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昨晚,在这张大床上,楚天舒温度潮湿撤离时,还声称自己对亲密关系的精神需求和渴望都极高,要享受高质量的契合过程……
怎么又自己动手了?
林曦光明显地怔了怔,连眼睛都睁大了一下。
小让纯白电子眼亮起微弱的光芒,语气充盈着纯真问:“主人要观看吗?”
林曦光以为这家庭机器人是要带自己偷摸着去看楚天舒现场纾解过程,回了神,耳根有点儿燥热温度蔓延,又有点好笑,“不看不看,我怕被他羞死……”
为什么羞死?
爸爸私底下也会高清独享观看进入新主人身体的无死角视频呀?都没有羞死的呢。
小让不理解但很尊重似的点点脑袋,随即从机身肚子里给趴在床沿的林曦光递上了一份精细又丰盛的香喷喷早餐:“主人,爱心奶黄包是我特意叮嘱主厨做的哦,从一百个里面选出最完美的一个,小让祝福主人早餐超级愉快。”
真有礼貌,林曦光从不吝啬夸赞乖孩子的,唇角弯起一秒,还未出声,忽而被来电提示音给打断。
她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谭雨白”的名字。
随即,先随手将早餐盘推回家庭机器人肚子里,林曦光换了个仰躺的姿势懒洋洋继续窝在被子里,才拿起来,指尖滑动接听:“我离婚未遂,人身自由受限制,继续被扣留江南,仰光遭到强行迁址,社会新闻你随便造谣吧。”
“……”
谭雨白听出她绝望透顶的语气,罕见沉默三秒,战术性的又咳嗽了三声:“我最近在港媒界业绩相当耀目的,很有希望年底再拿一座黄金奖杯。”
换言之,她早就大笔一挥把林曦光和楚天舒的爱情歌颂过好几个五花八门的火热版本了。
目前版本更新到——
林曦光和楚天舒情变48小时,江南太子爷为挽回昔日旧爱亲手策划一场惊天桃色绑架案,有护士匿名爆料出,港岛公主受太子爷强悍腰力所迫点头和好,被做到双腿“血流不止”紧急就医!
林曦光还不知道,这会儿港城有一半的人听信了谭雨白的花边新闻,认为真有其事,毕竟野报的小道消息声称仰光搬至江南去了。
于是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就大胆猜测:“这三年,林曦光跟楚天舒的绯闻要真是弄虚作假的,那她就是有损楚家高洁名誉,避祸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堂而皇之把仰光的招牌开遍江南各地?
据仰光内部员工透露,现在总部的公司都高高架宗氏大楼头顶上去了。”
另一半的人完全不信谭雨白离谱到没边的新闻。
绝大多数都是上流圈的,毕竟有谁不知道谭家被清算后,家族产业一落千丈,她独撑门面,继承家庭文化传统,靠的就是造谣林曦光和楚天舒之间绯闻重新起家。
从捕风捉影的书写仰光第一投资人是楚家。
到现在越来越大胆……
林曦光也大胆,名誉上占尽楚天舒的便宜,竟然还敢到江南去耀武扬威!
谭雨白大致说了一通港城现在热情洋溢的盛况。
林曦光听着,同时在听的,还有小机器人,从一开始离床沿还有半米距离,到触感柔软的毛茸茸厨师帽都快紧挨到她的脑袋了,睫毛微动,视线幽幽扫过去……
小让反应迟钝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两只小耳朵。
你有耳朵吗就捂住?
林曦光伸出一根手指头把它推远点儿,随即,机器人在地毯上往后移半步就静止了,唯有在金色日光照映中,那双电子眼的剔透虹膜无声闪烁几下后,开始逐渐收缩,切换成监控直播模式的高级功能。
林曦光丝毫没有察觉到,只因谭雨白在电话里突然说:“还有个震撼全城的社会大新闻,你老公,派陆夷行拿着楚家拜帖公然夜访阮家,把正值八十三岁高龄的阮老爷子给吊在了我们港城最具有地标建筑物的地方……”公开示众。
哪怕林曦光昨晚被楚天舒提前告知过,他要温和一点问候阮家,可是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后,心脏没忍住骤然跳了起来。
沉默几秒。
谭雨白似乎猜到她脑子里想什么,没掩住笑音又说,“阮家在港城算是有头有脸的顶豪世家了,你老公这招高明,看似不见血腥却把阮家脸面生生折辱完了,他还让陆夷行代为传话,一天吊一个阮氏血脉,嫡系旁支都在劫难逃,跪地求饶也没商谈余地,按族谱上往下排队……”
林曦光心跳几乎带着声音在轻微的震,语调又故作正经:“楚天舒比较尊老爱幼。”
说完,她枕着床沿看向天花板,脖子自然地仰成纤细弧度,而裹在胸口的被子因动作稍微松开许些,不知不觉让诱人妙曼的曲线都沐浴在一大片金色的阳光下。
监控同步。
同一时间录到了楚天舒的手机上。
书房外的光影被沉重窗帘遮挡住,他坐在宽大椅子上,熨帖合身的衬衫有多得体,黑色西装裤就有多么不得体。
当听到林曦光的那句“尊老爱幼”,喉结滚动,浅色瞳孔更是不动声色凝视着高清屏幕里……
而他单只手臂的肌肉线条顷刻紧绷,感觉强烈,五指冷白而筋骨分明,从一开始理性又克制着保持正常幅度来回摩擦。
逐渐地,被林曦光初醒时透着慵懒妩媚的一举一动无形牵扯着,又加重了激烈幅度。
她躺在蓬松的被子里也不安分,时不时
身体趴在床沿边,能让他一手掌握的柔软心脏位置被床垫挤压,雪白到没有半点瑕疵皮肤像是受委屈般晕开了一抹浅浅的红痕出来,等她翻身仰头,那肩颈线条更是过分精致又纤长。
很适合,被男人的手掌施压点力量去掌控住。
看着她显得有些痛苦又爽到的皱眉头,忍不住想掉眼泪时就习惯把脸埋进枕头里,从而,在台灯朦胧的光线下不自觉隐隐露出这副身体……最脆弱又敏感的软肋。
三十分钟后。
关门紧闭的书房空气中四溢着性感的荷尔蒙气息,在黑暗里,楚天舒隔着冰冷屏幕,弄花了林曦光的脸。
下次她还哭,就弄花她这张以美貌著称的脸蛋。
楚天舒喉咙仍压制着沉重喘息,手臂肌肉松懈下来,十分仁慈地想。
…
…
跟谭雨白互换消息到结尾,屏幕黯淡下去。
林曦光起身去浴室洗漱,原本仿佛处于休眠状态的机器人电子眼倏地一亮,也想寸步不离地跟进去,三秒后,被非礼勿视地给踹出来了。
她需要个绝对私人的安静空间,梳理下头脑的信息量。
灯光大亮,林曦光泡在宽大的洁白浴缸里,温水循环模式,轻柔地在身体每一寸肌肤上流淌而过,连带思绪也逐渐清明起来。
谭雨白说阮妍祯声带受伤后,一直住院没有回阮家,今早突然消失了。
阮攸同没有到处寻人。
而是城府极深的找上了林家,莫约是揣摩出了楚家背后深意,想要割舍家族利益去求盛明璎,让楚天舒高抬贵手。
盛明璎态度依旧不管。
阮攸同品性斯文,即便紧要关头也保持晚辈气度,直言问:“曦光她……是不是嫁进了楚家?”
没有缔结婚姻这层关系。
楚天舒名不正言不顺,以什么身份出手?
…
港城的人显然对江南派系圈子了解甚少。
楚天舒不是第一次把豪门世家里不听话的人挂到外面当路灯用了,这是绝对权力下的警钟,让暗中观测危机局面的家族也审时度势清楚,想不想奉献自我给后来的人当明灯指路?
阮家地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被楚天舒这一挂,人还没死,家族荣誉兴衰和尊严好似先一步死了。
至于挂多久。
这个时间上的问题,林曦光洗完澡下楼时,超级不经意地轻声问了出来。
“三年。”楚天舒一身黑色枪驳领的高级面料西装端坐在餐厅桌前,线条处处锋利,没有丝毫皱痕,衬得他浑身禁欲又整洁的气势很足,面对林曦光的好奇,而后缓缓笑了:“利息延期算。”
林曦光曾经因轮盘赌,很好的度过了三年一些很坏的夜晚。
那么他公平公正让阮家,挂在港城路灯上也很好的度过一些很坏的夜晚。
林曦光怔了几秒。
“瞳瞳尝尝这个。”楚天舒举止轻描淡写便把这个话题轻飘飘揭过了,显而易见,阮家还不够格登不上他的餐桌台面,随即,亲手盛了一碗色泽浓稠的白色汤羹给她。
林曦光睫毛下的视线,很轻垂到他手指上,窗外尤为炽热的强烈日光照映下,楚天舒骨节修长且有力量,平时恐怕只会拿钢笔签文件。
她赏脸接过,三秒后又蹙起眉:“有股……药材气味。”
“给你凝神静心的。”楚天舒慢条斯理地语调,透露着无疑是一个意思,人已经养在了眼皮子底下,哪怕饮食起居都归他掌控,说,“我让厨师加了点百合雪梨,喝起来味道偏甜,瞳瞳最少喝掉半碗。”
你说喝半碗就半碗吗?
林曦光端起碗随意抿了半口便放下,摆明了她愿意赏脸尝是一回事,楚天舒要让她听从指令乖乖行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可能听的。
餐桌前秒还融洽的气氛伴随着搁碗响声,下一秒微妙地沉寂了起来。
楚天舒依旧端坐着,微垂眼。
林曦光也坐着椅子里没起来,换成捧着牛奶杯细细品味。
她早说过不打算跟他表面演什么夫妻情深了,被强留江南居住已经很不爽,倘若还要处处受到楚天舒的严加管辖,这大户权贵家的新婚妻子可真不好当呢。
又一分钟过去。
林曦光坐等楚天舒变脸色。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似动了动,音调略低:“很抱歉,是我出言欺骗瞳瞳在先,其实这碗汤羹,是我亲手烹煮的。”
林曦光心想,怪不得真难喝。
楚天舒自然而来地顺着自己的完美台阶下来,笑容还貌似有几分落寞:“瞳瞳不喜欢喝也正常,老公下次喂你喝点别的。”
他硬了。
他内心充满歉意地推翻了早上在书房的邪恶想法,不想弄花她这张脸。
或许,可以尝试让她乖乖张开嘴喝下去。
…
…
林曦光可惜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殊不知楚天舒那身严谨又禁欲的君子皮囊下包藏祸心,她提出白日要去仰光总部一趟,他还体贴入微亲自护送。
而给自己迅速换了一身蝴蝶结秘书新皮肤的小让机器人,也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她。
林曦光在绝对清醒意识下来公司。
足以引起一阵小范围的震撼。
相隔着几层楼远距离的宗漱玉闻声就踩着高跟鞋来了,不请自入,于是很巧地撞见楚天舒高大的身形把林曦光步步紧逼到了办公桌角落,正在俯首,有意图想强行索吻的意思。
“咳!”
