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侯府好儿童”选秀正式……
侯府的另一位管事四平看大管家这样子, 就知道这位老叔大概因为想不出主意又开始发呆了。
说起来忠叔可是侯府绝对的老资历。他是先侯爷身边的小厮,后来发现是个只长腱子肉不长脑子的笨肚肠,就转而习武。
待侯爷子承父业几次领军出征时, 又作为亲兵跟着一场不落地打满了全程。
侯爷原本要保举他个前程, 可沈忠是个死心眼,觉得自己不是做官的料。
他也不眼红其他有了官身的亲卫们,死活就要继续待在侯府。
沈忠既有实打实的军功,又有着护主的情分, 侯府自然不会真拿他当下人。反正他资历也够老, 于是就让他挂了个大管家的头衔。
然后又给他安排了从大喜到五福这五个名为帮手实际才是干活人的管事。
四平趁旁人不注意, 轻轻捅捅对方,等人回神,轻声提示:“忠叔, 您看咱们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
这遇都遇到了,就顺便去悄悄看看。总比他这位忠叔真的乔装成老头去让那几个娃娃扶来的靠谱吧。
说起来,他还得多谢那三个小子,若不是他们在外头这般大放厥词, 他还真头疼要怎么拦着忠叔呢。
这种考验有没有效果姑且不论,很容易打草惊蛇惹人怀疑。万一漏了马脚,岂不是丢了府中颜面?
不过他是不会因此就徇私的, 相反,四平已经在心中给这家的两位小郎君画了个大叉。
如今京中的情势,跟在侯爷身边,他也是知晓大概的。
下一代肃宁侯,可以不通兵事,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纨绔一些,但一定得是个明白人, 知道什么不该碰,什么不能做。
这头一条,就是得能管住嘴。如果不确定什么该说,那至少也得做到什么都不说。
这二十五房的娃娃,最小的那个看着都有个六七岁了吧?还大咧咧在外头口无遮拦的。
四平冷笑,京中可是连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能长出耳朵的,哪容得下什么天真幼稚,一个不慎就可能毁了侯府两代的心血。
沈忠愣了愣,才轻咳一声,点头同意。
四平当下安排了个机灵的护卫出去。
肖知府总算研究完了八珍汤,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劝大家吃菜。
早点吃完早点散伙!
他想回家了,喝着闺女泡的茶跟老婆聊天多好啊,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肃宁侯府的人在干嘛。
接下来的日子,二十五房分别努力提高着两个孙子的文化课和体术课水平。
二十九房则是由沈如松领衔,沈壹壹辅助,勉勉强强维持着瑾哥儿在学中天才儿童的人设。
三十八房那里更为热闹,层出不穷地创作着一文一武一福娃这吉祥三宝的轶事,极大丰富了寿州城民众茶余饭后的娱乐生活。
也令安排人手在城中走访的四平又叉掉了这家丢人现眼的蠢货。
沈壹壹自己的小金库也初具规模。
上巳节后,白英把卖钩花的钱带了回来。除去成本和说好付给那郑货郎的“摊位费”,她赚了半两多银子。
可惜这买卖只能做一次。
沈壹壹从不低估古人的智慧,她的那点儿钩花技术,在手艺人面前也就是看几眼便能仿出来的事。
她无非借着创意和过节的便利,才高价赚了一笔。
白英还有些不开心,说她最近在市集上已经看到了类似的钩花,牡丹、芍药、迎春,各式各样,才卖十来文。
沈壹壹半点不意外。人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跟风,都推陈出新了。没了万能的up主老师们,她可不会太多新花样。
而且就凭她一个人偷偷摸摸做的手工,出货量怎么去跟专业人士们抢市场?
