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还有四天三夜。
这场新婚的蜜月旅行,楚天舒想给林曦光全世界最美妙的体验,考虑到她身体的健康问题,于是愿意违背自己行事的原则,让她能全身心放松的安睡一晚上。
楚天舒好像正常起来了。
林曦光虽然睡到早晨清清爽爽苏醒过来,对枕边的男人依旧是心存警惕的,天然的敏感神经让她下意识地,会对突然过度靠近的社交距离表现出一点儿防御的样子。
稍稍睁大那双漂亮眼睛,蓄着湿润的光,映着天光时还透着迷茫情绪和惊吓。
看上去
像是跟他撒娇。
楚天舒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给她整理好松垮的衣带,遮挡住露出的纤细腰窝,上面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红,指腹极其克制住了,淡定语调的隐藏着真实想法:“瞳瞳昨晚还有做噩梦吗?”
噩梦哪能天天做。
她这副娇贵的身体还受的了没有?
林曦光平复了几秒呼吸,尽可能去忽略他深刻在潜意识里的那股汹涌的酸麻滋味,想起床,不过双腿的膝盖软得厉害,想要体面点站着都做不到。
倏地,楚天舒轻笑了下,从背后抱她温柔的横抱起来。
这艘豪华游艇大到空旷的程度,预备着的物品也非常齐全,连私人衣物都是贴心按照林曦光平时的偏好定做的。
睡袍里的小吊带裙很短,堪堪遮住臀瓣,也足以一手掌控。
不过楚天舒这会儿安抚性质的肢体语言,和六天前的他判若两人,好像又恢复了初识那会的绅士风度,抱她站好,温柔慷慨地给她提供洗漱条件。
林曦光洗完脸,卷而细长的睫毛还湿漉漉地低垂着,没有去看极宽镜子里的彼此,室内静到连温热的鼻息都格外清晰,就洒在了她颈侧。
“瞳瞳,可以吗?”楚天舒给予她充足的时间清醒着,始终从后背贴得极近,手掌轻抚着她冰凉如绸缎似的乌黑发丝,又抚过极薄的背,游移至裙摆底下:“别动,抬眼看镜子。”
这股压迫感,让林曦光没办法装作毫无知觉。
她抬眼,下一秒很快就被镜面上倒映出的浴室场景给震慑住了。
怎么能……
右侧是全景的落地窗玻璃,璀璨的金色日出连接着遥远无际的浩瀚深海,波光粼粼地流泻到了楚天舒这里。
此刻,他全身的压迫力犹如危险丛林里的神秘巨物,正在骤然探出尾巴,那股曾经在电梯初遇时的微妙感觉又重新覆上了心尖。
林曦光看到自己,被楚天舒与生俱来的掌控感所笼罩着,她的这具身子骨架越纤细,就越衬得他身形高大,肩膀也宽阔,特别是那肌肉形状完美又漂亮的手臂正撑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极近距离,无处可躲。
楚天舒俯身微微施压,一语双关:“想被瞳瞳吃掉。”
林曦光耳廓立刻升起一层红,指尖学他,下意识地按在大理石边缘,这面镜子好像在晃,又好像是里面的人在晃动,逐渐地,感觉到有汗珠儿,沿着楚天舒蓬勃有力的线条纹路蜿蜒向下——
转瞬间,让紧贴着皮肤的裙摆布料给吞没了进去。
没有任何设防。
林曦光站不稳时,一不小心伸手打碎了台上备用的瓶瓶罐罐,易碎的玻璃质地,声响巨大,顷刻她偏爱的浓郁玫瑰香调便穿透了潮湿的水汽里,又弥漫起了整个封闭空间。
愣了两秒
心脏感觉随时可能停跳而死。
楚天舒似乎不满她的专注力被香水瓶占据了,半湿的发丝微遮住凌厉精致的眉眼,与此同时,腹肌隐在松垮浴袍下力气很大,骤然就让林曦光就着这个姿势倾倒下来。
她被手臂重新抱回去,沾着许些浓郁香水味的手指让楚天舒手掌扣住,融合着彼此的体温,重重地覆在了近在咫尺的镜面上。
这块充满生机勃勃的玻璃,顷刻间就印下了鲜明又潮湿的留痕……-
四个小时后,浴室内的水声停,林曦光被抱回了房间,没有去穿衣柜里那些丝绸的睡袍了,楚天舒而是给她挑了一件柔软蓬松的纯白羊毛衣,不知是不是男款的,套在身上略微宽松,连安静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尖都能够藏住。
**燥而洁净的气息包裹着,她脑海中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逐渐减轻不少。
湿乎乎的睫毛眨了眨,回过神了。
她把楚天舒吃掉了。
好满足,还酣畅淋漓的大幅度吃了很长时间。
林曦光慢慢意识到,自己貌似是越发不排斥这种亲密关系,甚至之前看向镜子时,无法控制被楚天舒这副处处都充斥着性感荷尔蒙的高大身躯给吸引,起码一开始面对他姿态强势而紧密靠近时,是自愿的。
只是维持这个自愿的时间长短,取决于楚天舒什么时候暴露出斯文败类的本性。
林曦光有点生气了。
然而,表情刚要冷,楚天舒就朝她笑了一下,那双浅色瞳仁真是好看的过分,也真好用,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任意切换成温润,也可以变成冰冷悲悯,现在浮现着点点笑意。
有那么几秒,林曦光的愤怒情绪都险些被他笑没了。
直到她不停地给自己加强记忆:不能轻易原谅楚天舒,他都亲口说了原始家庭不缺爱了,凭什么还要从她这里讨要爱?她自己都没有多少爱!
不知是不是心声太大,楚天舒好似感觉到什么,又笑了下:“谢谢瞳瞳。”
谢谢?谢谢什么?
他怎么突然换战略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林曦光怔了两秒,心想这局势有点儿不对劲,楚天舒难道不应该继续带着十分忏悔的嘴脸,跟她正式道歉,言辞间开始谴责四个小时里的自己吗?
然而,楚天舒居然不讲道德的开始换上感恩的嘴脸,笑容和眼神真诚至极到了无人能及地步:“感谢瞳瞳吃掉我。”
“……”
林曦光垂在膝盖的手指尖猛然蜷了一下又松开,痒痒的,亏得袖子的遮挡,没有被发现细微小动作,内心强行忍下了去撕破他这张正人君子的外披!
好无耻啊!
怎么会这么无耻……还是她的合法老公?
楚天舒不道歉,她搞得都没办法原谅他了,气到后背似乎起了层薄薄的汗意,握着拳头:“你不能再提这种无理要求了。”
她一字一字,尽量唇齿清晰地表明清楚自己的态度:“楚天舒,我不知道你在楚家受的是怎样传统教育,但是你要相信我,完美的婚姻是不能单单只靠这种高频率的互动维持的……”
林曦光必须把他从这种极端偏执又重欲的传统观念中拯救出来。
说完,下巴微抬,示意让他发表感想
岂料楚天舒对此竟然一字都没有反驳,还颇为认同的顺势提起:“我带瞳瞳去外面看粉色海豚好不好?”
“……”
这艘豪华游艇始终飘在港城范围以内的公海之上,而这里,栖息着一群极其稀有的粉色海豚,要靠运气才能偶然看到它们掠过平静的海面。
林曦光认为不可能看到。
楚天舒把她从房间抱到了外面享受日光,却语调谦虚道:“瞳瞳可能不知,我自幼运气都是偏上一些。”
这话真是委婉不少,林曦光心想他从投胎开始运气恐怕就是极盛状态,单凭独生子这点,便注定楚天舒可以稳坐高台,独享家族一切顶级资源,还不用担忧得不到父母的关注,真真是遭人眼红啊!
林曦光睫毛下的视线盯着他,眼红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媒体曾经有篇报道,说这片公海的粉海豚仅存47条,我还是认为看不到。”
楚天舒问:“要是能看到呢?”
“打赌吗?”林曦光不想被压制,轻声交流时稍微起来,手心扶着楚天舒的宽阔肩膀,改成跨坐在他身上,唇角跟着很轻很轻翘起:“我要赢了,你即刻回程,剩下的三天三夜就当没有过。”也独自回江南做他的太子爷。
“你输了呢?”
“唔……那看到一条粉色海豚就陪你室外亲密互动一次好不好?”林曦光之所以能笃定,是因她已经连续三年到公海来碰运气了,为何非得碰这个运气,原因更简单。
林稚水会认识字开始,每年都会给自己提前书写好一份遗嘱。
她那么小小的一个未成年儿童,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愿望写。
而想看看粉色海豚这个,已经连续五年出现在林稚水的遗嘱其中一条里。于是林曦光只要想晒心情时,就会独自坐游艇来到公海静候这个稀有物种的出现。
说起来,当初在海上流浪的姬尚周就是这样因缘巧合被钓上来的。
她心里还是有所顾忌楚天舒的运气,话落几秒,又迅速补充上精准的时间:“一个小时内没有出现海豚,就算你输了。”
楚天舒眸底浮笑:“要是出现,瞳瞳要用这个稳操胜券的姿势,一点点吃掉我。”
林曦光即便已经习惯听到他一语双关的暗示,耳朵不可避免红了红,突然就从楚天舒的身上起来了,好在他矜持地端坐着没有阻拦的意思。
“那你自己在这里盯着吧,海豚来了叫我。”
…
…
“我回不来了,这艘游艇是自动驾驶的状态,但是驾驶室需要虹膜锁。”林曦光走到楼下的走廊角落里,电量满格的手机一拨就通了谭雨白的电话。
失联一周,狗仔的愤怒已经随着怒写了十篇超级劲爆又大胆的花边行为散去了。
甚至谭雨白看着火速上涨的销售量,都不好意思质问林曦光为什么电话打不通,清了清嗓子,两秒后说:“虹膜锁还不简单?你跟楚天舒难道度蜜月不是同床共枕吗?趁着他晚上睡着……就把他眼皮给掀了!”
说的简单。
问题是她比楚天舒早睡,还是浑身筋疲力尽到晕厥式睡法!
林曦光跟谭雨白这种狗仔说不明白,因此,陷入了好一阵的诡异沉默。
谭雨白倒是开始控诉:“你记得赔我精神损失费,阮妍祯和阮攸同这对亲兄妹天天堵我,人家不健全的小心脏被吓得扑通乱跳的,大别墅都不敢回去住了。”
“狗仔被堵不是很正常吗?”林曦光慢慢悠悠的又说:“你这个心理素质不符合职业操守,这样吧,趁着这次机会你紧急培训一下自己。”
谭雨白:“……”
“我最多三天回来,运气好的话今天就回了。”林曦光身上的毛衣贴着冰冷墙面,睫毛很长,半垂着避着外面海风,忽而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今天不能回,那说明我妹妹的遗愿清单可以划掉一个了。”
自幼相识,谭雨白是最清楚不过林稚水在她这里的重要性。
林曦光六岁多时,亲生父亲林砚棠因最高机密数据被濒临破产的竞争者恶意窃取,便独自上游轮想用半个林家做交易,最后尸骨无存的被炸死在了大海里。
同年,又过三个月,非常疼爱她的林老夫人因丧子心脉受损,也撒手人寰了。
盛明璎为了守住林家基业,根本就无暇顾及女儿。
林稚水是父亲留在这个世界,最后一个遗产,也是作为珍贵的遗产。
林曦光很爱这个生命力异常薄弱的妹妹,甚至尚且年幼时,林稚水小小的,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连上手术台都是她抱着上的。
每一场大大小小的急救手术,每一场例行的全身详细检查,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妹妹都会安静又乖巧地趴在她心口,她的皮肤好似也能感觉到刀刃隔开血管的残忍声音,感觉到妹妹这副身躯的疼痛。
林曦光不要阮妍祯赔礼道歉。
她要自己的妹妹能身体健康的站在外面世界里,无忧无虑地享受着春夏秋冬的每一个季节阳光,仅此而已。
太阳会收复失地。
有太阳的地方,她要林稚水就能自由活着。
…
“你真准备跟楚天舒离婚啊?”过半响,谭雨白在电话里充满好奇问。
林曦光心情不算差,很是仁慈地满足了狗仔的八卦欲:“还能有假的?他是江南之主,我母亲毕生执念在港城林家基业,不会让我带走妹妹的,虽然不知道楚天舒是怎么说服母亲的,但我主场在这里,去江南,难免有点寄人篱下的滋味。”
在自己地盘才肆无忌惮的猖狂起来。
去江南,林曦光还没有迈进楚家的门,没领教他家里一群拿规矩当人生信条的长辈们,以及他那对身份更贵重的父母。
怎么看,处境都不是有利于她的。
林曦光这样想着,又轻声道:“我从十八岁野心勃勃的亲手创立仰光,就是冲着港城最顶尖的位置去的,阮家必须下台,楚天舒也必须离婚。”
前者自作自受,怪不了她不顾情面。
后者的话……林曦光在跟楚天舒发生过实际性的夫妻关系后,几度晕沉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观念是清醒的。
她生理性上,非常喜欢楚天舒。
这种喜欢掺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好像是灵魂主动选择了他一样。
毕竟连挑选未婚夫,她眼光苛刻到花了三个月都选不出一个勉强符合心意的。
却能跟楚天舒,在极短时间就闪婚。
又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她就彻底遗忘了自己无法轻易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的毛病,也没了精神层面上的重度洁癖。
林曦光隐约是预感到了有什么不可控的未来,在向她的命运砸来。
甚至昨晚,还做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梦。
在梦里,楚天舒高频率和量都太多……
每次让十八岁的她忧心忡忡的,就担心哪天会怀孕,结果画面一转,肚子里还真有个宝宝,她就这么大着肚子在谈判桌上跟资本家们利益厮杀,周围西装笔挺或是华丽衣裙的人皆是讶异又隐晦的投来目光。
像是在暗中议论:
这个小孕妇是谁家的?