宗漱玉同情心泛滥地拯救一下陷入困境的林曦光,待楚天舒微微低垂眼睑扫来时,她回以挑衅笑容,还要故意叩两下玻璃门:“公开场合,请注意个人品行形象。”
林曦光趁势逃离,表情倒是对楚天舒临走前想讨要一个十分钟舌吻的行径不恼怒,也不轻易给予:“宗小姐一看就是找我有正经事,没正经事的,请走吧。”
就差没被指名道姓的楚天舒,自然是属于后者,轻笑:“晚上来接你回家。”
随着话落。
他气势顷刻自动收敛起那股压迫人心的占有意图,在外面,明显还是要体面的。
等楚天舒自愿步伐平稳的离开,林曦光心里下意识地松口气,继而对宗漱玉露出客气微笑:“多谢宗小姐仗义执言,请坐,我叫小让给你泡杯咖啡。”
宗漱玉心情正好,踩着高跟鞋迈近半步,说:“叫什么宗小姐呢,我们江南人品行正直善良,从不爱玩虚的这套,你昨天不是还亲密叫我漱玉,叫过就是有情分了呢。”
林曦光停顿三秒:“漱玉。”
宗漱玉来此显然不是讨个情分称呼了事,是想请林曦光帮自己一件事,然而还未说,先看到有个系着绅士黑色领带结的机器人滚了进来,从肚子里端出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一杯给坐在办公椅上的林曦光。
另一杯给坐在沙发上的她。
它的显示屏露出笑脸符号,一板一眼地解释起了咖啡口感和温度,还很懂礼貌地热情邀请她品尝时,小心舌头。
气氛突然沉默起来。
宗漱玉失去表情管理的第一瞬间,恰好让林曦光抬眼捕捉到,以为她是震惊为什么在工作区域都能看到家庭型的旧款机器人,想了想,耐心地淡淡解释道:“这是楚天舒家里跟来的,叫小让,别的什么都不会,就只会从肚子里拿好吃的。”
可能楚天舒给它设定的程序就是这个。
林曦光心里略微讽嘲这个男人管得宽,想的天真了,一个功能略显智障的家庭保姆机器人二十四小时跟着,就妄想能管她在外吃喝了?
宗漱玉僵硬地扯了下笑,顿了两秒:“你怎么敢收下的……”
“嗯?”声音太轻,林曦光没听清她说什么。
宗漱玉说:“这个机器人我略有眼熟,好像被楚天舒扔在阁楼里一直没有更新换代过,是很旧的旧款了,瞳瞳啊,它经常发生故障,你有必要的时候请把它摁进水缸里电死,或者是从窗户抛尸出去摔个粉身碎骨,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啊!”
啊?
发生点儿故障,不至于死得这么壮烈吧?
林曦光下意识地看向书桌旁的机器人,发现它好似能自动识别出宗漱玉语言的意思一样,穿着紧身秘书服装的圆鼓鼓机身紧紧贴着桌脚在细微发抖。
怪通人性的。
然而,宗漱玉还跟她分享了一百种机器人残忍血腥的死法,说到口干舌燥,仰头灌完那杯味道特别苦涩的咖啡后,才踩着高跟鞋又优雅离开办公室。
“……”
林曦光全程半个小时都插不上话,表情惊讶地坐着,直到人走了,她微微垂眼,恰好跟机器人视线交汇了一秒。
下秒,它战战栗栗的从肚子里掏出奶黄包给她,透明的电子眼似乎荡漾起了泪花数据:“主人,小让比普通狗狗要聪明一点,你放心用小让。”
“不要电死小让,拜托了呢。”
林曦光睫毛垂着没动,看着奶黄包,又看着它竟然开始低下圆溜溜脑袋,自动做出双手合十的祈祷手势,一时间心情略有复杂。
过片刻后。
她白皙的手指节微曲,往那脑袋慢悠悠敲了敲:“你再去给我泡杯咖啡。”
以至于是会用。
便暂时不会电死它了。
小让电子眼蓦地变得亮晶晶,紧接着,绝对服从主人的话,开始灵活地扭转身体,自动响起一阵欢快雀跃的歌声往外面走。
随着越来越远,它在系统的加密资料库里搜索出了一张宗漱玉偷亲沉睡的宗祈呈嘴巴高清罪证照片,立刻上传到了江南最高会议庭的大屏幕上。
三秒后。
高悬于整面墙壁的大屏倏地冒起浓浓的黑烟,是沈鹊应的人工智能系统袒护下了宗祈呈即将失去的清白,随后,同时向共处于高级系统网络上的小让发出没有人情味的警告:“亲爱的同事,我们的主人没有下达此类指令,请你正常点约束好个人不礼貌的行为,感谢配合!”
再过三秒后,很通人性的小让拒收。
…
…
一整天的时间。
林曦光加急处理不少堆积好几日的公务,坐在办公椅上都没有怎么离开,她一召秘书进来,小让就会乖巧懂事端来咖啡和标配的奶黄包,等陌生人走了,便开始掏出静音模式的吸尘器在宽敞明亮室内的四周做深度清洁。
小小又圆圆的身影很是忙碌,偶尔可能会突然故障,静止在原地不动。
那剔透纯真的电子眼迎面直直盯着她。
要过莫约半个小时,好似自我修复了故障,又开始摸出爱心小抹布擦拭地板了。
窗外面什么时候天黑的,林曦光察看电脑邮件入了迷都没有发现,逐渐地,室内的光线洒在了她微低的侧脸上,皮肤洁白透明。
正看完最后一封,突然传来极轻敲门声。
她略茫然抬眼望去,是楚天舒高大的黑色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外,嘴角溢出熟悉的轻笑:“瞳瞳该回家了。”
楚天舒言出必行,回来接她回家。
林曦光工作结束,自然没有什么借口待着迟迟不走,三分钟后,便拿起晚上还要继续用的文件,跟他并肩,一路沉默地走到了私人专属的电梯。
待进入封闭的空间。
楚天舒那双浅色眼眸落在她这里就没有移开了分毫,映着她的脸蛋精致轮廓,好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暗示着,想要继续完成被中途打断的那个舌吻。
林曦光敏感地察觉出意图,当他身形靠近,下意识拿指尖的文件压住了他西装的枪驳领,柔软的锋利对冷硬的锋利,头仰起来些:“不行,电梯有实时监控,这里是宗氏大楼,宗漱玉肯定有权限能看到……”
楚天舒轻微地挑了挑眉,很享受林曦光不自知的仰视角度:“老公给瞳瞳变个魔法。”
林曦光眼神茫然,而下秒,便看到他修长手指优雅打了个极轻的响指,近乎是顷刻发生的,视线以内的整个世界毫无预兆变得一片昏暗。
是立于繁华金融街的整栋宗氏大楼电源都被熄灭了。
她纤细后背紧贴着电梯的金属壁内,心跳忽然变得很重,耳廓倏地传来楚天舒更重的滚烫喘息声:“可以给老公舔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楚舔薯:“瞳瞳不喝我煮的汤羹,一定是想喝老公的”
200红包。
第32章
啊啊啊!!!
随着室内明亮的世界骤然陷入黑暗,正点开宗祈呈八块腹肌照想提精神气的宗漱玉愣了几秒,当反应过来是楚天舒的人工智能充满恶意地侵入了她公司内网后,瞬间满腔怒火起来。
这断的哪是电源,分明是她渴望被滋润的小心脏!
一秒钟都不能忍……
她现在就要亲手杀了那个不知遵纪守法为何物的智障机器人!!!
宗漱玉气势汹汹地走到了专属电梯,冷着脸在外面狂按三分钟后,门一开,灯光大亮,迎面对上两道身影。
她表情意外。
只因看到林曦光和楚天舒之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似的,各占地盘,光线虚罩,彼此零交谈,眼神也零接触,心情都极为的一般。
然而,随着宗漱玉站在中间,仿佛打破了这份很是微妙的透明结界。
林曦光睫毛下润润的,定了一会儿主动说:“漱玉还没下班?”
宗漱玉强压着愤怒摁了顶楼的电梯按键,闻言侧眼瞥了过去,那视线恰好在林曦光两片唇一滑过,貌似有点儿微微红肿水光。
顿三秒,又去看楚天舒,他倒是全身西装革履的站姿尤为挺拔,从枪驳领延伸至一片奢贵面料的衣角都无不严谨妥帖,无形中透着股严丝合缝的极端禁欲气质。
还未往细了窥探这两人是不是激吻过……
楚天舒淡淡微笑着,从容地询问宗漱玉:“上面没有人,你上去做什么?”
即便有意相隔甚远,到底是置身一个空间,林曦光将呼吸压轻了轻,却仍然感觉到他有似无地的温度和独特冷香,犹如巨大影子一样笼罩住她,倘若真实去触及,定然是滚烫的。
楚天舒不问还好。
一问。
顷刻便把宗漱玉尚能维持的理智给击碎彻底,怒气已经溢于言表:“去杀机器人!”
电梯门陡然打开。
宗漱玉率先踩着高跟鞋出来,没听里面二位的拦阻,仰光这个时间段空无一人,想要迅速找出罪魁祸首很简单,循着明亮光源就可以了,她直奔茶水间门口。
正好,小让正对接电池充电口,想给自己这副笨重的机器身躯补充能量,听到脚步声紧密传来,动作收打扰中断,于是亮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过去。
见是宗漱玉突然到访,它还知道要体面地整理蝴蝶结站好,发出电子音询问:“我检测到你的情绪有强烈波动,请问,你是否需要我立即启动安抚程序……”
话都没给机会说完整,下秒,宗漱玉直接把它一把拽了过来,毫不留情地往露天台上拖:“要呢,你给我表演一段跳楼,我就能恢复平静。”
今晚说什么。
这个人工智障都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很快穿过玻璃门,继而视野变得开阔,三面方向都环绕着繁华斑斓的夜景。
非常适合抛尸。
过片刻后,等楚天舒和林曦光慢了半步来到现场时,看到的双方对峙画面是宗漱玉正在一点点丧失道德人性,先动作利落地将机器人那身秘书衣服扒光了,势必要让它赤身裸体的下地狱赎罪。
“不要呀不要杀人家呀!”
“人家没有干坏事啦……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有什么证据指认是我断你公司系统的电!!!我要告爸爸要告爸爸!”
“伟大又美丽善良的主人……救命啦!”
小让的洁白机械手死命扒拉栏杆,大半个椭圆机身都悬空在外,稍有不慎就真跳楼了,当捕捉到最为熟悉的身影后,瞬间流泪仰望,发出稚嫩又凄惨的哭声:“小让没有干坏事。”
哭声实在太闹。
林曦光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虽然困惑宗漱玉为何突然发怒,却不好冷眼旁观着,想了想,唇微张,有意想劝她消消气,比起高空抛物,不如把这个机器人拉回茶水间电击几下罢了。
然而,却被楚天舒的宽阔胸膛毫无预兆地贴近给生生断了音。
林曦光顾着看热闹,全然是忘记彼此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随着他俯首更近一些,距离被彻底模糊在暧昧界限里,西装上枪驳领的锋利感像是危险至极地划过她薄弱的颈侧,“瞳瞳为什么要躲我呢?”
她垂下眼,不敢去直视楚天舒被外面璀璨夜景映得极亮的眼眸。
心说,又在明知故问了。
为什么要躲?