这次更多的是在测试,看看作为合作方的郑货郎一家品性如何。
绞尽脑汁了半年多,沈壹壹终于想到了一个投入少、赚钱多的法子。只可惜她手头缺人,尤其是没有信得过的人手。
在小利面前能保持本心的人,在巨富面前未必能把持得住。郑货郎那里还是要再看看,沈壹壹可不想养出一只白眼狼。
今年的清明是在三月初七,她不会纸扎,这个节日限定是蹭不到了。
她准备趁着再下来四月初八的浴佛节,推出下一批手作,继续充实小金库的同时,也再看看郑货郎那边的态度。
这次她准备的产品是一种特殊的络子,也就是中国结。参考了红儿的意见后,最终选定了这里没有的“平安结”和“长寿结”两款。
还去问那个木匠订了一堆小巧的桃木“吉”字牌,配在络子下作为吊坠。
络子样式新奇,图案吉利,桃木在民间又有辟邪的说法。
为了把迷信产品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沈壹壹还准备给这批中国结挂上个“名士开光”的噱头。
每做好一批,她就把络子放在小佛堂中的佛像后。
沈如松每日看完瑾哥儿的功课后,总要进去待一会儿。貌似还会燃起檀香,握着佛珠念叨什么。
所以,她可不算在骗人。
由正统的士大夫每日念经,你就说那些络子是不是开过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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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清明了,自家夫君借着扫墓的名头又告了假回家。
这一夜,吕氏照常来珏哥儿的卧房巡视。
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挥退了嬷嬷,在床边坐了下来。
肃宁侯府的管事已经到了。今日由公爹陪着,去族学转了一圈,还接了族学的账册翻看。
但谁都知道这就是个由头,这位召集族中各家明日派人前往祠堂一聚才是戏肉。
沈老二颇为亢奋,一会儿说今日珏哥儿的功课写得好,听说管事在幼学还多看他两眼。
一会儿又说只怕拳法还打得不够标准,应该跟着护院多加练习。
颠三倒四说了半天,最后多吃了几杯酒才昏昏睡去。
而吕氏经过了最初的兴奋后,现在更多的是不舍。
一旦过继出去,可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纵使贵为侯爵生母,可一想到珏哥儿不能再喊她一声“娘”,吕氏的心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楚。
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吕氏又想到,当她跟夫君提及此事,素来温文尔雅的夫君立时变了脸色,呵斥她短视,说她这都是妇人之见。
见她呜呜哭了起来,才又劝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误了孩子的前程。
吕氏枯坐半晌,心中柔肠百转。
明日,她的心头肉就是别人的了……
不过,珏哥儿你放心,你爹说的对,娘亲不会阻了你的青云路!
在昏暗的烛光下,吕氏看着儿子沉睡的小脸,泪珠不由扑簌簌滚落下来。
今年的清明无雨,天气还颇为晴朗。
沈氏众人早上出城扫墓后,并没有如往常那般踏青游玩,而是不约而同赶回祠堂。
就算没自家啥事,能听个新鲜也好啊。
尤其不少人还偷偷在盘口下了注,就等着靠嗣子人选赚一笔呢。
少一时,众人就见沈定川引着几个人过来了。
为首的约莫三十来岁,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长得就很标准。一脸的精明,看着果然就像个高门大户的管事。
就是他旁边那个护卫略有些奇怪。
看年纪得有五六十了吧?满脸大胡子,左瞄右看四处张望的举动也怪怪的。
不过必定是个特别有本事的人物!不然侯府也不会留这种人当护卫。
沈定川对这族中男女老少夹道欢迎的架势很是无奈。
从不断造访他家到今儿围在这里看热闹,他都不知道他们沈家人这么闲。
都不用去上工、看着自家生意的吗?以后都别跟他哭穷!
还好这帮子人多少还知道点礼数,没有一股脑全挤进祠堂。每家都派了个话事人进去,其他的则和妇孺一道等在门外。
这不,在祠堂大门边上,沈定川就看到了自家人。
扫过两个孙子,还有他二儿子殷殷期盼的眼神——
嗯?二儿媳怎么红肿着眼睛?昨晚老二两口子吵架了?
念头一闪,沈定川也顾不上现在深究家务事,招呼着侯府的人先去上了香。
一时礼毕,那位侯府管事转过身,站在祠堂檐下,终于进入了正题。
他自我介绍说侯爷赐名为四平,大家都称他四管事。
这位四管事就在众人期待又兴奋的目光中,宣布了本次侯府好儿童的海选规则。
首先,既然是给先世子选嗣子,那辈分自然是不能错的。
其次,不能是家中独子。既然是过继,那原本的爹妈可就变成隔房叔婶了。把独子过继出去,不是让人家本家绝嗣么?
再其次就是年龄。
太小的不要,还看不出资质不说,能不能养大都成问题。这可是世袭的爵位,兴师动众请旨册封一回,没两天半孩子又挂了,被皇帝嫌弃全家晦气怎么办?
年龄太大的自然也不要。太大养不熟,而且性子都定下来了,真若有什么不对,扳都扳不过来。
因此侯爷就划定了五到十岁这个范围。
还有,要挑父母双全,家风纯朴的。
买猪还看圈呢,这嗣子的根脚自然要选好的,底细也必须查个清楚。
若是家中全是鳏寡孤独、作奸犯科,哪怕本人看着再好,旁人也得怀疑他命数有问题。
后面还有什么身子康健,长相端正,那自是不必说的。
按着上面的条件,每家可推举一名孩童到族中。免得各家人自己竞争,伤了和气。
今日是三月初七,五天后将确定入围人选——
作者有话说:话说我家的狸花最近总是吐。带去检查,医生说身体没啥,可能是抑郁。
我:???
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找个猫咖让它去上班啊?
第62章 “父亲容禀,我还有一个……
没想到肃宁侯竟有如此魄力, 不顾血脉远近,而是在全族择优选取。
沈如松一时间略有些失神。
也罢,就算只是寿州城的这三家嫡血中, 瑾哥儿都拔不了尖。那参与的族人多不多与他又有何区别呢?