等苏醒来后,林曦光竟然第一反应是心存侥幸此刻是二十三岁了,可是梦境是假的,和楚天舒缔结的婚姻却是货真价实。
哪怕她生理性的喜欢他。
也必须离婚。
林曦光跟谭雨白在电话里又密谋了一会儿怎么去破解驾驶室的虹膜锁,倘若拿不到楚天舒的,不知道尝试下使用工具强行砸窗户,会不会引起尖锐警报的。
或者是,悄然无声的给游艇上的安保系统网投一点儿病毒?
林曦光此话幽幽一出。
她垂着眼睫毛没有看到,三步之远距离,有一盏造型独特的智能落地灯竟然颤抖了起来,甚至,随着电话里的聊天内容越发猖狂地往没有人性的方向趋势后。
这盏灯抖得跟有什么大病似的,光线一晃一晃的。
最后林曦光盯着墙壁的眼眸都感觉到好像有点儿眼花,可忽然转过身,走廊里一片安静,除了无声穿梭过的海风外,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游艇的电力系统接触不良吧?
林曦光心想着,还想跟谭雨白继续讨论给系统稍微做点手脚,投点毒的事儿,怎料下一秒,信号突然中断,手机还黑屏了。
也接触不良了?
林曦光眉心慢慢蹙起来,继而,低垂的眼尾余光戒备心很重的扫向外面深海,不会有水鬼吧?
她受不了这种假设。
于是当机立断出去找楚天舒。
游艇的室外光线明亮,比室内忽暗忽明跟神经病一样的光线,要有安全感许些。
林曦光握着怎么都亮不了的手机逐步走近,还开口,猝不及防地先看到了视野开阔的正前方,金色海洋之中开始隐约出现了一群粉色海豚身影。
正结伴围绕从未见过的陌生游艇追逐着……
林曦光震撼在原地很久。
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奇迹,真真实实又充满鲜活。
她的视线下意识追着粉色海豚,直到追到了泰然处之坐在沙发方向的楚天舒身上,他解开约束,不紧不慢地握住。
充沛的阳光落在那异常修长的手指间,青筋明显,像是高山云海之下的神秘山脉,随动作牵动起伏。
林曦光感到窒息。
楚天舒的嘴角勾起很淡的笑,语调平稳到很有耐心等她来稳操……胜券:“瞳瞳一直失神盯着看,是想到了什么观察感言吗?”
林曦光睫毛眨了眨,清醒着又盯了一秒,再看看海面上活跃的海豚,不知怎么想,真说出了观后感:“你的粉色,跟粉色海豚一样……”
…
…
瞳瞳赞美我和粉色海豚一样的粉,看来是很喜欢吃了。
为了能让瞳瞳吃点一点,我命令人工智能系统模仿了海豚喜欢的求偶歌声,将这群可爱的野生小动物吸引到了这片海域里。
瞳瞳对我移不开眼了。
接下来她要开始吃掉我了呢!
——《楚天舒情书集》——
作者有话说:喜欢探索海洋的海豚宝宝是微笑天使,楚天舒是微笑恶魔
都是智商超级高,粉粉的物种
第27章
“游这么猛,这一群粉色海豚是到求偶期了?”
宗漱玉趴在游艇的窗口向外望去,被金灿灿的光晃得微眯了眼,显得无害和慵懒,目睹到广袤大海上的瑰丽奇景后,又转身。
指尖还未触碰到望远镜。
下一秒,宗祈呈坐在沙发上,提醒她:“你最好别拿这个扫到天舒的游艇。”
“我是不想活了么?”宗漱玉看了眼宗祈呈微屈的两条腿显得很长,便慢悠悠走过去坐,然后目光又落回他脸上:“游艇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放心看不到的,要看到,还不得被他高级智能管家系统监测到,然后原地击杀。”
宗祈呈皱起眉骨,对她腰胯相贴的行为欲言又止,忍了片刻,还是没赶人下去。
结果,摆在大理石茶几上的电脑屏幕滚出一段文字:“人家没有那么凶残啦。”
“……”
“……”
这下换宗漱玉忍了又忍,语气亲切地问候:“你这个人工智障,滚出我的游艇。”
宗祈呈言简意赅不少:“滚。”
过片刻,当误以为它了无痕迹地黑溜溜走了后,屏幕上又缓慢滚出一段文字:“十秒后,我将在江南最高会议庭的大屏幕上发布宗漱玉在监控前喝红酒偷看宗祈呈洗澡的视频,严重谴责这种违背伦理纲常的行为,现在倒计时一……”
“三!”
“七!”
“九!”
“等等!”这个人工智障儿不会报数字就别乱报,谁家正常人七后面是九?
宗漱玉忽略来自宗祈呈震惊的眼神,唇角对露出冷漠表情包的屏幕僵硬地笑了笑:“你不懂人类的情感需求啦,我不是在偷看,是在关心哥哥生命安危。”
黑色屏幕蓦地冒出个问号:“?”
宗漱玉轻声细语道:“万一他洗澡缺氧怎么办?”
“这种兄妹之间团结友爱的正常互动,你也要挂上最高会议庭去审判吗?”
人工智能似乎觉得合情合理,继而,在屏幕中滚起了无数粉红爱心,夹带字幕滚过:“你们的伟大感情值得被永久纪念,好感人的呢。”
宗祈呈:“……”
宗漱玉心想,楚天舒童年时期到底是出于什么变态心理问题才会亲自研发出这种智障系统?还是他跟沈鹊应一起带领科学团队花了半年时间搞出来的,这对兄弟俩分赃均匀,一人一个。
然而,沈鹊应就心理正常很多,时不时独自在家格式化人工智能玩。
楚天舒相反之,一直砸天价专研费给它系统升级换代,开放最高权限。
她眼底忽地有若有所思的情绪滑过,正冒出个绝妙的注意,意图想套话一下这些天楚天舒的蜜月夫妻生活,岂料还没开口问呢。
那台电脑上的屏幕陡然疯狂闪烁起来,像是出现了信号故障。
“糟糕……我的系统被攻击啦。”
字扭扭曲曲滚到一半,忽地冒烟息屏了。
…
…
“咔哒”一声,虹膜锁彻底失效。
林曦光强行砸开了驾驶室的门,刚才那一下,已经让她手指间彻底脱力,红色的太平斧滚落在地,她身子侧歪半步,手心堪堪不稳地扶着墙壁喘了会儿呼吸,后背已经被细汗浸透了。
往往这种时候,她都有必要在内心感恩一下母亲的先见之明。
逼她学戏曲,是为了骂人好听点儿。逼她学水袖花,是为了锻炼腕部力量,打人时尽量一巴掌就把对方打到心服口服,避免纠缠不休。
特别是情况危急时,不至于双手柔软无力。
而林曦光自幼就什么技能都必须精通,倘若给她点儿充足时间,想要破解游艇上这种普通不过的安保系统,是早晚的事。
但是她现在等不了。
林曦光扶墙走进驾驶室,垂眼的视线快速扫向工作台设备,紧接着,一秒都没有耽搁,将原本系统设定好的三天后行驶向江南地区方向的海上航线改成了——
立刻原路返回港城。
操作完后,林曦光轻微喘息,膝盖慢慢地打滑向整洁的冰凉地板,半跪着,纤细的手指尖还搭在台面上,无声地蜷缩、绷紧几瞬又放松下。
两个小时前。
她认赌服输,在海上潋滟的波光和粉色海豚面前,主动地坐在楚天舒更粉又线条很好看的稳固根基上。
随着不是很自然的生疏动作。
她很快就被逼出汗意,柔软的洁白毛衣从而不自觉中被海风吹得往上,露出一小截腰,雪白又细,隐隐有两个精致浅窝,正充盈着深冬太阳的金色光芒。
倏地,楚天舒没有任何预兆地把这抹光笼罩在了手掌心里,想要独占,轻笑道:“47这个说法是港城哪家媒体虚假谎报的?”
“瞳瞳,明明是86只粉色海豚。”
此话一出,林曦光瞬间绷紧起来。
楚天舒很轻的笑伴随着更滚烫的温度清晰传递来,贴着她后颈:“我一向眼力过人,瞳瞳怎么办呢,这么多次,要辛苦吃好久了呢。”
贴得太紧,林曦光的心脏节拍很不受控地乱掉了,很明显她是要赖账的。
只打算一次。
楚天舒貌似是纯粹提醒她而已,没有打算在这种亲密接触的时候不专注地辩论海面上到底有多少海豚,等进行到很后面。
林曦光神志恍惚间,不小心用指甲抓伤了他胸膛的漂亮肌肉。
她记得很清楚,楚天舒血型稀有特殊,还有天生凝血障碍的。
于是湿哒哒的艰难坐起来,趁着还有一丝力气,以及良知,便自告奋勇地去找医药急救箱。然后翻出创可贴给他止住,又顺手打了一针:
具有安眠性质的镇定剂。
楚天舒很快,高大身躯和平时极轻的呼吸沉了下来,片刻就趋于平稳。
林曦光没想到这药剂的见效速度,比辛静喧那个庸医的立竿见影多了,晶莹的汗珠从下巴尖无声滑向纤细的侧颈,心想,幸好是先把他从室外,哄骗到了室内才注射的。
不然这双手都搬不动他。
…
…
呵呵。
瞳瞳真可爱。
竟然不知道医药急救箱根本没有药。
楚天舒体温正常,维持着平静的姿态躺在床上,弧度锋利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清醒,哪怕现在林曦光来看,只会看到他睡得和平时一样平和安稳,纹丝不动。
直到床头柜的灯突然自动亮起,人工智能的冰冷语音传来:“爸爸,我好害怕。”
楚天舒没理它。
人工智能依旧语调平静地说,“她在伤害我的尊严,已经把驾驶室的门锁给砸得稀巴烂,强行更改了游艇航海路线,还有,之前她背着爸爸跟别人在电话里密谋要喂一点病毒给我吃。”
楚天舒笑了下,微微仰头,在暖黄色光线里露出利落干净的下颌线。
人工智能委屈难抑,开始冰冷冷地发出婴儿般的凄凉哭声。
楚天舒终于被它“吵醒”过来,睁开睫毛,浅色的瞳孔被光照映得尤为透明,语调漫不经心地说道,“给她开最高权限。”
人工智能还在害怕尖叫着喊爸爸救命。
“继续打扰我睡觉。”楚天舒淡淡警告:“我现在就亲手把你送到沈鹊应家里格式化。”
人工智能沉默了几秒,主动启动自
毁安保程序:“好的少爷。”
十分钟后。
昏暗不明的寂静卧室内,紧闭的门被再一次打开,又无声关上。
没开灯,借着外面海洋的薄弱月光,林曦光脚步很轻靠近到了床沿,她眼神观察着还在安睡的楚天舒,过片刻,才跪膝上来,继而微微蜷缩着身体,压着羽毛般柔软的被角躺了下来。
游艇不断地再加速回家。
外面就好似有海啸,震着林曦光的灵魂,她独自不想在冰冷无人的驾驶室久待,被某种不安全感支配着,本能地想要跟熟睡的楚天舒挨近一些,再挨近一些。
直到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气息,顷刻能沉静又霸道地覆盖掉海洋的气息。
林曦光像是睡着了,偶尔因为游艇在深海动荡,身子突然失去平衡时,鼻尖才会亲昵摩擦过他的高挺鼻梁,皮肤上的微凉触感,悄然无声地遗留在了那颗山根痣上。
楚天舒却整晚都感到微微发热,触觉变得格外敏感,却选择为表对林曦光那支镇定剂的尊重,没有她允许,他自然不能唐突苏醒过来。
然而,却精神亢奋到了天明。
日出从天边淡薄的云层显露出来后,安静许久的室内才响起被子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声,是林曦光补充完短暂的睡眠了。
她突然醒来还有点懵,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竟然就这么在楚天舒身边熟睡过去了,毫无防备心,还忘记要在后半夜补上一针了。
幸亏……上天开始偏袒她这边了。
楚天舒估计是这几天几夜把原本强悍的身体素质玩虚了,抵抗不了镇定剂的霸道药效,都快到岸了还沉睡不醒。
林曦光垂眼,视线从他睡袍微敞的胸膛划过,日出的光影很淡,却清晰勾描出了他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隐隐可见的性感青筋。
嘶!
