些馋意,轻声一笑。


    “吃吧,都是你平时爱吃的。”


    沈冀听到江北熹的笑声,以为江北熹在笑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讪讪的,一边坐到桌前一边道:“师兄,就别笑我了。”


    江北熹见沈冀这副样子,眼底笑意更浓:“哪笑话你了,你昨日喝了酒,又没怎么吃东西,快吃些垫垫肚子,别又难受了。”


    沈冀双颊泛起红晕,心里暖暖的,拿了一块桂花糕,低声道:“多谢师兄。”


    江北熹一听这话,无奈道:“就不喜欢听你跟我谢来谢去的,多生分。”


    沈冀嘴里咬着桂花糕,笑意盈盈:“我习惯了,师兄莫怪罪。”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小师弟怎么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勾人儿了。


    沈冀忽然道:“师兄,大早上出门就是特意去买这些吗?”


    江北熹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一边摸着自己袖口里的那一堆玉骰子,笑道:“自然不……”


    江北熹刚想否定,想把那对他精挑细选的玉骰子拿出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犹豫了,昨日小师弟刚知道系灵物一事,他若今日就送给小师弟,也太容易让沈冀起疑了。


    江北熹手上动作一顿,止住了话头,声音戛然而止。


    “嗯?怎么了?”沈冀抬头,疑惑的看了江北熹一眼。


    “当然不……不是只为了买这些了,你师兄我是早早的去帮师父办点事情,可是非常忙的。”


    “哦~”沈冀笑笑,心里捏着坏,装作了然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师兄疼我,特意去给我买的呢,原来不是啊……”


    说罢,还装作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早就将他出卖了。


    江北熹懊恼,早知道嘴不那么快就好了,又少一个表现的机会,看着沈冀得意的样子,江北熹非但不恼,反倒觉得这个样子的沈冀更可爱,江北熹忍着笑,伸手去捏沈冀的脸颊。


    “快吃吧,吃饭还不忘挖苦我,愈发牙尖嘴利了。”


    江北熹不舍得用多大劲,怕伤了沈冀,只是轻轻的捏了捏,沈冀讪讪地笑着一直往后躲。


    江北熹松了手,沈冀便揉着自己被捏过的脸颊,继续笑着,江北熹失笑,刚见面时小师弟可从不跟他这样开玩笑,每次自己一逗他,他都横眉冷对的,比那灵猫还傲娇,江北熹转念一想,小师弟的性子倒是越发跟自己想象了,不妨是真被老三说中了,小师弟被自己带坏了?


    下一秒江北熹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怎么会是带坏了呢?这明明就是更加友善,更加热情,更能促进师兄弟感情的美好品质!


    两人吃完了饭,沈冀刚喝下了醒酒汤,现下头疼的症状,也消散了不少,两人闲来无事,吃完饭便在院子里闲逛。


    正是早秋,又快到了午时,温度不冷不热,最是宜人,两人悠闲的再院子里闲逛,和谐美好,江北熹余光看着沈冀,心情愈发的好。


    忽地,沈冀开口道,似是喃喃:“后日就要去瘴云山了……”


    江北熹本来乐得跟小师弟一起享受着闲暇时光,听出了沈冀语气中得失落,景也不赏了,乐也不乐了,忙关切着问:“怎么了?害怕?”


    沈冀闻言抬头看向江北熹,摇头否定道:“不是,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突然有了,反倒觉得这心里五味杂陈的很不好受……”


    江北熹眸子暗了暗,小师弟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走上前,扶住沈冀的肩膀,声音温柔:“人总是要面对过去的,一生太长,总不能被往事困住了脚步,说不定这次之后,倒是能解了你多年的心病。”


    江北熹是不常说这些大道理了,沈冀闻言有些错愕,回头看他,江北熹对上沈冀的视线,笑了一下,揉了揉沈冀的头:“我知道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困难,慢慢来就好,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吗?”


    沈冀听了感动,压着情绪,转过头去,不愿让江北熹看见自己的异常,江北熹最是了解沈冀,又宽慰了半日,才把人哄好。


    休息的三日过的极快,明日一早,云清峰众人就要整装出发去瘴云山,沈冀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感概颇多,忽地,敲门声响起。


    沈冀回过神去开门,正是江北熹。


    沈冀让出路,请江北熹进来,疑惑道:“这么晚了,师兄怎么来了。”


    本来是正常的对话,江北熹听闻后,面上却露出不自然,梗着脖子道:“我……我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罢,就往桌子上看,只见沈冀准备齐全,根本就不需要他多操心。


    “我这都收拾好了,师兄不用担心。”


    江北熹不太自然的应了一声,还未等说什么,沈冀又道:“劳烦师兄这么晚来一趟了。”


    江北熹笑笑:“又对我客套。”


    顿了一下,江北熹沉了沉心,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还想给你个东西。”


    沈冀抬头,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江北熹心跳砰砰作响,生怕小师弟看出了点什么,他从荷包里取出了他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东西,往沈冀眼前一递,紧张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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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被嫌弃了


    东西递到眼前,沈冀稍微往后躲了躲,眼神聚焦之后,方才看清,是枚玉骰子。


    沈冀迎着光亮看了看,方才看到了玉骰子的全貌,那玉骰子被强劲的灵气包裹着,显然是个灵物。


    那日偷偷取了小师弟的一丝灵力,边和自己的灵力混合,融为一体,待买好了玉骰子便将混好的灵力全部注入了进去。


    江北熹紧紧盯着沈冀的反应,生怕沈冀看出什么异常,那他之前小心翼翼为了维护这段关系做的一切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这是送我的?”沈冀看着江北熹,双眸清澈明亮,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那双灼灼明亮的眸子仿佛要把他所有的心思看穿。


    江北熹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心跳如擂,表面强装着镇定,其实心里早已波涛汹涌,他尽量保持面上不显波澜,心里暗暗期盼着昏暗的灯光,能遮掩着自己神色的异常。


    “嗯。”


    “师兄为何突然送我这个?”


    心越跳越快,血越来越热,早秋的夜晚凉爽,江北熹却出了薄汗,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路上看着好看,另外明日就要去瘴云山了,那地方危险,就做了个灵物送你,你灵力不稳的时候也可以用来问下灵脉。”


    江北熹屏住呼吸,心里安慰着自己,离张祥的事已经过了两三天,想必沈冀也不会往别处想了,江北熹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也镇定了几分。


    沈冀才没想那么多,一听有礼物收,心下高兴,高兴的同时也不眠感动,师兄总是这样,什么都想着他的。


    沈冀接过,道了声谢,江北熹见沈冀没什么反应,紧张的身子都僵硬了,试探着问:“你喜不喜欢啊?”


    沈冀抬头对上江北熹的视线,神情有些不自然,犹豫着开口:“师兄,我说了你别生气。”


    江北熹心道完蛋,沉了沉心,同时也庆幸着沈冀没有看出他的心思。


    “你说吧,我不生气。”


    “师兄……”沈冀吸了口气,犹豫着可看着那东西,还是狠下心来,“这玉骰子……好丑……”


    江北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想过了一万种可能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定情信物被小师弟嫌弃了。


    好消息,送出去了,且小师弟没发现异常。


    坏消息,小师弟不但不喜欢,还是十分嫌弃。


    “丑……丑吗?”江北熹大惊,这可是他挑了好久,才选出来的一对,他怎么看怎么满意。


    为了好看,那还特地让老板穿了红穗,这样既方便了小师弟能挂在身上,又和小师弟送他的那枚剑穗相配,而且当时江北熹选了这对玉骰子的时候,全店铺就只剩两个了,不好看的话怎么可能卖的那么好?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可却不想得被小师弟嫌弃成这样。


    他觉得挺好看的啊,怎么小师弟觉得丑,江北熹心里落泪,他是不喜欢东西啊,还是不喜欢我送的啊。


    只见那枚玉骰子,温润无瑕,呈透亮的绿色,一看就是上成的玉,本是完美无缺,可骰子上的装饰用的却是红玛瑙,那红玛瑙倒也是上成的品质。


    可……


    红配绿,未免也太俗气了吧。


    沈冀表情复杂,江北熹表情同样复杂,沈冀不知怎么办才好,这东西是师兄的心意,自己送师兄的剑穗,师兄日日都带着,正常来讲,他也应该像师兄一样,可这东西……


    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沈冀本就生的俊郎,现在出落的好,也算的上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一看一个气度不凡的美男,带了个这么俗气的物什,怎么都觉得不太和谐。


    屋内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江北熹先开口:“若是师弟不喜欢,放在包裹里便是了,不必日日的带在身上。”


    沈冀点头,笑着道了声:“多谢师兄。”