思及于此, 沈如松倒是淡定下来。
这倒也让四平多看了他一眼,觉得还是读书人养气功夫深。
那位族长虽只略皱了下眉,可没逃过他的眼睛。
至于那位三十八房的老太爷就更不用说了,看他那竭力忍耐的样子, 四平都替他觉得辛苦。
此时站在祠堂中的都是各家的当家人, 众人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做个见证, 看那三家嫡血竞争。万万没想到一路听下来,侯府的意思竟是要在全族挑选!
这份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没准儿还能落在自家头上?
若不是侯府管事就在上面看着,唯恐给他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心头火热的众人都要按捺不住了。
他们收起了吃瓜的心思,屏气凝神,听得愈发认真,生怕遗漏了一星半点。
对照下自家孩子的情况, 一时间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更有人跑到祠堂门旁,一句句将种种要求大声传了出去。
祠堂外可没有侯府的人镇着。听到此等喜讯,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很快, 在各家主母们的默契下,这规则又多了一条。
侯府虽未明说,人选必是嫡子这是一定的。
在多数正室看来,哪怕便宜了外人,也不能让自家狐狸精的崽子上位!
男人们有的虽会为了自家某个庶子可惜,但也觉得这条没啥错。
皇家尚且还有嫡立嫡呢。
各家又不是选不出嫡子,偏你弄个庶子去, 是看不起侯府么?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小王氏虽然有些失望自家琅哥儿不是首选,但这不是还有希望么,正常参选就是了。
只是,听着小叔子失魂落魄的念叨,她心中一阵快意。
侯府不要独子,单凭这条,珏哥儿连参选的资格都没有。
老二两口子从过年起,兴兴头头折腾了两个多月,这下傻眼了吧?
呵,看对头不如自己,确实挺痛快!这一刻,小王氏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婆婆平时与人攀比的心情了。
她侧头看向自己的妯娌,嗯?
吕氏揽着珏哥儿,那烂桃般红肿的眼睛里,居然全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珏哥儿竟是不用去参选的!
她先是一喜,继而又有些茫然,那她昨晚岂不是白白哭了半宿……
小王氏眼看着吕氏的脸色不停地变来变去。?
她这弟妹又搞得哪一出。
眼见那位四管事再没啥交代的了,三十八房老太爷轻咳一声,拄着拐杖出来问道:“四管事,请恕老朽我多嘴。如此一来,我等与先肃宁侯同父的血脉,也与那些出了五服、只有个沈姓的人一起,这,未免欠妥吧?”
知道这位其实算是侯爷的亲叔叔,虽然很看不惯他那乌烟瘴气的骚操作,四平还是解释道:“这是侯爷的吩咐,小人也只是照做。”
“四管事啊,你看,这寿州城中可是只有我们三家未出三服,何其珍贵!你们也得劝着侯爷点——”
见这老头还要歪缠,四平有些不耐烦了:“老丈此言差矣。据我所知,与我们老主子同父的血脉,除了你们三家,不是还有四十四支么?这数量,无论如何也称不上‘珍贵’吧?”
怎么连清河的也算了?你们不是不待见那边吗?
三十八房老太爷还想说什么,就被那个年纪最老的侍卫给挤开了。
沈忠今日乔装改扮成了护卫,自觉便于他总览全局,暗中观察众人。
他觉得这装扮很是成功,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要说这几日暗查下来,除了那些作奸犯科惹上官司的,沈忠最厌恶谁,那首推这三十八房上下。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收买读书人造势也就算了,毕竟连他都听过那些当官的好像也这么干。
可收买那些秃驴,连他们世子的身后事都利用,现在还扯到已故的老主子,这就让沈忠觉得不能忍了。
尤其是人家二十九房的上巳那日还去莲花寺做了法事,可人家就谁都没说,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君子所为。
此刻看这虚伪老儿还在不依不饶,沈忠可不惯着他。
把人挡在身后,就直接招呼众人走了。
四平也是无奈。
老叔啊,你还记得你现在只是个侯府侍卫不?
谁家侍卫这么嚣张?
就你这般行事还想搞什么微服暗访!
他加快脚步,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拉着沈忠赶紧撤了。
三十八老太爷拄着他今日特地挑选的,一人多高的松鹤如意寿杖,气得直哆嗦:“这这这,真是岂有此理!”
沈定川这两个月被这家人烦得够呛,看他吃瘪,才懒得理会。
只招呼着沈如松一同离去。
回到家,沈定川看众人皆是默然无语,不由失笑:“我早说了,侯府自有章程,非咱们能左右的。琅哥儿正常参选就是了,剩下的皆看天意吧。”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散了。
刚走出两步,就听老二叫道:“父亲!”
众人回身,就看一路沉默的沈老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开口道:“父亲,非是儿子偏心,珏哥儿的资质确是家中小辈里最出色的。如果这时候还要论个长幼,未免太过可惜!”