一眼便看得出里面很壮观,看来没那么容易药倒,还精神饱满呢。
林曦光随即打消了伸手去试探他鼻息的举动,刚要收回,又转念一想,便抬起纤细的手指尖,去轻轻戳了下它。
楚天舒瞬间就给出了反应,变得更加壮观了。
“别乱冒出头,小心我看了生气,真的会动手收拾你。”林曦光轻飘飘的语气比平时危险,毕竟这几日被这个活生生折腾得够呛,从刚开始的陌生疼痛,就足以判它死刑了。
现在清醒又理智的状态下,重新近距离观察。
她的世界观略有崩塌,想象不到这个东西是怎么能体面放进去的?自己的生命力什么时候居然顽强到这种程度了?
然而,不管怎么顽强。
林曦光记仇的本性是丝毫没有改变的,这副身体到现在出现的各种疼痛、力竭、虚弱等等……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症状,都是来源于楚天舒功劳。
他甚至还没有安全意识,不做任何措施,意图想让她怀孕。
林曦光精致的眉头紧锁,思绪正沉思着什么时,忽而游艇猛然靠岸,房间内跟着震了下,她手指从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玩,变成握住维持重心。
几秒后。
非常尴尬的赶紧松开,又盯着看了会儿。
楚天舒无动于衷,依旧没有苏醒来的半个小时里,林曦光在离开游艇之前,亲手做了一件情绪比想象中还要冷静万分的事情。
她不欠楚天舒的,这几日同床共枕的夜晚,就当是还清了。
那份反复拟定过的离婚协议书,被整齐地放在了枕边。
以及,林曦光抿抿唇,将婚戒从无名指摘下,随便找了根细细的红线捆绑在了楚天舒翘起的粉色顶端,又拿漆黑的笔,极为漂亮的瘦金字体在他腹肌决不动摇地写下:
“婚戒还你,希望你最好能给自己套个狗链锁起来,别出来疯了。”
不演了!
林曦光从起先带他回港城,还想耐着性子跟他好好沟通一下婚姻问题。
最好是能和平接受三个月离婚。
她也愿意给他三个月缺失的爱。
但是经过公海这一趟下来,脑子里再度迅速复盘这场婚姻的相处模式,和楚天舒的行为作风,的确是名誉俱佳的文雅君子形象不错,闪婚之前,他也克制有礼,坚守高洁道德底线。
可是不对劲。
虽然想不通哪儿不对劲。
林曦光却有着天然的警惕性,还未成年时就没有依靠过林家任何生意场上的资源,敢势单力薄的独自闯进资本圈,那么就少不了对未知危险的敏感度。
既然琢磨不出楚天舒哪里不对劲,那只能说明一点:
楚天舒哪里都不对劲。
近乎要力竭的虚弱身体已经持续发出尖锐警告,林曦光从不会坐视不理自己的感受,哪怕认知到生理性上很喜欢楚天舒的亲密肢体触碰,也不会再继续跟他虚情假意的伪装下去。
早就提醒过楚天舒了。
她不跟陌生人组建美满家庭的。
…
…
林曦光上岸时,很贴心送了楚天舒这位天之骄子一程,将游艇的自动驾驶航线设定成了立刻迅速回江南海岸地区。
蒋秘书提前接到电话通知,已经从她的私人车库开了辆指名要的跑车过来。
林曦光上车,却不急着离开这里,反而是趴在驾驶座的车窗,轻抬眼眸望着远处海面上的游艇逐渐彻底消失在视野内。
这个世界的海风都灌进了她耳朵里,好似父亲的声音。
过很长时间,林曦光都没有动,炽烈日光肆无忌惮地洒在她脸上,肤色白到仿佛透明一样,情绪也褪去到丝毫看不见。
直到随着海风拂来的,是另一辆从远处悬崖海道行驶而来的跑车声响。
林曦光动了动睫毛,对副驾的蒋秘书说:“你下车。”
蒋润朗没有任何犹豫,解开安全带就远离现场。
前来的人是阮妍祯。
她堵了谭雨白好多天都无果,却能在此刻精准的定位到林曦光私人行踪,原因很简单,今天是她亲生父亲的生日。
每一年。
林曦光无论什么节日,从来不会踏足林砚棠在墓园的衣冠冢。
而是在今天,会独自到当年死亡现场,隔着海岸,给自己这位生前备受人人称赞着生性仁慈爱做一些利国利民实验项目的父亲过生日。
这个私人行踪多年不变,阮妍祯想找她,也就现在是最容易的。
正午的阳光极为耀目,将整个世界和海岸都照得像是过度曝光一样的发白,双方的跑车在悬崖边的公路迎面上,随着距离愈发拉近,谁都没有减速的意思。
直到踩尽油门,不要命地狠撞上,破碎的岩石四起。
两车你死我亡,场面极其壮观,都没有给彼此几秒的喘息余地,直到避无可避,在不要命地加速中,阮妍祯的跑车彻底报废,连车头都凹陷了进去,随后骤然熄火了。
林曦光的处境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额头抵着方向盘,深呼吸了半响功夫,依旧保持高强度的冷静情绪,忽地,从滚滚浓烟中推开车门出来。
继而,绕过车身到后备箱取出蛋糕,一步又一步,走向阮妍祯的驾驶座前,面无表情将她给拽了出来。
像是掐住自投罗网的黑蝴蝶,指尖用力抵住她颈动脉处的微弱起伏。
林曦光声音平静,语速甚至有点慢:“你也来给我爸爸庆生吗?”
阮妍祯一呼一吸间疼痛得钻心,说不出话。
“庆生的话,怎么能少得了蛋糕呢。”林曦光故意而为,将这份融化掉的奶油蛋糕塞到了她口中,平静地微笑着:“阮妍祯,吃完蛋糕,生日也少不了玩游戏环节。”
随着指尖松开,阮妍祯的嗓子被呛哑了声线,哪怕险输一程,也不愿意放低大小姐的高姿态求饶,甚至有意激怒她情绪:“林曦光,弗兰德先生早晚会回港城来找你,你搞垮阮家又能怎样,下次……我一定发自内心建议他派人撞死你妹妹。”
“就像他家族的那位兄长下达的决策一样,把谭雨白全家都撞死,连三岁的宠物狗都没放过。”
“你妹妹生命力那么脆弱,最好这辈子都别出门了呢。”
有细小血珠,一点一点沿着纤细手腕往下淌,紧接着打湿了地面,林曦光无论对自己的这点小伤口,还是阮妍祯充满恶毒的诅咒都无动于衷。
她只是平静的拿出了……当年那把左轮手枪。
“阮妍祯。”
“当年我就说过,我枪法可不太准,你要先来吗?”
阮妍祯哑火似的,眼神震惊看着她。
当年轮盘赌的这笔账,是要清算的。
“拜你私心所赐,我这三年因它很好的度过了一些很坏的夜晚。”距离很近,阳光又照在林曦光微低的侧脸上,显得她好似没什么血色,除了容貌被璀璨光影描绘的过分艳丽四射外,表情和情绪都是冷漠的。
始终连眉心都未曾轻蹙,眼眸半垂地盯着阮妍祯。
下一秒,林曦光便拿起左轮手枪,扣住她微僵起来的手,紧紧握着,抵在了自己的额心上,什么都没说,直接干脆利落的替她摁了下扳机。
枪声没有响起。
那一瞬空气安静,甚至连倒吸口凉气都听得极为清晰,阮妍祯张了张口,胸闷得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这刻分不清是心存庆幸,还是其他复杂情绪。
然而,林曦光深深垂下眼睫,又轻声道:“刚才那不算,我再让你两次机会,就当做是你当年陪我来这里过生日却一起遭遇到亡命徒绑架,还你这个情了。”
又摁了下冰冷扳机。
依旧没响。
“妍祯,你运气好差呢。”林曦光随后,手指再次压着她的,摁了一下,还是没有。
连续三次都错过。
阮妍祯指尖在剧烈颤抖,那就意味着,她输掉的风险极大。
林曦光像是不给任何退路,正以命相搏:“还有三发,敢赌吗?看看是谁先中弹?”
阮妍祯苍白的脸色更是倏地一变:“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曦光淡淡说:“我要你三年日日夜夜去我父亲墓园前跪着忏悔一个小时,忏悔曾经提议让人拿枪指着我妹妹。”
阮妍祯冷笑。
这种羞辱人的方式也就她想的出来。
“那就继续玩。”林曦光额心还被枪口抵着,无所谓似的又轻问:“再让你一次?”
话音落地,直接摁下
还是没有响起。
阮妍祯已经快丢掉豪门大小姐的高贵皮囊,想要破口大骂了,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道吉日,倒大霉,竟然运气差到如此地步。
以前她和林曦光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矛盾,找个僻静的山道公路飙车,输赢风险都是对半的。
从未想现在这样,还不如直接被她一枪崩掉算了。
“别生气,还有两发,最后再让你一次,我很大方的。”
这话一出,阮妍祯倏地睁大冒着血丝的眼睛,想要阻止已经为时已晚,指尖被她死死压着,给摁了下来。
又没响。
最后一发了。
那就是注定她来挨!
林曦光唇轻轻地动了一下:“妍祯,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阮妍祯:“我愿意去跪……”
林曦光直接把枪口对准她心脏,近乎能感受到正在急速狂跳,一下一下的,看来对被邀请完轮盘赌的恐惧程度半点不比她当年来的少呢。
“迟了。”
话音飘在了忽然拂过的海风里,又卷向了那片深海。
阮妍祯眼眶突然滚烫,在对未来的极度恐惧下是会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却在林曦光摁了下扳机后,惊愕地抬起头。
“妍祯,你怎么记不住我说过的话呢?”林曦光轻笑了一声,继而,将根本没有子弹的左轮手枪重重搁在她的耳朵边,激起许些碎石子:“我始终认为,轮盘赌是项很残酷的游戏。”
下秒,一巴掌带着海风,狠狠扇到了阮妍祯这张傲慢的脸上。
…
…
天彻底失去光明,巨大的夜幕将整个海岸周围都笼罩,唯有遥远的地方好似闪烁着一星半点儿的光芒。
不知是什么光,又好似近在咫尺,是她身上的。
林曦光独自慢悠悠地走在了漫长旷寂的公路上,身侧传来海浪拍击珊瑚礁的声响,好似在催促她快点回家了。
这片黑暗走了很久,直到恍惚的视线里看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随着有人逐光行来。
散碎的月光像是被汇聚到了一处,都洒落在了楚天舒身上,逐渐地能看清楚五官容貌。
他是?
他是?