    江北熹心下刚刚放松下来,又被沈冀嫌弃了,也没心情继续待下去,加上明日路程必定颠簸,今日不宜睡得太晚了,于是便又嘱咐了沈冀几句,便回去了。


    翌日,云清峰众人启程前往瘴云山,瘴云山地处西南的位置,路途遥远,且瘴云山时出了名的邪山,自古以来无人敢靠近,经过各个门派的掌门商议,暂定御剑飞行到距瘴云山最近的小镇里,暂且落脚歇息,一来可以慢慢商议对策,不易打草惊蛇,二来既是里瘴云山最近的小镇,想必当地居民,也十分了解瘴云山的情况,还可以去打探一番。


    辰时,众弟子齐聚时,江北熹见到沈冀的第一眼,就是留意他身上有没有那枚玉骰子的身影,果不其然,沈冀和平时一样,身上除了那个他平日里就日日带着的荷包,剩下的再无别的东西了。


    那荷包看着有些念头了,荷包上的花纹都已经褪了色,江北熹一开始还疑问沈冀一个处处养尊处优的少爷为何会天天带着一只旧荷包,后来才知,那荷包是沈冀母亲在世时亲手给他绣的,沈冀珍贵的紧,那荷包经历的年头多了,一次不小心刮破了,沈冀心疼的很,还是自己把它给缝补好的。


    众人已整装待发,捏着灵力齐齐御剑,灵力包裹剑锋,泛着淡淡的蓝光,承载着众弟子到空中,江北熹和沈冀并排飞行,路途遥远,到两人说说笑笑,倒也不失乐趣。


    高空寒冷,江北熹正和沈冀聊的正欢,一阵冷风吹来,沈冀不可控的打了个喷嚏,江北熹眉头一皱,挥手给沈冀加了个御寒结界。


    江北熹这御寒结界开的大,不但把沈冀一个人罩上了,连他这边也被御寒结界覆盖了大半,沈冀看了看周围人,见只有他一个周身有御寒结界,顿时决定有点不好意思,好像他多金贵一样。


    “多谢师兄,不过还是不用了吧,不怎么冷的,大家都没开。”


    “你瞧人家做什么,把自己冻坏了才是真的划不来。”江北熹看出沈冀的顾虑,宽慰道。


    “可……”沈冀看着超大号的御寒结界,这结界容纳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自己一个人开这么大结界,确实有些太张扬了,“师兄,这结界太大了,我一个人用太……”


    话还未完,江北熹就道:“谁说是给你自己一个人开了。”江北熹笑了一下,驾自己的剑往沈冀那边靠,等两把剑距离不到一米的时候。


    江北熹忽然纵身一跃!


    “师兄,小心!”


    江北熹这个举动可把沈冀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江北熹,生怕他掉下去了,沈冀学习御剑时就因为灵力不稳,经常飞一半就掉了下来,虽说每次都有江北熹看护,从没让他受到伤,可从高空坠落的那种失重感,实在令他害怕,虽然两把剑距离不远,沈冀心里还是漏了一拍,死死抓着江北熹的手。


    而反观江北熹呢,他倒是冷静,轻轻一跃,稳稳地站在了沈冀的剑上,又瞬间将那御寒结界缩到正常大小,只能堪堪罩住两个人。


    手被沈冀握住,丝丝的凉意从掌心传来,可心里确是烫贴一片,本想着能找借口给小师弟同乘一把剑,不想得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他顺势把小师弟另一只手也牵过来,给他捂手。


    江北熹难掩眼底的笑意,心都乐开花了,他摩挲这沈冀的手掌,将温度一点点传递给他,笑道:“还说不用加结界,手都冷成这样了。”


    沈冀没想到江北熹会这样做,顿时决定周围气氛奇怪,烧的他脸发烫,感受着江北熹的触碰也不知怎的脸就红了,江北熹轻轻的摩挲触碰,挠的他心底直痒,这感觉太奇怪了,他来不及反应,就赶紧抽回手,赶紧转过身,不再看江北熹。


    江北熹从后面看着沈冀红透了的耳朵,决定他这个样子着实可爱的紧,江北熹看的眼热,沈冀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现下沈冀背对着他,毫无防备,合该被自己从后面一把拥进怀里,把整个人都锁再怀里不得逃脱,亲昵的吻着他红透的耳朵和脸颊,问他为什么害羞了。


    江北熹脑内想入非非,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心都是烫的,早知道他就不应该也进到御寒结界中来,就应该任冷风吹灭自己难以抑制住的情感。


    江北熹脑中世界精彩,可现实他却怂的不行,连对心爱的人表达心迹都做不到,又何谈……


    江北熹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想的再精彩终归是幻想罢了,现实中江北熹只能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小师弟的身上。


    沈冀感受到触碰,猛然回头。


    “别动,我给你系上。”江北熹温润好听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沙哑,沈冀发觉江北熹只是帮他系披风,也没有反抗。


    “我不冷了,你穿着吧。”沈冀声音低低的,听的江北熹心底一片软。


    沈冀低头看着江北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将那披风系好,系好后还特意帮沈冀拢了拢。


    “没事儿,师兄不冷,你好生披着,莫要受冻了。”


    他也确实该冷静冷静了……-


    作者有话说:江北熹:全店铺只剩两个的玉骰子!那么抢手,怎么会丑呢?!


    嗯……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太丑了,老板根本就没想过多进这一款呢?


    第54章 禁术


    御寒结界很快便起了作用,两人身上都已回暖,江北熹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太热了,热的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是沸腾的,江北熹苦笑,明明是自己想占人家便宜,没想到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身火。


    众人齐齐到达地方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已经有不少门派到达,楚明熙上前,各派掌门皆互相见礼问好,各大门派开始清点人数,准备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落脚的地方名叫思安镇,虽说这镇子离那凶险之极的瘴云山最近,但从这却看不出半分,傍晚时分,街上真是热闹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商贩都将摊子支起,集市上的叫卖声不断,各种商品也是各有特色,应接不暇,怎么看都跟平常的小镇没有什么区别。


    集市人多眼杂,众人选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落脚,用来清点人员,等所有人齐后在统一做出规划,灵剑派是修真界多年来的心病,且不说灵剑派多次做出灭门,放洪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就说又朝一日,灵剑派修炼禁术从而崛起,恐怕脸所有仙门携手抵抗,也难以将其阻止。


    目前给他们的线索太少,就连灵剑派修炼的事什么禁术都不知道,要用人心脏献祭的禁术有好几种,皆是在早些年间就被仙门明令禁止,可要说最为凶险血腥的,莫过于“肉身傀儡”这一邪术。


    肉身傀儡是早年间一位姓王的散修无意之间发现,那散修冥顽不灵,四十好几了也没修出个什么名堂,去了各大仙门毛遂自荐也都被回绝了,四十几年买灵药,买灵器,家底早就被败光,一辈子没娶媳妇儿,无儿无女的一个人,有人劝他不要再执拗下去,趁早找个稳定的伙计安安稳稳的度日。


    可那人不听劝,还反过来说那些人阻止他的修仙之路,就这样坚持了几年,到最后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饭都吃不起,又没修的辟谷之术,整个人饿的皮包骨头,精神也萎靡不振,每天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说着什么仙门剑法,开始还有好心人劝他,可他不领情,还总去人家哪里偷东西吃,搅黄人家的生意,久而久之,也没有愿意理他,都将他当作个疯子罢。


    终是有一天,那王老汉饿的不行,去人家店铺偷了东西,惊扰了客人,毁了人家店铺的生意,被店主发觉打了一顿扔出去,本没什么,却得知那店主的儿子天赋异禀,前日去仙门拜师,伸手长老青眼,那王老汉便记恨在心,觉得这世道不公,凭什么他炼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得道,他不过是个黄毛小子怎么就能得到大门派长老的青睐。


    王老汉越想越恨,年纪渐大又被打了一顿,一时半会躺在地上起不来,脸紧紧的贴着地,睨着眼睛,透过散乱的头发,愤恨地盯着那家装修华丽的大门,用沾了血的手拿起刚刚偷到的包子,恶狠狠的咬下一口。


    当晚,王老汉用买了的灵药迷晕了那家的看守,拿着一把斧头,直直主人家的寝居走去,王老汉拎着斧头,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内,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的阴森,他高高举起斧头,凌乱的头发下,王老汉神情癫狂,眦目欲裂,他狂笑着,将斧头对准家主的头颅,重重劈下……


    “你们……都去死吧!”


    血溅当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早就该死了!”