“爹,那二十九房的龙凤胎也是独子,儿子不信他家甘心放弃。我们两家可以联合陈情——”
沈定川摆手打断了他:“瑾哥儿不是独子。如松跟我说过,他还有个两岁的庶子平哥儿。当时因年纪太小,不敢长途折腾,就放在他岳丈家养着。”
沈老二一噎。
沈定川望着他:“侯府说得明明白白,不要独子,你就死心吧。”
吕氏就见自己的夫君仿佛轻轻瞟了她一眼,而后沉声说:“父亲容禀,我还有一个儿子!”
“我在同安县的通房下个月就要临盆了,应该是个男孩。若是父亲能将珏哥儿……”
吕氏觉地耳中嗡嗡作响,她只看到自己的夫君嘴巴一张一合,剩下再说什么已经全然听不清了。
通房……临盆……
夫君他背着自己在外面纳了人,连孩子都要生了!
一阵眩晕过后,吕氏茫然扫过一脸急切还拉着公公不放的夫君,扫过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婆婆,扫过一脸同情看着自己的大嫂,然后对上了含着泪花正一左一右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女。
对,她还有自己的孩子!
一瞬间,吕氏从那种天旋地转地迷糊状态中挣脱了出来。
没了珏哥儿,沈老二还能生一群孩子,可她呢?
她被剜了心头肉,以后还要照顾着别的女人生的崽子,然后将来看着庶子的脸色孤单到老么?
去他的爵位,去他的青云路!
珏哥儿哪儿都不用去,娘会为你守好这个家!
吕氏把牙咬得咯吱吱,再看向沈老二时,还是那副读书人文雅的皮囊,可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令她心折的感觉,只觉得虚伪。
沈定川惊奇地看着二儿子,以前只觉得他心眼不大读书普通爱耍小聪明又好高骛远,怎么没发现他还能如此利令智昏?
暗中偷着养下外室子暂且不谈,就算真是个男胎,凭什么让侯府等上一个月?
他的脸是有多大?
反正沈定川没觉得自己在侯府那边有这么大的脸面。
“异想天开,别再动那些歪心思!赶紧滚去把人接回来,交给你媳妇处置。等你回来再收拾你!”
见老爷铁青着脸拂袖而去,王氏略一犹豫,也跟着离开了。
还是先让老二夫妻自个儿商量下吧。
“父亲,您别走啊!爹——嗷嗷嗷!”
见沈老二还在那里伸长脖子叫唤,有了公公那句话,吕氏直接上了手。
沈家老大一哆嗦,他可看得真真的。二弟妹捏着他弟手臂内侧的嫩肉,拧了足足三圈!
看老二疼得这鬼样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听到背后的惨叫,王氏脚步一顿:“老爷,这——”
“他欠教训!走吧。”
“无非是纳了个通房。老二纵有错处,那也是她夫君,怎能动手?”
“无非”?
要不我偷着弄个外室子出来,看你动不动手?
沈定川腹诽。
不过他生气的也不是这点,而是这个儿子的愚蠢。
“行啦,老大还在旁边看着呢,不会过分的。让那小子受点教训也好。”
见公婆脚步不停地直接走远了,吕氏底气更足,另一只手也上了:“夫君好艳福!不知是哪家妹妹?”
“啊啊啊!快松手,还不因为你这个妒妇!除了书童小厮,恨不得连我骑的马都是公的!”
吕氏气苦,越看沈老二越是面目可憎:“竟还是我的不是?当初派去的人你不也点头了?”
沈老二在院中躲闪,吕氏不依不饶在后面追:“真想让人伺候,就不能派人回来说一声?还是那同安县没有避子汤卖?”
沈慧拉着吓呆了的珏哥儿,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爹逃窜的路上。
再次落入吕氏手中的沈老二又是一阵仿若待宰小公鸡般的悲鸣——
作者有话说:昨天去猫咖问了,人家不要狸花,说这是猫中战力天花板,去了会殴打其他员工……
可我家花花胆子巨小,很温顺。
面对我的推销,店长小姐姐冷笑:相亲时都这么说!
……所以,小姐姐能不能跟我聊两根猫条的相亲八卦,想听!
推一下友友的文,都去看看她叭。《重回王后少年时》9401389作者:我羡春山,双重生权谋爽文,看女主以权柄为补药,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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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路上,她见到了刘缌,上辈子她们也算患难夫妻,然而微末相持里熬出的一丁点情意,如这乱世虚无缥缈,散在他迎娶姬妾的喜宴上,散在他赐予她的鸩酒里。
这一世,她眼中映出另一道青绶身影——彼时权倾朝野的魏尚书令,他选择与她一同再度陷入宫掖的阴影。
魏冉看她,眉目如昔:
"我以命数换此刻重逢,雁雁可愿再赌一局?"