他是……
林曦光轻轻歪了下脑袋,先前在跑车里被撞到后脑勺的部位隐隐约约作痛起来,明明应该认识的,却怎么都想不起他的名字。
但是长得真好看啊。
她好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
瞳瞳喜欢就要得到。
下一秒,林曦光隔着很近的距离踮起了脚尖,很近,彼此间只隔着温热的呼吸声,她视线先落了过去,在楚天舒生得完美的嘴唇游移几秒后,伸出了舌尖。
那软软又触感很凉的舌尖,主动舔了一下后,就沿着他微启的缝隙钻了进去。
楚天舒是逐光而来,带她回家的。
没想到林曦光把自己在外面惹得一身脏兮兮后,会这样主动,半垂的眼眸情绪无声翻涌,两人深度接触过,还从来没有唇齿接触过。
像是突然打破了什么界限一样,没等林曦光的舌尖再往里,下意识地想要获得那股灵魂依赖着的冷香气息,很快,他长指有力地掐住了她的脸颊。
那股压迫感的气势,像是高山雪崩而来,给了她更深层面的亲吻,很多很多……
海浪拍击珊瑚礁的声音已经不复存在,到好似从来没有来过。
整个黑暗世界沉静下来,唯有两人舌头翻搅,互相纠缠——
作者有话说:没有失忆剧情哈,瞳瞳现在顶多记忆有点错乱,让楚天舒很荣幸获得一张伺候爱掉眼泪娇气小公主体验卡
200红包。
第28章
“我嘴巴好痛。”
林曦光柔软眼眶微微泛红,被泪水润过也显得格外无辜,稍微一眨眼,又一大颗晶莹的泪滚下来,沿着雪白面颊,在尖下巴悬而不落的,跟细碎钻石似的。
她脑子功能出现短暂紊乱,对世界的记忆偏差之下,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了,面对他沉静的神情掺杂了难以掩饰的几秒讶然,抿抿唇,又说:“你这个没有礼貌的人,为什么要咬我舌头?”
“我们有什么仇吗?”
楚天舒长达十几秒的沉默着。
从港城把她带上私人飞机,林曦光全程都是正常状态的,像是在外打滚了一天后那点储存的体力终于耗尽,继而轻声跟他说了句抱我回家后,就安安静静地闭上眼了。
直到回江南,她才慢吞吞苏醒过来,也是正常配合着进家门,配合私人医生给她做详细检查,除了手腕被玻璃碎片割出小伤口外,其余的,倒是没有任何明显皮外伤。
然而,等围绕着她的一群陌生面孔男人逐渐散场后,她十指尖搁在膝盖上,乖巧坐着床沿没动,眼睛却从低垂的安静状态慢慢睁大,茫然又直直地盯着楚天舒,问出第一句:“你为什么在我家?”
楚天舒被她质问沉默了。
林曦光过半响,又冷冷道:“请你离开我家。”
她语气是凶,一大颗晶莹的泪珠从眼底蓄着往下滚落,又是软的。
楚天舒莫约是揣测到林曦光此刻记忆出现错乱,于是淡定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私闯民宅还来问主人名字?
“林曦光头脑逻辑是清晰的,该有的戒备更是一点没有少,然而,没有镜子,尚且不知自己抬手擦眼泪的样子看上去半点震慑力都没有:“你要怎么才能离开我家?来吧,我们认真谈个条件,别等我爸爸回来看到。”
楚天舒估算着她心理年龄,提到父亲,多半是不会超过六岁之前的智商,于是,语调尽量慢条斯理,好让她此刻混乱的思维能听懂:“我是瞳瞳的老公,咬你舌头只是正常交流方式,这里,是我们两个一起的家。”
林曦光蹙着眉心,没忍住怀疑起这男人是不是语言系统不正常?
不会是有幻想症的神经病吧?
可惜了。
长得比爸爸还好看呢。
楚天舒看她表情很认真思考着什么,还一边又无察觉地砸了颗眼泪下来,便缓步靠近,同时收敛着周身的气势,轻声问:“你是瞳瞳吗?”
他在引导。
林曦光脑袋点了点:“爸爸说我是日初瞳瞳,所谓天光万里,他希望我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都是光,不会有黑暗靠近我。”
无论是大名还是小名,这几个字都寓意深重,骤然能隐约窥见一点林砚棠对她的宠爱程度。
楚天舒心里倏然动了下。
林曦光见他许久不说话,又微微睁大眼睛盯着。
楚天舒继而轻笑:“你看,我先说的,我是瞳瞳的老公,你承认自己是瞳瞳,那么你不认识我,是不是这样就不对了?”
好有道理啊。林曦光恍然:“好的吧,我现在认识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天舒。”
“怎么读的呀?”
楚天舒原谅她记忆混乱,大脑自动调整成了文盲儿童阶段,不动声色地继续引导:“我是拥有太阳的那个天,让你舒服的舒。”
“天舒。”林曦光口齿清晰地念对名字,好似对他分崩离析的印象逐渐聚集起来了,有了懵懂的概念,而她又隐约记得好似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完。
想不起来了。
她这会儿专注力都被眼前的男人吸引,甚至有点儿迷恋这张脸:“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六岁阶段的瞳瞳,是这么会直白表达情感吗?”楚天舒伸出修长的手指,不光手痒,心也痒了起来,去揉了揉她哭到白里透红的柔软脸蛋,缓慢移动,随着动作往下,林曦光的肩颈乃至胸口忽地绷紧了起来。
所到之处,隔着衣服的布料都能感觉到莫名其妙烫极了似的。
楚天舒夸赞她,又说:“瞳瞳是不是该睡觉了?”
林曦光垂眸,视线安静地盯着他的手掌似乎在负距离霸道地检查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地方还有没有受伤,又想掉眼泪了,半晌一摇头表示不要睡。
楚天舒问:“瞳瞳为什么不睡觉呢?”
“嘴巴疼。”林曦光自幼就被养得娇气,连雨滴突然砸在手心上都要找爸爸撒娇掉掉眼泪珠子,抽泣着控诉这个是坏雨,禁不住一点儿吓,也禁不住一点儿疼痛的。
特别是现在,唇舌好像叫他的尖齿咬破了,过敏似的微微灼痛着。
有一刹那,她有点茫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抱紧他的脖子,往他的胸膛贴,微仰起无辜又充满信任的脸蛋:“天舒,我不想变成小哑巴,你快点治疗一下我。”
楚天舒静了静,垂眸低低注视着那被咬狠了的舌尖,小小一截,透着红润色泽,是湿而软的,先前在海边的那幕触感又重蹈覆辙地回到了他的感官上。
彼此都是初次接吻,像是一触及,就瞬间完全丧失自我意志。
他手臂强势而占有欲十足的将林曦光抱离了地面,依旧不减力道掐着她脸颊,狠狠地咬个够……从白日时分,人工智能传递而来的高清监控画面里,看到她坐在驾驶座,两片微垂的睫毛薄到像是脆弱蝶翼,却在动作丝毫不乱地拆解着那把手枪。
像是拆女王手心里的玩具一样,拆完又组装回去。
那时,他就心生欲望,想把那两片睫毛疯狂舔舐一遍。
后来,通过高清的画面,又看到林曦光在海边悬崖如流星般飙车,继而,画面一转,她将手枪抵着自己额心,扣住扳机的手指在日光下是那么的柔软又具有力量。
楚天舒的欲望被刺激到了最高点,在这刹那间,心脏好似有万蝶振翅。
他想,在这个辽阔无垠的世界上,林曦光是最特别的一个。
既然是最特别的,就理应爱上他,留在他身边。
哪怕现在心心念念着想逃跑,他会大度仁慈地原谅林曦光,也必如雪崩再来。
所以,在深夜静寂的海边,楚天舒终于实现愿望地尝到了她睫毛的颤意,也在她剧喘中,从起初的生疏到逐渐滋生出疼痛,舌尖舔过齿尖,很深地尝到了她来不及吞咽的唾液。
…
虽然对她透着极淡玫瑰香气的唾液意犹未尽。
但是楚天舒此刻面对林曦光半撒娇地攀上来,想要他像舔舐伤口那样,治疗一下嘴巴,从而,选择了很好地维持住了君子的道德底线,没有对现在智商偏低龄儿童,脑子里再无生理教育知识的她做出什么越界行为。
他指腹不紧不慢地将林曦光的眼尾泪珠擦拭去,面不改色地说:“睡一觉吧,你现在神智不清楚,可能还有点脑震荡,等明天醒来要生气。”
林曦光好似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说自己要生气,见不给狠心治疗,忽地,就用毛茸茸的小脑袋磕了一下他的额头。
把自己撞晕过去,就不用委屈巴巴忍受嘴巴的疼痛了。
…
…
“给谭雨白换颗心脏。”
林曦光的意识仿佛急速坠入了一场错乱时空的梦境里,世界白花花的,像是置身在无比熟悉的林家私人医院里。
一个又一个人命关天的电话拨通进来:
谭家之主谭绮南已身亡。
谭家姑姑谭代蓝已身亡。
谭家小叔谭烨烨已身亡。
谭家堂弟谭雨柏已身亡
谭氏全族……已身亡已身亡已身亡已身亡……
走廊的气氛凝固,直到医生紧急下达病危通知书,无情地宣告谭雨白的命运。
林曦光始终站在暗黑的阴影里,低头盯着裙摆上那片破碎的血沫痕迹,时间过去几秒钟,她抬起眼,用很平静的语气和表情说:“倾尽全城所有一切医疗资源也要把她的命救活,换心脏,换任何身体器官,哪怕最终不幸成为植物人,也必须要有一息尚存。”
话音落地。
她亲手签下手术通知单。
而守在抢救室门前的辛静喧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得像是情绪绷到极限,转身就要往电梯走,气势汹汹地要去外面找出灭了谭家的幕后主使。
辛静澹及时抓住了他:“静喧,我们管不了。”
“什么叫管不了啊?”泪光从辛静喧眼底迅速溢出,被兄长扣住的手臂肌肉暴起,带着哭腔低吼了出来:“这是港城,有人当着瞳瞳的面要撞死小白,你跟我说辛家管不了?”
“这明显是冲着谭家的机密库来的,不是私人恩怨,是生意上的……”辛静澹保持着绝对理性道:“谭绮南向来结交朋友不问出身高低,近年来频频去结交江南那边的权贵家族,极有可能是暗地里预感到了什么,急着想给谭家找能依仗的靠山。”
辛静喧不管不听,继而爆发成嚎啕的大哭声。
辛静澹深呼吸一口气,继续保持理智地分析这场大清算的灭族局势:“他没找到靠山就遭难,说明幕后主使的人,我们也惹不起。”
甚至可能连谭雨白的命,也保不住。
她要活着,除非是植物人,否则谭家的机密库不可能就此永久性封存。
林曦光一夜之间调动整个林家医药的人脉资源,把曾经无数次给林稚水强行续命的顶尖医疗团队都全部召集到了这家医院里。
医疗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手术会议也开了无数次。
她要保住谭雨白。
她还要给谭绮南一家体体面面的在港城大办葬礼……
三天后,林曦光被母亲的电话召回了林家,一进门,便被罚跪在了书房门口三个小时。
太阳快下山了,洒了满室的落日余晖最终会被黑暗吞噬,水晶台灯蓦然亮起微弱光芒,盛明璎端坐在那张宽大椅子上,艳丽的眉眼间尽是冷漠和苛责:“林曦光,你没有流泪的权利,这句话在你十岁生日时,我已经跟你说过。”
林曦光,你没有流泪的权利。
你想妹妹有哭的权利,你就必须丧失这个权利。
曾经冰冷训斥的话像是长久的深刻在了灵魂里留痕着,如今重新听到,林曦光隐没在阴影中泪光似一点点的狠狠逼退了回去。
她只穿着单薄的衣裙,黑暗稀释了灵魂的重量,衬得身体更单薄,过半响,许是终于把喉咙的哽咽和委屈都压到了胸腔,才抬起双眼:“妈妈,谭家生意上的恩怨纵使我们无权插手,但是小白从来不涉及家族生意,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她姓谭。”盛明璎的话,在暖气充足的室内显得更冰冷:“你救她,还想给谭绮南办葬礼,你是有多愚蠢才执意淌这趟浑水,是想像谭家一样的下场吗?”
“我不能救吗?”
“我为什么不能救?”
