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发现 绝对伺候好你
“不要!应洵!你放开我!”她意识到了他即将要做什么, 开始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双腿胡乱蹬踢,双手用力捶打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和臂膀,试圈从这个令人室息的禁锢中逃脱。
“你想要整栋楼都听到?”应洵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像是被砂纸磨过, 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危险和绝对不容置疑的警告。
他收紧手臂, 将她箍得更紧,几乎要嵌入自己的身体。
这句话冻结了她所有的动作和声音, 她只能用眼睛瞪着她,但她不知道,再刚刚之后她的眼神几乎变成了一汪春水,此刻毫无威慑力。
应洵轻笑了一声,“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接着,她被轻轻安置在那张柔软宽敞的床上,男人俯身靠近。
窗外,是京市永不落幕的繁华夜景, 霓虹闪烁, 车流如织, 勾勒出城市疏离的轮廓。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气息无声笼罩, 像一片温柔的影。
她的意识在困倦与清醒之间轻轻摇晃, 仿佛浮在宁静的湖面, 随着水波微微荡漾。
当窗外遥远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曙光时, 卧室内弥漫的气//息才渐渐平息。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透支让许清沅昏昏沉沉地陷入了半昏迷般的睡眠,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脆弱的光, 意识的最后,只记得浴室氤氲的水汽,和一双有力却意外温柔的手臂。
许清沅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任凭那双手为她洗去黏腻的汗渍,用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再轻手轻脚地套上丝质睡衣。
应洵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清浅均匀,褪去了清醒时的戒备与抗拒,只剩下全然的恬静。
他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少见的、堪称温柔的弧度,指腹轻轻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也跟着融化了一角。
也是在这个时候,应洵才有空细致地打量这个属于她的空间。
公寓装修是温馨的风格,不像应家老宅那般冰冷奢华,处处透着她的气息。
刚才去衣柜给她拿睡衣时,他特意看了一眼,清一色的女装,连衣裙、衬衫、毛衣,分门别类挂得整齐,没有任何男性衣物的痕迹。
但他不放心,又借着去客厅喝水、去厨房查看的名义,不动声色地巡视了一番,洗手间的洗漱台上只有一套护肤品,阳台晾晒的也全是她的衣物。
确认了这个空间里,从里到外都只属于她一个人,没有任何其他男人,尤其是应徊的侵入痕迹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心感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回到床边,掀被躺下,将那个温软馨香的身体重新揽入怀中。
许清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应洵手臂收紧,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连日来的焦躁与阴郁似乎都被抚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沉沉睡去。
———
第二天,许清沅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她眼皮沉重,浑身酸软,像是被拆卸重组过,每一个关节都透着慵懒的疲惫,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身旁,触手所及是一片冰凉的空荡。
昨夜破碎而炽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猛地坐起身,丝绒被从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
环顾四周,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有羞恼,有屈辱,但奇异的是,竟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从身体深处弥漫开的餍足与沉沦。
她竟然在那样被迫开始的情事中,丢失了抗拒,最终化为了默许,
许清沅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她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想去客厅倒杯水,用冰冷的液体浇灭心头的躁动。
然而,当她推开卧室门,视线触及客厅沙发上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应洵竟然还在。
他正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松开,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锁骨,平添了几分平日罕见的慵懒随性。
窗外的日光正好,温柔地勾勒着他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和那双总是带着锐利锋芒的眼睛。
此刻,他专注于工作,那层冷峻似乎被光线柔化了些许,竟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英俊。
许清沅不得不承认,即使她内心对他充满恐惧与抗拒,也无法否认这副皮囊极具吸引力。
似乎是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应洵从屏幕前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他亲手换上的睡衣,头发微乱,头顶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眼神迷糊又带着惊慌的许清沅。
这副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温顺的模样,取悦了他。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算得上真切的弧度,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醒了?”
相较于他语气中那抹显而易见的愉悦,许清沅在确认他不是幻觉后,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她原本以为他早已离开,那点侥幸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带上了一层戒备的盔甲。
“你怎么还在这?”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清晰地透出逐客的意味。
应洵捕捉到她瞬间的僵硬和话语里的疏离,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他一大早特意推掉了公司的晨会,让助理将急需处理的文件送到这里,就是为了守着她醒来,不想让她面对一室空寂,甚至隐秘地期待看到她或许会有的、一丝不同的反应,现在看来,似乎是他一厢情愿了。
她并不想看见他,甚至希望他立刻消失。
一股微妙的失落感掠过心头,随即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和不满取代。
应洵合上电脑,放在一旁,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客厅中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我还以为,”他迈步向她走近,语调平稳,却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经过昨晚,你会很愿意看到我,毕竟,你看起来很享受。”
他刻意将话题引向那片暧昧的领域,成功地看到许清沅的脸颊迅速染上红晕,是羞愤,也是气恼。
“我看到你了,你也应该走了吧。”她别开脸,不想与他视线接触,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
“急什么?”应洵已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已经中午了,一起吃饭。”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许清沅不想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她都迫切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拒绝这个强势的男人。
就在这时,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是她的手机。
昨晚情急之下,他们的手机都被随意放在了那里。
应洵距离茶几更近,他长腿一迈,先一步看到了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
“应徊?”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两个字,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许清沅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扑过去想抢回手机。
如果让应洵知道她今天还答应了和应徊去看音乐会,后果不堪设想,她昨晚没有提及,就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一定会激怒他。
然而,应洵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身前,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看着屏幕上“应徊”的备注,指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接听键,并且按下了免提。
“清沅,你醒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应徊温和的嗓音,听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应洵低头看着怀里身体僵硬的许清沅,眼神冰冷,带着无声的质问。
许清沅看着近在咫尺的应洵,又看了看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别无选择,只能在应洵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醒了。”
应徊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笑意:“我现在正在往你家那边去,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再去看音乐会怎么样?”
“音乐会”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许清沅耳边炸开。
她感觉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有些生疼,她抬头,对上应洵骤然阴鸷的眼神。
完了,她心想。
应洵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应徊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回沙发上。
他扣紧许清沅纤细的腰肢,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可能,迫使她仰头面对他的怒气。
“应徊知道你搬家?”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你和他主动说的?”
“你还要和他一起,再去看一遍音乐会?”
他每问一句,就迫近一步,许清沅被他周身散发的低压逼得节节后退,直到腿弯撞到沙发边缘,失去平衡,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应洵随即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眼底是骇人的红丝。
“许清沅,”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她的名字,“你是不是要给我个解释?”
被他这样步步紧逼,许清沅心底那份因昨夜半强迫而产生的叛逆,以及被他掌控的压抑感,骤然冲破了恐惧的牢笼,她抬起头,一双灵动的杏眼里燃起了倔强的火焰。
“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应徊是我的未婚夫!要解释,也应该是和他解释才对!”
“未婚夫”三个字,如同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应洵的心脏。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她强调这个身份,但却是第一次,在她刚刚与他有过最亲密接触之后,如此清晰、如此认真地宣示着她与另一个男人的关系。
她此刻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她心里,早已认定了应徊才是她未来的归宿。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破碎的疼痛席卷了他。
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痛得蹙起了秀眉。
“未婚夫?”他眼底猩红,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若是没有应徊,合该我才是你的未婚夫才对!”
本该如此!
那个在清溪镇的夏日,给他温暖、给他保护、赠他红绳、让他念念不忘多年的人,本就该是他的!
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毫不掩饰的痛苦与破碎,许清沅愣住了,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莫名触动。
联想到从订婚宴开始,他就反复追问的清溪镇、红绳和疤痕。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茫然和无措,“可能你是在找什么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真的找错了,我从小就在京市长大的,我根本没去过什么清溪镇!”
她的否认,在此刻的应洵听来,无异于是最残忍的划清界限。
“许清沅,”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你真是好样的!”
说完,他猛地松开了钳制她的手,直起身,一把抓过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和电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砰——!”
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响起,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许清沅紧绷的神经像是骤然被剪断,整个人虚脱般瘫软在沙发里。
应洵走了,她应该感到轻松,感到解脱,可为什么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闷得发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夜他怀抱的温暖,以及今早醒来时空荡的冰凉。
她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回放着应洵最后那双猩红而破碎的眼睛。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是微波炉的声音。
许清沅有些茫然地站起身,走向厨房。
打开微波炉的门,里面放着一碗熬得软糯香甜的南瓜粥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的料理台上,还压着一张便利店的外卖单,上面的打印时间清晰地显示着上午8:00。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微波炉的保温功能最多只有一个小时。
那么,从八点到现在,这漫长的四个多小时里,他是如何一边处理着繁忙的工作,一边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在粥凉掉之后,重新将它加热,只为了确保她醒来时,能吃到一口温热的食物?