“不要再推开我。”
“可我两生,唯此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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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翻过新章:
新朝首度祭天,女帝隐在冕旒下的唇角微扬,腰间是一枚双雁佩——恰似那一年上巳杨柳青青岸,魏冉用一张弓驱散她心中阴霾留下一段晴。
#权谋,男人的终极浪漫
#你心向何处,我张弓亦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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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文前:
1.群像慢热正剧,权谋线与感情线并进,女主和前世男二双重生,包甜的
第63章 这到底是沈如松另有图谋……
“你做甚?”小王氏一把拉住了丈夫。
“我上去劝劝。”
“人家两口子的家务事, 你少掺和!”
小王氏才不想让丈夫过去搅局呢。就算平日里有些合不来,但在此事上,她可是坚决站在吕氏这边的。
“走了走了, 回房去。”小王氏转头招呼两个看叔叔热闹津津有味的少年。
然后一边拉着沈老大一边问:“这事儿你知道么?你该不会也——”
感觉到妻子的手已经搭上了自己手臂内侧, 沈老大后脖子一凉:“没有没有!老二离那么远,我哪知道!娘子,我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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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管事投下的这块巨石,不止是在沈氏一族中激起了千层浪。
随着众人返回家中, 消息被飞速扩散开来。
城中那些赌坊设立的盘口, 第一时间就撤了档, 说要等搜集齐了候选娃娃的名录再开新的。
凡是符合那些条件的沈家人,回去一商量,这肯定要拼一把!
搏一搏, 没准草屋变侯府呢?
觉得自家娃还不错的,有的忙着裁起新衣,想要好好打扮下。
有的则突然对学业上了心,煞有介事地拿着课本, 教起了自己早就忘了八百年的功课。
那些孩子各方面都平平无奇提不上串的爹妈,也有人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榜样——三十八房。
他们家的孩子也不怎么样, 现在为啥能有这么大的名头?
不就是吹么,谁还不会了!
这一晚,族长宅里,沈老二夫妻在进行夫逃妇随的友好交流;王氏操心着小儿子那里的战况;小王氏则一边审问着丈夫一边教着琅哥儿。
二十九房这里平静如常。沈如松给妻小们转述了“侯府好儿童”全族海选正式开幕后,就检查起了功课。
只是结束后,在佛堂坐的似乎更久一点。
沈壹壹盘算着照这个熏法,她的那批络子肯定能被檀香腌入味。
而在三十八房, 三个儿子好说歹说总算拦住了一怒之下想要拆了“先侯府世子专用款居家往生堂”的老爹。
等老太爷骂累了“狗仗人势”“奴大欺主”停下来喘口气时,才终于发现了自家三个儿子间的微妙气氛。
侯府让一家推举出一个孩子,可他们家原本推的是三个。
“文曲星”,“武曲星”,“福娃”,现在选哪个?
本来就不甚和睦的三兄弟,看对方的眼神更加不善起来。
第二天去上学时,沈壹壹和瑾哥儿才下骡车,就看一个有些面善、不知是哪一房的大嫂喊住了教武学的张教习。
“张夫子,张夫子!”
张教习径自朝着族学大门走去,满脑子都是昨晚登门的那个媒婆。
“张”是大姓,而且他可不认为这是在叫自己。
张教习早年间从过军,现在在学中教娃娃们打拳。他没读过书,从不觉得自己也会被称为“夫子”。
有先肃宁侯立下的规矩,族学对他们这等老卒素来优容。护院、打更之类的活计都是优先雇佣返乡的军汉。
能有这份体面又清闲的差事,张教习很是感恩已故的老侯爷。所以即便是教沈家的小娃娃也是认认真真从不敷衍。
直到被人突然从后头拉住,张教习差点一个下意识动了手,还好反应及时收住了,才没给这妇人来个黑虎掏心。
“这位娘子,你,你先放手!”
见周围的学生尤其是家长们那八卦的眼神,张教习浑身不自在。
虽说他当了鳏夫好几年,可这位娘子看着明显比他小很多,年纪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而且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也怪不好意思的……
“还不快跟张夫子问好?”
张教习就看那位娘子从身后拽出来一个很是文弱的小男孩。
这是把儿子都带来给看他了么?
他家中也有儿女,今后会尽量一碗水端平些。
张教习见那妇人朝自己一笑,越发扭捏起来。
只听对方道:“夫子啊,我家子涵每次上完体术课,胳膊都打颤!这样可不成,会妨碍他写字的。”
啊?原来是学生家长,不是找他来相亲的。张教习不由老脸一红。
还好他肤色颇深,红不红的也无人发觉。
羞赧过后,张教习又觉得新奇,这还是第一次有家长寻他反应教学问题。
再看看那个小鸡子似的男娃,这下想起来了,应该是初阶班的。
他赶紧解释道:“初阶班只有站桩和五禽戏两项,并无练到臂力的地方。”
“怎会没有?子涵的管班夫子说他写字发颤、手抖无力,这还不是体术课练的?”