还不是他早有预谋等电梯断了光线后,便动作强势地提出了一个让她纤细肩颈瞬间漫上红潮的过分要求。
舔一下他。
林曦光几乎没能控制住自己逐渐紧绷的脑海神经,不禁惊出一身汗意似的,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奈何专属电梯彻底故障,她裙下的高跟鞋一步又一步贴近墙角缝隙,最终越是妄想在这片黑暗里避开,而楚天舒敏锐地察觉这点儿柔弱的意图,喉咙滚出轻轻的笑,随后,那股存在极强的压迫感更加迅速蔓延而来。
林曦光的手腕被扣住了。
楚天舒温柔舔舐着她柔软的唇角,沉着君子文雅的姿态却如同是在跟她上资本桌谈判一样,尽显风度:“嘘,老公知道,我们瞳瞳是在害羞了呢。”
“楚天舒你正常一点。”林曦光声音带一点喘:“这里是宗氏大楼,但凡有点羞耻心的面对这种口头……上的事,都知道要捂脸羞愧的好吗?”
他又开始疯了。
请问楚家的家训成摆设了吗?
林曦光心想,哪天必须去严肃拜读一下他家老祖宗严令下的那些条条框框规矩,看还治不治得了他这种时不时冒出的道德败坏行径!
然而,楚天舒沉默片刻,自动将她撒娇似的这段控诉解读成了另一层许诺的意思:“嗯,那我们夫妻俩就这样商议定下了,换个私人地方,你帮我口一个小时。”
顷刻,林曦光的语言功能仿佛瞬间罢工报废似的,被楚天舒无耻言论到想骂又止住。
什么时候商议好的?
她终究是哪个字透露出愿意出舔一下,变成帮他一个小时?
真的很想报警抓他!!!
然而,今晚在这里比她更想报警的是宗漱玉,此时此刻已经跟仗着有楚天舒撑腰的机器人开始互相攻击彼此人格。
“你偷看自己哥哥腹肌照,道德败坏!”
“啊啊啊!今晚必须你死,没礼貌的烂机器人,谁允许你偷窥我的个人隐私……”
“身体坏啦……”小让透明眼珠滴溜溜地转,脑袋被宗漱玉扇了一巴掌后,就开始惨兮兮又挑衅地叫起来:“道德败坏道德败坏!人家是为了维护正义才断你电……”
“承认了吧。”
“它不是家庭保姆机器人吗?怎么能把一整栋宗氏大楼的电源都瞬间切断?”
宗漱玉和林曦光的声音在夜色里重叠在了一起。
场面瞬间安静。
唯有发出疑问的林曦光抬眼,视线先是扫过机器人和宗漱玉,又犹如毫无震慑力的轻柔月光流淌到了笼罩着她身后的楚天舒那双极浅瞳孔里,语气越轻,话却亲昵又危险:“堂堂宗氏集团的安保系统竟然这么容易被击破?那么明天,宗氏股市可以大跳水了……”
这不合理。
林曦光旁听了半响,从一开始还想劝宗漱玉爱护下脑子不灵活的旧款机器人,到逐渐质疑起其中的猫腻,她一直盯着楚天舒,挑了挑眉尖:“老公怎么不说话了呢?”
咚——咚咚——
无人出声,甚至不知是谁的心脏开始猛跳不止,在寒风刮来的空旷夜晚里尤为清晰。
林曦光下意识抬手覆上楚天舒胸膛,自然而然地沿着纽扣探进去,可是指尖隔着衬衫摩挲过的肌肉除了线条紧实之外,并没有感知到失去正常频率。
是谁在心慌呢?
随即,林曦光依旧借着楚天舒的体温捂手,却侧过脸看向了不远处表情不自然的宗漱玉。
宗漱玉似乎也有些讶异:“不是我。”
“是……是我啦。”小让在机智地模拟人类遇到紧张处境时的正常生理反应,放任了会儿机身内部酣畅淋漓地发出心脏震动声。
然后从栏杆边缘举步艰难地爬上来,也捡起地上皱巴巴的领带结,一边给自己戴回去,一边先看了眼爸爸,才态度诚恳地道歉:“主人对不起,电源是我拔掉的。”
承认了。
静了几秒,林曦光侧颈逐渐红温起来,还未继续冷下声质问,倏然,先感觉到这一块皮肤被湿润又滚烫的触感贴了贴。
是楚天舒身影透着隐隐的控制欲笼罩着她,嗓音略低说:“是它拔的,我提前设定好的程序,漱玉之所以会这么愤怒,是因她这栋楼的总开关电源就在茶水间,别说是家用旧机器人了,三岁儿童来了,都能让灯灭三分钟。”
林曦光莫名的感到肩颈一沉,明明他还没彻底压来,气势却容不得她逃脱。
宗漱玉顺势快速接话:“瞳瞳,以前顶楼是我跟哥哥的私人办公区域,他一旦熬夜加班过度,我就喜欢耍小性子拔电源玩,天舒他们是知道的。”
小让打配合,脑袋还卡壳了一下,发出“刺啦”的杂音:“知,知道的。”
这看似不合理的事情,被解释的貌似又合情合理起来。
林曦光唇动了动,想说点儿什么,又说不上来。
这些人的行为太没礼貌底线了,她妹妹在家就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恰好在气氛即将尴尬下去时,顶楼的停机坪那边传来动静,是一身黑衣,身材强悍的陆夷行办理妥了港城阮家的差事后,就连夜遣返回了江南。
他掏出手机发现喻青圆三天三夜过去了,还没有把他从冰冷冷的黑名单解封出来,正要找宗漱玉一起回家充当下拯救这场政治婚姻的丘比特。
没想到刚过来,就撞见了露天台上的这幕。
陆夷行先朝楚天舒微微颔首,又转而对站在栏杆边缘的宗漱玉斜挑眉峰:“干嘛呢,跟机器人玩殉情?”
“我要殉情也是跟我哥哥一起。”宗漱玉从唇缝里蹦出几个字,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先前满腔的怒火和跟楚天舒高级人工智能的恩怨,都在这刻已经被寒风吹平息了。
然而,下秒她刚转过身就直接动手,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
面带亲和的微笑,把还在美滋滋捡地上衣服穿的智障机器人从顶楼踹下去了。
*
太残忍了!
林曦光及时让楚天舒充满安全感的手掌捂住双眼,没目睹到它粉身碎骨地摔到了十六楼的封闭阳台上,等恢复视力,已经被带到了温度适宜的宽敞车厢内。
似乎是看她蹙眉抬起头,楚天舒那张极好看的脸自动贴近了过来,抵在唇:“我会让宗祈呈严加管教一下漱玉的行为,吓到你了吗?”
其实还好。
林曦光感觉正在颤抖的身体不是被宗漱玉残害机器人吓的,是被楚天舒逐渐不再收敛的侵略感,下秒,不自觉跟着微仰的下巴尖被忽然舔了下。
楚天舒气息留痕,又轻声挑明:“瞳瞳今晚在怀疑我派机器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你,对吗?”
他没有二十四小时都监视。
而林曦光脑子的专注力都在到处落下的亲吻上,虽然很想点头,奈何被他手掌突然扣住了后脑勺。
楚天舒又将好闻的气息往她唇间留痕,猛地咬住了想要逃走的柔软舌尖,轻轻磨着,又施力,直到垂眸见林曦光精致的眉眼间细微浮现痛楚,才勾着吻了吻:“只会掏奶黄包的机器人能监视你什么?瞳瞳要真想借着去公司由头跑回港城……它拦得住你么?”
这倒是,小让一看就没有任何杀伤力。
不然林曦光也不许默许它热情跟出门。
楚天舒有理有据,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似的,他话不假,机器人的身体拦不住林曦光想回林家的心,但是他话没说完。
他拦得住。
建立忠诚婚姻的第一步,首先要林曦光心悦诚服地爱上身体的亲密关系,他逐渐发现她适应能力惊人,已经开始学会去享受彼此之间的各种接吻方式了。
那么是不是……
楚天舒空出右手,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很长的睫毛和脸颊,最后停留在唇角:“瞳瞳今晚的邪恶念头又实际伤害到了我的感情,我决定,把一个小时变成两个小时,附送你要咽下去。”
“……”
林曦光瞬间清醒万分,第一反应就是指尖抵着车门打开,想要逃到外面灯火繁华的世界去,然而,楚天舒垂眸肆无忌惮地盯着她惊慌失措的动作,微微勾起弧度完美的嘴角,“我记得花荆日报曾经有一篇报道,写过我们在公园长椅上面对面做……”
爱个字没出来,就被林曦光的手心紧急堵了回去,紧张到简直要烧起来了,“闭嘴!”
她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外面不远处就有公园,还能依稀看到椅子,连场地都是现成的。
楚天舒今晚道德底线尤其的低。
还是小心应付。
林曦光只能深深呼吸,用力地拿白净手心继续堵他嘴巴:“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把一箩筐的罪名都铺天盖地扔过来了,老公不是你这样当的。”
楚天舒被光晕衬得净透的眼底浮笑,似在虚心请问该怎么当好老公?
林曦光太阳穴都猛地跳了两下,只觉得他不要脸,白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和君子风姿了,哪里是风姿,简直是疯子!
忍了忍,她极力地压抑着阴阳怪气的情绪,很轻很轻地说:“电梯里刚开始说的,舔一下。”
原本以为这种最大程度上的隐忍让步,楚天舒应该感恩戴德的,实际上,他笑到线条凸起的喉结正在性感滚动着,林曦光指尖下意识一松,听到他低笑道:“瞳瞳想要咬我。”
气氛微妙几秒。
林曦光差点儿没做好表情管理,心里无比震惊他是怎么猜到的。
难不成……是她表面上答应的太轻松了?
楚天舒盯着她那双彻底懵掉时容易呈现出无辜状态的大眼睛,忍不住低下头,想亲吻上面,一针见血地说:“因为我知道,瞳瞳缺乏被爱的体验,也缺乏了去爱人的能力,面对夫妻之间这种正常不过的亲密肢体行为,我的瞳瞳心理反应是不能充满真诚去体验。”
林曦光罕见安静垂下眼。
好似能借用纤长漂亮的睫毛挡住情绪,就不会叫楚天舒看出来似的。
而车厢内的安静空间比电梯还小,他的每个字都很清晰:“很抱歉,我所受到的家庭文化观念很传统,这事对我的婚姻而言是神圣的,我只想替你补上这份不完整……所以瞳瞳,真诚一点去体验,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能少,一滴也不能少的呢。”
在间隙里,楚天舒只是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有充足地耐心等待她理解被爱的含义。
林曦光许久没说话。
是被楚天舒这番惊人的言论,给内心震惊到了!
果然,他今晚的道德水准已经低到满地找不到了。
又过几秒后。
楚天舒感觉到她做好了心理建设去为这场充满神圣气息的婚姻亲口洗礼……修长有力的两指,很轻地触碰了她柔软又烫的脸颊,引导着,往下。
“瞳瞳,慢慢吞。”
…
…
瞳瞳越来越爱我了,她轻易就信了机器人真的只会掏出奶黄包。
她太缺乏被爱的体验了。
才让我有机可乘,真是好欺负,又克制不住想多欺负她一点,最好是把她嘴巴和缺乏被爱的那颗心脏都填满。
满到溢出来,她就没有空隙去想妹妹了。
留下瞳瞳的计划第一步,让她身体爱上我。
——《楚天舒情书集》——
作者有话说:下章请欣赏瞳瞳的最新版本离婚协议书(*ω)╰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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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要离婚!
楚天舒太擅长道德绑架这套玩法了,他好无耻,竟然能说出这种深喉(愤怒删除)是正常夫妻会发生的友好口角行为。
还伪善地建议我吞深一点能促进感情升温(字打出来看了生气,删除)
好无耻啊!!!