许清沅端着那碗此刻温度恰到好处的粥,指尖传来的暖意,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
她默默地回到客厅,小口小口地喝着这碗粥。
粥很香甜,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却化不开心中那股越来越浓的酸涩。
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她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或许应该给他打个电话?哪怕只是道个谢,为这碗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依然跳动着“应徊”的名字。
许清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对应洵的复杂情绪,接听了电话。
“清沅,我到公寓大门口了,还得麻烦你和保安说一下放我进来。”应徊温和的声音传来。
“哦,好。”许清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通过电话和保安沟通了一下。
“清沅,你家在几号楼?我去接你。”应徊体贴地问。
许清沅报了楼号,随即说道:“我马上收拾好,你在楼下等我就行。”
“好。”
挂断电话,许清沅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了剩下的粥。
她走进卧室,看着镜中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简单地化了个淡妆遮掩倦容,换上了一套得体却不会出错的连衣裙。
她需要尽快投入到“许清沅未婚妻”的角色中去,不能再胡思乱想。
楼下,应徊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他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在她坐进副驾驶后,细心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应徊关切地问,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许清沅想起昨夜,心虚地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换了新环境,有点认床,昨晚做了个噩梦。”
“是吗?”应徊启动车子,语气轻松地说,“我有一个对付噩梦很好用的方法。”
“什么?”许清沅顺着他的话问。
“睡前听一些安静的音乐,或者童话故事。”应徊微笑着建议。
“你用过?”许清沅有些意外,很难想象温润如玉的应徊会听童话故事入睡。
“没有,”应徊轻笑出声,带着点自嘲,“我一般都听恐怖故事。”
一句话,成功地将许清沅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看不出来,你胆子还挺大。”
应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看向前方道路,声音里染上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我也只有在想起我妈的时候才听。”
许清沅愣住了。
她想起曾经听过的一种说法,你害怕的鬼,可能是别人朝思暮想也见不到的人。
此刻听到应徊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起,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歉意,觉得自己无意间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对不起啊……”她小声说。
应徊侧过头,对她温润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会,我已经习惯她不在身边了,而且,”他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如果她现在知道,有你一个这么优秀的未婚妻陪在我身边,她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这句话如同最温柔的枷锁,重重地压在了许清沅的心上。
负罪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面对他如此真挚的话语,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仓促地挤出一个微笑,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应洵最后离开时那双破碎的眼睛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让她的心绪更加纷乱。
接下来的午餐,在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许清沅吃得食不知味,晚上的音乐会,即使舞台上的演出同样精彩,她也始终无法像昨晚那样沉浸其中。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虚空,心神不宁。
应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多说。
音乐会结束时,他自然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安抚,声音温和:“是还在因为没休息好,状态不佳吗?”
许清沅几乎是本能地、不着痕迹地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应徊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收回,插进西装裤袋里,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嗯,有点头疼。”许清沅低声承认,带着歉意。
“后台还可以找大师要签名,想去吗?”应徊体贴地问。
许清沅立刻想起昨晚,应洵已经带她去过后台,并且大师还亲切地与她合过影,她连忙摇头:“不了吧,我确实有点难受,想早点回家休息。”
“好,我送你回去。”应徊从善如流。
车子平稳地驶回云镜壹号,应徊坚持送她到公寓门口。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应徊看着许清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自省:“感觉今天的约会,可能并不是让你很开心,清沅,可以告诉我,有哪里让我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吗?”
许清沅连忙摆手,内心充满了愧疚:“不是的,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状态不好。”
应徊似乎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变得明亮:“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我挺开心的。”许清沅言不由衷地补充,声音微弱。
“是吗?”应徊注视着她,目光温柔。
“那我还可以明天再约你出来吗?”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因为我可能很快就要正式去应氏工作了,我们又是需要培养感情的阶段,有点担心之后不像现在有这么多时间相处。”
这措不及防的邀约让许清沅再次愣住,她今天已经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勇气立刻答应下一次约会。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婉拒,应徊已经善解人意地继续说道:“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以你的休息为重。”
他越是这般体贴退让,许清沅就越是不好意思拒绝。
内心的负罪感和那份未婚妻的责任感,最终压倒了她个人的情绪。
“方便的,”她听到自己这样说,“我明天也有时间。”
应徊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好,那我明天再来接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许清沅乖乖地点点头。
直到看着应徊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数字开始下行,许清沅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和应徊的相处,温和、体贴、无可指摘,却比她想象的还要疲惫。
她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掩饰真实的情绪,回应他的温柔,承担那份未婚妻身份带来的压力。
这一切,对于本就不擅长交际、此刻又心乱如麻的许清沅来说,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她只想立刻洗漱,躺倒在床上,让睡眠暂时麻痹所有纷乱的思绪。
然而,就在她刚刚撑着站起身,准备走向浴室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猝然在寂静的公寓里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作者有话说:好想让他们两个打起来哈哈哈哈,呜呜呜我是不是有点坏[捂脸偷看]
第22章 第二次巴掌 想弄死你老公吗?
许清沅以为是应徊去而复返, 或许是遗落了什么东西,或许还有未尽的话语,没有多想,甚至没有透过猫眼确认一下门外是谁, 她带着残余的应付心态, 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刚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裹挟着夜露寒意的冷风便抢先灌入,吹得她裸露的肌肤泛起细小的疙瘩。
还没等她看清门外人影, 一股巨大的力量便推着门板彻底撞开,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却被来人以更快的速度侵入、逼近。
“唔——!”
紧接着,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烟草气息的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攫取了她因惊吓而微张的唇瓣,冰凉的吻落了下来,男人另一条胳膊则牢牢箍住了她的腰肢, 将她猛地按进一个坚硬而熟悉的胸膛。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吻, 牙齿不经意地磕碰到她的唇, 带来细微的刺痛。
许清沅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是应徊吗?他怎么会这样?!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 双手用力推拒着身前铜墙铁壁般的胸膛, 双腿胡乱踢蹬, 喉咙里发出模糊的、被压抑的呜咽, 指甲似乎划过了什么布料,但她微薄的力量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然而, 就在这混乱的抵抗中,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道,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穿透了恐惧的迷雾。
是应洵。
意识到这一点,她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懈下来,不是顺从,而是身体本能的识别,仿佛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对这个气息的熟悉。
感受到怀中人的软化,应洵最初的野蛮动作也奇迹般地逐渐缓和下来,那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慢慢变成了耐心的舔舐,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兽,又像是在细细品尝独属于他的甘泉。
箍在她腰间的力道未减,却少了几分要将她勒断的凶狠,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占有。
许清沅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推开他,可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依附着他,氧气在激烈的唇齿交缠中变得稀薄,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开始迷离,直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应洵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状态,结束了这个漫长而窒息的吻,却并未放开她。
他一把将她抱起,几步走到玄关处的矮柜前,将她放在那略高的台面上坐下。
这样的高度,让她的视线几乎与他平行。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许清沅剧烈地喘息着,胸腔起伏不定。
羞愤和后知后觉的恼怒涌上心头,她刚想开口质问他为什么又过来,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强吻她,应洵却抢先一步,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向前一步,将自己宽阔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亲昵,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还有些未平息的急促。
“刚刚我很怕。”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清沅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都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堵了回去。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问:“你怕什么?”
应洵依旧闭着眼,感受着她额间细腻肌肤传来的微凉温度,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怕应徊不下来。”他顿了顿,更低沉地补充,“怕你留住他。”
如果他真的看到应徊留在她的公寓过夜,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今天一整天,他都像一个失控的跟踪狂,尾随着他们。
中午摔门而出时,他是真的怒火中烧,气她心里没有自己一丝位置,气她那般维护应徊。
他坐在车里,平复了许久,才给钟伯暄打电话,语气暴躁地追问调查进展。
钟伯暄在电话那头告诉他,线索很少,对方处理得很干净,目前只能查到许清沅在十岁那年,于京市第一医院住过将近一个月的院,进行过“颅内血肿清除手术”。
当时的病历记录显示是“落水后头部撞击硬物所致”,钟伯暄谨慎地推测,许清沅童年记忆的缺失,极有可能与这次重伤有关。
听完这些话的一瞬间,应洵心头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针扎般的心疼。
落水?撞击头部?颅内血肿?他无法想象,当年那个在清溪镇阳光下笑容灿烂、会张开手臂保护他的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危险。
一股强烈的、荒谬的自责感攫住了他,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遭遇了这些?是不是因为他的缺席,才让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不可控的偏移?