林曦光那股像玻璃似的宁折不屈烈性子已经快要压不住冒出尖来,深呼吸了会,柔软漆黑的发丝掩着的纤细脖颈下,情绪起伏间,淡青血管在皮肤表层清晰可见。
继而,她连手指垂在身侧不自觉攥了起来,声声反抗着母亲:“爸爸教育过我,这个世界上是要有爱和真理的。”
盛明璎道:“你父亲已经死了。”
“他死了吗?”
“他在妈妈这里真死了吗?”
“我都知道……妈妈左手抽屉的保险箱里锁着一份遗嘱,是从妹妹出生那年就备下了,你把林家的基业当成了爸爸,对未来的规划没有我,没有妹妹,你只是想哪天撑不下去了就去找爸爸团聚……”
“你每次出差,你的车里,你的私人飞机里,你的办公室都放着安乐死的药物。”
“你独守林家,不打算早早放权过我,让我自己到外面创立仰光。”
“是因为爸爸当年为了保住家业才死的……”林曦光眼神倔犟地望着母亲那张艳丽又阴郁的面容,字字清晰说完,没有落泪,反而是突然轻笑了起来:“那份遗嘱,我看过一百遍一千遍,妈妈你只在意林家的生死存亡,我不一样。”
“我在意妹妹。”
“我在意谭雨白的父亲曾经给过我一张江南楚家的邀请函,小白随口说过,不要感谢,让我给他送送终就行。”
“我在意。”
声音落下。
书房陷入了极度的沉默状态里。
这份沉默压抑久了就会起火燃烧,仿佛将十几年前那场海面上的大火一直燃烧到现在,将永远定格住的痛苦意识延长到了生命结束为止。
盛明璎推开椅子起了身,踩着尖细高跟鞋愈发冰冷地走到了光影更暗的门口处,居高临下注视着依旧挺直腰板跪在地板上的林曦光。
倏地,她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打在了林曦光的脸上。
与此同时。
也惊得僻静楼梯角落处的小身影跟着猛地打颤,手心里的糕点伴随着偌大的泪珠,直直砸在了脚尖。
…
…
梦境里的一滴泪,犹如滴在了记忆里的容器里,倾倒出来时好似整个浑浑噩噩的黑暗世界都被稀释了。
林曦光睡到后半夜又开始喊疼,声音细细的,跟幼猫儿似的,伴随着生理性的抽泣。
楚天舒手臂亲密无间地抱着她,室内温度被人工智能调错,偏热许些,彼此间合搭一条羊毛毯子,在林曦光唇齿间含糊不清的喊着疼时,便已经警惕地苏醒过来。
还未问。
人工智能自动亮起落地灯,发出冰冷又温暖的声音:“少爷,她体温突然升高,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楚天舒手掌覆在她的额头,奈何他的体温更高一些,于是便吩咐人工智能呼叫医生。
林曦光还在陷入自己混乱的精神世界里,嗓子发黏厉害,顷刻间,脸蛋被楚天舒的手掌温柔捧起时,在光的照映下,挂满泪珠的下巴尖剧烈颤抖。
没几分钟,楚天舒胸腔内的一切莫名情绪都被她哭到融化了,轻声叹息:“你这是梦到自己受到多大的委屈了?”
“哭出来就好了。”
“我在这里,瞳瞳。”
…
…
港城的天光迟迟未亮。
谭雨白戴上了垂直腰际的黑色假发,穿着黑色衣裙来到了静谧而庄严的墓园,她将新鲜的花放在了一座珊瑚雕塑的圣洁墓碑下方,盯着林家之主的名字看了很久。
这里离海很近,四周种植着不少高耸茂盛的浓绿树木,白日还好,到了夜晚就显得格外幽冷,表情认真地祭拜完后,转过身,对着被摁头跪在台阶下的阮妍祯,又自动切换成了平日里的笑脸:
“我家老头的墓也埋在这里呢,遥想起来,那会我还在重症病房当植物人,林曦光救活了我,却对外宣称我已经脑死亡啦。”
“她从小智商就比我们高一点,玩手段又不按套路出牌,你心生嫉妒也是情有可原。”
“小白,当年我知道你没有脑死亡。”阮妍祯竭力抬头,想借此情分……
然而,谭雨白食指抵住唇间,轻轻嘘了一声:“在林爸爸面前就不要有邪恶的歪心思了,仁慈的神明在上呢。”
“妍祯,我换过心脏却没有换过脑子,当年整个港城的豪门都怕牵扯到自身,不敢给谭家收尸,是林曦光站出来给我父亲风光大办葬礼,体体面面的送他最后一程。”
“那时你在做什么呢?你在那场葬礼上,冷眼旁观着林曦光被枪顶着脑门,看着她身单力薄面对弗兰德家族的人来公然砸场子,也要正面硬刚,然后你却趁机会结交上……”
无从狡辩,阮妍祯知道这是在跟自己清算过去,出乎意料地变得镇静下来:“弗兰德先生在那场葬礼上就看中了林曦光,我提不提议夺走她的仰光,结果都是注定的。”
林曦光没有父亲保护,母亲又利己主义不管她在外面死活。
她还有个所有人皆知的拖油瓶病秧子妹妹。
只要被偏执狂盯上,怎么看,都没有赢面。
何况阮妍祯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又冷笑了声:“她体质就是这样啊,专门招惹一些心理变态,我让弗兰德先生枪击她妹妹,总比枪击她强吧?”
“你好不要脸,不如也去当狗仔?”谭雨白由衷地把自己蒸蒸日上的伟大事业也推荐给她,然而,话音刚落地一秒,她瞬间收起笑意,说:
“妍祯,你当初的所作所为可是踩着我谭家葬礼上血淋淋的尸骨攀附到权贵啊,这三年,你利欲熏心获得多少人脉资源,我就放你阮家多少机密黑料。”
“这人情归还的,很公平公正吧?”
阮妍祯没有什么好求饶的,资本牌面上有输有赢,未必有谁能一直笑到最后。
谭雨白话还没说完,她垂落漆黑眼睫望着台阶下的阮妍祯:“至于你的声带,我替你保管了。”
…
…
“你脑部受到了冲击,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时间没有分清梦境和现实。”
一大清早,楚天舒把掉了半宿眼泪的林曦光抱到餐厅坐好,又仔细且妥帖地喂了她补充能量的汤水后,语调轻缓而放慢,尽量跟她能沟通交流清楚。
林曦光大脑的系统还是混乱的,不过低烧了一场后,把智商烧回来了很多,至少不是儿童没开智的文盲程度了,抿了抿唇间的水光:“我的仰光呢?”
知道问公司,看来是至少十八岁智商,楚天舒字里行间的言辞很是微妙:“瞳瞳认为……现在的仰光该在哪里?”
顷刻间,林曦光就被他问出小情绪来了,不再赏脸吃饭:“请问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当然是在全世界最高峰,还有你是楚天舒?你为什么要喂我吃饭……你不是把矿脉大手一挥送给我了吗?”
楚天舒很罕见的也有被挑字眼的一天,然而还没回答上问题。
就停顿三秒而已。
林曦光非常不满意他的服务态度,泪珠又摇摇欲坠地在眼底蓄上了,大颗大颗的,在日光下格外剔透,像是钻石:“这个家,让我感觉到很不适应,从睁开眼开始,为什么我的床不是粉色的?为什么我衣柜里就没有一件我喜欢的公主裙?还有卫生间那个灯总是亮了又亮,故意要闪我的眼睛吗?”
“爸爸这是诬陷系统的人格!!!”
人工智能的字幕疯狂在手机屏幕上打滚,然而,没有视线去看:“她缺父爱爸爸,我只是满足她从此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都是光,不会有黑暗靠近这种朴实无华的愿望呀爸爸!”
林曦光泪水碎了一地:“楚天舒,公主是要有早安吻的。”
…
…
原来小时候的瞳瞳这么爱哭,像是泪水泡大的。
越哭越想狠狠欺负她,让她把床单哭湿。
不过我有道德底线,她要心甘情愿,彼此才能灵魂共振体会到这种美妙的感觉。
应该快体会到了。
瞳瞳已经主动向我索要舌吻。
——《楚天舒情书集》——
作者有话说:瞳瞳是小日出,一辈子都会光芒万丈的镶嵌在楚天舒的强大心脏上。
港城正式彻底落幕,接下来是江南超级爽文篇,请继续观看舔薯和老婆的疯狂贴贴甜蜜日常!
第29章
姬尚周迎着江南冷冽的寒风,按部就班地到宗氏大楼上班打卡。
刚随旋转门走进去,这个高峰时段人罕见变稀少起来,甚至有穿黑色制服的安保拿着金属探测器四处查探,以及恨不得紧急快速地把每一寸地面都进行强效的消毒杀菌,确保皮肤在空气中感受不到半点儿浮尘。
姬尚周逐个观察片刻,恰好瞥向宗漱玉一手端咖啡,一手夹着文件从电梯出来。
继而,他面露礼貌微笑,询问:“宗小姐,今天的安保怎么升级了?”
宗漱玉颇觉讶异地回以他一抹笑:“林曦光没通知你这个忠诚的下属么?她已经接受了永久性把仰光总部安家在这里的事实,正要来巡视下环境呢。”
姬尚周心想,林曦光向来行事藐视规则,绝无可能服从楚天舒的越界安排。
宗漱玉的话当不得真。
他言辞随意周旋起来:“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忠诚。”
“也是哦,你对爱情都不忠诚呢。”宗漱玉不是个懂得友善耐心的人,对姬尚周时而隐露出那股细微敌意,当年真是失策,没有把他扔远点。
现在好歹算是林曦光亲口盖章过的嫁妆了,还大方送他去公海当流浪儿,未免有伤和气。
宗漱玉刚惋惜轻叹了口气,宗氏大楼外,被一大群专业有素的保镖簇拥着、均是黑色西装的天之骄子们都默契地到场了。
她转而又态度友善对姬尚周讲解:“我们江南派系,上有八大家族,下有九个家族,四权分立,各司其职。”
说白了有重大事故就召开圆桌会议,楚家坐主位决策,掌控最高话语权。
姬尚周:“楚先生是?”
“守成之主,自然是保守派。”宗漱玉勾起唇角,悄声告诉他,“喻家和政治联姻的陆夷行是激进派,一向恪守楚家定下的规则,追求正义感,不然你也不可能走大运去海里一日游了。”
“……”
“大家今天之所以聚集一堂,是突然得知了楚天舒有老婆的消息,来看正主的呢,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要不要回避一下?”宗漱玉立场很稳,慢悠悠地将咖啡都给他。
姬尚周接过咖啡的那只手是完整的,手掌薄而干净,指骨犹如玉竹洁白,他只有这只健全的手了,自然是识相领这个情:“宗小姐放心,我不会乱走动。”
…
少一个姬尚周根本不妨事。
林曦光现在脑子功能还是紊乱状态,她来仰光,只要看到是人,都自动归纳为自己的员工,乘坐私人飞机直接空降顶楼的停机坪,然后,她气儿还没喘匀,便坐在了最高规格办公室里,正专注地翻阅着这个季度的财务部报告文件。
十分钟过去。
林曦光逐渐蹙起眉心,不是很满意上面赚到的钱,数额怎么跟她想象里相差巨大,柔软的眼眶跟着红了起来。
“这是假账。”楚天舒懂得察言观色到她的细微情绪变化,一看又要用泪水浸透脸蛋,便把这份报告文件撤下去,命闵瑞去换上一份“真账”文件上来。
“我公司竟然有做假账的人?”林曦光忽然陷入一瞬间的愣怔中,也忘记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了:“是哪位啊?”
楚天舒正沉吟。
这时自称是女秘书职务的宗漱玉上前来:“姬尚周,他十分钟前已经引咎辞职了,小林总,你要不要到处参观公司下?”
林曦光的智商即便降低几岁,却已经没有停留在儿童阶段了。
只是以为在做梦。
面对宗漱玉这番话,她睁着泪眼冷笑:“引咎辞职就想没事?把他给我抓回来严加拷打出真相来,等审问完后,我势必要把他送进监狱去关个十八年。”
宗漱玉愣了一下,怎么记忆错乱了还不好忽悠啊。
原本都走到门口的闵瑞不知怎么的听到这种话后,让电子脚铐伤害过的那只脚踝再次莫名一疼,然后很惜命的隐藏起了身形。
他见形势不敢进去了。
把文件递给恰好离最近的陆夷行:“陆总,您上吧。”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外面的区域或坐或站着一群顶级权贵阶层的天之骄子,身姿挺拔英俊,气度更盛,平时只有江南派系例行重大会议的日子才能看得到这么齐全。
几人相互低语着,直到陆夷行接过闵瑞的文件进去了。
没过多时,里面传来林曦光的声音:
“你就是我的财务总监姬尚周?”