张教习挠挠头,很诚实地开口道:“这不就是管班夫子在说他写字烂吗?与锻体有啥关系?”
“还有啊,你看他那小细胳膊,能有啥劲儿?”
“你,你!”妇人气红了脸,“你怎敢如此污了我儿的名声!我必去向掌院讨个说法!”
说完就拖着小男孩怒气冲冲进了族学。
张教习张着嘴不知所措,他这是要被学生家长上告了?
就,还挺新鲜的……
正在发愣,又有个豁了牙的老妪靠了过来:“张夫子——”
毕竟教了四年,张教习这次一眼认出了老妪身边正冲他憨笑的小子是结业班的。
“夫子啊,我家浩轩今后上体术课时,您可要给他安排一处阴凉的地方啊。”
张教习一怔:“如今才三月,不会中暑的,老人家您多虑了。”
“不是中暑的事。张夫子你看,我家浩轩仪表堂堂,可每天打拳晒得这般黑,看着是不是都没那么俊了?”
张教习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这又黑又胖的小子有哪里能和俊沾上边。
至于黑,要是没记错,这娃从入幼学起就是这么黑吧?
“老人家,习武是在校场上,那里没树,都得晒着。”
“那就让我们浩轩戴上帷帽再练!”
张教习:?
就特么离谱,连那些女娃娃学五禽戏的时候都没有一个戴帷帽的!
“习武哪有怕风吹日晒的?除非他不练了。”
“不练?那可不成!我家浩轩能文能武模样又俊,将来可是能当——能当大人物的!”
……大娘你可别驴我!
张教习一时无语。
族学每年大考都有排名的,前十名还会张榜贴出来。他可从来没看到过“沈浩轩”这个名儿。
而且说到“武”,就是他教的这小子,他还能不知道这娃到底能不能武?
见这大娘还不依不饶,张教习很无奈:“那您说咋办?”
老妪眼珠滴溜溜一转:“若是日头大,夫子就让他在屋子里练嘛。实在不成,你还可以帮他撑个伞!”
这老太太是不是老糊涂了?
张教习搀住老妪,关切询问:“老人家,您还记得您家在哪儿不?”
又转头吩咐黑胖学生:“你家大人可在?快回去喊一个来,就说你奶奶突发癔症了。”
老妪勃然大怒,一把甩开张教习:“喊你娘个腿儿!你奶奶才癔症了!”
“好呀!你是不是收了谁家的好处,故意陷害我家浩轩,把他弄得这样黑?”
“怪不得人家要去找掌院告你呢,老娘我也要去!”
眼瞅着老大娘一阵风似地卷进了族学,张教习颓然放下阻拦不及的手。
不是,他在幼学混了快十年,怎么今早就喜提两个家长上告?
而且一个个都跟脑内有疾似的?
看完了热闹,瑾哥儿不解问道:“她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记得爹爹昨天回来讲的吗?他们都想当侯府世子呀。”
既然事情都被摊在了明面上,沈壹壹希望瑾哥儿也能有点当事人的自觉。
听便宜爹的意思,是希望瑾哥儿能好好表现的。
可她总觉得沈如松的行为略有点不和谐。既要求瑾哥儿全力以赴,不惜伪造个“神童”人设,又似乎对结果没那么期待。
等等,沈壹壹脚步略顿。
去年沈如松就开始给瑾哥儿启蒙。在他俩上学前,更是严格督促。
尤其这两个月的那些功课,根本就是夫子们之后几天要教的内容。
现在看来,立这个人设分明不是为了虚荣。
沈如松布局的时间也远远早于过年时肃宁侯府的丧报。
这到底是他另有图谋下的巧合,还是他提前就知道了什么消息?
幼学的学生都是六岁到十岁,恰好就在侯府指定的范围内。
符合要求的孩子数量着实不少。
一进门,沈壹壹发现班上的气氛明显不太对。
一夜之间就像要过年似的,小男孩们都穿上了新衣,收拾得整整齐齐。
还冒出了好几个勤奋好学的积极分子,背书时嗓门特别高,一看就很卖力气。
反倒是这段日子很积极的珏哥儿,一直埋着头,默然不语。
没想到侯府选个继承人,对小朋友的学习还能有激励作用。这个月月考时,幼学的成绩想必会大幅度提升吧?