所有的心疼和悔恨汹涌而上,几乎将他淹没。
他立刻推开车门,想上楼去,想抱住她,告诉她想不起来没关系,他以后会保护好她。
可就在他走到公寓一楼大厅时,却眼睁睁看着许清沅从电梯里走出来,径直走向了停在楼下的、应徊的车。
两人离去的画面刺眼得让他刚刚软化的心再次被冰冷的怒意冻结。
一半是气许清沅竟然真的又和应徊出去了,仿佛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另一半,则是针对应徊,这个道貌岸然、趁虚而入的伪君子。
随后,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偏执心理,他推掉了一整天所有的公务安排,像个最蹩脚的跟踪者,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他们去那家餐厅,他就在隔壁包间,点了几乎相同的菜系,食不知味;他们去看昨晚那场音乐会,他就坐在他们后排斜上方的位置,整场演出,他的目光几乎都胶着在许清沅身上,紧绷着神经,密切注意着她和应徊之间的任何互动,生怕看到任何逾矩的亲密。
当音乐会结束,他看到应徊自然地伸手,想要去抚摸许清沅的头发时,应洵差点就从座位上冲了出去。
还好,他看到了许清沅那不着痕迹的躲避,那一刻,他紧握的拳头才微微松开,心底甚至掠过一丝卑劣的窃喜。
送她回到公寓楼下,他又看到应徊跟着她一起上了楼。
他就那样倚在车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仰头盯着她所在楼层那扇亮起的窗户,脚下的烟蒂一根接一根地堆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冲上去将应徊从她的空间里拽出来时,应徊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开车离开。
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渴望。
他掐灭最后一支烟,甚至等不及那慢吞吞的电梯,堂堂京市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子爷,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转身就冲进了安全通道,硬生生靠着双腿,爬了十六层楼,气息不稳地站在了她的门前。
许清沅听到他说“怕应徊不下来”,本能地想要反驳,带着一丝讽刺:“你以为应徊是你?”
她本意是想说他才会做出这种强行闯入的事,却没想到,应洵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你以为人人都是我?”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谁会像我一样,为你爬十六楼?谁会像我一样,疯了一样跟着你一整天?”
“无耻。”许清沅被他这番言论气得脸颊绯红,偏过头骂道。
“我就是无耻。”应洵坦然承认,甚至拉过她一只微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因为剧烈运动和高涨情绪而有些发烫的脸颊上,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我早都说过了,许清沅,你本来就是我的。”
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让许清沅心慌意乱,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就在这时,应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小时候,十岁左右的时候,住过院?”
许清沅猛地一愣,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你查我?”
她的病历,家里向来保护得很好,很少对外人提及。
应洵不答,只是执着地问:“关于你十岁之前的记忆,你是自己记得很清楚,还是缺失了一部分?”
许清沅被他问住了,秀眉微蹙,努力回想。
关于十岁之前的记忆,对她来说确实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并不清晰,她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生过一场很重的病,住了很久的医院,发高烧,浑浑噩噩的。
爸爸妈妈后来告诉她,是她贪玩不小心掉进水里,撞到了头,更多的细节,他们从不深谈,而她自己也仿佛下意识地不愿去深究。
此刻,被应洵这样直接地问起,她试图去捕捉那些模糊的碎片,脑袋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一根针狠狠扎了进去。
“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抬手捂住了太阳穴。
“怎么了?”应洵立刻紧张起来,松开她的手,转而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是头疼吗?”
“头好疼。”许清沅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痛苦的颤音。
“好,疼我们就不想了,不想了。”应洵的心疼溢于言表,他用上了毕生所能及的全部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安抚。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有力,或许是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许清沅依言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强行去回忆,那阵尖锐的刺痛果然逐渐缓解。
也是在这一刻,她心底那个一直被刻意忽略的疑团,再次浮上水面——或许,她可能真的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但理智很快回笼,她对应洵的恐惧和对于现状的认知,让她不得不竖起心防。
许清沅轻轻推开他一些,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语气却带着疏离:“纵使我们真的小时候认识,那也只是小时候的事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现在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们是在偷情,这是违背道德的,应洵。”
“偷情?”应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毫不在意的笑,“那又如何?”
他伸手,用指腹摩挲着她刚刚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眼神偏执而危险,“今天就是你和应徊结婚了,站在婚礼殿堂上,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嫂子。”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带着禁忌意味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唤道,“你这辈子,都别想逃脱我。”
这句占有欲十足的话让许清沅从心底感到恐惧,她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逃离他无处不在的掌控。
她用力挣扎起来,想要从矮柜上跳下来。
“放开我!”
应洵哪里会让她得逞,手臂如同铁箍般收紧。
挣扎间,许清沅情急之下,手臂胡乱挥舞,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世界仿佛静止了。
许清沅的动作僵住,愕然地看着应洵微微偏过去的侧脸,以及那迅速浮现的、清晰的五指红痕。
她又打了他一巴掌。
第二次了。
一阵强烈的后怕瞬间攫住了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控制我我才……”她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声音带着惊慌的颤抖。
应洵缓缓转回头,舌尖顶了顶有些发麻的腮帮,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看着她吓得脸色发白、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他竟被她这番洗白自己的话给气笑了。
“呵,”他低笑一声,眼神幽暗地看着她,“所以,还是我让你打我自己的?”
“不是,”许清沅看着他脸上那片刺眼的红痕,心里五味杂陈,愧疚感压过了恐惧。
她抿了抿唇,从他怀里挣脱,这次他没有再强留,她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手忙脚乱地找出一包冰袋,又跑了回来。
“我给你凉一下吧。”许清沅举着冰袋,有些无措地站在他面前。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应洵这次倒不像第一次被她扇耳光时那么愤怒。
他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指了指自己还在发烫的右脸,指挥道:“这里。”
许清沅乖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冰袋敷在他红肿的脸颊上。
“嘶——”冰袋接触到皮肤,应洵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眉头微蹙,看向她,“轻点,你想弄死你老公吗?”
“老公”这个称呼被他如此自然、毫不害臊地说出来,许清沅的脸轰一下全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愤地瞪着他,很想把手里的冰袋直接摁到他脸上,低声斥道,“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应洵挑眉,虽然脸被打了一下,手却还好使,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难道不是?应徊能这样被你扇几次?”
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和优越感,仿佛能被心爱的女人打耳光也是一种殊荣。
许清沅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和厚颜无耻惊呆了,觉得这人简直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她不想再跟他说话,只想赶紧给他敷完脸,然后把他请出去。
偏偏应洵不让她如愿,他搂着她的腰不放,开始秋后算账:“刚刚你们两个在楼上,待了那么长时间,都说了什么?”
他可没忘记,应徊送她到门口,还停留了一会儿。
许清沅下意识反驳:“哪有很长时间!”
明明很快就分开了。
应洵冷哼一声,精准报时:“五分零七秒,还不久?”
从他看到应徊上楼,到下来,他可是数着秒过的。
许清沅彻底无语了,五分钟,这还包括了等电梯和电梯运行的时间。
她发现应洵不仅强势、偏执,还小心眼、爱计较到了极点。
“问你话呢。”应洵见她抿着嘴不回答,搂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衣裙布料,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腰侧软肉,“都说什么了?”
许清沅被他弄得浑身发痒,扭动着身体想避开他的手,却被他搂得更紧,根本挣脱不开。
眼看着他手的动作越来越往下,越来越过分,她只好红着脸,急促地回答:“没说什么!就是应徊约我明天再出去,说他马上要去应氏上班了,怕以后没太多时间见面。”
闻言,应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十足的不屑:“你答应了?”
许清沅别开脸,低声道:“我没有理由拒绝。”
她是他的未婚妻,未婚夫的合理邀约,她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
“好啊。”应洵嗤笑一声,手上用力,直接将她揽到自己腿上坐下,紧紧圈在怀里,“那我就让他没时间约会。”
“什么意思?”许清沅被迫坐在他坚硬的腿上,浑身不自在,扭动着想要下去。
应洵却抱得更紧,下颌抵在她纤细的肩窝,嗅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慢条斯理地道:“意思就是,他明天就可以去应氏上班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他大概没告诉你吧?他这次进去,可不是一个人,是和连家的小女儿一起。”
“连家?”许清沅疑惑地重复,她对京市这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并不十分了解。
“规划厅副厅家的小女儿,”应洵好心解释,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挑拨,“可是连家特意强调,要进应氏和他一起共事的。看样子,连家对这位温文尔雅的大少爷,很是青睐,而应徊,也没拒绝。”
他巧妙地将连家可能是冲着他应洵来的可能性抹去,直接把罪名扣在了应徊头上。
许清沅沉默了片刻,联姻的本质她很清楚,利益交换大于感情。
她低声说,“他和我原本就是商业联姻,只要不破坏联姻本身,他和谁共事,和哪家小姐走得近,都无所谓。”
“还真是大度啊,”应洵嗤笑,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不过,如果你嫁给我,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他目光灼灼,带着一丝炫耀,“我身边,从来没有任何女人,以前没有,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
他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自己的干净,与应徊可能存在的暧昧形成鲜明对比。
许清沅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之后,他醒来时,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说自己夺了他的“处男之身”。
那时候她只觉得羞愤难当,现在想来在那样混乱的初次,自己的第一次,遇到的也是别人的第一次,从某种角度上说,似乎也不算太亏?