楚天舒绝非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他西装裤解开了是粉色的,但是心要被掰开了就不一定是了。
下次……
不行不行,我的社交边界感不能再被他的道德无情践踏!
林曦光垂眼盯着敲键盘的那只无名指上婚戒,像极了楚天舒瞳孔颜色的宝石在阳光下近乎让人目眩神迷,几秒后,啪的一声轻响,她合上了笔记本。
不能有下次了!
林曦光现在光是想到昨晚的那些画面,心脏就如鼓擂,实际上没有真的一两个小时那么久,刚触碰到头,她白净眉心就很不适应地轻蹙起来了。
像冰川下的活火山一样压抑着的陌生温度,热乎乎,快要扑到脸上,依稀又透着西装奢贵面料上的干净好闻气息。
倒是不讨厌。
楚天舒真的很讨厌。
那时夜深起寒风了,路灯的照明被街边茂密枝叶滤成斑驳的光影,倾斜投到了偏昏暗的宽敞车厢内。
倘若有人近距离经过窥视,就会看到楚天舒宽肩窄腰的端坐在黑色皮椅上,西装驳领簪着红碧玺的古董胸针,近乎璀璨,透着极盛的威严,像一条经年盘旋在高山上的沉睡巨龙。
巨龙被骤然唤醒。
楚天舒靠着椅背垂眸凝视了一分钟,继而微微俯身,西装下的腹肌险些直接撞在林曦光额心,语调压得很低,比平时都沉几分,“要暂停喝点水吗?”
林曦光因他体贴入微的话犹豫了一秒,始终垂低的脖颈纤细而白净,弧度格外柔软。
“如果感到不舒服可以先暂停。”楚天舒从左侧独立的小冰箱拿出一瓶水,绅士地拧开瓶盖,手背绷着漂亮又流畅的青筋,却稳如泰山,“瞳瞳愿意体验,老公已经感受到这桩婚姻的神圣之处了,先前说要两个小时,是哄你的。”
林曦光竭力维持着冷静,奈何耳廓逐渐浮现烫意。
她先前之所以犹豫没抬头,反而有愈发往下低垂,想借黑暗环境屏蔽自己小幅度的细微动静趋势,是不想被楚天舒看到。
水润的唇齿下意识地,磨了磨。
下一秒,楚天舒两指抬起她尖下巴,探出另一只手,有些强势地帮她:“小心别卡住了,喝点水休息一会,你老公没有那么霸道。”
林曦光被迫仰头,只能抬指接过那瓶递来的矿泉水,透着许些掩不住的心慌意乱情绪,在他注视下喝了口水,又持续喝着,强行降温似的,直到一口气把水快喝光了。
楚天舒缓慢笑了,那双瞳孔深处会呈现出某种琉璃似的澄净色泽,时常让他弧度锋利的长睫毛弯起时,极具欺骗性。
林曦光看他一笑,莫名的好像又能忍耐。
她偏爱吃生柠檬和烈酒,味蕾喜欢刺激一点的。
当是吃这些了。
不要想其他的……
然而,楚天舒也格外擅长掐着时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捧起她脸蛋,薄薄的雪白皮肤,稍微塞满点儿,就会很可爱的鼓起来,他假意体贴道:“瞳瞳还继续体验吗?”
林曦光抬手反扣住他腕骨,许久压抑住的嗓子眼哪怕润了水,却仍不由自主地染上湿润的哑,“我要摇头了,你是不是又该得寸进尺的搬出大道理,说我对婚姻态度不真诚,从而无耻要求当街在这辆车内进行一些肢体负距离的接触,然后说只是想让我体验到爱而已,你没有错的呢。”
她语气透着明晃晃的阴阳怪气,心里了然楚天舒假惺惺的客套话是一个字都不能听信的,也把他今晚的手段给讲到了明面上来。
未了,那句“没有错的呢”可谓是学到了精髓巧妙之处。
楚天舒闻言,指腹堂而皇之地移至她触感格外脆弱的颈间,叹息了声:“老公只是想让瞳瞳把剩下的时间放到下次去攒经验而已,毕竟……”
毕竟什么?
他要敢有脸说她经验不足之类的,林曦光决意是要当场发脾气。
楚天舒好在及时止住话头,光影下极好看的眉目舒展异常:“那么,我们继续。”
…
体验感非常不好。
林曦光暗自心理建设好了楚天舒今晚没有道德底线,却不知道他还能这么没有的!
当墨色的玻璃车窗安静地映照着两人愈发模糊的身影,近乎快要倒计时,毫无预兆地,外面有秘书极其谨慎地敲了下窗。
林曦光颈间猛然紧绷了下。
然而,楚天舒却选择在没有脱身的过分贴近距离里,抬起了腕骨清晰的手去开窗,伴随着新鲜冷空气从降下的空间里透进来,外面降低存在感隐在夜幕的秘书举止恭敬将文件递了进来。
他姿态依旧松弛坐着,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与此同时,宽大有力的手掌温柔安抚了会儿她满头乌黑发丝,整个车厢内里外都安静到了诡异的状态里,呼吸轻到仿佛不存在过,只能听到钢笔划过纸张的摩擦锋利声响。
漫长的六秒钟过去后。
气氛逐渐降至冰点,楚天舒面不改色地终于把签好的文件递还给了背对着车身的秘书,随即,那点儿缝隙的车窗玻璃也彻底闭上。
林曦光猛地定住憋气狠了,连心脏都像是供血不足似的,间歇性地停了瞬间又猛跳起来。
跟着同步的——
还有楚天舒薄唇略勾起邪恶的完美弧度,继而,势在必得地穿透过她喉咙血脉的熟悉压迫感,沉甸甸地,直落下来。
…
…
他故意的。
无论是开窗的行为,还是最后深喉行为,都毫无疑问彻底激怒了林曦光。
她次日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压着要杀夫的心去书房重新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等写好,那张漂亮的脸孔逐渐褪去红温,眼神很冷静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楚天舒正在沐浴阳光。
外面深冬和熙的金色光线从极宽落地窗洒进来,他没有躺在那张沙发,而是把靠枕都满满当当的乱扔在羊毛地毯里,高大的身躯半披着松垮睡袍就伏在上面,肌理分明的背肌线条偶尔不经意间牵动起来时,近看远看都相当性感。
随着阳光愈发强盛。
楚天舒年轻血气方刚,没到片刻那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汗,逐渐形成水珠,沿着宽阔背部线条滚落到窄腰的凹陷处,再往下便被黑色绸质睡袍给神秘遮掩住了。
林曦光脑海中清楚记得往前半寸距离,那儿很容易绷着跟冷白肤色过于反差的几条青筋,稍显用力收紧时就会流畅地浮现在表面上。
不知不觉地恍惚了几秒,又猛地眨眼,重新清醒过来。
她喉咙感到口渴,不是很自然地抬手端起水杯,一点点抿了好几口,然后视线再次平静地望向沙发那边的区域去。
楚天舒依旧懒洋洋的浅眠着,似乎毫无察觉被从头到尾的逐寸打量,那张轮廓精致又完美的脸孔陷在柔软蓬松的宽大枕头里,看不到他那双浅色眼眸,倒是清晰看到他在金色光晕下微微自然翘起的嘴角弧度。
四周环境处处洁白的衬托下,像是沉睡的天使,也像极了有着好皮囊的小恶魔。
他从昨晚开始就好满足,才会睡觉时都在微笑。
林曦光没忍住,唇角也悄然跟着勾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就瞬间拉平了。
她才没有盯着楚天舒傻笑,只是突然发现这位缺德君子看着道理一套套的,却貌似从不亏待自己,真是娇气,连躺地板上晒太阳,都活像是跟要躺在一百层褥子上的豌豆公主,把靠枕到处扔。
林曦光心里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家里的妹妹。
林稚水小时候也爱晒太阳,经常乖巧趴在质地柔软的手工羊毛毯上,玉琢似的脸蛋贴着小手,假装自己是坚强勇敢生命力的花骨朵儿,在进行光合作用。
林曦光又轻轻笑了,这次没有刻意的隐藏回唇内。
只不过她很快发现自从被强留在江南后,林家无法回去,也似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收到过林稚水的消息了。
要换做以前,但凡她正常出门去公司一整天,至少能收到十条妹妹分享来的生活日常。
稍微去远些地方的话,妹妹自知她忙,至少也会发一条贴心的晚安消息。
难道是觉得姐姐远嫁不回家……生气了吗?
林曦光心有疑惑,随即还特意查看了一番加密的私人邮件和消息,空空如也,林稚水这段时间安安静静的未发来任何东西。
这不符合常理。
紧接着,林曦光陷在椅子里沉思起来,指尖隔着手机上的光滑屏幕轻轻点了点林稚水的头像,是一颗小小的露珠。三秒后,她主动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善善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石沉大海。
林稚水喜欢秒回消息的好奇宝宝性子,竟然忍不住了没理她。
林曦光指尖停滞在原地足足十秒钟,继而改成揉了会儿太阳穴。
看来是真生气了。
…
“瞳瞳一直都不回我消息了。”
港城林家,林稚水端正坐在洁白餐桌前,嗓音极轻地说。
三位照顾她多年饮食起居的哑巴佣人皆是一沉默,心知小孩子心思浅,愿意提起这个,指不定是已经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委屈了不止一回了,直到满腔的情绪快憋不住才轻轻开了口。
阿泱先从善如流地比划起来:“很正常啦,瞳瞳是要办大事的人,她选择联姻到江南去,平时肯定是会很忙的,毕竟夫人说江南是世家大族!”
阿琴跟上:“善善一天八百个消息,瞳瞳日理万机肯定看不过来的啦!”
阿瞒附和:“那么多条那么多字,连早上多吃一块小胡萝卜都要写上,瞳瞳眼睛会看累的。”
“我没有把胡萝卜写上。”林稚水嗓音闷闷的:“今天就没有写。”
阿瞒比划:“因为善善今天的营养早餐还没吃完喔。”
林稚水抬起脑袋,像琉璃一般明澈剔透的眼睛蓄上微微波动情绪,好似有水光要倾泻出来了,幸而被右下眼尾处两颗淡红的泪痣及时抢救下了。
阿泱心疼地比划哄着:“不哭啦,瞳瞳不回你消息,善善可以找另一位,他肯定会回的。”
林稚水表情很认真思考了片刻,似乎觉得言之有理。
她连早饭都不吃了,拿着手机换了一处有阳光日照的沙发坐下,指尖谨慎又谨慎地编辑了一条充满礼貌的消息,远程发送给了楚天舒:“姐夫早安,请问瞳瞳在你家生活的还好吗?”
这条显示发生成功。
十分钟后。
林稚水又礼貌发了一条长达上千字的真诚问候过去,希望姐夫可以在百忙之中逐字耐心看完,并且让瞳瞳能否在晚上睡觉前给她回个平安消息。
…
…
楚天舒被震动的提示音吵醒过来了。
他半眯着眼,伸长修长的手臂摸索到旁边靠枕下的手机,懒懒看了几秒,又过几秒,暂时没打算回复林稚水,神情沉稳的像是在看时间一样,看完就把屏幕熄灭了。
随后,楚天舒目光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宽大沙发上的林曦光。
日光照映下,她纤细骨骼的身体只是松垮披着同款睡袍,不准备上午出门的缘故,满头乌黑的长发披散肩头,衬得脸蛋冷冷的。
看他醒来。
忽地,没穿鞋子的雪白脚心直接踩在了那性感背肌上,微微施力:“老公这是梦到了什么呢,体温好烧啊。”
沐浴阳光了那么久,体温不高才古怪。
她那阴阳怪气音调有意拉长,透着一夜未熄的怒火情绪。
然而,这点力道还压不住楚天舒,从地毯上姿态慵懒翻个身的转瞬功夫,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掌,碰了林曦光的脚踝,滚烫的指腹压着触感微凉皮肤:“瞳瞳好凶啊,连我梦到什么都要管?”