转天,就传来了沈琅在体术课上与人打架的消息。据说还受了点伤,已经被送回府去了。
沈壹壹猛然惊觉,这不是单纯的学习竞赛,而是关系着巨大利益的继承人之争。
就算是一帮小孩,也不能保证他们背后的大人没别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关于剧情,全族发疯扯头花后,就该拉时间线啦。
关于更新,我有一个梦想(幻想?妄想?),四月能多多跟大家日六约起~~~下周先加个更哈(老规矩,万一俺忘了,宝子们就当没看过这句(^U^)ノ~YO)
关于男主,信我,我的文里真的有这玩意!起码,存稿箱里有……(捂脸)
第64章 随着一百零一人“侯府好……
不同于年龄较小的中阶班, 沈琅所在的结业班都是十岁左右。半大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和行动力。
能干的可不仅仅是表现自己这么简单。
据吴氏过府探望后回来所说,沈琅伤得倒不重,只是脸上挨了一拳, 半边脸都肿了。
可这个档口, 幼学中从掌院到夫子都不敢怠慢,赶紧把受伤的孩子都送回家休养,又细细调查了事情始末。
沈琅虽然是个学渣,但在习武上一直是数一数二的。
他为人有些大大咧咧, 说话也不甚注意。再加上前段时间作为众人心目中世子的头号候选人, 身边聚集了不少小弟。
现在得知他也只不过是众多人选中的一个, 尤其在学业上还挺差,似乎看起来还不如自己有资格呢。
以前慑于族长的权势,只敢暗中嘀咕的少年人里, 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当天的体术课上,沈琅一如既往地活跃,动作大开大合,然后就碰倒了一位同学。
拉人起来时还嘟囔了句你怎么一碰就倒之类的话。
然后就引得旁人打抱不平。
开始只是七嘴八舌的互呛, 后来不知是谁先丢了块石头过去,这下子局势彻底失控起来。
等教习们终于分开了这群小子,挂彩的就足有五六个。
而且除了一开始拌嘴的, 谁也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又是谁打了谁。
沈定川可不会把这件事看成是单纯的学生口角群殴。
都是同族,还要在他这个族长手下混的,以前怎么不见为了几句话就去找琅哥儿打架的?
回家检视沈琅身上的伤口,胸腹间多有淤青。
偏生那傻小子还兴致勃勃吹嘘着几个人都没按住自己,让他反杀的英勇事迹,全然没注意到长辈们深深皱紧的眉头。
这些内情沈定川都没瞒着沈如松, 因此他比吴氏知道的更清楚。
以巡视族学名义到来的那位四管事,对这场风波的反应是,毫无反应。
四管事除了整理适龄孩童名单,就是带人按部就班的盘查着族学的各处产业,有时也会拜访下那些本地告老的官员。
直到三月十二,四管事在祠堂张贴了一百零一人的初选大名单。并言明,依旧是五日后,各家代表齐聚于此,要淘汰掉一半人选。
值得玩味的是,不论是那天挑衅的还是打架的,依旧榜上有名。
打群架的孩子中,唯一黜落的娃也是因其祖父当年赖账不还,被债主告到了衙门的缘故。
属于早就有言在先的“政审”未通过。
据说这家人当晚便闹了起来,孩子的爹娘吵着要分家,祖母还把祖父胖揍了一顿。
对侯府来人的此种态度,大家都算看明白了。侯府默许,甚至是鼓励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相争。
饶是沈壹壹已经提高了警惕,在瑾哥儿的功课本子也被毁了后,沈如松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
他连夜过府去寻沈定川。
沈定川也正在忧心,要不是琅哥儿皮实还真的挺能打,恐怕这隔三岔五地早就应付不过来了。
见沈如松一副惶惶状,也是一叹。
第二日,在沈定川去了一趟幼学后,学中就宣布,每个候选人家的孩子都可自带一名适龄书童入校。
不过书童不许扰乱课堂,上课时只能在教室外候着。
大寒、白英这两个武力值远超同龄人的家伙此时就派上了用场。
童嬷嬷欣慰地连连点头,说总算是没白瞎了家中的那些米饭。
结合沈琅回家休养了两日的事,大家都晓得这是为了什么。
可人家只是派了个差不多岁数的小孩子跟着,也无非就是想有个报信的。
真若是把人逼急了,单二十五房、二十九房两家就能请上十个八个的镖师,他们这些小康家境的还怎么比。
所以,家中有书童的跟风派人。没书童但心思活络的,也趁机把亲戚家孩子塞过来蹭课旁听。
只是如此一来,幼学中一下多出上百孩童,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随着这一百零一人“侯府好儿童”的海选名单公布,各家的小动作也多了起来。
“各家群议”?
那是不是大家都投票推举呢?
还有,既然要淘汰掉一半,那是不是他家崽下去了我家娃就可以上了呢?