这个念头让她羞得无地自容,眼神闪烁,不敢再与他对视。
应洵何等敏锐,看着她渐渐染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便大致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伸手,将她还攥在手里、已经有些融化的冰袋拿开,随手丢在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他打横抱起她,在她的小声惊呼中,大步走向卧室。
“看来,”他低头,在她耳边喷洒着热气,声音喑哑而充满诱惑,“你对那晚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如此,”他踢开卧室的房门,眸光暗沉,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我只能再辛苦辛苦,让你好好回味一下了。”
或许是刚刚刺痛的回忆让许清沅明白了她或许真的缺失了一段记忆,或许是她真的对应洵的□□有些满意,这次她没有剧烈的挣扎,而是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小声说道,“我还没洗澡。”
应洵迈向床边的步伐因她这句话硬生生顿住,拐了个弯,抱着她径直走向浴室。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眼底深处,却因她这句近乎默许的、带着点别扭的没洗澡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
“我帮你洗。”——
作者有话说:无时无刻不在挖墙脚的应洵[捂脸笑哭]
第23章 修罗场 同时碰到应洵和应徊
天光微亮时, 应洵便悄然起身。
怀中的许清沅睡得正沉,脸颊还残留着昨夜疲累与泪痕交织后的淡淡红晕,呼吸清浅均匀。
他凝视片刻,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和柔软的发丝, 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一丝餍足后的平和。
或许是她昨夜最后那细微的依赖姿态, 或许是那些零碎闪回的记忆碎片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心中那份暴戾的焦灼似乎被抚平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坚定、却也更为耐心的决心。
他动作极轻地穿戴整齐, 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清晨八点,当应洵踏入应氏集团总部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时,所有有幸在电梯厅或走廊与他擦肩而过的员工,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往日里,这位年轻的掌权者气场强大,步履生风,眼神锐利如鹰隼, 所过之处气压都低上几分, 让人不敢直视。
而今天, 尽管他依旧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 面容冷峻, 但那紧抿的唇角似乎比平日放松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眼底深处也少了些惯常的冰寒, 多了一丝近乎春风得意的锐气。
虽然这“春风”依旧带着料峭寒意,但足以让敏锐的下属们暗暗心惊,纷纷猜测是什么让这位“活阎王”心情如此不错。
八点整, 人事部经理刚刚在工位上坐定,内线电话便急促地响起,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总裁办”三个字,他立刻正襟危坐,恭敬接起:“应总,早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应洵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言简意赅:“通知应徊,今天开始来集团上班,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女人,让他一起带着。”
人事经理一愣,下意识确认:“是应大少吗?”
应徊要进应氏工作?这在内部早有风声,但由应总亲自、如此直接地下达,还是让人意外。
“对。”应洵的确认简短有力,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人事经理拿着传来忙音的话筒,有些发懵。
应总并没有交代什么职位,而应大少还带着个女人?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许家千金、应大少的未婚妻?
本着对应洵的忠诚,这位经理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于是,当应徊接到电话,带着连思雨准时来到应氏人事部时,拿到手的工牌让他素来温润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的工牌上清晰地印着:档案管理资源部主管 - 应徊。
而站在他身旁,一脸好奇张望的连思雨,她的工牌则是:档案数据录入岗 - 连思雨。
连思雨凑过来看自己的工牌,纤长的眉毛困惑地拧起。
她是典型的被家庭保护得极好的娇娇女,毕业于伦敦商学院,成绩优异,主修商科,满心以为进入应氏这样的商业帝国,至少也该是从助理、分析师之类的岗位开始历练,接触核心业务。
可“档案数据录入岗”?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图书馆管理员或者文员的工作?和她所学的专业简直是南辕北辙。
“档案数据录入岗是什么岗位呀?”她抬起清澈懵懂的眼睛,看向对面的人事经理,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谙世事的天真,“是整理电子档案,录入数据的意思吗?会不会太基础了一点?”
人事经理此刻正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着眼前气质清雅、面容温和的应徊,又看看旁边这位明显不是许清沅的、娇俏却陌生的连小姐,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弄错了!他以为是大少爷携未婚妻入职,特意挑了个清闲、压力小、还能整天待在一起的神仙岗位,俗称“夫妻岗”——一个负责整理归档,一个负责录入核,关起门来就是二人世界,工作轻松还没人打扰。
谁知道来的根本不是正主!
“呃,这个…”人事经理额头冒汗,正绞尽脑汁想如何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并思考着立刻调整岗位的可能性。
这时,一阵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应洵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凛冽,他显然是特意过来的,脸上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以及一丝看好戏般的玩味。
“怎么样啊,哥?”他目光扫过应徊手中的工牌,又掠过连思雨疑惑的脸,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兄弟间的关切,“职位还满意吗?我特意嘱咐人事,要安排一个清闲些、不累的岗位,毕竟你的身体需要多休养。”
他的出现如同救命稻草,人事经理赶紧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带着惶恐和歉意对应洵快速解释:“应总,对不起,我好像弄错了。我以为是大少爷和许小姐一起,所以安排了档案部的岗位,那边比较清闲,环境也安静……”
他简明扼要地说了岗位性质,已经做好了被严厉斥责甚至处罚的准备。
谁知,应洵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人事经理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
“干得不错。”应洵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个月奖金翻倍。”
人事经理:“……?!”
惊愕之后是巨大的惊喜,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应洵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应徊和连思雨。
他站在应徊面前,身高和气场都隐隐压过一头,语重心长的仿佛真是为兄长健康着想的好弟弟说道:“哥,我觉得这个职位很适合你,清闲,不累,远离那些勾心斗角,正好可以让你安心休养,照顾好身体。”
然后,他转向连思雨,态度礼貌却疏离:“至于连小姐,既然连伯父一番心意,希望你来应氏历练,那就暂时先和我哥一起吧,档案部虽然基础,但也能熟悉集团架构和历史项目,算是打基础。而且有我哥在,也能多照应你一些。”
他直接将连家可能是想让她接近自己的意图,轻描淡写地转移到了应徊身上。
连思雨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应洵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她想起父亲送她来时叮嘱的“先跟着应徊好好学,不要急躁”,又看看旁边温文尔雅、让人心生好感的应徊,心里的那点别扭稍微散去一些。
她小声说:“可是爸爸说,最好能跟着你多学习。”
应洵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公式化的微笑:“抱歉,连小姐,我手上正在跟进几个重要的跨国项目,近期会非常忙,恐怕分不出太多心神来带新人,应氏管理严明,晋升和调岗都有章程,你先在档案部适应一下,之后若有合适的岗位或项目,自然会再安排。”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公司制度,又给了未来的空头许诺,让连思雨无法再反驳。
“那好吧。”连思雨只得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为了表示对兄长和连家千金的重视,应洵亲自领着他们前往档案部所在楼层。
那是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廊尽头的一间独立办公室,隔壁就是存放着大量实体档案的库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和旧墨味道。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窗明几净,但空空荡荡,只有两张相对摆放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和一些基础的办公设备。
连思雨探头看了看,疑惑地问:“不是说我们是主管吗?怎么今天其他员工都没来上班?”