    家主的头颅开了花,血都飙在了王老汉的脸上,王老汉却越来越兴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再次将斧头高高举起,连续劈了好几下,最后家主的尸体早已血肉模糊。


    王老汉手颤抖着,欲望癫狂好像真的着了魔般,疯了一样地杀人,他大笑着,仿佛做着什么让他最欢愉的事情。


    接着,王老汉又杀了第二个,第三个人,每一个人血溅当场,都让他觉得无比的畅快。


    最后,王老板带着一身血走出了这家,可刚出门却又是像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露出森森的白牙又笑了起来,仿佛是幽冥地府中的厉鬼,他转身回到屋内,找到了这家小儿子的尸体。


    他早听闻富贵人家一处修仙人士,是因为家宅多间在风水好养人之地,这等人灵根强劲,以内的灵力也丰沛,而体内灵力最强劲的部分,莫过于心脏了。


    小儿子和他爹一样被王老汉连砍几斧子,尸体早就血肉模糊,在地上淌了一大滩血,王老汉将那男孩的心脏剖出,血淋淋的心脏被他徒手抓着,还在跳动着,王老汉看着那被强劲灵力包裹的心脏,眼神渴望,他咽了咽口水,又转头将主人家几口的心脏皆剖出来,他看着一团团红色的肉团,几近癫狂,捧着那几团的红肉回到了他的小破屋。


    他早知道修习之人的心脏是灵力最为丰沛的地方,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进入体内,他便想采取最原始的方式,王老汉烧起水来,意图将几颗心脏煮熟吃下,可他将心脏放入滚水中,心脏渐渐煮熟变色,可那周身的淡蓝色灵力依然没有消失,王老汉迟疑的持这他那点微弱的灵力触碰了一下心脏,顿时一股灵力游走全身,仿佛全身的经脉都得到了舒展。


    王老汉大惊,立刻将那几颗心脏的灵力全部吸食殆尽,瞬间觉得体内灵力大增,从未觉得有如此有能量,他疯狂的大笑着,周身散发这强力的灵力,王老汉欣喜若狂立即开始研究这项血腥禁术。


    那日之后,那富商家中的惨案被报到仙门去,仙门立刻派人缉拿王老汉,费劲几番辛苦,几经寻找,不想得,最终在荒郊野岭中找到得只是王老汉的尸身。


    这邪术太过血腥,一个不留神,修炼者极有可能被反噬,皮肉溃烂,内脏俱损,最后内脏甚至会被腐蚀成碎片,从嘴里一片片吐出,使人生不如死,那王老汉本就冥顽不灵,有没接受过正统的仙门修习的方法,忽然这般乱来,必定遭到反噬,经历非人的折磨,痛苦至死。


    可王老汉的尸身上确实有多处溃烂,确实是遭到了邪术的反噬,可致命伤确实像被人一剑穿心至死,后来听闻是因王老汉得道之后,一边躲避仙门的缉拿,一边将得来的伤天害理的禁术向外传播,一球换点银钱,用于逃跑,可又害怕自己的成果被人完全窃取,所以从不给人完整的消息,后来被有心之人追杀,夺取了成果。


    无论流传出去多少,禁术这个口子一旦被撕开,就难以收场,多年来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仙门每次都元气大伤,要好长一段时日才能得以恢复。


    可最终还是没能阻止,禁术流传至人间,经心术不正之人不断历练研究,最终到了无发收拾的地步,要说将“肉身傀儡”这一禁术发明出的人,便数“念安修士”宋枫林了。


    虽然名曰“念安修士”但做的无不适伤天害理,有悖人德的事,宋枫林本事仙门弟子不过资质平平,一直不得修入高阶,于是便动了邪念,叛逃师门,将禁术修炼至炉火纯青的境界。


    “肉身傀儡”顾名思义,幻化出的傀儡不是死尸,皆是肉身,这种傀儡比普通的那种生命力更顽强,攻击力也高,而这种禁术的修炼方法却极其残忍,将资质上佳,灵根强劲之人体内注入蛊虫,待蛊虫和全身的血脉混合后,在一点一点的向外吸食宿主的血液,知道宿主成为干尸,血液流干而死。


    而修行之人的血液常常包裹的灵力,只需将他们的血液凝成血珠,再用灵力使其化形,傀儡的身体便横空出世,傀儡的外貌不但和生前一样,就连资质以及生前所会的功法,也都悉数复制学来。


    这种傀儡不但数量众多,且只需确定一个本体,对其加以操控,其余的复制体便会跟从本体一起,这样一来,控制了一个,便是控制了千千万万个,只需给一直傀儡下达命令,便是一呼百应,威力巨大。


    当时,仙门百家合力抵制,却还是抵不过禁术的危害,最终灵剑派初代掌门季淮,带领仙门百家,共同讨伐“念安修士”,经过几轮苦战,宋枫林被季淮一剑穿胸,斩于斩冥剑下,可那本肉身傀儡的功法秘籍,不知其上被宋枫林施了什么功法,仙门试了多种办法,一直不能将其摧毁,无法,只得将那本秘籍同自古以来不能摧毁的凶器禁术一起,被仙门百家共同施加结界将其封印,并严加看管。


    从那之后,灵剑派被誉为仙门百家之首,季淮也在仙门特别名望大涨,后来季淮仙逝,将斩冥剑留下传给下一任灵剑派的掌门。


    当时季淮掌门如此费力才阻止禁术泛滥的灾难发生,而如今懂了这条红线的居然是灵剑派的新任掌门,多么讽刺的事。


    江北熹默默讲完往事,暗自叹息,感叹世事无常,一旁的沈冀却眉头紧皱,十分紧张。


    “那……若是那‘肉身傀儡’再次出世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给我一个收藏吧,球球了(扭曲)(打滚)(撒泼)


    第55章 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江北熹眉头紧皱:“若是那‘肉身傀儡’泛滥成灾,别说是我们几个门派,就说是整个仙门气力抵抗,恐怕都未见结果。”


    沈冀心下一惊,他从进门派就知道禁术一旦泛滥,定会生灵涂炭,可他未想到威力竟是如此巨大,沈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北熹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宽慰道:“现在还未确定究竟是什么,禁术的种类太多,那人心献祭的也不占少数,不一定就是这个,况且那‘肉身傀儡’虽然可怕,但修炼也极其有难度,一不小心便会损心损身,这么多年来,动了邪念,想要修炼它的人也不占少数,大多还没修出个什么名堂,就已经全身腐烂,身子早就被糟蹋透了,所以你现在不用这般担心。”


    只此一行,诸位掌门皆是担忧,众门派都到齐后,几位掌门开始商量对策,今日过晚,众弟子由御剑飞行了那枚场时间,早已是筋疲力尽,再加上那瘴云山本就凶险万分,若是傍晚时分去更是徒增风险,更何况瘴云山这等险地,仙门很少踏足,对它的一切都是未知,更不能贸然进山。


    众掌门商议决定,先派灵兽灵蝶等探测状况,待一切准备好之后在出发,先暂且将各门派的弟子安顿下来,好生休息。


    这瘴云山所属于碧水门的管辖地界,可说来惭愧,在自己地界除了问题,碧水门竟没有探测出来,还是青凌阁的灵兽,发现了异样,才禀报了各个门派,碧水门掌门十分惭愧,早早就安排了接应的弟子,为各个门派都安排好了住处,供大家休息。


    碧水门也是建派百年的大门派,出手阔绰,给弟子门安排的住处都是极好的,江北熹安顿下来,看向窗外的风景,西南方气候湿暖,不比他们那儿冷,柳树的枝条还翠绿着,一片生意盎然,江北熹却无暇欣赏着美景,他一直很难焦躁,内心极为不安,夕阳昏沉,柔光照在他的脸上,江北熹的一张脸上全是疲色。


    刚才人多不方便显露,他始终的端着门派大师兄的体面,现在关起门来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刚才他还装着无事,揉沈冀的头让他宽心,可自己早就心焦难耐,他和沈冀又何尝不一样,困扰自己多年的心病就要得以解开,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他想起娘亲在洪流中奋力举着他,不然他被洪水吞噬,想起师父在洪流中拉住他的那只手 ,即使过了十几年,却如昨日才发生一般,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江北熹愣愣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失神。


    “叩叩叩——”忽然敲门声响起。


    江北熹猛地回神,整理了情绪,收敛了疲色,准备起身去开门。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我,师兄开门。”


    江北熹闻言笑了一下,放下防备,打开了门。


    一开门,就看见沈冀抱着几包包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江北熹一看,心情好了大半,天气湿热,沈冀忙活了半天,额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江北熹默默拿出手帕,轻轻给他擦着汗。


    “找我有事?干嘛去了,怎么满头是汗?”江北熹声音带着笑意,心情烦躁的时候,见了小师弟便觉得好了许多。


    沈冀这几年在他跟前被他照顾的好,有时竹系师兄弟几个调侃,说是自己惯坏了他,以后恐怕沈冀事事都要依赖着自己,可真到有些时候,沈冀反倒是他的一刻定心丸,每次心焦不安,沈冀便是他最好的良药。


    沈冀将手中的包裹往江北熹眼前一递,笑道:“刚才师父说可能在这要待好长时间,让我们做好准备,三师兄他们便要去集市买些点心和药品,我便跟着一起去了,师兄你怎么走的那么快,本还想跟你一起去的。”


    沈冀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进,将手里的大小包裹放在桌面上。


    “我多买了一份就给师兄送来了。”沈冀转头正对上江北熹那双温柔的眸子,眸若星辰清澈又明亮,可脸上尽是疲惫,盖都盖不住。


    沈冀担忧的走到江北熹跟前,细细观察,开口道:“师兄昨夜是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江北熹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可能是吧,大战在即,未免有些忧思。”


    “那我也买了安神药,师兄今晚吃了便好好睡一觉。”


    江北熹点了头,沈冀在他这又待了好一会儿,便走了。


    夜深了。


    江北熹躺着床上,听了沈冀的话,吃下了安神药,却还是难以入眠,辗转反侧,半个时辰后,江北熹终于忍不住,披上外袍,想着去院子里走走。


    月亮高悬,照了一片寂静,不安的气息围绕着他,他长叹一口气,走出院子想着散散心,可还没走几步,就看着一个身影,往前试探着走了几步,身影越来越熟悉,江北熹眯了眯眼,试探着开了口:“师弟?”