“敢做我假账?”
“漱玉,让门外戴黑豹胸针那个保镖,把他拖出去打断双手。”
玻璃窗外阳光高照,宽敞的室内气氛却仿佛凝固住了。
过几秒,宗祈呈忽略一众隐晦而讶异的视线,很淡定看向除了自己衣领外,在场还有一位也配饰着豹子形状钻石胸针的喻晋朔,语调平静地说:“你请。”
喻晋朔端坐不动:“我是白色,天舒的老婆分明是指黑色豹子,点你呢黑豹保镖。”
他拒绝残害亲妹夫。
而此刻,室内宗漱玉同样大受震撼,甚至眯起眼怀疑林曦光是不是演的。
公报私仇啊这是!!!
然而,那被光线照映的脸蛋冷冷的,比寒冬温度更低几分,看不出丝毫破绽。
于是她开始劝诫。
只是劝的不是林曦光,是陆夷行:“你让她断,看她清醒过来怎么面对这种无理要求!”
三秒僵持后,陆夷行先把那份财务报告搁在办公桌上,然后退后半步,声音非常稳定:“小林总,是我不对,请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曦光依旧坐在扶手椅里,略思考了会儿似的,缓缓仰起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楚天舒,比起门外那群样貌出色的男人,还是他最好看。
同样是一身黑色西装,面料剪裁精良到能完美无瑕地衬出他的优越高大身材,日光掠过时,那双微垂浮现着笑意的悲天悯人眉眼也间接性糊掉侵略性。
她心里有种难言的脆弱感,下意识地想去依附着他,声音委屈巴巴起来:“天舒,我怎么感觉这里不是我的地盘。”
楚天舒让主位都让她了,轻笑了笑:“怎么会呢?”
林曦光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语言系统好似崩坏了,不知该怎么去形容这种处处透着诡异又恍惚感,她是遵循内心意愿的,所以看到这个气势
强悍不好惹的“姬尚周”出现,就自动说出断人手的凶残话了。
为什么非得断他双手不可?
林曦光思考不出,眉心就越来越皱得厉害,还有点儿晕眩感。
直到楚天舒让闲杂人等都出去,下秒,俯身靠近,在她柔软的脸蛋和微凉唇角上轻轻咬了一口:“瞳瞳不要动脑子了。”
本来脑子现在就时不时失灵。
林曦光怔了怔,随即薄薄的脸皮开始迅速红透起来,眼睛却湿漉漉的望着楚天舒这种大庭广众下的行为,这跟家里蜻蜓点水的早安吻不一样。
他咬她。
楚天舒被她盯着,又贴近过来,唇齿间温度很高,找到她软软的舌尖,含得更深:“这里是瞳瞳的地盘,外面的那些人都认识你了,日后你在江南地带想做什么,只要下达指令,没有人敢不服从。”
林曦光不自觉搂住他脖子,身体反应是很喜欢这种肢体亲近,比平时敏感了许多倍,连睫毛都柔弱似的颤着,然而,极小声地的话又很清醒:“江南本来就是我的呀,我是主人,连你都是寄人篱下住我家里。”
好像是叫江南吗?
林曦光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然而被楚天舒搁在腰窝的手掌转移了迅速在脑海中闪过去的念头,他隔着衣服,昭示着隐性的掌控力。
与此同时,给她提供了个建议:“瞳瞳的仰光不是主张高调面世吗?我们把江南各大金融地段的高楼电子大屏上都换成仰光品牌位好不好?”
让资本牌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仰光的主战场转移到了江南,而楚天舒是提议的人,最终决策权还是交付给林曦光手头上。
免得她清醒后不认账。
林曦光一秒就接受了这个,她的仰光就该跟天空里的太阳一样,高高在上辐射着这片资本圈的土壤上。
而楚天舒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又体贴入微,她点头,他递上正规流程的文件签字。
一直不敢进门的闵瑞,却敢在六个小时之内,就把江南寸土寸金的路段地标上都换成仰光。
紧接着,林曦光心情不错地继续召见外面的员工。
她指名道姓不见那个“姬尚周”,只因莫名的见到就想断人家双手,断一只的话,性子护短,总觉得远远不够,讨不回什么公道似的。
“我太善良了。”林曦光忍不住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遗传了我爸爸的仁慈基因,只是一直隐藏在身体里,不外秀而已。”
楚天舒又给她喂香香软软的奶油小蛋糕:“老公跟瞳瞳正好互补,我的仁慈基因,一向是外秀型的。”
林曦光这会儿格外信任楚天舒,毕竟从醒来到现在,他都是放低姿态自愿服务她一方的,毫无个人情绪,简直是百依百顺。
“我是没想到天舒表哥的择偶标准是这种柔弱不能自理的粘人作精类型的,在座诸位,什么时候有幸见他能这么好脾气喂人吃东西了?”
门外,沈嘉仪姗姗来迟,恰好透过半掩的门看到了里面那幕。
林曦光暂停召见他们,中场休息,是因为公主吃小蛋糕的时间到了。
沈嘉仪大受震撼地看向这群英俊的男人:“你们不是开最高会议时,遇到各持己见,都是直接让秘书锁门,脱掉衣冠楚楚的西装外套,直接跟对方自由搏击一场,什么时候还要耐着性子排队领号等召唤……”
她那位冷心冷肺的亲表哥,遇到场合热闹的时候,更是最爱面带微笑的从主位起身,然后走到背后的宏大神圣墙壁前,将那把悬挂着的镶红嵌玉唐刀取下,含蓄从容地拔出来。
…
…
说白了。
这几位八大家族的继承人们从小就酷爱在会议桌上打架斗殴,长大后,就开始在会议桌下玩自由搏击。
书香门第,难免文人气性都大一点。
包括沈嘉仪,哪怕接受的都是名门闺秀高等教育,却是个急性子:“我要去看看漂亮表嫂,苍天有眼,终于有人能降服的了他!”
宗漱玉及时拦阻,劝她三思而后行:“你的漂亮表嫂现在情绪自己都不稳定,要是冲撞到了,小心把你认成公司间谍,然后割掉你这咋咋呼呼的声带。”
“……”沈嘉仪瞬间捂脖。
下秒,旁边黑屏的电脑倏地亮起,自动播放起一段恐怖血腥电影里的手术台剧情。
画面跟宗漱玉所说的每个字都极其相似。
这个无处不在的人工智障又在赤裸裸挑衅!!!
沈嘉仪简直要抓狂受不了,沈家就有,楚家还有,她哪天要是精神世界崩溃想跳楼,一定要拉着人工智障一起……
*
林曦光感觉自己肚子快要被楚天舒搞大了,于是坐着捂住,忍着眼泪摇头:“我的嘴巴有点不欢迎你的小蛋糕了。”
“抱歉,是我失误没有估算好的你食量。”楚天舒把勺子放回精致的盘子里,紧接着,指腹很自然地擦拭去她唇角那抹奶油,许是看她太听话,又奖励了一个咬舌头的亲吻。
林曦光不喜欢被咬,喜欢被亲,稍微挣扎就见他手掌很强势地扣住自己后脖,有点儿生气,在湿哒哒的水声氛围下,做了个自以为凶神恶煞的表情,想吓退:“不许咬自己主人。”
楚天舒占有欲十足地抵着她额头,却轻轻的笑。
林曦光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意图想给他立点儿规矩。
于是,伸手就往他没有丝毫皱痕的光滑西装里钻,指尖凉凉的,触及到线条漂亮又分明的腹肌,蹭来蹭去的,跟小猫咪恼怒之下一通乱抓似的。
楚天舒笑了笑,喉结滚动。
继而,他把林曦光从黑色皮椅上抱了起来,顷刻改成他坐着,而她抵挡不住力量的悬殊,只能丧失高高在上的可爱姿态,坐在他怀里。
楚天舒单只手臂就轻而易举把人固定住,又微顶,让她顿时羞涩胆怯起来。
林曦光大脑甚至开始不受自我意识的控制,浮现出模糊不清又隐约记得的船上激烈画面,很快,她眼睫下的视线,却让楚天舒的举动给牵走了。
摆在宽大书桌上一角的蓝色地球仪让他慢条斯理地拿到了面前,长指覆上稍用点力,就会在玻璃窗外深冬的和熙光线下旋转起来,极其有意思。
没有一个精致利益主义的野心家,是会拒绝地球仪的吸引力。
林曦光眼睛微微睁圆,即便记忆错乱状态下也不例外。
楚天舒这时递给了她一只宝石蓝的钢笔,沾着他的温度:“瞳瞳的仰光不止要高悬江南地带。”
林曦光指尖轻颤了颤,比起钢笔色泽,她的手指每一处关节都是精致细嫩的,天生得好,日光越照耀,就越是比象牙还洁净。
楚天舒垂眼盯着那手,凸起的喉咙上下滚动,溢出的话却是极其沉静,贴着她耳朵说:“十八岁的瞳瞳创立仰光时是怎么想的,把事业规划画给我看,好不好?”
怎么想的?林曦光手指紧紧握着钢笔,表情流露出一点困惑。
楚天舒颇有耐心地诱导她:“大胆点画。”
林曦光先是茫然,随后猛地想起了什么,尾音轻柔拖长:“啊!我记起来了。”
随着话音,她用那只楚天舒亲手递来的钢笔,表情专注地在地球仪上点了一个又一个圈圈,把各大国家地理位置的金融区域都标记上了。
而后,侧过脸,对楚天舒缓缓露出一个神秘又自信的柔软笑容:“我要把仰光开遍全球!”
楚天舒笑了,薄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瞳瞳会做到的。”
林曦光微怔,许是被楚天舒透亮到了近乎充满虔诚的眼神震撼到,又因靠的太近,还感觉到那股透着勃勃的生命力,不知怎么的,额头的滚烫温度迅速蔓延进了脑子里。
她被烫了一下似的,忽然皱起眉头说:“我要去上课了。”
…
…
林曦光好不容易恢复十八岁的记忆力,又毫无预兆地突降回到了六岁多阶段。
她要去上课。
幸好楚天舒有这个能力,可以很短时间内就变出一间货真价实的儿童教室出来。
同学们也是现成就有。
一群正装严谨的江南天之骄子们就围绕着坐在四下,谁都没有发言,遂保持了面壁学习的坐姿,非礼勿视。
而楚天舒则是姿势优雅地坐在讲桌上,扮演斯文败类的楚老师角色,垂眸盯着前排的乖学生林曦光。
她安静极了,不再把喜怒哀乐的情绪都浮于脸蛋上,好似灵魂彻底沉浸在了年幼时期——那天艳阳高照:
“爸爸。”
林家的主楼,林砚棠清雅端正的身影从楼梯缓步而下,从暗到明,笼罩在世界的那层雾霭像是倏地被撕裂开一样,视野之内都被大片阳光普照着。
林曦光穿着浅蓝色校服裙,及肩黑发衬得圆溜溜的大眼睛:“爸爸。”
林砚棠听到了轻唤,于是迈步走来,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在地板上,从她幼年会自主独立走路开始,他都是以平视的姿态,配合她的小小世界进行交流:“很抱歉瞳瞳,今天爸爸公司有事,不能送你去上学。”
林曦光不肯上司机叔叔的车,就是为了等爸爸。
她有小情绪了,那张小小年纪就生了一张能惊艳了整个港城豪门的漂亮脸蛋顷刻间说冷就跟雪山似的冷起来。
好在林砚棠有哄她心悦的丰富经验,一边说一边抬指腹点了点那脸蛋:“爸爸上个月给瞳瞳专门订制了一件宝石红的细钻公主裙,今天穿它上学好不好?”