“哦,”应洵漫不经心地环视一圈,对这个二人世界的格局似乎颇为满意,随口答道,“这个部门业务比较独立,目前也没有扩充的计划,所以暂时就你们两位,工作内容不多,正好可以精耕细作。”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好了,以后有任何行政或需求上的问题,直接找人事部就可以,我就不打扰你们熟悉环境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步伐稳健从容。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应徊和连思雨,以及一种微妙的寂静。
连思雨有些不习惯这种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的办公环境。
她凑到应徊旁边,好奇又带着点自来熟地问:“应徊?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应徊正在整理人事部刚才一并给的一些文具和表格,闻言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连小姐。”
“叫我思雨就好啦!”连思雨摆摆手,随即像只好奇的小麻雀,开始叽叽喳喳,“刚刚那个就是应洵吧?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有气势。不过,你们关系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不好吗?他居然给你安排这样的职位,看起来没什么挑战性,也没什么前途的样子。”
她嘟了嘟嘴,带着点娇憨的抱怨,“连带着我也得在这里栖息了,跟我学的专业完全不一样嘛。”
她还在絮絮说着,应徊却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思雨,我先给我未婚妻发个信息。”
连思雨立刻识趣地闭嘴,睁大眼睛点点头,表示理解——
云镜壹号公寓。
许清沅是被一阵饥饿感唤醒的,身体依旧有些酸软,但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
她睁开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昨夜和今晨的记忆纷至沓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抓过床头的手机,看到时间已近上午十点,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信息。
点开,是应徊发来的:【抱歉清沅,可能得爽约了,我今天就到应氏工作了。】
许清沅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昨晚应洵搂着她,信誓旦旦说“那就让他没时间约会”时的样子。
她不禁莞尔,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应洵还真是说到做到,执行力堪称一绝。
不过,这倒也让她松了口气,不用立刻面对应徊,不用强颜欢笑地继续那场培养感情的约会,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短暂的解脱。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回复:【好的没关系,工作重要,等你休假我们再约也可以。】
信息刚发出去,应徊的回复很快传来:【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看似寻常的关心,却让许清沅心头一紧,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感到一种深切的心虚和愧疚。
她定了定神,干巴巴地回复:【挺好的,谢谢关心。】
然后立刻锁上屏幕,仿佛那手机烫手一般,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复那莫名加速的心跳。
饥饿感再次袭来,她起身下床,打算去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在国外独自求学的几年,她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足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然而,当她走进宽敞明亮的厨房时,却愣住了。
料理台角落那个精致的珐琅彩砂锅,正被架在一个智能保温垫上,以最小的火力持续加热着,锅盖边缘微微冒着白色的热气,一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砂锅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
许清沅走过去,揭下便利贴,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凌厉洒脱的风格,只有寥寥数语:
「滋养炖补,棠下食社的,补补身体,醒了给我发信息。」
没有落款,但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内容,除了应洵,不会有第二个人。
棠下食社许清沅是知道的。那是京市顶级的私房炖品店,以用料考究、火候精准、滋补效果显著而闻名,通常需要提前数日甚至数周预订。
砂锅保温得极好,许清沅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色清亮,能看到里面炖得软烂的鸡肉、饱满的枸杞和几片珍贵的药材。
她此刻确实饥肠辘辘,这碗汤来得正是时候。
盛出一碗,慢慢喝下。
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熨帖了空虚的肠胃,也似乎驱散了一些身体的疲惫。味道确实极好,鲜香醇厚,回味甘甜。
捧着空碗,许清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被她拉黑又放出、头像是一片深海的对话框,输入:【我醒了。】——
应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在光可鉴人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应洵面前堆积着如山的待批文件,昨天他任性地翘班一天,代价就是今天必须处理双倍的工作量。
几个部门经理刚刚战战兢兢地汇报完工作离开,留下的几份企划案看得他眉头紧锁,心头烦躁,又是一堆缺乏新意、漏洞百出的废纸。
他揉了揉眉心,正想叫特助进来重新交代,目光不经意扫过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信息提示。
来自许清沅:【我醒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有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和心头的躁郁。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她刚睡醒,可能还带着点迷糊,捧着手机斟酌用词的模样。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他拿起手机,快速回复:【汤看到了吗?喝点。】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心情颇好地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图片里是一只干净的白瓷碗,碗底空空如也,旁边还能看到砂锅的一角,配文:【喝了。】
应洵盯着那张光盘照片,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冷峻的眉眼都染上了难得的愉悦。
这算什么?乖觉的报备吗?向他证明她有乖乖听话,把他准备的汤都喝光了?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大好,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顺手拍了一张自己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照片,发了过去:【好忙。】
许清沅的回复很快,也很体贴:【那你先忙。】
应洵挑眉,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反应,他立刻把话题往回拉:【鸡汤怎么样?好喝吗?】
许清沅:【挺好喝的。】
应洵眼底笑意更深,指尖快速敲击:【我也想尝尝。】
许清沅似乎没多想:【那我给你留点。】
应洵几乎能想象出她一脸认真地考虑给他留汤的样子,笑意更浓,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暧昧:【不用,你都喝了,我尝你嘴里的就可以了。】
信息发出去,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应洵好整以暇地等着,果然,隔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一个简短的回复:【……】
看着那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应洵终于忍不住,低沉愉悦的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的阿沅,怎么可以这么乖,又这么容易害羞?
逗了她几句,仿佛连批阅那些糟糕文件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他见好就收,发出正式邀约:【中午一起吃饭?我让司机去接你。】
许清沅看着这条信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有些犹豫。
一起吃饭似乎是情侣间才会频繁做的事,而她和应洵算什么呢?情人?炮友?
她正想着如何婉拒,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应徊的信息:【早上来得急没吃饭,有点胃疼。】
许清沅蹙眉。
胃疼?作为“未婚妻”,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表示一下关心。
她回复:【要不要定些东西吃?或者买点胃药送去?】
应徊:【没事,老毛病,缓一会儿就好,不想麻烦你。】
他越是这么说,许清沅心里那份因身份而起的责任感,以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就越是作祟。
她看了一眼厨房砂锅里还剩不少的鸡汤,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给应徊送点鸡汤过去?既尽了未婚妻的人道主义关怀,也算是“培养感情”的一部分。
而且,她瞥了一眼和应洵的对话框,那个一起吃午饭的邀约,如果她去应氏给应徊送汤,那顺便或许可以和他一起吃个饭?
似乎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犹豫再三,她回复应徊:【你们公司可以让外人进去吗?我给你送点鸡汤过去吧,养养胃。】
然后,她开始动作迅速地收拾自己,换上一条得体又不失优雅的香槟色贴身针织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
将剩下的鸡汤仔细盛入保温壶,想了想,又带上了一小盒常备的胃药——
应氏集团总部大厦,坐落于京市最核心的CBD区域,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而威严的光芒,如同一个庞大的金属与玻璃巨人,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繁华,进出皆是步履匆匆、衣着光鲜的精英人士,空气中弥漫着高效、竞争与金钱的气息。
许清沅提着保温壶,走进一层气势恢宏的挑高大堂。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窈窕的身影,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前台后面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表情严谨。
果然,当她走向闸机口时,被保安礼貌而坚定地拦了下来。“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或者您找哪位?需要内部人员确认才能进入。”
许清沅本想直接给应徊打电话,让他和保安说一声。
然而,连拨了两次,应徊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想着他或许在忙,她只好道明来意:“我找档案部的应徊,给他送点东西。可以麻烦您联系一下他或者档案部吗?”
保安查了一下内部通讯录,档案部只有一部座机。
他尝试拨打,也无人接听,保安面露难色:“抱歉小姐,电话没人接,按照公司规定,没有内部人员确认,我们不能放行,要不您再联系一下应先生,或者在大堂的会客区稍等一会儿?”
许清沅无奈,只得点点头,提着保温壶走向一侧宽敞明亮的会客区,找了个靠边的沙发坐下等待。
她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先跟应徊确认好,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会客区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访客。
许清沅微微垂着头,看着手里的保温壶,有些出神。
香槟色的裙摆随着她坐下的动作,服帖地勾勒出腿部优美的线条,米色风衣随意搭在膝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未施粉黛,皮肤却细腻光洁,在从侧面巨大玻璃窗透进来的天光下,显得沉静而温婉,与这栋大厦里普遍的快节奏和锐利感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偶尔路过的目光。
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该给应洵发个信息求助时,一阵由远及近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从总裁专用电梯的方向,一行人正朝大堂走来。
为首的男人身姿颀长挺拔,穿着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侧着脸,正对身边捧着文件夹的特助低声交代着什么,眉宇间是惯常的冷峻与专注,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和久居上位的强大威压,仿佛自带磁场,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注意力都吸附过去。
正是应洵。
他似乎正要外出,步履很快,特助和另外两名高管模样的下属紧随其后,表情恭敬。
许清沅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握着保温壶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直接碰到他,还是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刚想要低头假装没看见,就见应洵仿佛心有灵犀,就在即将经过会客区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一扫,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坐在角落、穿着香槟色裙子、如同误入丛林的小鹿般的身影。
他的脚步倏然顿住,正在说的话也戛然而止。
特助和下属们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位气质出众的陌生小姐。
应洵的目光在许清沅身上停留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被一抹更深沉的、愉悦的光芒取代。
他抬手示意特助等人稍等,然后转过身,迈开长腿,大步朝着会客区走了过去。
皮鞋敲击光洁地面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许清沅的心跳上。
她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近,压迫感也随之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应洵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和手中的保温壶上扫过,眉头微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修罗场预告[墨镜]
第24章 逮捕 怎么?打扰到你和应徊了?……
许清沅的心跳在应洵的询问中漏跳了一拍。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不能说实话。