林曦光还想踩他,奈何心思暴露,忽然被猛地拽了一下。
楚天舒这会儿不喜欢林曦光居高临下离自己很远,把她拽到了这张满是靠垫的地毯上,用高大的身躯强势笼罩着,那件随意半披的睡袍顷刻快掉光了,隐隐可见他修长又极具力量感线条的腿肌,正压着她。
体型的差距,让林曦光眨眼间就处于弱势一方。
随后,楚天舒湿热的呼吸喷上她脸颊和耳朵:“让瞳瞳管好不好?我梦到昨晚在车上的后续了。”
昨晚还有后续???
后续难道不是楚天舒假惺惺的把她抱到怀里一直不断的诚恳道歉,跟哄无知孩子似的轻轻拍她惊颤不已的后背,然后给水漱口,又给她唇角上的细微伤口涂抹薄荷药膏吗?
林曦光昨晚没有闹,是受惊过度的嗓子眼缓了一夜才能正常说话。
他倒好呢。
一大早还毫无羞耻心的梦起了后续,听了真是让人生气,于是抬起双眼瞪了过去,殊不知这样看上去更像是被狠狠欺负过的,少有可怜样。
楚天舒垂眸近距离看到了,神色好似跟昨晚一样再次感到愧疚起来,嘴也没歇着:“昨晚是我行为有失体统。”
林曦光不听他哄骗:“少来,你这种虚情假意的道歉,好没诚意。”
楚天舒带着略重的气息继续压来:“那我去跪祠堂,跪到瞳瞳消气为止?”
“你用什么理由去跪?”林曦光还没正式上门见过楚氏那一大家子,可不想名声先脸朝地的跌进去了。
书房气氛安静了片刻,楚天舒似乎在思量着完美理由,突然毫无预兆地发狠,啃了她下巴尖:“这个是理由。”
“楚天舒!”
啊!
林曦光保持着这个仰头的姿势躺在地毯上,下意识地捂住漂亮的脸颊,气到心口起伏,肯定是会留下齿痕的……这个缺德君子!
手边就有靠枕,她随即拽过一个,然后砸向楚天舒这张作恶多端的伪君子脸。
岂料砸到了。
尖叫的还是她。
楚天舒那双眼眸逐渐变成幽深的潭,日光照不进,好似将沸起的水温都传递到了她身上,进来了,强硬又诚恳的道歉:“老公觉得这个理由更有违家训一点。”
林曦光羞恼,抬起右脚就往他宽阔的肩头踩,白净脚趾触及到后,又莫名觉得他像是烈阳初升的山脊,想要继续攀登而上。
然而,还不忘发狠话:“你最好真去跪祠堂,我要监督,我要亲眼看到!”
彼此两人目光交叠,亲密再度掠上心头。
楚天舒轻轻笑了,应声后又亲她浮着薄汗的脖侧,喉咙克制着微微滚动,低声询问她:“瞳瞳今天有没有更爱老公一点?”
…
…
瞳瞳今天应该是更爱我一点了。
我沐浴阳光时,她一直眼神痴迷欣赏着我的身体,奈何光天化日之下脱光有违君子风度,只能让她观赏上半身。
下半身有生理反应了,不雅观。
之后我醒来提出跪祠堂,她很快答应了跟我回楚家老宅见父母。
瞳瞳对妹妹的依赖性逐步减弱,开始对我产生强烈的依赖感。
——《楚天舒情书集》——
作者有话说:瞳瞳:“我要离婚我要离婚我要离婚!”
大恶龙:“她好爱我她好爱我她好爱我!!!”
200红包
第34章
午后,楚天舒洗完澡返回书房,半湿的发丝低垂触及了额角,没吹干,身上也仅穿着深灰色长裤,清晰完美的人鱼线一直朝下延伸到布料遮挡的阴影位置。
他径直走到了书桌前,姿态松弛地坐进高大的黑色皮椅里,随即,看到父亲楚肇权发来的消息,上面是全球各处商业金融区域的地块交易成功合同,拍得者签署的是楚天舒名字。
楚肇权说道:“你拍这些地皮做什么?”
莫约是猜测到楚天舒会已阅不回,又及时补充一句:“你母亲让问,你是不是准备在全世界都安个家?”
楚天舒应付父母的经验很丰富,这次罕见倒是没有避而不谈,漫不经心地给回了条:“嗯,给瞳瞳的仰光在全世界安个家。”
毕竟瞳瞳愿意舍弃掉港城的一切,隔着千山万水远嫁到他身边来。
他一直心有愧疚,总是想做点什么弥补她。
仰光这个名字极好。
小太阳本该高悬于天际,供世人瞻仰。
于是楚天舒想给她新年一个惊喜,暗中早已经付出行动实施布局,在整个地球日升日落最昂贵的中心地段建立一座座仰光,想在除夕夜烟花绽放的时刻作为礼物亲手送给她。
瞳瞳收到这份礼物会更爱他一点吗?
说来也很奇怪,楚天舒立志做个守护和平主义的正统君子,却在这刻,想到她那二十几年里是不是也这样被爱慕的追求者处心积虑送过礼物?
如果礼物就能打动她的心。
外面那些乱送人礼物,没有家教的男人是不是也曾经博得过她一秒钟笑容,一个眼神注视?
或许是被拒绝礼物,从而荣获跟她只言片语的对话?
楚天舒要收回林曦光收礼物的权利,只能收下他的礼物。
倘若有男人再敢没教养送上门的话……
思及此,楚肇权那边没有秒回,显然是把儿子这条新的消息请示妻子去了,过五六分钟信息现在才来,转述道:“看来你们婚姻经营的很甜蜜美满,什么时候回来吃个便饭?”
下一秒,这条是他私自发的:“你专心忙你的,可以拒绝。”
楚天舒方才思绪被打断,那双漂亮的冷眼被日光和电脑屏幕光芒衬得像是玻璃片似地,注视了片刻,便回道:“瞳瞳说我缺乏原生家庭关爱,父亲,我有点想回来体验一下您和母亲对我无私的爱。”
楚肇权:“……”你最好以后有自己儿子,也能给予他无私的爱。
楚天舒见那边迟迟没动静,哂笑一声,又回:“即便父亲不想我,我也很想您。”
楚肇权的消息没有再冒出来,显然又在意图要摆出点做大家长的威严地位,让自幼出生起高精力高需求到了一不满足他,就把祖宗牌位当多米诺骨牌推的楚天舒隔空感受到中式封建家庭的强烈窒息。
有老婆的人了,就别动不动讨要原生家庭的关爱。
楚肇权不回,另一边倒是忽然发来消息。
楚天舒看到林曦光搁在书桌上的手机亮起,尊崇着恩爱夫妻间没有秘密的良好心态,伸出手掌拿了过来。
这时,林曦光的纤瘦身影还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靠枕凌乱的羊毛地毯上,体力消耗巨大,早已陷入了黑暗的熟睡状态。
可能要睡到天黑。
也可能下一秒就睡醒。
楚天舒坦然处之地用自己的虹膜瞬间解锁了这部层层加密的手机,从而,像是逛自己后花园一样,高大的身姿透着许些慵懒背靠椅子,细细浏览起了私人消息。
谭雨白:“阮家的老爷子被当路灯挂了后,第三天服药过度死在了家里,还提前留了一封亲笔遗书,嘱咐阮攸同交给江南。”
谭雨白:“瞳瞳,没有人一出手就先把家族最高话事人物理清除的,除非根本不想谈和,楚天舒这种杀伐决断的冷血作风跟他在外界品行高洁的声誉完全不符,他必是君子面阎王心,你离婚事宜别拖了,尽早脱身回港城。”
这两条消息之后。
又过两个小时,按照时间的精准推算,应该是在他和林曦光一起亲密交叠在阳光沐浴的地毯里,全神贯注地享受着欲望世界里的灵魂契合神圣时刻时……
谭雨白消息再次发来:
“你体质邪门的很,从小到大走到哪都非常招惹那种家世位高权重的偏执受虐狂,楚天舒想不想给你当狗我不敢下定论,但是呢,他要也是受虐狂,恐怕会是最狂的那个。”
“我没瞎造谣你老公,这里有一份楚氏家族不可言传的背景资料,是我今天刚破解了老头子最后一层最高机密库挖到的,传给你了。”
“楚家呵呵……就是一群沽名钓誉的政治家,真是越缺什么越在意什么。”
“瞳瞳,千万不要去楚家见他们!!!快离婚!”
此时午后淡薄的日光斜斜地打进来,笼罩着屏幕上的离婚二字。
楚天舒垂眸注视半响,指腹轻动,神色未变地给谭雨白回复道:“我老公很好呢,本性高洁,胸怀宽广又很爱我,这场婚姻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我在江南过的很幸福很满足。”
整整一分钟。
谭雨白被震惊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发出灵魂的疑问:“你是本人吗?”
不要欺骗狗仔感情啊!!!
林曦光除非失去记忆,或者是她家里的妹妹彻底物理意义上从这个世界消失,否则的话,她决然不可能沉迷于婚姻的幸福里,不回港城的。
楚天舒挑了下嘴角:“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楚天舒此人极其危险,楚家不是久待之地,港城我会回来,妹妹我会护着,小白,谢谢你了呢。”
怎么感觉被她阴阳怪气了?
谭雨白皱着眉:“楚氏家族那份资料你看完要消除,我可不想……被你老公找上门。”
楚天舒回了三个字:“我会的。”
按下发送,倒计时十秒后,对话框的一切浓墨重彩痕迹都被高级智能系统迅速清除干净,仿佛从不存在过。
那部手机重新被安放回了原位,自动锁屏。
楚天舒随即从椅子起身,缓步走到了前方的沙发区域,林曦光还没睡醒,半边侧脸埋在靠枕里,身上披着是他的宽大睡袍,里里外外都深度感染上了那股冷香的霸道气息。
都这样了还缺乏安全感,想离婚回到港城?
楚天舒喉结滚出轻笑,即便心知肚明她最后漫长的十分钟里漆黑眼眸蓄着水光,直至瞳孔涣散失焦到身体力竭晕厥过去。
然后,现在还陷入时不时灵魂猛颤的状态,对外界的声音和动静浑然不知。
顿了几秒,他依旧低问:“瞳瞳,你需要我给你提供安全感么?”