林曦光皮肤触及着父亲温暖的体温,好似雪花融化:“我已经是六岁的小大人了,这个条件不足以打动一个未来资本家的野心。”
林砚棠温柔笑道:“日落之前,爸爸会亲自来接瞳瞳放学。”
这还差不多,林曦光懊恼的小情绪被父亲抚平,临了出门上学前,微翘着唇角换上了衣柜里最新的那条公主裙,被林砚棠亲自送上车,继而,还给她准备了最爱的香香软软奶黄包。
林曦光坐上车,顾着轻嗅手心里的奶黄包,没有抬起脑袋,透过车窗再看父亲的身影一眼。
她小小的世界,不知道林砚棠情绪稳定的下楼之前,却跟盛明璎发生了争执。
应该是,盛明璎单方面在情绪激烈,又怕楼下的女儿听到,只能压低了嗓子:“砚棠,我不同意你孤身登船,这样风险太大了。”
林家在港城生物医药科技领域这么多年来是领头羊般的地位,存在的竞争对手自然也数不胜数,在三天前,有人把公司最高机密医疗数据盗窃走了。
倘若泄露出去,林氏将要面临重大信任危机,轻则再无资本与他合作,重则极有可能损坏到资本强大的合作方生意后,遭到清算。
林砚棠为了青梅竹马长大的妻子,为了捧在手掌心呵护的女儿和林家基业,也必须站出来,亲手去化解这次危机。
他已经有了决策,继而准备好携半个身家登船谈判。
走之前,林砚棠那双古典琉璃色眼眸依旧充满爱慕的望着盛明璎,指腹擦拭去她被泪痕弄花的脸颊:“不要送我,等我接女儿一起回家。”
…
“爸爸怎么还不来接我呢?”
林曦光抿抿小嘴巴,忍着没有吃奶黄包,一整日都把它安安稳稳放在小课桌上,她想等爸爸来学校接自己,回家的路上再捧出来一起分享。
可是课堂上的小同学都散去了,天边出现了罕见的猩红火烧云,都没有出现爸爸身影。
她等待了好久。
久到厚厚云层的火焰终于逐渐褪去,才有熟悉面孔的秘书着急忙慌赶来学校,除了一味的低头抱歉把她放学时间忘记了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回家。
林曦光想问爸爸呢。
可是不知怎么的,某种很不舒服的预感让她牙齿咬紧了唇肉,也没有问出来。
林家老宅里外都是漆黑昏暗的,家里妈妈不在,奶奶也不在,秘书把她送到家,急匆匆地接了个电话又走了。
这些大人好奇怪。
林曦光穿着漂亮的红宝石公主裙在台阶坐了下来,手心还握着彻底变冷的奶黄包,随着时间流逝,夜幕逐渐笼罩着她小小身影的四周,像是什么可怕巨兽一样,又突然张大无尽深渊的血盆大嘴吞没而来。
就在此刻,一只流浪幼猫颤颤巍巍地从墙角冒了出来。
似乎是肚子饿了,朝她贴近时还撒娇地喵叫了几声。
林曦光轻轻垂下眼睫,手指头开始掰口感已经不好吃的奶黄包,喂给幼猫一口,也喂给自己一口。
慢慢的,就分享完了。
流浪猫吃完就溜达回去找猫爸爸妈妈。
林曦光依旧坐在原地,渐渐地,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随着泪水轻轻在眼眶内晃起来,却很倔地不落下:
“我快长大了,我不用爸爸来接,我自己会回家的……”
…
一个小时过去。
教室里,林曦光低垂许久的睫毛终于猛颤了下,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却像是意识到该下课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便站起来走了出去。
沉默了三秒。
楚天舒从讲课桌前也从容起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跟随。
见这两位终于走了,依旧在座的各位居然有种堪比受刑似的终于“得救”的错觉,有个别抬手扯了扯约束脖颈的黑色领带,只为了喘口气。
心道,以后还是少好奇别人老婆了。
然而此时,林曦光刚走出去,面对充满陌生环境的街道,她眼睛没有眨的晃悠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身后的楚天舒这边,开口问他要:“奶黄包。”
楚天舒遇到任何突发情况,还是临危不乱的沉静姿态:“好,我带瞳瞳去买。”
他让人工智能快速精准定位出附近的商铺,恰好运气向来是极其尚可,这条街十米远的地方就有,只要在江南,林曦光只要想得到什么,不会超过十分钟就能满足她。
解除婚姻关系除外。
林曦光如愿以偿得到了奶黄包,却没有想吃的欲望。
她的世界像是再次忽略掉了楚天舒的存在,独自找了一张铁艺雕花的路边椅子坐下,冰冷的指尖开始轻轻掰开,陷入专注状态投喂蹭到裙摆边上的流浪奶猫。
慢吞吞投喂,直到天快黑了,有什么湿漉漉的水珠砸了下来。
一颗又一颗。
林曦光表情愣住了瞬间,低头看着不小心砸到手指头的透明湿痕,又眨了眨眼,继而,才恍然发现地面上根本没有流浪猫的身影,什么都没有。
那个让她短暂精神错乱的梦境被泪珠忽然打散了。
她醒了,也头脑清醒意识到爸爸不可能回来了。
林曦光的心脏无端被杂糅成细密的酸涩情绪,强行压抑下来才抬起眼,从规矩坐着的长椅范围以外,四处逐渐亮起一盏盏的华灯,江南夜景的璀璨光芒像是水波倒映在了她漆黑瞳孔里。
这个世界,有一切的光,唯独没有林砚棠的身影。
而林曦光清醒来,被光照亮的双眼,第一个看到的只有屈膝跪在她身前的楚天舒身影,沉静又高大,黑沉得像是这场冬日的浓雾。
…
…
十八岁的瞳瞳原来那么可爱,教她地球仪的正确玩法,她很可爱把整个地球的各国地理位置都标记上了。
我会满足她的小小愿望。
在那些画圈圈标记好的位置,盖上一座座属于仰光的高楼大厦。
然后进入瞳瞳的身体,抓住那颗小太阳。
——《楚天舒情书集》——
作者有话说:楚舔薯的体验卡结束
大恶龙想要伺候小公主,要靠他自己又争又抢的手段了
第30章
路灯的注视下,林曦光和楚天舒的目光轻触,随即是他先主动,充满悲悯和怜爱地亲吻落在她额心,眼睛和鼻尖,最后才覆在她冰凉的唇瓣上。
这是在整个世界恢复原有轨迹,绝对清醒之下,彼此真正意义上,接了一个吻。
林曦光指尖无声地揪紧了膝盖,皮肤细微发着抖,好似血管有什么光更炙热的温度顷刻沸腾起来,没想过躲避,然而楚天舒却觉得这样还不够,他手掌透着绝对的力量控制住她柔弱后脖,继而,更是霸道地探索着她的气息,充分地满足自己的念想。
两人置身在相较繁华的商业区域,又是街边,逐渐开始有远处路过的脚步声融进寂静里。
这一吻。
倘若放在港城,恐怕当夜就得迎来十级以上海啸的震感程度。
不过很快没差别了,仰光的总部迁址到江南,迟早会走露出风声。
脚步声似乎走近又逐渐走远,彼此的探索依旧没断开过,没有刻意压抑的浓重呼吸和唇齿相依的细碎声响都悉数清晰蔓延在空气里。
随着时间被水波似的夜色彻底搅晕,林曦光心里已经默算不出到底过去多久,她在脸颊相贴轻陷的近距离里,垂下了眼,盯紧了楚天舒上下滚动时的喉咙线条是有多么凌厉又性感。
楚天舒的口腔温度,比他高于常人的体温要偏温和一些,触感和气息都令人很舒服。
特别是深冬,跟他接吻好像是件温暖的事情,林曦光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连快跳停的心脏都跟着知觉彻底浸泡在这股不知名的炙热里。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由意识就彻底放任在这场亲吻里,永远都不要停止。
直到楚天舒先反应敏锐地察觉到她有点力竭,才主动压抑住欲望,嘴唇相抵,没有撤离:“瞳瞳最爱我了,对不对?”
他还在诱导。
可惜这招即将失效,毕竟恢复神智的林曦光,是独自多年经历了很多黑暗的林曦光,心理的防线坚不可摧,不会被楚天舒那张人畜无害的嘴脸继续轻言哄骗去了。
她下游艇时,就决意要跟他撕掉那层虚情假意的夫妻关系了。
然而,现在面对又让楚天舒棋高一手的带回了江南这种微妙处境,于她而言,充其量就是脑子被撞晕了有点不清不楚,才叫他装好人捡走了。
林曦光沉默几秒,出声时,连带呼吸温度若即若离地感染回了他嘴唇:“我给你的离婚协议书,请问签好字了吗?”
楚天舒又很轻地碰了碰她唇角:“瞳瞳什么时候给过我这个?”
“游艇,枕头边。”林曦光轻颤着喘息,因他连尾音都显得不太稳定,耳朵和脖侧染上不同程度的红,却执意要替他回忆一下:“楚天舒你少装没看到,我还把婚戒还你了,还在你身上写了字……”
别出来疯了。
楚天舒轻笑:“我真没看到。”
紧接着他手掌覆上那纤细腰窝,透着掌控力又道:“瞳瞳记忆错乱了,可能记错了。”
林曦光的呼吸跟他彻底重叠在一起,正要发脾气,岂料下秒后,楚天舒再度把姿态放低,薄热的唇沿着她唇角,轻轻触碰着她掉过眼泪的眼眶,用某种亲昵又安抚的力度,仿佛这场婚姻的生死存亡他尤为在意。
“瞳瞳。”
“那份离婚协议书我没有看到,即便看到了,哪怕自断手掌,都不可能签下名字……”他明确摆出要捍卫婚姻的态度,顿了几秒,又说:“我天黑醒来时已经在海里了,全身无一物,更没看到你写在身上的字。”
林曦光表情懵住,胸口的心脏被他的话给整得忽上忽下的,微张了张口:“你掉海里去了?”
怎么会。
这跟她预想的走向完全不一样。
对于彼此婚姻破裂的问题,楚天舒哪怕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君子形象,也务必是要跟她好好谈判一场的,用枕边情分,用利益,实在谈不成功就散,绝大多数的豪门联姻不都是这样流程?
然而,楚天舒的容忍度可真高,都堪称慈悲心肠了。
面对新婚妻子悄无声响给自己注射安眠镇定药物,导致自己游艇在深海翻了迟迟没醒过来,从而险些危及生命……
林曦光脑子意识到这些后,脸蛋霎时红温了起来。
他既然还能保持稳如泰山姿态,只是跟她在轻声交谈时,又接了几个称得上舌尖纠缠的短吻:“我尊重瞳瞳向来偏好激烈一点的方式。”
林曦光险些谋害到他这条尊贵无比的性命,一时忍了,没反驳什么。
理亏在先。
楚天舒见她脑袋垂得越低,笑了笑,抬起手掌揉了揉:“想不想见识一下温和点的方式?”
什么意思?
林曦光感觉恢复正常的脑子又快被他绕晕进去,要开始不正常了,抿了抿湿润的唇:“楚天舒,有句不好听的话我先说前头,你对自己的认知实在偏差的厉害,游艇上哪一次,不是你主张激烈点的?”
她甚至想,楚氏家族在江南的这个声誉防控也太强悍了,以至于要没被他翻来覆去的弄到力竭程度。
她恐怕至今都要被蒙在鼓里,真以为传统的男人都很封建保守!
连亲密,都不会多动多来几下的!
许是深夜让楚天舒清冽的眉眼和侧脸轮廓变得深不可测,语调偏偏又那么轻柔:“瞳瞳想哪里去了?我分明指的是你要搞下台的阮家呢。”
他十分凌厉的攻击性不浮于语气里,尽是藏在字与字间。
然后猛地,在沉沉黑暗中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林曦光的这颗心脏里。
…
…
她不会信任楚天舒说的每一个字。
游艇在公海飘浮多日都不翻,怎么能机缘巧合到她扔下离婚协议书就翻了?