    沈冀回头,见了熟悉的人,赶紧朝这边跑来,江北熹也迎上去。


    江北熹走进了才发现沈冀只穿了一件单衣,连外袍都没有披,一靠近沈冀便觉得有一阵寒气过来,眉头一皱,一把抓住沈冀的手,果然凉的很,连忙解下外袍。


    下一秒,沈冀就被温暖笼罩住了,江北熹一边给他披着外袍,一边数落道:“怎么也不多穿点再出来,这边气候虽然湿热,但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寒意的,冻病了可怎么好?”


    沈冀任由江北熹数落着,江北熹总是这样,嘴上的数落从来不少,可行动从来都是温柔的,若是换成之前的沈冀恐怕还不愿听到江北熹数落的华语,可现在每每听到江北熹担忧自己,反倒觉得心中一片烫贴。


    “师兄也睡不着吗?”沈冀问道。


    “嗯。”江北熹利落的给沈冀系上了外袍的带子,“睡不着出来走走。”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一片寂静,静的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两人贴的很近,这次沈冀也没不好意思,反倒觉得安心,仿佛这样他才感到些宽慰。


    “师兄,你吃安神药了吗?”


    “吃了,但还是睡不着。”


    “奇怪,我也吃了,也睡不着,该不会是买到假的了吧?”


    江北熹想了一下张祥平时做事的风格,在加上小师弟也不是一个细心的主儿,买到假的大有可能,江北熹低声笑了一声。


    “还真有可能,那药以后别吃了,真是假的药不知道对身体有什么坏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路口,寂静的深夜中,突然传来了别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也中能听得很清楚。


    “师尊——”是个男子的声音,声音低沉性感,带着浓重的情yu,声音传到江北熹耳朵里却怎么听都觉得熟悉。


    “哥,我心不安。”有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尾音在微微颤抖着,伴随着抽泣声。


    “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


    “可……”那声音颤抖的厉害,再也说不出后半句。


    “好了,别哭了,外面冷,风一吹脸该吹伤了。”


    江北熹沈冀二人无意见听到了几句,都觉得有些尴尬,两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的同时掉头,准备园路返回,不走这个路口了。


    可突如其来的一个声响,让年纪尚轻沈冀红了耳朵。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轻微的水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是接吻的声响。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更加加快了脚步,可身后传来的声响,让两人一滞。


    “晏卿,陆晏卿……”其中一个声音响起,痴痴的,同样带着饱满的情yu


    陆晏卿。


    江北熹两眼一黑,他想起来了,想起来这两个熟悉的声音究竟出自于谁,便更加加快了步伐-


    作者有话说:作者探头:江北熹你能不能争点气,隔壁的都抱得美人归了,你还在怂着!(当面蛐蛐)


    江北熹:(震惊)这也怪我?这不是你定的吗?


    第56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晏卿,安谨欢,这两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江北熹的脑海里,他倒吸一口凉气,马上反应过来,几乎没有思考的拉着小师弟的手就往回走。


    他们几个可真是有缘分,每次他和小师弟都能撞见两人亲热的时候,两人都走的飞快,都想要快速逃离这个尴尬的氛围,生怕被正在亲热的“师徒”二人发现了。


    走了好一段距离,确认两人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沈冀心有余悸,看了看周围,才开口道:“师兄……刚才那两人是比武大会上……”


    江北熹也没怎么缓过来,听闻沈冀这么问,点了点头,转而瞥见了沈冀的脸,才发现他眉头微皱,脸红了个透澈,连着耳尖也红,瞧着他这羞赧模样,江北熹忽觉好笑,终是年纪小,竟不好意思成这样。


    沈冀本还不敢确定两人的身份,刚才听到了名字,虽觉得熟悉,但也不敢妄下定论,还以为自己刚才过于尴尬紧张听错了,见江北熹点头,才肯相信。


    “可……他们俩不都是男子吗?怎么还……”沈冀斟酌着开口,想到刚才的场景,脸不由的更红了,话都没说下去。


    江北熹听到沈冀问这个问题,心猛的一沉,脸上的笑瞬间消散了个干净,眼中尽是失落,他张了张嘴,犹豫着,却终是开口问道。


    “两个男子在一块儿,很奇怪吗?”江北熹试探着问,认真地看着沈冀,心跳如擂,他渴望着得到一个答案,也许这个答案就是这份感情的希望,但也有可能这个答案会深深刺痛着他的心,让他铩羽而归。


    “我只是觉得……”


    沈冀的声音响起,江北熹屏住呼吸,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滚热着,沈冀声音轻轻的,可对于江北熹来说,却像是审判的钟声。


    一锤定音,宣判生死。


    “我只是觉得稀奇,我没见过两个男子在一块儿的,要说奇怪,我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人家若觉得开心幸福,两个男子在一起又如何?”


    “那你呢?”


    沈冀被这无厘头的问题问懵了:“什么我呢?”


    江北熹自知一脑热说错话,不自然的撇开视线,轻咳了一声:“没什么。”


    沈冀懵懵的,继续跟着江北熹往前走。


    江北熹顿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真这么想?”


    沈冀觉得今天的大师兄好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嗯。”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我刚才是说错了什么吗?”


    江北熹轻笑了一声,又揉了揉沈冀的头,继续往前走着,笑道:“没有。你说的极好。”


    “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他们不是师徒吗?是可以结成道侣的吗?”


    “仙门的思想很开放的,只要两人你情我愿,彼此相爱,便可以结成道侣,无关男女,无关身份。”


    “原来是这样啊……”


    江北熹又问道:“你之前在家的时候,从未听闻过两个男子在一起的事吗?”


    沈冀摇摇头:“没有,只是有时在话本上能看到。”


    听闻沈冀这个回答,江北熹心中暗喜,若是沈冀在家时压根就不知道这种事,那民间的偏见可能也从未影响到他。


    这么说……小师弟对于这种事是没有偏见的?甚至说,可以接受?


    江北熹在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几分。


    若是小师弟能接受两个男子结为道侣,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毕竟小师弟成天跟他赖在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不怕拢不住小师弟的心。


    他回想起刚才的场面,江北熹也有些没想到,他每次撞见两人时,总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不像单纯的师徒,不说陆晏卿比安谨欢年长那么多岁却认他为师,就说陆晏卿每每看向安谨欢的那双眼睛,带着渴望和阴鸷,像在暗处伺机捕食的毒舌。


    江北熹想起那时梁辰说陆晏卿去青凌阁是为了找人,现在想来,找的那个人想必就是安谨欢了。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可没想到两人感情速度的进展竟然这么快,离比武大会过去还不到半年,两人就已经在一起了吗?


    江北熹记得比武大会时安谨欢的冷漠疏离的样子,而刚才在转角处听到安谨欢唤陆晏卿的声音,却那么温柔,带着依赖,丝毫不像之前那般生疏。


    陆晏卿比安谨欢大了不少,安谨欢虽是师尊,但二人情浓时却会唤陆晏卿“哥”。


    江北熹不禁有点羡慕,这么长时间了,小师弟从来没叫过他哥,一直都是师兄师兄的,客气的很。


    若是小师弟能叫他一声……


    那该多好,光是想想心就热了。


    江北熹回顾了一下时间,陆晏卿去青凌阁遇到安谨欢的时间远远没有他跟小师弟呆在一块的时间长,怎么人家现在已经结为道侣了?


    而自己和小师弟却毫无进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北熹开始对自己进行深刻的反思。


    是自己对小师弟不够好?