林曦光回答不了,汗水浸湿的额发被午后阳光照得金灿灿的,长而卷的眼睫安静低垂,许是气温高了,皮肤始终保持着红润的晶莹色泽。
楚天舒观察许久她这副慵懒又可爱的明媚模样,自愿大方地提供安全感。
为了公平起见。
也顾及她的小脾气。
要是醒来看到自己什么都没穿,只盖着一件敞开的男士睡袍,看他穿裤子,恐怕心里又要堵着气。
楚天舒考虑周全,动作慢条斯理地把深灰色长裤脱了扔在了不远处,继而,宽阔的肩背和腹肌强悍硬度都温顺地贴到了她后面,位置贴得很紧,又垂头,将高挺的鼻梁抵着她脆弱侧颈,呼吸与脉搏保持一致。
楚天舒决定陪她睡会儿,等落日之后,带着一起回去见家里那群拥有着正直高尚的品格的长辈们。
书房气氛重新归于沉寂。
唯有人工智能系统还在运转工作,先是将来自港城那边的消息全部拦截,特别是林稚水,尽心尽责地从这些里严格挑选一两条可以出现在林曦光手机上的。
光可照人的屏幕亮了又黑。
半个小时后,天花板高的复古书柜角落里的小型机器人电子眼倏地闪烁,自动开机三秒,从古董花瓶旁边无声滚了出来。
它先看了眼爸爸,又从肚子里掏出爱心小抹布哼次哼次的擦着地板玩。
等把书房这片地板都清洁又消毒的一尘不染,小型机器人滚到了爸爸身边,坐在地毯之外,从肚子里继续掏出网购来的三本书籍:
【如何调理机器人之死的心理创伤。】
【机器人抑郁症自我疗法手册。】
【当机器人哭泣。】
…
…
预感到楚天舒要回家那一刻开始,楚肇权的心态就调理不好了,坐在书房随便抽了本世界名著看半天,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随即,他拇指按了按太阳穴,索性起身走到露天阳台,透透气。
远处天际的云层漫上胭脂色晚霞,近处后花园里,一猫单挑两狗在草坪上打架斗殴,沈晊雅则是正和两位江南家族的贵妇喝下午茶。
楚肇权斯文儒雅的君子脾性,即便耳力远超常人又略懂唇语,但未经太太们的许可,自当是坚守非礼勿听的道理。
他没原路遣返,只是在欣赏儿子捡回来的橘色野猫,竟然战斗力这么强悍,先是把那只京巴犬身上的黄色小衣服撕扯得乱七八糟,又去撕另一只……
继而,眼神顺其自然地沿着委屈告状的小狗,看向了鲜花围绕的精致下午茶桌方向。
沈晊雅把红茶吹凉,慢悠悠喝了口才说:“你们二人也别左一言右一语的试探了,天舒是结婚了,跟港城那边的林家,肇权压着婚讯没公布,想把下聘流程走完再广而告之。”
闵凡锦和曾琰琬迅速交流眼神。
场面静止半响,曾琰琬先说:“晊雅,你以前不是要找江南这边的儿媳妇,怎么找外面圈子去了,楚家缔结婚姻就不可离婚,还是谨慎为妙,毕竟不知根知底的,谁知道是不是好人家的清白女孩呢。”
这番话字字暗含深意,沈晊雅立足于豪门顶级贵妇圈多年,又怎么会听不出门道,语气自如地应对着:“天舒从小就是要最好的,他既能选中林曦光,她肯定是再好不过的女孩子,我们做为人父母的,要是强行干预孩子感情,难免是要私下遭他埋怨的。”
说到这,沈晊雅同时心想,比起楚肇权此生梦想做一个封建大爹,她现在的梦想就是做个思想开放的好婆婆。
孩子开心最重要。
然而,闵凡锦听完笑的很勉强:“林曦光那孩子跟我喻家有点儿渊源,怎么说呢,样貌是长得顶顶好,能力也出色,就是私生活情感方面不太讲究。”
沈晊雅看重体面:“青圆的事?”
喻和陆两家是政治联姻,三年前,身为长女的喻青圆在外面却有了神秘男友,她不想接这桩充满利益算计的陌生婚约,在家敢于抗议了父母安排很长时间。
后来又传出……
那位隐身的神秘男友为了金钱名利狠心抛下她,还写了一封绝情信到喻家,字字极尽羞辱刻薄,才让喻青圆彻底死心嫁给陆夷行。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我是懂的,这些年又顾及女儿心情,是半点口风都没有透露出来。”闵凡锦顿了顿,又眉眼忧愁道:“晊雅,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不是为了青圆讨公道,只是想劝你认下这个儿媳妇要三思。”
“当年何止是一封绝情信,是足足一百封往喻家送,全部都是林曦光亲笔手写,故意堂而皇之送来挑衅青圆这个正牌女友的。”
“她甚至还跟青圆详细描述了是如何夺走姬尚周,是如何趁着她回江南抵抗父母,把姬尚周勾到石榴裙下去的……”
曾琰琬及时补充一句:“我听说,姬尚周还在林曦光身边当任重要职务,一起跟到江南来了,她白天在公司跟旧情人你亲我爱的朝夕相处,晚上回家应付新婚老公,把天舒当什么了?”
沈晊雅缓缓放下了精美的欧式茶杯,脸色骤然不是很好。
喻青圆是被喻家典型按照豪门主母标配培养的,本性慈悲柔软,她是真心喜欢,又是看着长大,早些年还有意…
…奈何楚天舒无意,没给长辈之间牵姻缘线的机会。
当年听说这孩子受情伤,还心脉受损过,沈晊雅甚至各种昂贵稀有补品和礼物的往喻家送,就是心疼想宽慰一下。
未曾想到,时至今日会机缘巧合至此。
伤喻青圆的,是林曦光,她那择偶标准眼高于顶的宝贝儿子亲自娶进门的儿媳妇。
闵凡锦说不是来讨公道,便懂得点到为止:“晊雅,可能是她那时年纪还小,又缺父亲教导,做事极端恶毒了点,现在长大了,又有天舒护着,慢慢改就是了。”
曾琰琬假借喝茶,掩口道:“就怕她靠那副美人姿色迷了天舒的心智,一直死性不改。”
没离过婚的家族,向来视离婚为天大的事。
不然也不可能光是下聘流程就极其繁琐了,还要合八字,一旦合不上……
“你宝贝儿子这个出身八字能跟谁合得上?”
下午茶结束许久,沈晊雅还坐在原来椅子上陷入思绪,直到被楚肇权一言惊醒回神。
天边的艳色晚霞彻底褪去,后花园的路灯光晕洒在桌中间的洋牡丹上,楚肇权换了身正统西装三件套落座,儒雅又威严的气度过人。
在家穿成这样做什么?沈晊雅感到莫名其妙,只是余下没什么心思挑刺,沉默半晌,还是叹气道:“改明儿让君誉这些做叔叔的在去寺庙里多挂一些姻缘祈福牌吧,我们天舒真是命苦。”
楚肇权:“闵凡锦女儿那事你不问?”
“要问。”沈晊雅冷起脸色:“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刚出生时,我就跟你家列祖列宗说过的,天舒这辈子都得诸事舒舒服服的。”
楚肇权又问道:“不支持浪漫的自由恋爱了?”
拿话堵她心是吧,沈晊雅脚下的高跟鞋踩了过去,气都洒在这上面:“我有原则底线,青圆那孩子是受害者,当年林曦光要真干了那些事……”
楚肇权颇为好奇,她会怎么有伤母子情面。
沈晊雅顿了半响说:“闵凡锦说她缺乏父亲教导,也是一个可怜命苦的孩子。”
楚肇权:“……”
沈晊雅气顺了顺:“先问问漱玉吧。”
当年是宗漱玉行事激进给注重书香门面的喻家讨回了一只断掌的公道,肯定知道内情,然而,很快她便在电话里告诉沈晊雅:“我没看到什么绝情信件,但是青圆当年是知道林曦光的存在,也一直知道姬尚周这三年都待在港城陪伴在林曦光身边,助她度过公司难关。”
沈晊雅:“青圆现在婚姻情况还好吗?”
宗漱玉:“心理上非常抵抗跟陆夷行上床……算还好吗?”
通话沉默几秒,直到宗漱玉那边窸窸窣窣地爬上宗祈呈的床,掀开被子钻进去坐在哥哥八块腹肌上,轻喘着气儿说:“晊雅阿姨,我锻炼一下身体素质先不聊了,您还有什么疑问,问当事人吧,林曦光都是您亲亲儿媳妇了,婆媳关系摆在这,有什么话不好问的呢。”
“这孩子!”沈晊雅被猝不及防挂了电话。
好在这时管家恭恭敬敬地走过来,低语了一句:“夫人,少爷回来了。”
…
…
“你家该不会是八代单传吧?”
林曦光透过车窗一路借月光观赏着楚氏家族的祖宅,还没下车,忽而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旁不近不远的西装笔挺男人。
楚天舒虽然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却静静注视着她没移开过,还朝她弯了弯眉眼:“不是,楚家注重血脉,算上嫡系旁支的话,我父亲有三十几位堂兄弟,到我这代单传。”
三十几位楚家成年男性?
就独有这么一个独苗苗???
林曦光表情尚且平静,内心大为震撼的想,他家基因里该不会携带什么弱精症吧?!
转念又忽然意识到,几次负距离的亲密行为,楚天舒有没有做保护措施来着?
貌似没有过!
继而,她眼下微颤的视线难免没控制住向他整洁的西装裤扫去,停顿两秒,很淡地笑了笑:“出生率是低了点呢,按照你这种大户人家人口算……你这代起码有一百个兄弟姐妹。”
楚天舒浅色眼眸追寻着她的笑,继而落在那唇角上。
先前唤醒她时下嘴重了点,被吮破的小伤口还没彻底愈合。
哪怕林曦光当时在家发脾气闹过一阵后就没放心上了,他还是心疼几分,以至于此刻,察觉到被隐隐约约质疑男性尊严,也能比平时更加宽容和温和:“我父母是政治联姻,早早就被安排在了一起,其余叔伯们没有这方面压力,又有家规压着,皆是不约而谋的选择了不婚不育。”
换言之,现在楚家拥有合法已婚身份的,一个是楚肇权,另一个是楚天舒。
林曦光突然意识到一点:“那你……传承子嗣的压力不是很重大?”
楚天舒挑了挑眉:“是呢。”
不知是车厢内温度突然上去,还是她被楚天舒坦然承认的姿态给激得脸蛋都红温起来,连肚子都热热的,林曦光顷刻就生心后悔了,她不该为了看楚天舒跪祠堂,点头答应来楚家监督的……
就不知道现在跳车。
还来得及吗?
可惜为时已晚,一分钟后,保镖已经稳稳地将车子停驶在了楚家大院主楼。
楚天舒先下地,又绅士风度极佳绕过来,替她开车门,声音在寒冬夜晚里很是温和:“瞳瞳,需要老公抱你下来吗?”
林曦光还躲在宽敞明亮的车厢内,原本是想拿出手机,假意临时有紧急文件处理,想商议就差临时一脚,能不能把这只脚给缩回去。
听到楚天舒又开始言辞微妙地自称老公,还要抱她进去,立刻审时度势的选择识趣点儿。
岂料弧度纤细的腰身刚刚离开舒适宽大的椅背一秒,握在指尖的手机屏幕突然跳跃出消息,是谭雨白发来的:
“林曦光,下午那个我感觉不是你!”
“千万不要去楚家见他们!!!快离婚!!”
她脑子还未做出反应,先一扫迅速入眼,呼吸猛地窒息。
三秒后,发亮的屏幕莫名其妙变黑了,转而清晰倒映出林曦光充满讶异又极其漂亮的脸孔,她开始很缓慢地,抬头看向依旧保持从容不迫姿态站在外面的楚天舒。
他单手优雅轻扶着车门,也朝着车厢内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
那微微低垂的浅色瞳孔温度是沉静的,像是一场无声且旷日持久的风雪,早已将她霸道地卷入其中……
什么时候就地融化,飘散而去,凭他心意——
作者有话说:楚天舒是被瞳瞳万人迷体质里吸引来的最最最大的大变态偏执狂极端受虐狂!