与其去信游艇会翻,不如信楚天舒自己跳的海。
凌晨的楚家庄园。
林曦光站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面,刚洗过澡,身上随意披着男士的睡袍,衬得许些松垮,她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脸蛋气血很足,皮肤也雪白,先前还有点儿微肿的透红眼眶在冷水反复冲洗下,终于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了。
童年时那个泪腺浅,经常被情绪支配爱掉眼泪的林曦光一星半点儿灵魂也随之彻底淡去。
淡去后。
好似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过去那间窗外火烧云的教室里,等待爸爸来接她——
回家。
周而复始,整整十七年里,回家二字被漫长而残酷的时间深深枷锁在了她记忆时空里,逐渐生根,变成了深入骨髓执念一样的存在。
她想回家。
然而,林曦光怎么都没想到过自己哪天会离港城只有一步之遥,始终迈不过去了,她精心谋划的完美人生轨迹会随着楚天舒出现,转而到了江南地区。
港城再无父亲带她回家。
只有楚天舒,带她回了这个陌生的家。
更何况,林曦光既然能在少女时期就坐上资本桌跟人周旋,自然不是一根筋的直性子,她惯来懂得审时度势这个浅薄道理。
今晚当恢复清醒意识,第一眼看到屈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楚天舒后,心里就早已观测到了局面不妙,哪怕她上他下,却落了下风。
楚天舒还不承认离婚协议书的存在!
无耻之徒。
林曦光想到这里,莫名很轻气笑了一下,很快淡红唇角敛起弧度,又重新调整了会儿正常表情,才转身离开灯光明亮的浴室。
…
“我这一两天精神错乱了,说过做过什么都不必当真。”
回到主卧,林曦光把那件宽松的睡袍脱了,细胳膊细腿的,只穿着蕾丝边小吊带裙爬上床褥,继而,轻轻依偎到楚天舒宽阔紧实的胸膛上后。
脸蛋微微仰起,首当其冲要做的第一件事,紧急抢救自己冷艳高贵的野心家形象。
“瞳瞳指哪些?”楚天舒在床上,有点想跟她温存的意思,话显得含蓄三分,不想把她逼得恼羞成怒了,问时,将文件随手就扔在了地毯上,巨大的身影紧接着压迫而来。
下一秒。
林曦光不让他得偿所愿,微蜷在被子里,只在暖黄色的光线暴露出后颈更多皮肤面积:“楚天舒凌晨纵欲容易伤身,我们还是谈点健康的公事吧。”
她没松口,楚天舒没有强人所迫的恶劣习惯,只会磨到她脸红点头为
止。
“老公都听瞳瞳的。”
林曦光原本要佯装恼了去反压他气势的,趁机会多谴责几句他的良心,怎知又手段高超,开始不按照套路出牌,愣了几许,快要溢出唇齿间的怒音,慢慢地咽了回去。
这时楚天舒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拿了平板出来。
林曦光漆黑眼睛不眨地跟随着他动作。
楚天舒身姿不复白日端正,略透着松弛慵懒意味靠在床头,指腹点亮屏幕,将一份从沈家要的背调资料呈现给她看:“我的瞳瞳五年前能上江南的船,是走了谭家路子,谭绮南之所以能拿到船票和邀请函,是有意想攀附江南派系保命。”
林曦光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了会儿,逐点头。
楚天舒指骨微曲,文雅至极轻叩了下屏幕上的家族名字:“谭绮南选定沈家,几经波折跟我舅舅沈蕴山搭上了点关系,但是他不知道,当年沈家内部真正一言堂的是沈鹊应。”
林曦光心思剔透,稍有提点就琢磨出来:“谭伯父花费心思两年投诚错了主,谭家机密库涉及各界黑料,一直被虎视眈眈忌惮着,比起让它存在,彻底消失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嗯。”
“事出前,谭伯父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了,他保不住全家,应该只是想把对家族生意一窍不通的谭雨白送到江南避难,那么极有可能是送……”
林曦光垂下眼,视线迅速扫过这份背调内容,里面列出了谭绮南两三年间来访江南的全部私人保密行程,继而,她得出两个字的结论,声音很轻很轻:“沈家。”
“瞳瞳猜的没错。”楚天舒垂首欣赏她跟美貌一样吸引人的高智商,语调循循引诱:“他脚步要快一步,把谭雨白送沈家来,沈鹊应处于人道主义关怀会保护。”
然而,哪怕谭雨白安全,林曦光依旧会选择替谭绮南风光大办葬礼。
她的命运还是会跟原来轨迹一样,朝着被阮家设局的无尽深渊急速运转下去
过几秒,她抬眼的目光落在楚天舒神情上,然后轻笑了一下:“阮家的根基恐怕禁不住你温和一点的方式问候。”
楚天舒倘若不伸手当港城,单凭林曦光想要彻底扳倒阮家,不是件轻易的事。
她已经赌上仰光,想借凌源医疗在三年内跟阮家不死不休为止。
楚天舒装模作样:“阮家只需要代我,向他们的主人问好便可。”
这能装,然而这话落到了林曦光的心坎上,听了极为顺耳,唇角的笑意慢慢往上飘,什么时候被他强而有力的手臂搂了过去,都一时间忘记要去抵抗了。
楚天舒漫不经心摩挲掌下的细腻皮肤,用膝盖撞开她膝盖:“日后把爱玩飙车的习惯戒了。”
这话林曦光又不爱听了,专注力都放在了这上面,导致他抵来的滚烫高度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心里逐渐放松戒备,嘴上逞能:“怎么?你江南飙车犯法吗?”
“不犯法。”楚天舒下秒,便靠近贴上她的唇,克制间又透露着怎么都掩藏不住的掌控欲,仿佛是在给她进行心理暗示:“但是瞳瞳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体支配权是我的。”
即便这次的疼痛感微乎其微……
林曦光支配权像真被楚天舒夺走了,颈部线条绷紧起来一瞬,继而,他气息落于上面,温度好似火山的烈焰渗透青色血管里,能留下一道刻痕。
“别紧张。”
“瞳瞳上次看粉色海豚时还很喜欢我的,这才多久?”楚天舒这次极其缓慢,以至于他的话逐渐多起来,紧贴着她发热耳朵吐露:“知道吗?你清醒之后开口就要跟我离婚,真的很伤我感情。”
“……”不带这样算账的!
林曦光指尖想去抓他胸膛,奈何这次他睡袍没脱去,丝滑的面料压根抓不住,深吸了口气,“楚天舒,你真是掉海里涨心眼了,大道理和委屈都被你一个人说完。”
楚天舒深顶:“掉海里并不能涨心眼,没有这个事实依据。”
林曦光半合的眼蓄着水汽,算是明白了,他表面上什么都能原谅,好话软话说尽,看似一点攻击性都不存在,但是卸下防备后,一旦让他有机可乘,就开始连本带利的讨要东西了。
楚天舒还想吻她。
林曦光倏然将脸蛋藏在了柔软雪白枕头里,睫毛忍耐似的颤着,摆出一副夫妻的陌生关系上,两种亲密接触只能二选一,不能再过度越界了。
没想到楚天舒也有原则底线,竟然这种亲密行为上要求高质量。
她不给亲,下一秒,他沉着冷静彻底撤离,面对林曦光讶异又湿漉漉的眼神,只是微笑:“我想要瞳瞳心甘情愿,无论是待在江南,还是做我的妻子。”
话音落地。
楚天舒格外体贴的将暖色调台灯关了,没了照明的,气温攀上到一半的宽敞室内瞬间陷入黑暗里,整个过程都让林曦光脑子没来得及跟上反应。
直到她卷在腰窝的被子被他很绅士地拉回原位,又拿纸巾擦拭了一下有透明湿迹的地方,动作慢条斯理,施加给她的任何感官都没了那股攻击力量。
半响后。
楚天舒去浴室简单冲了个冷水澡回来,开始使用对她身体支配权,要求十分钟后入睡。
林曦光又想甩他一脸离婚协议书了,那股冲动都快抑制不住似的,她发现楚天舒此人很适合商业上的合作,就像之前,两人复盘过往事情时的氛围就极好,又舒适,她还从来没跟任何一个男人这样复盘过。
因戒备心重,都是自己脑海中反复琢磨的。
然而,楚天舒在做老公方面就有点儿霸道了。
还有变态的占有欲。
现在连她睡眠时间都要占有,十分钟后不入睡会怎么样?
林曦光自认为脾气足够好了,起码楚天舒进浴室时,她掀开被子看过这副太漂亮又太需要过度保护好的身体,才刚刚一会儿,那浅浅纤细的腰窝便落印出了尚未消退的留痕。
果不其然,越是虚情假意的夫妻感情,他就越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林曦光势必要忤逆他的指令,这些想法在脑海中徘徊了一圈又一圈,纤长睫毛跟着意识沉重了起来,三秒四秒过去,柔软的脸蛋真贴着枕头睡着了。
她殊不知,高级的人工智能无时无刻监视着楚天舒的四周环境,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奉为圣旨,当他说出十分钟入睡。
林曦光不服从。
有人工智能替她服从。
光线昏暗的卧房内弥漫着很淡的安眠定神香味,对脑补发生过错乱的人极度友好,对精神超级稳定的正常人而言,这点儿助眠就没什么效果。
人工智能检测到林曦光彻底熟睡后,才自动亮起摆在床头柜的手机,学着截取到的电影片段人物,模仿那种邀功似的腔调说:“爸爸,她今晚不会再做噩梦,哭着梦话啦。”
那晚林曦光体温突然上去,像是把脑子烧出了一个缺口来,泪水从眼眶砸下来,压在心口的委屈就从唇齿间迷迷糊糊说了出来。
楚天舒此刻没什么心思搭理它,高大的身影坐在床沿,指腹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林曦光的两片睫毛,继而,又沿着脸颊蹭到她毫无知觉的唇舌。
人工智能热情洋溢的性子最是受不了遭遇到这种冷淡态度,倏忽,在光洁的屏幕上自动播放起了那晚画面——
林曦光的泪缓慢地浸湿了枕头和楚天舒手臂,仿佛找到了生命中的救世主,唇颤着,轻启的第一个音就透着细细的哭腔:“爸爸。”
她喊楚天舒爸爸。
她微微颤栗,哭着告状:“爸爸,阮妍祯联合港城外的人把我的仰光抢走了,有人拿枪指着我……他们逼我玩游戏,爸爸食言了你落日之前没有来学校接我回家……”
“爸爸,我等了你十几年……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画面骤然中止。
是楚天舒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进了盛着水的玻璃杯里,他没有反复欣赏
林曦光深陷无限循环的痛苦梦境癖好,随即,出言警告人工智能:“没有学会通人性之前,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人工智能监测到楚天舒的情绪波动是想谋杀系统的危险状态,瞬间安分:“好的少爷。”
…
…
安眠定神的功效不错,林曦光昨晚清醒时,偶尔不经意间还有点儿晕眩的感觉,就像是轻微脑震荡了似的,还没有彻底康复。
经过一夜无梦的沉睡,临近中午醒来后,安静低垂的双眼慢吞吞睁开那瞬间,视线看四周环境都显得格外清晰。
楚天舒已经不在这张舒适又温暖的大床上了,只留她。
林曦光看到窗外艳阳高照,心知时间不早了,于是懒洋洋坐了起来,岂料蓬松的被子沿着薄肩滑落,睫毛颤了颤,紧接着看到锁骨以下……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胸口和腰窝和视线能看到的各处还印着新鲜的留痕,疑是昨晚睡着后被新鲜掐出来的。
林曦光只得咬牙关忍了又忍,谁让她昨晚要睡得沉,只是有些……
舔舐的触感。
不似昨晚的,更像是她还未睡醒之前,被很小心,很柔软的安抚了许久。
林曦光脑海中设想到某种可能性,有些虚汗躺回被窝里好半响,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了极有礼貌的敲门声。
楚天舒吗?
她抬眼望去,却看到一个圆嘟嘟的浅黄色机器人从逐渐推开的门缝里滚了进来,还系了猫咪图案的围裙和毛茸茸帽子,用纯真的语气说:“美丽又善良的伟大主人您好,我叫小让。”
林曦光第一次在楚天舒的住处看到机器人,眼眸明显有些惊喜,她裹起被子,稍微的倾身,朝靠近床沿的它近距离打量起来。
外形看起来很可爱,危险系数应该不会很高,可能是家庭保姆类型机器人。
也不知道楚天舒放出来干嘛?
林曦光想片刻,于是开口问:“你另一位主人呢?”
人工智能苦熬了个通宵,已经融会贯通怎么通人性,圆溜溜的白眼珠子转悠了起来,歪了一下脑袋,切换成俏皮的语气:“在哦……哦哦!”——
作者有话说:原文:自……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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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开心疯狂旋转:“我通人性了!!!我是爸爸送给新主人的可爱奶黄包!!!”
瞳瞳世界缺失的一切,大恶龙都会给她补齐,包括奶黄包
20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