    不对不对。江北熹扪心自问觉得不可能是因为这一点。


    难道是自己样貌能力配不上小师弟,江北熹思来想去,摇摇头,也不应该。


    自己样貌虽不想小师弟那般惊艳,但怎么说也算的上俊郎,至于能力,沈冀的功法一直都是他教导的,也不至于配不上。


    江北熹思来想去没有结果,干脆放弃,江北熹在头脑风暴,一旁的沈冀却浑然不知,只觉得今日师兄好生奇怪,但也没有多问,只当是因为刚才撞见的事太过尴尬才如此。


    夜晚风凉,一阵风吹过,江北熹刚才紧张本身就出了点薄汗,线下凉风一吹,江北熹身子一凉,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


    “阿嚏——”


    沈冀见了,连忙要解身上的外袍:“师兄莫要受风了,这外袍还是你穿着。”


    江北熹摇摇头,撇过沈冀要解外袍的手,重新将外袍的带子系好。


    “我无事,反倒是你,三天两头的病,这个节骨眼儿上,可别再受风了。”


    江北熹看着前面不远的寝居,眼珠一转,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这不也快到你寝居了,左右我们俩都睡不着,干脆做个伴儿,师弟能否请我进去坐坐。”


    “自然可以。”


    沈冀可没想那么多,恐江北熹在受了风,拉着江北熹快步走到寝居,把人给请了进来。


    进了寝居,沈冀忙给江北熹烧水泡茶,想让他暖暖身子,别吹风感了风寒,师兄怕他受凉,把外袍脱下给他系上,江北熹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忙把人按住。


    “你别忙了,我不冷的。”


    见沈冀还是犹豫,江北熹轻轻的叹口气,接过沈冀手中的水壶,拉着人坐下。


    “别忙了,陪我唠唠嗑吧。”


    沈冀看了看呗江北熹夺来的水壶,犹豫了一下,见江北熹坚持还是坐下了。


    江北熹失笑:“就这么心疼我啊?着急忙慌的?”


    沈冀被他说的不好意思,红了脸颊,小声道:“我是怕你把外袍给我穿,然后自己病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才不是……”


    沈冀红着脸,干巴巴的解释,江北熹笑吟吟的看着他,只觉得他这样真的好可爱,看的想让人一把搂紧怀里好好心疼一番,沈冀脸皮薄,从不直说这些事,江北熹也深知他的性子,可就是想逗逗他,觉得他羞赧的样子当真是勾人的紧。


    沈冀不好意思,牵强的解释完了也不主动跟江北熹说话,江北熹也不勉强,率先破冰,说道:“怎么了?你怎么也睡不着?”


    闻言,沈冀抬头皱着眉头,忧虑道:“我就是想我家的事那么多年了,一直没有下落,如今突然有了,有机会亲手为爹娘报仇,本应该是高兴的,但是……真到了这时候,反倒心里好乱,怎么都睡不着。”


    江北熹苦笑着摇头道:“我不也一样,唉——”


    “不确定的事太多了,瘴云山究竟是不是灵剑派的藏身之处,他们究竟使用的什么邪术都不知道,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江北熹本就愁闷,忽然有人能跟他感同身受,自然是想倾诉一番。


    那种接近最终答案又得不到的感觉,最难受了。


    沈冀停了,默默地点了头,两人静默了瞬,江北熹忽然抬头问:“师弟,你说我们俩怎么能这么像呢?”


    沈冀也抬头看向江北熹那双在黑夜中依然明亮的眸子,心下一颤。


    是啊,他们怎么能这么相象,无论是遭遇经历,还是处事的风格,多多少少都有相似的地方。


    两个心思愁苦的人越聊越多,像无数个两人一起聊天度过的夜晚一样,两人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到了最后,实在太晚,江北熹便又趁机又赖着不走了。


    这让沈冀可发了难,这临时的住处可不比云清峰弟子的寝居,床也比较狭窄,一个人就已经躺满了,两个人躺下实在是有些勉强,那是在驿站,他和江北熹挤在一张床上的窘态还历历在目,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了。


    可备不住某些人的脸皮厚,往床上一坐,便说什么也不走了。


    第57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某个人脸皮厚起来真的是无法破功,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直接一屁?股坐在人家床上,耍着赖不走。


    一会儿说天冷,一会儿说自己懒得动,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动地了。


    沈冀也不好赶人,委婉的说了一次,江北熹也装傻只当听不懂,自顾自的上了床,准备解衣睡觉,沈冀无法,他本就不善言辞,江北熹这样,他也无可奈何,憋红了脸,愤愤的看着江北熹。


    江北熹一通耍无赖后,看着沈冀就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过来,也不赶他走了,便觉得好笑。


    “站那么远干嘛,你不睡觉了?”


    沈冀见他还是不动,还嬉皮笑脸的逗他,干脆也不客气了,埋怨道:“你在这儿我还怎么睡?”


    江北熹咧嘴一笑道:“我在这你怎么就不能睡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这话有歧义,沈冀本就难为情,一听了这话,脸一下红了个透彻,想起上次的尴尬场面,沈冀光是想想就脸皮发烫,如今,江北熹又坐在他床上,笑眼盈盈的看着他,沈冀总有不好的预感,说什么也不过去。


    江北熹坐在床上,把床铺好,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又自顾自的将外衣解下,只剩下中衣,边收拾边道。


    “怎么还站在这?你就这么嫌弃我啊?就这么不想跟我睡一张床?”


    沈冀也怕江北熹误会,只能解释:“不是嫌弃,我……”


    “哦?那是因为什么?”


    江北熹明知故问,他知道沈冀定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当时他一时情急给人搂紧怀中睡了一夜,沈冀第二天也没闹,只当做不知道,稀里糊涂的过去。


    沈冀说不出话,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认定了师兄又是早起铁了心的欺负他,心道这人奇怪,刚才还温柔的帮他开解,现在就又这样,实在是摸不透,便愤愤的拿了外袍,就要往出走。


    “师兄若想在这睡便睡吧,我走就是了。”


    江北熹一看真把人惹急了,也不皮了,从床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把门挡上,拉着沈冀不让走。


    “师兄这又是做什么?霸占我的房间,还不许我去别的地方?”沈冀低头不看江北熹,堵着气说。


    江北熹笑着看着沈冀赌气的样子,他跟小师弟认识都一年多了,从互相不对付到慢慢喜欢,好像只有一件事从来都没变过,他总是喜欢逗沈冀,看着他赌气的样子,这心里怎么就这么愉悦。


    “生气了?”江北熹拉着人不然走,眉眼弯弯低头观察沈冀的神情。


    “没有。”沈冀把手抽走,头偏到一边,不领江北熹的情。


    “别生气嘛,我逗逗你你就生气了?”


    沈冀冷哼了一声,不做声。


    “哎呀,好师弟,别气了,师兄不想走了,外面那么冷,你就行行好,留师兄一晚吧。”江北熹笑道,贴近了沈冀的耳朵,轻声道。


    这么近的距离,江北熹温热的呼吸都喷撒在沈冀耳边,弄得沈冀好痒,身体腾出了个异样的感觉,脑子就要停止思考了,这种类似撒娇的语气听到沈冀好生别扭,可他也从未见过江北熹这样。


    沈冀也不气了,刚才那种怨怼的情绪,全被这种异样的感觉取代了,江北熹就一点点诱哄着,关了门,把人推进了屋,等沈冀反应过来,两人早已收拾好躺在床上了。


    熄了灯,江北熹也不睡,就眼底含笑的看着沈冀,屋内寂静,江北熹却觉得美好至极,沈冀被他看的脸一红,干脆扭过身去,背对着江北熹,上次尴尬的回忆,还历历在目,自己被人搂着睡了一夜,想想便觉得面红心热。


    夜已深,屋内无人说话,渐渐地,沈冀眼皮越来越重,可能是那所谓的安神药突然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心思早已同信任的人说出,安心了罢,不一会儿,沈冀便沉沉睡去。


    沈冀也不知道怎么,第二天一早还是在某人的怀里醒的,一醒便又是熟悉的场景,害得他又吓一跳,瞌睡都吓没了。


    在一看身旁的那人,睡得倒是安稳的很,搂着自己舒舒服服的睡着,要不是他起床的动静太大惊醒了江北熹,他现在他在睡着呢。


    沈冀气不打一处来,愤恨的瞪了江北熹一眼,迅速穿好衣服,再不理床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三次的事太多了,忙不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章是为了赶榜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精力写太多了,求各位宝子们理解,谢谢宝子们。