瞳瞳专虐这类型的男人!
*
楚天舒:“机器人会死。”
小让:“爸爸爸爸爸爸听人家解释,人家被迫跳楼已经粉身碎骨过一次了,人家患上严重抑郁症了才会工作失误啊仁慈又宽容的爸爸”
第35章
林曦光的体温迅速降低到冰点,明明车厢内灯光温暖,气温适宜,后背却在短短数秒内沁出一层细汗来,她指尖下意识想攥紧握拳,却生生被手机冷硬的质地轮廓挤压出一道红痕。
许是观察出她脸色不对,楚天舒先打破这份微妙寂静,声线轻缓温柔:“我的瞳瞳是看到了什么?”
他还有脸问,林曦光调整呼吸,强行压下心口沸腾的思绪:“你下午动过我手机了?”
楚天舒轻笑,继续展示着他那张洁白无辜的脸:“是的呢。”
林曦光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这两个字无疑像是什么把她脑袋猛敲了一下似的,半响惊得没有回过神,她跟楚天舒同居,平日私底下却对他这个新婚老公设下诸多防备的。
无论是手机消息还是私人邮件,以及拟定了几个版本的离婚协议书,皆是三重加密。
楚天舒不可能看到的。
然而,楚天舒十分坦诚道:“下午瞳瞳高潮晕过去了,怎么哄都哄不醒,我看到谭雨白好像有急事找你呢,手机一直在没完没了的响,怕误了大事,只好替你先看看了。”
“替我先看看,
就是未经允许破解我手机,假装我去跟小白对答如流,然后无事发生的删除所有痕迹?“林曦光一声轻轻的冷笑:“楚天舒,你的君子作风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谭雨白说,感觉下午那个不是她。
那只能说明,楚天舒一定是借着她的名义,畅所欲言了什么。
“我道德水平高,只是替你应付了谭雨白提议我们离婚的消息,其余的,我什么都没看。”楚天舒下午确实是没有乱翻她手机,逐渐微垂的眼睫形成一道锋利阴影,话却是真诚轻柔的:“瞳瞳对我似乎有所误解,我需要一句道歉。”
顷刻间,林曦光闻言轻轻笑起来:“你靠近点呢,我给你道歉。”
楚天舒高大的身形携带寒冬腊月的风雪气息涌入车厢,他的温度,好似一起渐渐流淌到了林曦光身上,刚贴近,手掌便轻抚过她气到微颤的脆弱脊背,那股熟悉的压迫感紧随其后施压而来:“瞳瞳是想赏我一巴掌么?”
还真是。
林曦光心知道理辩论不过他半分,自然就不愿意继续让自己处于下风。
只是她还没付出行动,楚天舒就先将话挑明了,薄唇勾起弧度笑起来,埋首到了她绷得很紧的肩颈,薄烫温度通过皮肤相触的地方,让她感觉到他的“愉悦”。
“我这辈子还没有体验过被人赏巴掌的滋味呢,谢谢瞳瞳愿意给我全新体验。”楚天舒低语时寒凉的气流喷洒在她的耳廓,同时压着那单薄后背的手掌也往上缓慢地移到了她后颈。
林曦光此时的抵抗都显得格外微弱,好似被他气势转瞬镇压住了。
然而,楚天舒一副发自本心的宽慰她姿态,却更过度低语了句有失雅量的话:“为表感谢之情……”
“老公今晚会在家里让我的瞳瞳尽情享受一整晚的高潮呢。”
…
…
“外面天寒地冻的,天舒有什么话不能先进来说?”
楚家主楼上的露天阳台,沈晊雅捧着一杯热茶靠在栏杆上,见车里迟迟不下来人,正想转头唤管家去催,忽地,看到楚肇权竟又换了身扮相走过来。
先前颇显隆重的传统西装三件套变成了一身中式儒雅的长袍,高级面料以金丝线脚绣出威严无比的腾云瑞龙,还将额前的漆黑短发向后拢,配着同样是金色的镜框,衬得他身形挺阔又贵气。
“你大晚上的又摆什么封建大爹架子?”沈晊雅看不顺眼他这身“龙袍”,顿了几秒,又继续颇不赞成地瞅了他一眼。
楚肇权看她那脖子佩戴着比天上月亮还圆的祖母绿宝石,以及这一身贵妇雪貂披肩,这话质问的,就好像她“随便”穿了一样。
很快,这样随便穿的不止他们夫妻二人。
楚君誉这时一身泛着淡而低调光泽感的传统西装三件套冒了出来,气质犹如幽深青山,正大步走到栏杆前,往下望:“不是说今晚带老婆回家来了?我们这群叔伯茶都喝了三盏了,怎么还没见到天舒,他不会是诓骗我们回来跪祠堂的吧?”
说来也巧,随着这夜色隐隐有下暴雪的征兆,星月微藏,楚天舒熟悉的身影先一步下车,继而,主楼上无声走出一道又一道君子身影,皆是沉默注视着——
林曦光下车了。
她一身垂地的鎏金长裙搭配西装外套,颜色犹如浓雾里会摄魂的烈焰红花,仿佛花瓣落在哪里,哪里就一片金芒。
不愧是以美貌著称啊。
当众人默契地在心里认可楚天舒找老婆的顶尖审美时,也不知这对新婚夫妻在车内已经交流过什么,随后,他们目睹到楚天舒稍微侧过脸,端的是个轻薄行径,堂而皇之地亲了下林曦光的唇角。
下秒,报应紧随其后。
林曦光垂眼看不出表情,那只在黑夜里白到发光的纤韧腕子,却毫不犹豫地给了楚天舒一耳光。
巴掌响声被风雪倏地卷入了每一位楚家人的耳朵。
四周上下的气氛完全凝固了起来。
这就是楚天舒口中幸福美满的婚姻???
先挂不住脸色的是楚君誉,风度一贯好都险些没扶稳坠楼,心里大为愤怒地想到,昭明寺的和尚可恶至极,竟敢公然售卖假牌???
他足足挂了一百块姻缘牌子啊!
真是欺君子太甚!
等今晚结束完家宴,非得亲手把昭明寺的牌匾给烧了不可!!!
又过了格外漫长的三秒钟后,在众人都沉浸在楚天舒被打了耳光的震惊里,还是身为温柔慈母的沈晊雅先醒过神,先喝了口凉掉的茶水,她笑笑:“好没家教。”
楚肇权也醒过神,镇定自若地拍去肩上的雪:“确实愈发不懂规矩没家教起来了,当众强吻人家姑娘,活该被打。”
一家之主都发了话,在场的楚家男人霎时默契地用眼神畅所欲言起来。
“完了。”
“今晚他心情多半不会很好,不会要去跪祠堂吧?”
“让君誉和问雅代跪,要不是这两兄弟去寺庙挂假牌,我们的天舒至于被自己老婆扇巴掌么?”
“实在是有违家风啊有违家风……”
*
林曦光没有抬头看主楼上方,并不知道这一幕恰好让楚天舒全家瞧得是有滋有味,她只是再也忍无可忍楚天舒一直在挑衅,打完人后,指尖发麻到都是软绵绵的。
相反之,楚天舒好似单方面颇有雅量地原谅她情绪应激之举,待进了大门,他先脱掉御寒的大衣递给两鬓霜白老管家,又抬手,触及到林曦光肩头。
下一秒,林曦光略不自然地避开了他指腹,睫毛下的隐忍怒意还未消散。
这是在楚家地盘。
她寄人篱下不好跟楚天舒继续为了手机被破解窥视的事情吵架,却不代表愿意继续跟他扮演一对如胶似漆的恩爱新婚夫妻,心口存着气,那张漂亮的脸孔表情怎么都好看不起来。
楚天舒见状,从容不迫地收回了想要献殷勤的举动,没有勉强她。
十分钟后。
他神色自若带林曦光来到了灯火璀璨的宽敞华美餐厅,罕见的毫无细微声响,唯有楚肇权摆出严父威严坐在主位,沈晊雅端坐在右边的宽大椅子上优雅喝茶。
其余的叔伯们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同一尊尊凝固到极点的居高临下石像,沿着淡金色长桌两侧端坐着纹丝不动,可背脊却止不住地发凉,甚至是四肢都摆得略微僵硬,不舒坦,不安稳的很。
林曦光这边,看到这幕……却在心里感觉到某种极具压迫感的神秘气势迎面而来。
楚家的男人均是面容神态,不大好亲近。
她一眼就得出结论。
谭雨白一定是知晓了什么不可示人的危险内幕,才会疯狂发消息嘱咐她千万不要来见。
可惜还是晚了半步。
这会儿打退堂鼓就未免要被人私下当谈资笑话的,林曦光别无选择,只有坦坦白白的仰起一张脸,承受下在场数道目光齐齐的审视同时,继而,几秒后,抬眼看向了主位地位最显尊贵的两位。
与此同时,楚天舒手掌虚虚笼罩住了她肩膀,似轻轻一推:“父亲母亲,各位叔伯,她是瞳瞳,我的合法新婚妻子。”
他的嗓音有着许些笑意,一落地,像是顷刻把这个场合破冰,明明璀璨灯光未变,却因简单直白的介绍,把气氛从诡异的沉寂变成了略三分温馨起来。
楚肇权威严犹在:“瞳瞳是吧,跟天舒一起坐你们母亲身边。”
林曦光的视线看一眼便迅速收回,心里发现楚天舒跟自己父亲样貌上生得起码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继而,可能是手掌察觉到她身体依旧在过度紧绷着,楚天舒稍微凑过来些,气息暧昧拂过,“回家了怎么还这么紧张?我父亲虽然对我态度冷淡了一些,但还是很热情欢迎你的。”
林曦光正想回他这句,突然间,感觉到楚天舒的厚脸皮真是记吃不记打,隔着发丝又故意用薄唇摩挲过她的耳廓,指尖猛地一紧,脸色也跟着不太好了。
不好发作的,这里全部都是楚家的长辈。
只能忍一时:
但是,记住了楚天舒欠下她一巴掌。
反观楚天舒还不禁勾起弧度微妙的嘴角,表现的极为亲昵,把她带到主位下方,举止动作自然拉开了沈晊雅身旁的椅子,先体贴邀请林曦光落座,又低语提醒道:“叫母亲。”
沈晊雅身为婆婆,自然不可能主动放低姿态的。
林曦光懂这种世家大族的规矩道理,她跟楚天舒今晚有没了结的私人恩怨没错,却无意真的得罪一大片楚家人,尤其是这位神色高冷的贵妇。
静了三秒,似不露声色地调整好语气,不卑不亢地问好:“楚夫人。”
沈晊雅正想把手腕楚家祖传的玉镯摘下来,等着儿媳妇一句乖乖问好,就借势套到林曦光的手上去,怎知一句生疏的楚夫人,把她实在是叫尴尬了起来。
面上不显,眼神却微微惊愕地扫向楚天舒,他没落座,手臂撑在林曦光的椅背后头,蓦然展颜一笑,“瞳瞳跟你们又不熟,一时改不了口很正常,母亲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给她了?”