如果说自己是来给应徊送鸡汤的,以应洵那点火就着的脾气和可怕的占有欲,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就算不发作, 也绝对会立刻、马上用某种方式让她好看。
许清沅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保温壶, 仿佛那是唯一的屏障,正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含糊其辞, 或者找个其他什么,却没想到,应洵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与她今日装扮不太相称的保温壶上。
他锐利的视线在那壶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出乎许清沅意料地,他竟然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带着点意外,又似乎有些愉悦的笑容。
“来给我送鸡汤?”他语气里的疑问带着一丝了然和揶揄,仿佛认定了这就是事实, 抬手看了一眼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 不等许清沅回答, 便自顾自地安排道:“我正好现在需要出去看个项目,时间比较赶, 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 我很快回来。”
说着,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不是去拿保温壶,而是直接牵住了许清沅空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她从沙发上带了起来。
手掌宽大温热,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肌肤相触的瞬间,让许清沅心头莫名一颤。
大堂里,特助和几名下属还恭敬地等在一旁,目光低垂,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这一幕视而不见,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在空气中。
应洵似乎也顾忌着场合,并未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只是牵着她,以一种近乎护送的姿态,将她带到了总裁专用电梯前,刷了卡,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无声滑开。应洵侧身,示意她进去,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上去,二十八层,秘书会带你进办公室等我。”
众目睽睽之下,许清沅骑虎难下。
她既无法解释,也无法反抗,更不能在这里戳穿他的误会。只能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轻轻点了下头,听话地走进了那部象征着绝对权力与隐私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许清沅靠在光洁冰凉的电梯内壁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跳却依旧紊乱。
而大堂里,应洵目送电梯上行的数字跳动,直到停在二十八层才收回目光,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也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直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一直屏息凝神、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前台和保安才悄悄抬起头,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困惑的眼神。
“刚才应总是牵着那位小姐的手吧?”一个前台小妹压低声音,难以置信。
“何止是牵手,还让她坐总裁电梯上去了!直接去办公室等!”另一个补充,眼睛发亮。
“可是……”最初接待许清沅的保安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那位许小姐刚才明明跟我说,她是来找档案部的应大少,还说是他未婚妻,来送东西。”
“什么?!”前台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但谁也不敢多嘴议论,只能将震惊压在心底——
总裁专用电梯平稳迅捷,直达二十八层。
门开后,映入许清沅眼帘的,是一个与楼下截然不同的世界。
极致的开阔,极致的冷感。
整个楼层采用了大量灰、黑、白的色调,线条利落硬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将京市繁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光线充足却毫无暖意。
视野所及,除了必要的承重结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隔断,空旷得甚至有些寂寥。
只有三个房间的门牌标示着不同功能:总裁办公室、总助办公室、助理办公室。
这与她曾去过的、父亲那间摆满绿植和家庭合照、透着温暖人情味的许氏董事长办公室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核心,冰冷、高效,充斥着绝对的权力感和距离感。
一位穿着得体穿着西装一丝不苟的助理看到许清沅走了过来,“许小姐,您好,应总吩咐我接待您,请随我来,可以先在应总办公室休息。”
许清沅却摇了摇头,她并不想进入那个完全属于应洵的私人领域,那会让她感到更深的无所适从和一种莫名的入侵感。
“不用了,谢谢,我在这里等就好。”她指了指休息区一组看起来价格不菲但坐感想必不会太舒适的黑色皮质沙发。
秘书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言,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好的,那您请自便,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许清沅再次婉拒。
她现在只希望应洵快点回来,或者找个机会溜下去把汤送给应徊,然后再想办法应对应洵的盘问。
仿佛是回应她的心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空旷安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应徊”。
许清沅心头一跳,连忙走到稍微远离秘书视线的窗边接起。
“清沅?”应徊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歉意,“你给我打电话了?抱歉,刚才在整理一些积压的旧文件,没注意看手机,你是到应氏了吗?一楼前台刚才给我内线电话,说有位姓许的小姐找我。”
许清沅暗叫不好。
前台打过电话了,那她现在说自己没到,或者已经走了,显然不现实。
她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对,我到了。”
“那我下去接你。”应徊立刻道。
“不用。”许清沅急忙阻止,大脑飞速运转,“我跟楼下保安说过了我是你未婚妻,他们确认身份后就让我进来了。你在几层?我直接上去找你吧。”
应徊似乎没有怀疑,温声道:“我在三层,那我在电梯口等你吧。”
“好,我马上来。”许清沅挂了电话,心跳如擂鼓。
她看了一眼还在总助办公室门口似乎处理文件的秘书,深吸一口气,尽量自然地走向电梯。
幸运的是,秘书并未特别注意她,或许以为她只是去洗手间或者随意走走。
总裁电梯下楼的时候不需要权限卡,但再次上楼是需要的,她自然无法使用。
到达一楼后,她快步走到楼层另一侧的普通员工电梯区,按了下行键。
等待电梯的几秒钟格外漫长,许清沅感觉背后似乎有目光注视,但回头看去,只有空旷的走廊和冰冷的光线。
电梯终于到来,她闪身进去,按下“3”。
一楼前台的两个女孩正偷偷用眼神交流着刚才的惊天大瓜,就看到那位穿着香槟色长裙的许小姐,又步履匆匆地从总裁电梯区域那边走了过来,径直走向普通员工电梯,然后,电梯上行指示灯停在了——三层。
两人再次对视,眼中充满了“果然如此!”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复杂情绪——
三层,档案资源管理部所在区域。
与二十八层的极致现代与冷感不同,这里因为存放着大量历史档案和旧资料,装修风格更偏稳重甚至有些老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张和油墨气味,光线也相对柔和。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抱着文件走过,脚步也放得很轻。
电梯门打开,许清沅一眼就看到应徊等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清瘦挺拔,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见到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手中的保温壶上。
“谢谢你还特意跑一趟,清沅。”应徊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保温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带来微凉的触感。
他笑容真诚,“原本还在想胃疼吃点什么东西好,你这汤简直是及时雨。”
许清沅勉强笑了笑,心思却完全不在汤上,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该怎么对应洵解释这荒唐的调虎离山。
“没什么,正好炖了汤。”她含糊道。
应徊拎着保温壶,与她并肩朝办公室走去,侧头看了她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她脸色有些苍白,神情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没事吧?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太好,是不是过来路上太赶了?”他关心地问。
许清沅心头一凛,连忙摇头掩饰:“没有,就是感觉应氏里面挺大的,有点转向。”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目光打量着周围略显陈旧却整洁的环境,“你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是什么职位?”
应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两边紧闭的档案室铁门,语气平和地答道:“档案资源管理部主管,主要负责整理和调阅集团的一些历史档案、人事资料、过往重要合同凭证之类的。”
他顿了顿,自嘲般笑了笑,“听起来是不是很清闲?确实不怎么累,也挺适合我这个需要休养的人。”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讽意。
许清沅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但她不想也不敢深入这个话题,只是点点头,干巴巴地附和:“嗯,听起来是挺安静的。”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应徊推开门,里面传来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应徊,你回来啦!咦?”
许清沅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正从办公桌后探出头来,她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皮肤白皙,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洋溢着不谙世事的青春活力。
连思雨也看到许清沅,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好奇地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人身姿纤秾合度,穿着简约却质地精良的香槟色长裙,气质温婉沉静,与这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她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语气雀跃:“你就是应徊的未婚妻吧?哇,你好漂亮!你好,我是连思雨,今天刚来上班,和应徊一个部门!”
许清沅压下心中的纷乱,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许清沅。”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空间不算小,但陈设简单,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张办公桌竟然相对而放,距离很近,几乎可以说是面对面办公。
这个布局让许清沅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移开视线。
应徊领着许清沅到靠窗的沙发椅上坐下,然后打开了保温壶的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醇厚、带着药材清香的鸡汤味道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房间里的旧纸气味。
“哇!”连思雨立刻像只被香味吸引的小动物一样凑了过来,小巧的鼻子吸了吸,大眼睛里满是惊奇,“好香的鸡汤!这个味道怎么有点像棠下食社的招牌药膳鸡汤?我之前跟我爸去吃过一次,就是这个香味!”
许清沅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连小姐,鼻子居然这么灵。
棠下食社的汤品确实味道独特,有辨识度。
她不敢承认,一旦承认,就得向应徊解释她为什么会特意去买这家极其难订的炖品,只能硬着头皮,尽量自然地否认:“不是的,是我自己在家炖的,可能配方凑巧有点像吧。”
连思雨闻言,惊叹更甚,看许清沅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你自己炖的?你好厉害啊!竟然会做这么复杂的药膳汤!我就完全不会做饭。”
应徊微笑着盛出一小碗汤,闻言也看向许清沅,温声道:“清沅之前在国外生活多年,独立性强,厨艺应该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
许清沅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连思雨像是找到了知音,更兴奋了,立刻打开话匣:“你也在国外读书吗?你在哪里?我刚从伦敦商学院毕业回来!”
“我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许清沅回答。
“真的吗?那我们离得不远啊!你在伦敦哪个区?” 连思雨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伦敦的天气聊到校园生活,再聊到回国后的不适应,问题一个接一个,热情得让许清沅有些招架不住,却又不好冷脸相对。
于是,在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里,许清沅几乎被连思雨拉着聊个不停,应徊甚至插不上话,偶尔能说个一两句,剩下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喝着汤,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交谈,或者处理一下手边简单的文件。
许清沅原本想送了汤就找借口离开,却硬是被连思雨的热情绊住了脚,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祈祷应洵那边项目看得久一点——
应洵几乎是用了生平视察项目的最快速度。
他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时闪过许清沅提着保温壶、有些无措地坐在大堂里的模样,以及她最终听话地走进电梯的背影。
那份她主动来给他送汤的认知,像一缕细微却持续的暖流,熨帖着他心底某些烦躁的角落,让他处理起那些繁杂的公事和挑剔的合作伙伴时,都难得地保留了几分耐心和效率。
原本需要至少两个小时的实地考察和会议,被他压缩到一个小时之内干脆利落地解决,婉拒了对方共进午餐的邀请,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回了应氏。
电梯直达儿十八层,门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便迫不及待地扫向休息区,空无一人,走向办公室,里面也寂静无声。
他皱起眉,拿出手机给许清沅发了条信息:【我回来了,你在哪?】
没有回复。
难道等得不耐烦,先走了?