    第58章 瘴云山


    今日就要前往瘴云山,众人迅速收拾好,集结于山庄外,众门派清点人数,一同出发。


    几位掌门经商议后,还是决定放弃御剑,改为徒步进山,瘴云山瘴气横生,易使人出现幻觉,且那地方邪乎的很,听当地居民说,进去了之后,连罗盘都是失效的,摸不准方向。


    在陆地上都尚且找不到方向,更别提在天上御剑,树木生的也极其高大,甚至连阳光都找不进来,阴森的很。


    众人一路到了山脚下,收拾了一下行囊,这山巍峨险峻,森林险地遍布,进去了怕是没个几天出不来,众人清点好行囊里的物品,各门派疗愈的弟子也组成小队,前后有弟子保护着,确保发生意外时可以即使救援。


    众门派掌门在前,长老次之,剩下的弟子按照年龄资历分别在后,依次进山,竹系的弟子本就少,只有七个,不必像其他门派那般站的规矩,竹长老便任由他们去了。


    但江北熹作为大弟子自然是要跟在竹长老后面的,可又念着沈冀,此行危险,他不看着沈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便把沈冀也拽到自己身边,跟在竹长老身后。


    江北熹倒是满意了,沈冀是全身不自在,虽说师父不让他们按照年龄资历依次站队,可他一个最小的怎么能越过那么多师兄站在师父身后,再者沈冀对竹长老一直都是敬畏的,现在离竹长老这么近,不免紧张。


    沈冀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对江北熹道:“师兄,我还是去后面吧。”


    江北熹闻言,笑道:“为何?在这不挺好的嘛?”


    江北熹声音不低,周围全是人,有几人向这边侧目,沈冀一下子慌了神,急的忙摆出了噤声的手势,前面的竹长老自然也听到了,转过身来,正好撞见这么一幕,和善的笑笑道:“无事,你身子弱,在为师身后,我还能护着你。”


    沈冀闻言心中一暖,忙向竹长老道谢,又不放心的向后看看,发现师兄们都三三两两的成队,慢慢走着,丝毫没有在意这个事情,沈冀这才放下了心,在江北熹身旁慢慢的走着。


    刚进山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同普通的山无甚区别,阳光透过树叶林稍找在地上,还颇有一丝惬意,可越往后走就阴森,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就完全变了样,周围的树木参天蔽日,竟是一丝阳光也照不进来了,黑鸦阴森的一片。


    沈冀看着周围的场景,心里发毛,一切都太阴森太压抑了,沈冀心跳砰砰,时刻警觉着观察周围的环境,心里害怕的紧,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手心冒汗,不停的观望四周。


    突然,一只黑色的壳虫猛地向沈冀扑来,横冲直撞的扑向沈冀的脸,心底本就害怕的沈冀被这冷不丁的一下,吓了一跳,连忙把虫子扑掉。


    沈冀被吓到了,动作大了些,江北熹转头一看,立马皱起了眉头,刚才他忙着观察周围一直没察觉小师弟的变化,现在一看,沈冀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惊恐。


    江北熹神色一凛,不动声色的握着了沈冀的手腕,用灵力给他探脉,手一碰上,才发现沈冀的手冰凉,忙握住给他取取暖。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手上不断传来的温度,让沈冀稍稍定了下心,勉强压下脸上的不自然,开口道:“无事,就是觉得这里好阴森,让人好不舒服。”


    “手这么冷,衣服穿少了?”


    沈冀摇摇头,山上冷跟山脚下完全不是一个温度,他将冬衣都已穿上了,照例来说应该不冷了,可就是脊背发凉,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江北熹看出了沈冀的窘迫,拉近了他,轻声安慰道:“没事儿,师兄在这儿呢,有什么事也伤不到你,你且宽心。”


    不怪沈冀心下忧虑,这瘴云山瘴气弥漫,随处可见的虫子直接往脸上扑,惹的人厌烦不说,有些甚至带毒,飞到皮肤上立刻红肿了一大片。


    刚刚本还是个艳阳天,在山下的温度明明热的人烦躁,可上了山就冷了下来,好在各门派准备充分,即使穿上了冬装,也只能暂时抵御住寒冷,这些暂且能克服。


    最离奇的是好端端的突然就起了大雾,视线看不清,众人前行困难,只能静观其变,在原地整顿休息。


    雾太大了,江北熹用手挥了挥,摸索着一颗还算粗壮的树,靠着休息,山路崎岖难走,这一路走来,耗费了不少体力。


    江北熹打开水囊想喝口水恢复下体力,不料刚打开水囊盖子,身后靠着的树就有了异动。


    速度很快,江北熹还未完全转身,方才在身后靠着的“树”已经暴动起来,江北熹一惊,迅速抽出剑来,大喊道:“大家小心!这树不对劲!”


    冷不防一声,众人都不明所以,可话音才落,其他的树也纷纷晃动起来,动静太大,震得人站不住脚,本就雾大看不清东西,叶子被震得落下,更加阻挡视线,一时间所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作战的准备都来不及做好,只能勉强在混乱中保持平衡。


    各门派长老迅速开启符咒,各自组织着各门派的弟子。


    沈冀被这动荡的大地震得站不住,脚下没留心,绊到一东西,失了重心,踉跄了一下,好在扶住了地才没摔个狗啃泥。


    沈冀双手拄着地,晕眩感还没过去,眼前金星一片,一时之间起不来,可就在这时,离沈冀最近一颗的“树”突然爆裂,将树干上的藤蔓苔藓等瞬间甩了出去。


    随着“树”的爆裂,晃动停止,一切又恢复正常。


    沈冀只觉得有些东西朝自己飞来,沈冀没想太多,眼睛一闭便抬手去挡,东西打掉了,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华贵的云头履,鞋子上还镶嵌着珠宝,尽显富贵,在往上看,是一身料子尚好的紫衣。


    沈冀骤然色变,这扮相装束,根本就不是门派里热的扮相,不仅如此,沈冀总觉得从头顶传来一阵寒气,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张双眼猩红,面色惨白的脸。


    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正低头幽幽的看着他。


    不!


    准确来说,那是一具男尸。


    沈冀身体瞬间如坠冰窟,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拽了起来。


    江北熹疾言厉色,扶着他的肩膀检查了下有没有伤口,数落道:“愣着干嘛?摔倒了你倒是起来啊!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刚才发生异动的时候,江北熹就在寻找沈冀的身影,只是刚才太过于混乱,一转身,刚才还在身边的人就不见了,惊了他一身冷汗,方才刚刚稳定,就看见沈冀倒在了那东西脚下,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时情急,没想那么多,铤而走险的将沈冀拉了出来。


    “树木”一个一个爆裂开来,一个接着一个走尸走了出来,双眼猩红,嘴角流涎,贪婪的望向里面的人。


    走尸“咯咯”的转了转脖子,神色透露出贪婪和兴奋,向里面的人扑去!


    走尸暴动,各门派弟子率先出招,持着剑朝那走尸刺去,大战一触即发,数具男尸蜂拥而上,远方依然传来无数的树木爆裂的声音,竟是无数的走尸相继赶来,围剿众人。


    一时间利剑刺穿□□的声音和惨叫声交汇,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人脊背发凉。


    众弟子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江北熹刚斩杀一名凶尸,忽觉身后一凉,连忙转身提剑向后刺去,不料那凶尸一把抓住剑锋,鲜血汩汩的从他掌心冒出来,他竟也不松手,伸出另一只手就要抓住江北熹的上臂。


    江北熹眸子一暗,迅速驱动灵力注入剑锋震开那凶尸的手,在那凶尸反应之际,找准时机,一剑封喉。


    这凶尸身形庞大,且没有痛觉,若不是一击毙命,哪怕还有一口气便能作战到底,而且江北熹发现那些凶尸好像并不想取他姓名,若是正常的走尸,用利爪穿心或利牙私钥就能诗人笔名,可这些走尸好生奇怪,从不使杀招,反而像是要牵制主自己一样。


    这时一声惨叫传来,周围似是静止了,刚才散乱分布的走尸如今全都往一个方向走去,在那一瞬间,他们行为狂躁,表情兴奋,似是嗅到了什么最美味的东西。


    只见一碧水门弟子,被几个凶尸抓着啃噬,刚才本还重伤的走尸,吃了活人的血肉后变得戾气暴增,身上的伤口也在瞬时间愈合!


    那弟子周围的人本还有想上去帮忙的,可那些走尸向发了疯一般,一把掐住了那几个弟子的脖子,将他们摔在了凶尸堆里,一起被啃噬掉了。


    经此场景,众人再不敢轻举妄动,被扔在走尸堆的弟子还在哭叫,叫着自己的师尊,自己情同手足的师兄弟,可这场面换谁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个年纪尚小的弟子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哭叫。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怎么还吃人?!”


    “他们也比平时的走尸强壮,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我也……”


    人群中一片混乱,哀嚎声和哭叫声不断,而就在这时,远方有传来树木爆裂的巨响,随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竟是又有走尸出世,正向这边走来!