沈晊雅重新微笑,顺着儿子递来的台阶姿态优雅下来。
她看向样貌上就顶顶漂亮到耀目的林曦光,心里想,早知本人这么漂亮啊,就把梳妆台那些珠宝都搬过来了,而嘴上不冷不淡,维持着豪门婆婆的气派道,“你跟天舒结婚这么久,第一次上门,我一时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镯子先带着玩,下次再补。”
林曦光垂眼看着沈晊雅摘祖母绿的玉镯,又给她前不久刚扇过楚天舒耳光的那只手戴上,有点儿恍惚几秒,又升起某种隐隐的预感,这番话字字间,貌似都不是很情愿认下她。
毕竟提前得知儿媳妇要上门见家长,却一时没什么好东西,只能下次再补……
怎么看都是不看好她和楚天舒的婚姻。
林曦光不由抬眼,恰好对视上沈晊雅似乎压了许多话的眼睛。
怎么?
这是到豪门婆婆给地位低下的儿媳妇公然训话的环节了吗?
她耳朵要是不乐意听,能不能起身再扇楚天舒一巴掌,然后愤怒委屈离场?
反正很快就要离婚了。
充满威严气息的长形餐桌陷入短暂安静里,谁也不晓得下一句会是什么,众人依旧保持静默,皆是无声地观察着这场婆媳关系。
沈晊雅一时没说话,是又看林曦光这张漂亮脸蛋看失神了,直到楚肇权握拳低咳了声,她才猛然想起自己高冷贵妇的形象,也跟着清了清嗓子,“你这孩子在外面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吧,来到楚家,前尘往事都过去了,以后妈妈会好好教你。”怎么优雅过上诸事顺心顺意的人生。
给她上规矩吗?
林曦光刚想愤怒的去看身后的楚天舒,怎知沈晊雅把她手腕抓住,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喻家那事结怨已久,也不好一直放任着,改明让你爸爸约谈一下喻青圆的父亲,把那些绝情信要回来烧了,日后就当没这事。”
“绝情信?”林曦光平生只有被疯狂塞情书信件的份儿,还从来没有写过这玩意给谁。
听了困惑,又轻声问:“楚夫人是不是搞错人了?”
沈晊雅讶异:“你没有写一百封亲笔绝情信送到喻家去给青圆吗?”
她还想这些信得一封不漏的要回来才安心,不然哪天喻家要是私下泄露出去了,早晚是对林曦光的个人名誉有损。
结果林曦光摇摇头。
沈晊雅略顿了一顿,继而看向似乎也在挑眉表示疑惑的楚天舒,叹息坦言道:“闵凡锦下午来楚家跟妈妈告了一个暗状,事关瞳瞳跟青圆,还有那位叫姬尚周的男人之间情感纠葛,看来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还有故事呢。”
喻青圆是个心慈的好孩子。
林曦光现在也是她的漂亮好孩子。
那么到底谁在撒谎呢?
楚天舒依旧站在林曦光的身后说:“家宴结束后,把喻家叫来,问一问,我很和善的。”
*
雪落时分,宗祈呈接到了一通电话,仅着黑色睡裤从床上起来。
先穿好衣服,又走回床边突然弯腰,抄抱起在温暖被窝里的宗漱玉,低声说,“天舒让我把最高会议厅的那把唐刀送到楚家。”
这话简直是强效清醒剂,宗漱玉突然瞪大了紧闭的双眼:“他要砍谁的头?”
“喻家。”宗祈呈说完又波澜不惊地补充了一句:“天舒尚且能忍姬尚周待在江南,那是还想在林曦光面前装一下仁义道德,也幸好姬尚周天天在你眼皮子下很安分,但是喻家,从上次喻清忆开始就跟林曦光关系很微妙,这次估计又做了什么。”
宗漱玉坐在了衣帽间岛台上,抬腿,让哥哥给自己穿衣服,脚尖慢悠悠踩着那腹肌往下点儿的部位打圈儿,一边冷笑道:“喻家自己拎不清局势,这么多年为了稳固家族地位无情牺牲长子喻晋朔和长女喻青圆,又过度溺爱喻晋琅和喻清忆这对龙凤胎,终于要遭天谴了哦。”
宗祈呈手掌压上她雪白的脚背,紧了紧:“今晚你少言,天舒的心情不会很好。”
“知道啦哥哥。”
落地窗外的风雪在深夜里落得更为跟密集了。
这是港城难得一见的风景。
这场近乎无人多言一句的严肃家宴结束后,林曦光独自站在宽敞明亮的玻璃窗前观赏着,脑子空了几秒,随后忍不住想到这也是家里的妹妹自出生起,就从没有见过的景色。
她的善善,连一片雪花温度都没有感受过。
林曦光已经猜测到了,善善是不可能生姐姐气的,来江南多日却连一条正常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几乎毋庸置疑,又是楚天舒暗中搞得手笔。
他到底是何时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把手机破解的?
难不成每次……都趁着她因为身体过度承受的性体验而陷入竭力昏厥后?
除了这个,林曦光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个环节让楚天舒有机会接触到她手机很长时间,但有个近在咫尺的事实愈发地在心里清晰起来。
楚天舒比她至今为止,遇到的任何一位心理偏执受虐狂的狂热追求者还要危险至极。
他甚至,貌似也是其中一位。
林曦光低垂眼睫毛下的瞳孔轻轻地收缩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法言喻危机感,好似有个警钟,在她踏入楚家后,就一遍遍地敲响她即将失去自由的灵魂。
快点逃离楚天舒。
否则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个人隐私,将来还会失去过多……包括妹妹。
“瞳瞳。”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林曦光对这个声音已经有了下意识地应激反应,猛地回过头。
楚天舒在晚宴结束后,跟父母到书房商议了会儿关于喻家的事,刚下楼现身,便漫不经心地来寻林曦光了,远远就看到她望着外面入了迷,步近后,薄唇笑说:“想不想去外面玩雪?”
林曦光有时候真佩服楚天舒这种强大的心理素质,他似乎彻底忘记了今晚在外面,被她扇了一巴掌的事。
倘若细观之下,还能看到他左边下颌线有一道被指甲划出的浅痕。
楚家无人敢盯着这里看。
顶多就是沈晊雅在书房关怀备至问过一句:“天舒,要不要上点药啊?”
楚天舒轻易得到了原生家庭的关爱,却失去了妻子的信任。
这会儿面对林曦光充满戒备心的眼神,生得形状漂亮的眼睛漆黑又大大的,怎么尽是对他各
种揣测的坏情绪?
他思来想去,便伸出手臂想抱她入怀哄一哄。
岂料,林曦光脚下的高跟鞋猛地后退一步,半片皮肤都不让他碰了。
她想避开,楚天舒又笑了:“瞳瞳这是准备气多久?巴掌也让你打得顺心顺意,只是看了一眼谭雨白的消息就这样愤怒,我要是看到其他的,瞳瞳是不是该把我活剐了才消气?”
“你没有看到其他的吗?”林曦光语气和眼神都平静,他既然提及,那么索性就坦诚相待,“游艇上那封离婚协议书你没看到,我电脑里的那几份总能看到了吧?”
偏厅无人进来,雪光月光和灯光像是幽深湖泊里的水流淌在彼此间,随着话音落地,沸腾了一秒似的,又很快沉寂下去。
楚天舒突起凌厉弧度的喉结滚了滚,还是想抱她到怀里聊这个话题。
林曦光躲不了的,轻易就被步步紧逼到落地窗前笼罩着,声音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唯一的响声便是楚天舒侧脸又让她狠扇了一巴掌。
楚天舒扣住她发麻的手指,指腹在亲密无间的摩挲着那块都红起来的皮肤:“两巴掌了瞳瞳,今晚不许再发脾气打人了。”
两个影子在雪亮光下密不可分地叠在一起,面对面,贴近到睫毛轻眨都能触碰到彼此,林曦光三秒后,挨了他亲,力道甚至随着喘息渐渐重了。
而她今晚长裙是属于那种露肤度极低,但腰窝却掐得细细一握,想抵抗的意图,倏地就会被极具力量感的手掌压迫回冰冷玻璃上。
直到楚天舒愈发行为极端偏执地,又犹如虔诚似的,滚烫唇舌想像上次她被深喉一样,过度往深了吻下去。
林曦光白到惊心动魄的眉心微微皱着,狠下心将他咬了。
短短几秒内,楚天舒终于恢复成了平时那个风度翩翩的君子文雅姿态,温柔舔舐去了她唇上几缕鲜红后,低哑的嗓音在空气中掀起微妙的气流:“瞳瞳要生气就气吧,气多久我都愿意哄呢。”
林曦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跳,是被楚天舒无耻的话给气的,半响后,才开口一字字地、清晰说出:“你最好是有这个耐心哄。”
楚天舒手掌感受着她后颈到腰窝今晚绷紧到就没有一刻放松过,防备至此,也不知楚家是哪里让她感到不满意了,于是缓下声道:“瞳瞳,你也最好不要有离婚念头,我们的婚姻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几份……”
他貌似不太想称之为离婚协议书,顿了顿,便自然的省略过了,续上话:“我是不小心看到了,也被你感动到。”
感动???
他看完离婚协议书还能感动什么啊?
林曦光感觉到荒谬至极,被强迫亲吻而非常湿润的唇微微颤栗,想质问又莫名问不出来。
“楚天舒此人床上床下两幅面孔,没有边界感,极其喜欢肢体触碰——”
“随着同居后,咬人频率逐渐上升,严重怀疑他性压抑久了,身体里可能潜在着毫无道德感底线的极端变态外向人格——”
楚天舒记忆力惊人的好,一字不差地将她想要解除这场权宜之计的婚姻关系理由念了出来。
继而,在看到林曦光表情恼火后,蓦然轻笑:“瞳瞳不是一直在用心了解我吗?”
林曦光高度敏感的个人隐私在此刻被楚天舒欺负的彻底,他有君子之姿,却毫无半点成年人社交的边界感,掐在腰窝的手掌蜿蜒往下,同时用鼻梁亲昵磨蹭着她气到红温的脸颊:
“我每夜都会感到幸福观赏一遍瞳瞳给我的情书,瞳瞳只能给我写。”
“不能给别人写。”
“瞳瞳,想体验在雪地里高潮吗?”
随着楚天舒自身的道德约束越来越过分松懈时,又一声清脆巴掌声响起,他的侧脸微歪半寸,林曦光盯着没眨眼半秒,急促喘着细气,“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楚天舒,你最好是有这个耐心哄我。”
楚天舒笑了一声,慢条斯理把领带扯开许些,像是真性压抑似的,随即彻底在雪亮的光下暴露出喉结:“自然是会哄到底,瞳瞳今晚每次打我一巴掌,我就想哄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哄。”
林曦光表情依旧冷到滴水。
只是视线是模糊的,近在咫尺的人影也是模糊的,悄然更贴近了身。
下秒,楚天舒气息湿着彼此,说:“我第一次结婚,第一次当人老公,瞳瞳要真觉得怎么都哄不好,委屈了,想我怎么哄,任你差遣。”
…
…
被瞳瞳发现了呢。
以后瞳瞳还会充满爱意的给我写结婚誓言吗?
生气不写了也无伤大雅,我会在她身体里找到那份深藏起来的爱意,她的情书只能写给我一个人,只有我能独享这个合法老公的权利。
——《楚天舒情书集》——
作者有话说:瞳瞳三巴掌试探出了楚天舒表面正人君子,内心就是一个没有道德感和社交边界感的极端偏执受虐狂,这婚必须离,马上得知人工智能系统存在后,更是秒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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