他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失落。
随即按下内线,直接打到一楼前台。
“刚才那位穿香槟色裙子的许小姐,有没有离开?”他声音冷沉。
前台小姐接起总裁专线,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应、应总,您是说许小姐吗?她没有从大堂离开,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我们好像看到她去三层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
“三层?”应洵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陡然降至冰点。握着话筒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三层,那是他亲自安排给应徊的档案部所在。
所有之前被那点暖意蒙蔽的疑窦瞬间冲破迷雾,变得清晰而尖锐。
难怪在楼下看到她时,她眼神躲闪,神情不自然。
那不是害羞或惊喜,那分明是计划被打乱、被他撞见后的心虚和惊慌。
她根本就不是来找他的,她是来找应徊的,拿着他给她订的、让她补身体的棠下食社的鸡汤,来关心她的未婚夫。
一股怒火轰然冲上头顶,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他的女人,来到他的公司,拿着他买的汤,去看望他的哥哥
哪怕他知道她和应徊目前并无实质亲密,哪怕他知道她或许只是出于责任,但这一切组合在一起,依旧让他感到一种被愚弄、被轻视的怒意。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在应徊办公室里,温言软语,或许还带着昨晚在他身下承欢后的些许慵懒,去关心另一个男人的场景。
这个画面让他嫉妒得发狂。
“砰!”他重重地挂断电话,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整个楼层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很快,他再次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人事经理的内线,声音冷得掉冰碴:“给应徊安排工作,现在,立刻,马上!要紧急的,需要立刻处理的!”
人事经理还没从早上奖金翻倍的喜悦和岗位乌龙的惶恐中完全回过神来,就被应洵这劈头盖脸、带着雷霆之怒的命令砸懵了。
“啊?应总,给大少爷安排工作?什么类型的?多紧急?”
“随便!只要是能立刻把他从办公室支开,让他忙起来的工作!立刻!”应洵几乎是低吼着说完。
人事经理吓得一哆嗦,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应洵语气中的怒火和急迫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翻找手头可能“紧急”又不至于太离谱的工作,最终锁定了一份需要立刻核对并录入系统的、年代久远但据说很重要的海外子公司历史股权变更档案,火速给三层档案部拨去了电话——
三层的办公室里,许清沅正被连思雨拉着看手机里在伦敦拍的照片,心中焦急万分,盘算着如何脱身。
应徊刚喝完最后一口汤,桌上的内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接起,听了几句,眉头微微蹙起。
“现在就要?很急吗?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挂了电话,他看向许清沅,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清沅,抱歉,突然有个很紧急的档案需要立刻核对处理,可能没法送你了。”
许清沅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难道应洵知道了?,随即又是一松,也好,正好可以脱身。
她连忙站起来,体贴地说:“没事没事,工作要紧,我自己下去就好,你忙你的。”
应徊仍有些过意不去:“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许清沅拿起空了的保温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向门口。
在她拉开门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连思雨清脆积极的声音:“应徊,是什么工作?我来帮你吧!我正好学习一下!”
许清沅脚步未停,轻轻带上了门,将那声音隔绝。
她快步走向电梯,心里乱糟糟的。
应徊突然接到紧急工作是巧合吗?还是应洵的手笔?如果是后者,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来三层了?
电梯下行,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刚走到一楼大堂,还没等她思考好是直接离开,还是要不要去二十八层自首解释一下,握在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应洵”。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许清沅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仿佛看到了电话那头男人阴沉的脸。
她手指僵硬,既不想接,又深知如果不接,以应洵的性格,下一秒可能就不是打电话,而是直接派人来请她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仿佛在倒数她的耐心。
在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许清沅终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她还没想好开场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听筒里就传来了应洵冰冷刺骨、带着浓重讥诮和压抑怒火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怎么?接这么慢,打扰到你和应徊的温馨时光了?”
第25章 吃醋 唇齿激烈的交缠
许清沅被应洵那句冰冷刺骨的讥诮钉在原地,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辩解吗?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事实是,她确确实实是为应徊而来,保温壶里的汤就是铁证。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应洵此刻的表情, 硬碰硬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是她用之前的抗拒换来的教训。
或许, 可以换个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那一丝莫名的委屈, 没有回答他充满火药味的质问,反而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柔软,对着话筒轻声说:“应洵,能帮我按一下电梯吗?我在一楼。”
电话那头果然静默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
随即,应洵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带着冷意,但那层尖锐的讥讽似乎淡去了一些, 更像是强压着怒气的质问:“怎么?还知道回来?”
语气虽然不善, 但至少接话了, 而且没有立刻爆发。
许清沅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
果然,对付应洵这种吃软不吃硬、掌控欲极强又偏偏对她有种奇异执念的男人, 顺毛捋比硬碰硬更有效。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或许正皱着眉, 一边不爽, 一边又因为她这识相的回来而微妙地缓和了脸色。
这个认知让她不由自主地, 在无人看见的电梯门前,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点无奈又像是对他脾性了然于心的笑意。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没有多说。
电话里传来应洵操作内线或手机的声音,很快,总裁专用电梯的楼层指示灯亮起,门无声滑开。
许清沅走进去,轿厢内光洁的镜面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
她对着话筒轻声说了句:“我上来了。”
然后,不等应洵再说什么,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握在掌心,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随着电梯快速上升,失重感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也加剧了她内心的忐忑。
说不紧张是假的,二十八层那个冷硬的空间和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像是一个未知的审判庭。
但奇怪的是,当电梯门再次打开,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如同标枪般矗立在电梯外、一身黑色西装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身影时,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竟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应洵就站在那里,面色沉静,目光深邃地锁着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走出电梯的瞬间,伸出手,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甚至有些粗暴,将她整个人猛地拉向自己,然后不容分说地拽着她,大步走向那扇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砰——!”
门被大力关上,沉重的回响在空旷的楼层里荡开,也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许清沅甚至来不及惊呼,后背就撞上了冰凉坚硬的门板,紧接着,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烈烟草气息和独属于他的清冽松木香,如同雷霆骤雨般侵袭了她的唇舌。
这是一个充满了惩罚和绝对占有意味的吻。
应洵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唇齿间是激烈的交缠,带着细微的痛感,仿佛在宣泄着他刚才所有积压的愤怒、嫉妒和不甘。
许清沅被迫仰着头承受,氧气被迅速夺走,眼前阵阵发黑,鼻腔里全是他霸道的气息。
她双手无力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她真的有些缺氧,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身体也开始发软下滑,应洵才像是骤然惊醒般,猛地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微微退开半分。
但他并没有放开她,两人依旧离得极近,呼吸交融,他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显示着情绪并未完全平复。
下一秒,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那张宽大冷硬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将她放在自己那张价值不菲的高背办公椅上,而他自己则站在椅子前,俯身,双臂撑在扶手上,将她完全困在椅背和他的胸膛之间。
脱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吻,许清沅得以喘息,但心跳依旧狂乱。
她嘴唇微微红肿,眼神带着水汽,有些茫然又有些惊惧地看着上方那张俊美却阴沉的脸。
应洵的怒火似乎因为这个吻而发泄掉了一些,但眼底的暗色依旧浓重。
他没有再强吻她,而是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她红肿的唇瓣,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危险而亲昵的狎昵,声音低沉沙哑。
“许清沅,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许清沅瑟缩了一下,避无可避。
她知道糊弄不过去,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抿了抿有些刺痛的唇,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说:“如果我说其实我是顺便给应徊送汤的,你信吗?”
“顺便?”应洵挑眉,啄吻的动作停住,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显然不信。
许清沅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一些:“其实我主要是想来和你吃饭的,你说中午一起吃饭我答应了,只是刚好应徊说他胃疼,我又带了汤,就想着顺便送一下。”
她刻意强调了“主要是”和“顺便”,将天平悄悄往他这边倾斜。
应洵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审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真的?”
许清沅连忙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而无辜:“真的。”
她甚至主动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西装外套的袖口,一个细微的、近乎讨好的动作。
应洵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前天还对他抗拒不已,扇他耳光,今天却这么“乖顺”地解释,甚至主动示好?
这转变快得让他有些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水润的眼眸,以及那只拽着他袖子的小手,那份怀疑又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掌控感压了下去。
“这么乖?”他语气里的冷硬又融化了几分,低下头,奖励般地又亲了亲她的嘴角,但想起那壶汤,不满又涌了上来,“那你还把我给你买的汤给他。”
许清沅对这借花献佛的行为确实心虚,声音更小了,试图用一点无奈和人之常情来为自己开脱:“他和我说胃疼,我总不能和他说那你就疼着吧……”
应洵从鼻子里哼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应徊的不屑:“平常没看他有这病那病的,一来工作,倒是毛病多了。”
他意有所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说,找老公一定要找身体好的,知道吗?像那种风一吹就倒、动不动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有什么用?”
许清沅脸颊微热,别开视线,不接他这个话茬。
应洵却不满意,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问你呢,知道吗?”
许清沅被他看得无处可逃,只能含糊地应道:“知道了。”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应洵,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得上真切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点霸道。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难得地带了点缱绻的意味,开始转移话题:“京市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平时都一起玩?”
许清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诚实地摇摇头。
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出国读书又多年,在京市的社交圈其实很窄,除了几个世家礼节性往来的同龄人,并没有什么真正知心的朋友。
“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应洵又问,仿佛在了解她的生活轨迹。
许清沅想了想,如实回答:“弹琴,看看书,偶尔陪妈妈逛街。”
她的生活确实可以用单一来形容。在遇到应洵之前,她的人生仿佛按照既定的轨道平稳运行,上学、练琴、遵从父母的安排,没有任何出格之处。
而现在,最大的出格和意外,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强势闯入她世界的男人了。
“想不想出去玩?”应洵忽然问道。
“玩?去哪?”许清沅疑惑,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去一个能让人心情好的地方。”应洵没有明说,“放松一下,总闷在家里也不好。”
许清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和你一起去吗?”