    第59章 危难


    树木爆裂的声音不断传来,像这样的走尸究竟还有多少也不能确定,众人反应过来,连忙提剑应战。


    那些啃食了肉/体的凶尸更加暴戾,有一些落单的弟子不敌,被凶尸抓住吃掉,一时间鲜血飞溅,纷乱一片。


    这些死尸十分奇怪,不一招致命,反而要抓活的,再将人生生吃下去,好似吃的不像是血肉,倒像是灵力。


    这凶尸不必平常走尸,倒像是活人一般,不只是靠蛮力出击,有的走尸甚至会用灵力。


    楚明熙好似看出了什么,神色一凛,立即大喊道:“所有人三五结群,不要落单!”


    沈冀捏着剑决,将面前的凶尸一剑穿胸,那凶尸刚才才吃了狂躁起来,猛的拔出胸口上的剑,沈冀被这强大的冲击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了几步。


    刚想提剑再刺,那凶尸忽然被人从后背透了个透心凉,凶尸挣扎了两下,再也没有了生气,直直的倒下了。


    走尸庞大的身躯倒下,江北熹眼神凛冽,下巴上沾了些血迹,利落的拔出了剑,走到沈冀身旁。


    江北熹神情严肃,眉头紧皱着,关心道:“没事吧,伤到哪里了没有?”


    沈冀摇摇头,还未等说话,江北熹便迅速的在他身上贴了一张符,嘱咐道:“这是稳定灵脉的符咒,你跟我在一块,切勿逞强,记住了吗?”


    沈冀听话的点点头,二人以背相抵,互为依靠,持剑掠起,又混入一阵阵尸潮中。


    众弟子的体力逐渐跟不上,毙命于走尸口中的弟子更是越来越多,远处也依然传来树木爆裂的声音,无穷无尽,众人被恐惧和绝望包围着,好似这场噩梦永不能终止。


    众人也被尸潮冲的零零散散,不断地有人丧命于此,哭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似是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一切。


    “师兄!江师兄救我!”江北熹闻声一凛,赶紧回头,只见一名弟子被凶尸咬住腿在地上拖拽。


    江北熹赶紧架着轻功到了那凶尸前,迅速的挥剑欲将其斩杀,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凶尸尝到了灵力,戾气剧增,用那锋利的爪子将那弟子生生的撕碎,大口大口的嚼着内脏,涎水混着血水从他嘴角流下,那弟子瞬间没了生息,他咯咯的转着脖子用那双血红的眸子幽幽的盯着江北熹。


    江北熹心下剧痛,握紧了剑,用了十成十灵力,直戳走尸心窝,一击毙命,他将剑利落拔出,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痛色。


    刚才那名弟子他有印象,若他没记错,那弟子应是梅系的,没比自己小几岁,虽不在同意派系,但也早些年前也一同做过任务,叫什么名字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弟子生性爱笑,在一起做任务时,还常常同他说笑。


    江北熹闭了闭眼睛,心像是被重物击中,疼的不行,江北熹眼前有些模糊,紧紧的握着剑,连指尖都有些微微泛白。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已然到达极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从走尸不断从树木里爆裂开来的时候,他心里便已隐隐的有了猜测,可这种想法太疯狂,太冒险了,若是不成……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打断了江北熹的思绪,他闻声转头,只见沈冀脸色苍白,弓着身不住的咳嗽,是剧烈运动导致,沈冀本就身体不好,这样以来,怕是要到极限了,江北熹心中更疼,眉头紧皱。


    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沈冀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不住的干呕咳嗽,那些走尸好似也感觉到了沈冀灵力不稳,纷纷咧着大嘴扑向那边,江北熹心惊肉跳,抬手扬剑,将那几具走尸拦腰斩断。


    血溅尺高,污血有些都溅在了沈冀的脸上,沈冀眼一闭,轻轻的发着抖,江北熹见他这样心中疼的不行,来不及想那么多,拽着沈冀的领子一把将人拎起,运着灵力把人甩到了任墨那边。


    “任墨!接住他!”


    沈冀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被江北熹的灵力托到了半空中,下一瞬就被任墨稳稳的接住。


    江北熹见沈冀暂且安全,稍微定了心,望着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尸潮,紧了紧手中的剑,他转头,略过人群看了沈冀最后一眼,便御剑离开。


    “师兄!你要去哪?”沈冀反应过来,见江北熹独自一人御剑去往别处,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不由担心,焦急的喊着。


    而剑上的人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沈冀越来越小的身影,直至消失,他默然的转过头,垂下眼睫,盖下眼中的情绪。


    底下依然尸潮涌动,兵刃交叠,再这样下去,别说找到灵剑派的老窝,他们所有人都全军覆没也说不定!


    远处还是不断有走尸涌上来,江北熹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那些凶尸不是怨灵所化,反倒像是肉身,且不食人血肉,而是捉活的啃噬灵力,这样特点的走尸,那便只有一个了。


    肉身傀儡。


    刚萌生出这个想法时,江北熹是不相信的,或者说,他不愿相信,他知道肉身傀儡这一禁术重现于世将会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结果,也知道这禁术多么的难以修炼。


    他刚开始他还抱有侥幸,想这也许是自己的判断错误,毕竟自己也只是通过古籍才了解这项禁术。


    这禁术凶险至极,就连古籍上描述的也是简单概括,并没有细致描述,就是自己判断错误也是有的,可从不断的又树木爆裂开的声音传来时,江北熹便愈发确认了心中这个可怕的猜想。


    那肉身傀儡是唯一个母体,操控数个子体构成,如若母体不亡,那子体便是源源不断,永不歇止,换言之,若不找到母体,将其杀之,便会有无穷无尽的走尸出现。


    肉身傀儡,子母连心。


    其母体戾气极重,凶险至极。


    这便是古籍上对于肉身傀儡的概括,江北熹这些年来,也研究过不少关于灵剑派的事,对肉身傀儡这一禁术也多有了解。


    古籍记载肉身傀儡的母体上有一薄弱的地方,只是未有清楚的记录究竟是哪里。


    他孤身一人前往寻找母体,并非是不知深浅,空有胆量,只是……


    若是不找到母体,所有人今日怕要都折在那,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将母体斩杀,他亦不知道那母体究竟凶残到何种程度。


    所以他没有带任何人,就算自己不幸死于走尸之口,也只折了他一个,损失也不算太惨重。


    若是他能将母体斩杀固然是好,就算是不能,也能暂且牵制住一二,母体的行动一旦被搅乱,就会影响所有子体的行动,说不定还能保住一些人,不至于全军覆没。


    江北熹御剑越飞越远,逐渐听不到了远处兵刃交叠的吵闹声,江北熹闭上眼睛,狠狠皱了下眉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便只剩坚定。


    他这次去,就没打算回来。


    其实,他何尝不想活着,他还有好多事都没做呢。


    灵剑派刚有下落,沉寂了多年的仇人终于有了风声,他还没亲手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他还没多孝敬师父几年,儿时轻狂不懂事,曾跟师父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要修到五阶修为,为师父争口气,他还没兑现承诺呢。


    还有……


    江北熹摸了摸挂在剑上鲜红的剑穗,那剑穗触手生温,直暖到他心里。


    他还没向小师弟表明心迹呢,江北熹苦笑一声,都怪自己太怯懦,宁可自己偷偷的做了定情信物,也不肯说出来。


    他担心小师弟知道后,会再也不理他,怕自己惹得小师弟厌恶,诸多顾虑,最后终是把这些话烂在了肚子里,再也没有机会宣之于口了。


    他以前还想着若是自己一直这样默默守着小师弟也好,哪怕……哪怕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自己默默地守着他就好,哪怕他以后羽翼丰满,娶妻生子,和自己渐行渐远,也无怨无悔了。


    现在,就连这样竟也成了一种奢望。


    江北熹轻叹一口气,眼前有些看不清了,他心想:“其实这样也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若不去,今日众人生死难料,他若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即便自己死了,也算是做了件英勇的事,也算是给师父挣了口气,对得起自己门派大弟子的头衔,小师弟说不定也能挺过这次劫难……”


    “这么想想……其实还挺值得。”江北熹苦笑着自言自语。


    只是……


    江北熹脸颊湿润,不住的抚摸着剑穗,不知何时泪早已挂了满脸。


    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就这样丢了性命,不甘心自己的情意还没表达就草草流逝,可他明白,若不这么选择,将来造成的接过,可能让他更加后悔。