应洵挑眉,理所当然地道:“不然你还想和谁?”
许清沅咬了咬下唇,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提起应徊无疑是点燃炸药桶,但现实问题又不得不考虑。
她斟酌着措辞,低声说:“我和你一起出去如果应徊找不到我,他可能会去问我爸妈。”
这并非杞人忧天,以应徊的细心和未婚夫的身份,如果长时间联系不上她,询问许家是很有可能的。
闻言,应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对应徊的厌烦:“他怎么这么麻烦?”
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正宫”的吃醋模样,许清沅有些没忍住,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好像应徊才是我未婚夫吧……”
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带着点无奈的陈述事实。
应洵确实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嘴唇动了动,注意力很快又被如“光明正大带她出去的问题吸引。
他思考了片刻,暂时没有万全之策,只能先按捺住:“先乖乖在家呆几天,等我手头这个项目敲定,就带你出去。”
许清沅不知道他具体在谋划什么,但潜意识里觉得,不知道或许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时值正午,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倾泻进来,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恰好打在许清沅的侧脸上。
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在光线下仿佛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因为刚才的亲吻和紧张,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美得有些不真实。
应洵看得心头一动,喉结滚动,刚刚压下的某些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低下头,正要凑过去再品尝一下那份甘甜——
“嗡嗡嗡……”
许清沅放在旁边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应徊”。
应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眸底掠过一丝戾气。
怎么又是他?
许清沅也吓了一跳,看到名字才猛然想起,临走时答应了应徊到家要给他发信息报平安,结果被应洵这一打岔,她完全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现在电话追过来,她不能不接,否则更显得心虚。
在应洵的目光注视下,她硬着头皮拿起了手机。
办公室极其安静,加上应洵离得很近,电话那头应徊温润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清沅,你到家了吗?”
许清沅的心脏砰砰直跳,看了一眼脸色黑沉的应洵,撒了个谎,试图模糊地点和时间:“嗯,到了,我今天先回我妈妈那边了,刚要到。”
“好,安全到了就好。”应徊似乎没有怀疑,“刚刚一忙起来都忘记跟你说了,鸡汤很好喝,谢谢清沅,费心了。”
鸡汤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应洵一下,他搂在许清沅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好喝?费心?他的人,他买的汤,轮得到应徊来道谢?
他恨不得立刻给人事部再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给应徊安排的工作还不够多!还能让他有闲工夫打电话来“聊骚”!
许清沅感觉到腰间加重的力道和身边骤降的气压,暗道不好。
她可不想在电话里刺激应洵,让他失控做出什么或者说出什么被应徊察觉,只能匆匆打断应徊的话:“没事,应该的,我妈妈叫我了,先不和你说了啊。”
应徊那边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匆忙,但还是体贴地道:“好,那你先忙,等我这边忙完,我们再聊。”
“好,再见。”许清沅几乎是抢着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应洵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听到她最后那个好字,更是醋意滔天。
“好?你还想和他聊多少?”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神危险。
“我就是顺口那么一说。”许清沅小声辩解,试图安抚这头即将暴怒的雄狮。
“你最好是。”应洵冷哼一声,显然余怒未消。
他正考虑着是继续惩罚她还是先带她去吃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总助叶晟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应总,沈氏的陈总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沈氏正是应氏目前正在紧密洽谈的重大合作方,陈总亲自来访,事关紧要,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
应洵眉头紧锁,脸色更加难看。
偏偏是这个时候。
许清沅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你有客人,我先回去了。”
她边说边想从他腿上下来,动作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应洵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放松表情,手臂收紧不让她动,眯着眼打量她:“怎么?感觉你好像挺开心能溜走?”
许清沅心里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辜:“有吗?”
应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不满,但也知道正事耽误不得。
他松开她,看着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头发,眼神深邃。最终,他还是亲自将她送到电梯口,刷开电梯门。
“回去吧,”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电梯,“到家给我发信息。”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自然,许清沅听到这话,却微微愣了一下。
让她到家发信息,这句话,不久前应徊也说过。
这对兄弟,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相似得令人心惊。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应洵深邃的注视。
目送电梯下行,应洵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他转身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一楼前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和不容置疑:“以后许清沅小姐再来公司,无论她找谁,都不用阻拦,直接通知我。”
这个“通知我”,显然是为了防备她再次顺路去看望应徊。
前台小姐恭敬应下:“是,应总。”——
做戏做全套,许清沅离开应氏后,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拦了辆出租车,报上了许家别墅的地址。
到家时,只有母亲林薇在,许父去了公司还未回来。
见到女儿突然回来,许母很是高兴,立刻吩咐保姆去准备她爱吃的菜,拉着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和应徊约会去了?”许母笑着问,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对联姻进展的期待。
许清沅心头一涩,回到家也逃不开这个话题。她含糊地应道:“没,就随便走走。”
她不想多谈,转而问道:“爸爸的公司最近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提到这个,许母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眉宇间曾经的愁容已然消散:“好多了,多亏了应氏及时注资,那几个卡脖子的项目现在都运转起来了,资金链也顺畅了,还加入几个新技术人员,你爸爸最近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拍了拍许清沅的手,感慨道,“这次多亏了应徊。”
许清沅垂下眼帘,轻声嗯了一下。
这份恩情,像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应徊呢?没和你一起过来?”许母四下看了看。
“他去应氏上班了。”许清沅回答。
许母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上班?他的身体可以吗?会不会太劳累?”
“应该可以吧。”许清沅想起那个空旷的档案办公室和应洵特意安排的清闲岗位,“听起来不是什么很累的工作。”
许母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他既然进了应氏,你作为未婚妻,有空也该多去关心关心,送送饭、探探班什么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她絮絮地叮嘱着,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嘱咐道,“不过清沅,妈听说应徊和他那个弟弟应洵,关系并不和睦,你去应氏的时候,万一碰到应洵,尽量离他远一些,别招惹。”
许母的担心出于多重考量:一是应洵在京市名声在外,手段狠辣,性格阴晴不定,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二是许家现在与应徊联姻,算是站了队,自然要避免与应洵过多接触,以免引火烧身,让他迁怒许家或为难许清沅。
许清沅听着母亲的叮嘱,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泛起一丝苦涩。
远离应洵?她已经离得太近,近到无法抽身了。
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能含糊地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恰好这时许母起身去厨房看炖的汤,许清沅趁此机会,赶紧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应洵不久前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到了?】
她连忙回复:【到了。】
几乎是立刻,那边回了过来:【许家?】
许清沅:【嗯。】
应洵的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帮我跟我岳父岳母带个好。】
“岳父岳母”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了许清沅的眼睛一下,她脸颊爆红,心跳瞬间加速,几乎是慌乱地立刻锁屏,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带好?就凭刚才母亲对应洵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不把他直接赶出去都算客气了。
“清沅,来尝尝这个汤味道怎么样?”许母在餐厅叫她。
许清沅连忙应声,起身走了过去,将手机和那个让她心乱的男人暂时抛在脑后——
那天晚上,许清沅是在许家吃过晚饭才回的云镜壹号。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华灯初上,她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竟下意识地想,应洵今晚会不会来?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而,直到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困意渐渐袭来,公寓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应洵没有出现,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再发。
这种清净的状态,竟然持续了好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应洵仿佛突然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只偶尔在深夜或清晨,发来一两条简短的信息,通常是【睡了?】、【在做什么?】、【记得吃饭。】之类的,言简意赅,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却又没有实质性的打扰或逼迫。他好像真的很忙,忙于那个他提及的、与沈氏的重大项目。
许清沅起初有些不适应。
习惯了应洵强势的、无处不在的侵扰和掌控,这种突如其来的放养状态,反而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茫和隐隐的不安。
而与应洵的消失形成对比的,是应徊。
他似乎从最初手忙脚乱的紧急工作中适应了过来,那份档案部的工作果然清闲,他开始更频繁地联系许清沅,虽然依旧是温和有礼的邀约和关心,但频率明显增加。
他会分享一些工作间隙看到的趣事,会询问她的日常,会约定下一次见面。
周六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许清沅还在许家,刚练完琴,坐在阳台上休息,手机屏幕亮起,是应徊的信息。
【清沅,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母亲那边的一位世交长辈举办一场私人慈善晚宴,给了我两张请柬,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你作为我的女伴一同出席?】
文字彬彬有礼,无可挑剔。
许清沅看着这条信息,微微蹙起了眉。
晚宴,意味着在公开场合要以“应徊未婚妻”的身份,与他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
也这意味着,她和应洵之间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与她要扮演的角色,将产生更直接、更尖锐的冲突。
而她几乎可以预见,如果应洵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窗外的暮色渐浓,将她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里——
作者有话说:许清沅:逐渐掌握训狗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