    “云清峰子弟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这是师父从小对他的教导。


    他还记得他当选门派大弟子的那天晚上,师父拉着他的手对他的殷切嘱咐。


    他从小便印在心里,从不敢忘。


    如今,也到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第60章 临危


    高空寒冷,江北熹紧了紧衣袍,整理好情绪,徒手捏了几只灵蝶,腾出手放飞了,那肉身傀儡本身就是害人害命的禁术,所有傀儡皆有活人人血练成,最后将人活活折磨至死,手法残忍,所以每个傀儡身上都带着怨气,而其母体更是怨气极重,通天的气息必能让灵蝶感知到回来报信。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一直灵蝶扑扇着双翼飞来,江北熹神情严肃,跟着那灵蝶一路过去。


    江北熹立在剑上,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境况,可走了片刻,那灵蝶却止住不肯动了,江北熹心生疑窦,它并没有觉出周围什么异常,便伸手碰了碰那灵蝶,可那灵蝶也只是一味的舞动着翅膀,一寸也不想往前飞了。


    江北熹停下,将高度放低了些,警惕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奇怪……”江北熹喃喃道。


    树木高大茂盛,树干却极其扭曲畸形,透露着一丝诡异,可除了这些一切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异常。


    江北熹眉头紧锁,又看了一眼身旁飞舞的灵蝶,那灵蝶在原地使劲的扑腾,翅膀比平时扇动的更快,只有在身处危险中时,灵蝶才会这样。


    虽没有看出异常,江北熹也不甘轻举妄动,灵蝶的感知时不会有错的,肉身傀儡这项禁术厉害非常,古籍上也没有对母体的详细记载,这母体有没有灵识、谋略这些尚且不知,面上风平浪静,说不定正藏在某个角落,伺机而动。


    江北熹眯着眼睛,想要把底下的景象看的更清楚些,忽然,地面剧烈的颤了颤,无数片叶子纷纷落下,江北熹警觉,立刻做好提剑准备,下一秒,底下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的地动山摇,江北熹警觉,又御剑把高度压低了一些。


    瘴云山的植被茂密,本就遮天蔽日,江北熹虽在高处视野也并不是很好,根本无法看出下面是怎样的一个景象。


    江北熹猜测,母体应该也同子体一样,在树干中藏匿着,可这边植被众多,保不齐每个树干中都藏着凶尸,自己若贸然前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必回被凶尸包围。


    江北熹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探出一丝灵力,先追踪底下那东西的位置。


    果不其然,灵力汇聚成一股,泛着谈谈的蓝光,在下面游走了几番后,停在一个位置不动了。


    江北熹眯了眯眼,把高度压倒最低,随后收起剑,架着轻功,落在了离那股灵力不远处的树枝上,静静地观察。


    除去时不时传来的震天般的响声,底下一片宁静,难以辨别母体究竟是藏于那颗树干。


    江北熹离得很近,心如擂鼓,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认真的辨别了方向,最后锁定了一颗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的树。


    江北熹一手持着镇魂符,一手紧紧的握在剑柄上,在又一次吼叫声过后,江北熹找准时机,纵身一跃,用灵力包裹着剑锋,狠狠的向那树干刺去。


    强大的灵力接触到树的瞬间,树干和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他们遇到的所有震动都要猛烈,一瞬间天旋地转,难以站稳,随后无数声低吼着的咆哮传来,树干爆裂开来,沙土飞扬,江北熹瞳孔猛缩,用手肘掩面,连连后退了几步,待站定后,立马提剑做了迎战的准备。


    江北熹知道,他赌对了,刚刚刺穿的便是母体所藏身的那棵树。


    对面的怪物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伸开原本卷缩的身体,江北熹被震动的地面晃得头晕目眩,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他放下手,瞳孔渐渐聚焦,可真当看清是对面时什么怪物时,他还是震惊了。


    那怪物“咔咔”的伸展着骨骼,一下子从树干那么狭窄的地方出来,那东西迫不及待要将身体全部释放,一瞬间,那东西居然长到了数十米高,遮天蔽日,投下来一片阴影,笼罩着江北熹。


    他本以为母体同子体的外貌相似,只不过是体积大了一点罢,可并非如此,眼前这东西根本不能算作人形!


    且这东西除了头上生的是人面,其余的地方无一能看出有人的特征,反而像是其他动物的,黝黑生了鳞片的蛇身,却长着如鹰般枯瘦尖锐的爪子。


    那东西似乎被打搅到了十分不满,见了江北熹扭动着蛇身瞬间凑近了江北熹,江北熹本想提剑迎战,刚准备要刺,却见那怪物只是凑近了看他,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那怪物的瞳孔近乎要贴在了江北熹的脸上,黄色的竖瞳闪着危险的光,细细的盯着猎物,江北熹屏住呼吸,冷汗早已经将中衣浸透,他喉头滚动,不敢轻举妄动,只见那枚巨大的瞳孔缩了缩,复而又扩散,似乎是看不清。


    江北熹突然想到,这东西是蛇身,就连瞳孔也跟蛇极为相似,说不定这怪物的视力也跟蛇类动物一样,察觉不到静物的存在。


    那怪物好奇的打量了江北熹很久,用蛇身将他虚缠了一圈又一圈,江北熹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最后,可能是江北熹对于这怪物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又不会动,便不以为意,忽地又离远了,只觉得烦躁用蛇尾狠狠的抽了一下江北熹的脚边的泥土,似乎觉得这奇怪的东西碍眼,想将他一尾巴抽走。


    江北熹眼疾手快,驾着轻功,在即将被蛇尾打到的时候,迅速的飞到了旁边的树枝上站定,那怪物见没有东西碍他的眼,又忙着做别的事情去了。


    江北熹在树上按兵不动,连额上的汗流下来都顾不上去擦,他正紧盯着那怪物的动作,只见那怪物伸出他那尖锐的爪子,正在虚空的抓着什么东西,那姿势倒像是……


    江北熹灵光一现,他小时候曾去酒楼做过活,当时盛行皮影戏,他年龄小觉得有趣,便时常躲在后面看,他见老先生饱经风霜的手却能灵活的操控小人,那小人被老先生操控的活灵活现,反复真的一般。


    而现在眼前的怪物在空中虚抓,那姿势正像老师傅操控那群皮影的姿势,这东西正在操控他的子体。


    江北熹做好心理准备,常言说,打蛇打七寸,这东西蛇身蛇眼,想必弱点也跟蛇一样,江北熹默默我握紧了剑,找准时机向那蛇头的七寸刺去。


    可不想这东西的外甲坚硬,刚刚那一剑,没有伤到要害,但刺入了皮肉,立刻惊了那怪物,那怪物被疼痛一击什么都忘了,立刻停止了对子体的操控,愤怒的咆哮着,用那双鹰的爪子迅速的抓住江北熹往旁边狠狠一掷,江北熹的配剑深深扎入那怪物的血肉中,一时拔不出来,那怪物速度极快,有没想好应对之策,吃了一击,被那怪物甩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肉/体打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江北熹吃痛,整个后背火辣辣的疼,可他顾不上,他现在毫无防备的样子,只要那怪物冲上来对着他的腰腹咬上一口,他便会立刻毙了命。


    江北熹挣扎着把眼睛睁开,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慢慢的爬起来,他动了动手腕,剑手里的剑还紧紧的握着,稍微送了一口气,幸亏把剑拔了出来,若不然就麻烦了。


    那怪物怒极,发起狂来,爪子在空中一震,周围无数个树干便随及爆裂开来,一个接一个的走尸横空出世,正向江北熹这边走来。


    江北熹眉头紧皱,这东西虽然母体的实力不好,但子体不同,子体人身,实力也同人一样,他们能精准的判断自己的位子具体在哪,这样一来,可就危险了。


    江北熹心脏剧烈跳动,虽说现在他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好在母体放弃了对其他子体的操控,转而专心对付他,这样一来,小师弟他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江北熹在脑中疯狂想着应对之策,这地方太邪乎,若是用灵蝶去报信恐怕行不通,灵蝶那点微弱的灵力若离了主人,单凭那点微弱的灵力,在途中存活的几率少之又少,就别指望传信回去了。


    江北熹摸了摸身上,他记得临走时,避免意外,带了两个信号弹,这是还得带在身上,他迅速摸出将信号弹释放。


    信号弹释放,随着咻的一声,一朵绚丽的烟花绽放在了天上,声音响亮,光彩绚丽,极为耀眼,若是师门能看见及时赶过来他说不定还能有或者的可能,若是不能……


    那也是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早就应该做好这种准备。


    江北熹提剑踉跄的站了起来,将第一批想自己扑过来的走尸一剑斩杀,距离太近,血污溅到了江北熹的身上。


    母体听到响动,迅速朝这边发起了攻击,用那尖锐锋利的爪子,直直的向他抓去,江北熹神色一凛,连忙翻身躲过,那怪物便又用那蛇尾狠狠抽去,都被江北熹一一躲过,有了子体给怪物指路,那怪物的的攻击越来越精准,几轮下来,江北熹衣衫破损,身上无一不有抓伤和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