有以三十八房为样板,开始在族中宣扬自家孩子有多出彩的。
有暗地里拉帮结派,为自家儿孙争取选票的。
还有四处说小话,就是为了把与自家有恩怨的拉下马的。
日子最好过的,竟然是那些一早就没资格参选的普通族人。
今儿来了人给塞几颗鸡蛋,明儿来人说要给他家闺女做媒,走到哪里都是一团和气笑脸相迎的族亲。
而日子最惨的,却是各赌坊联合起来开设的盘口。
原本的三位候选撤下后,看着那一百零一个沈家孩子的名单,都开始努力搜集情报了,结果沈家内部消息源源不断喷涌了出来。
今天听说这家的娃以前偷过鸡;明天又传另一个娃他爹人品太差对寡妇始乱终弃;大后天还爆出有个孩子他舅癫痫,会遗传……
面对这一天要更新八百条的情报,可苦了赌坊上下那些原本就不爱读书的人。
不但奔波在城中差点跑断腿,还被迫不断抄写整理新信息。
闻着赌坊内的墨香,看着伏案疾书的手下们,赌坊老板把笔一扔,终于爆发了!
这特么什么日子!
他要是喜欢读读写写,干嘛还开赌坊?
是官袍的颜色不鲜亮吗!
赌坊终于决定再次撤盘,并宣布,等第一轮的五十强名单出炉后再说。
之所以是“再说”,是老板觉得五十人要写的东西还是太多,最好等到再少点……
三月十七这日,沈如松一早去的祠堂,直到天擦黑才回来。
据他说,五十强的名单还未出炉,今天才议了一少半,明天还得继续。
之所以进展如此缓慢,是因为那位四管事居然是把一百零一个人选逐一拎出来让大家讨论,而后当众表决通不通过。
他是根据孩子年龄从小到大来的。
最开始那些五岁多的,还没进幼学,都是养在家中。除了住得近的,其他人怎知道好坏?
也就有个时常请大夫的被住在隔壁的族亲揭了短,竟是多数都通过了。
这下其他人可急了。四管事可是只给了五十个名额!
于是等到六岁多这批孩童的时候,挑刺的声音骤然增多。
从孩子在族中的学业到祖上三代的德行,都会被讨论一番。
瑾哥儿自然是其中最顺利过关的那个。
本人不足岁提前入学,岁考还是甲等。祖父举人父亲秀才,外祖家官运亨通就更不用说了。
唯一被说了句嘴的,就是祖父母早丧。可这孩子父母双全还自带祥瑞,怎么也说不上命不好吧?
等轮到七岁多这批,众人一算,居然已经入选超过二十五人了,可后面的娃还有七成没开始选呢!
二选一的比例突然下降,排在后头的各家立时急红了眼。
接下来的每一个人选,几乎都吵得不可开交。
刚好大些的孩子不足之处也更容易暴露出来。
从这娃在我家门外随地嘘嘘过,到他爹小时候偷看过俺家妹子洗澡,统统都被翻了出来。
沈忠一扫上午时的无聊,听到入神处,差点抓下了自己用来遮掩伤疤的假胡子。
他看着不动声色,只让人记录的四平。
要不说还是读过书的人贼精贼精的呢!
自己在城里转悠了十天,打听到的那些还没这些人随口、爆出来的精彩呢!
就这样一直吵到天都要黑了,总算把七岁多的过掉了。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八、九、十这三个年龄段,和仅有的十几个名额,候选人的家长纷纷提出今日太晚了,还是明天再议。
得赶紧回去想想法子!
而已经选完的和纯看戏的也饿了,临走前还跟沈定川提意见,说中午叫的烧饼太干了,明日还是配上汤比较好。
羊汤鱼汤肉丸汤的都行,哦,别忘了再加上些小咸菜。
沈定川就很无语,他也没想到能拖这么久。看着都过了晌午,才派人就近胡乱买了些吊炉烧饼来垫垫。
结果这帮人还点上明天的饭了!
他是那等冤大头吗?
他明日还真得是。
沈定川苦笑,十岁的琅哥儿可是排在最后一组的。
虽然没抱什么指望,可若是在初选时就被族人投票淘汰掉,不说对孩子心气的打击有多大,也很伤他这个族长的颜面。
第二日,沈定川叫了“老驴头火烧铺”的驴肉火烧,还配上了驴杂碎汤。
已经参加过评选的人自然吃得喷喷香。
可是,这一日的进展比前一日更慢。
估计回去后,各家都忙着打听对手的情况,竟陆陆续续爆出了几条能去衙门吃几板子的黑料和有伤风化的黄料。
听得沈忠连火烧都顾不上抢了,心中直呼过瘾。
等到天黑,还剩了十岁组的没选。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出了结果,一致决定明日再战。
沈定川面无表情,听着众人对今日午餐的点评。
说什么都是驴肉太过单调,不利于养生。希望明日的饭食能荤素搭配,种类多些。
沈定川:……
没想到自己还得再赔一顿饭——
作者有话说:号外号外!侯府好儿童101大舞台,选秀包午餐,有活儿你就来!
第65章 “侯府好儿童五十强”名……
第三日, 二十个娃争夺最后三个名额。
十岁组的家长们经过前两天的锻炼,辩论口才已经有了长足进步。
有人一上来,就出示了这几个娃过去四年的大考排名。
某族学杂役表示, 我就知道!
既然夫子们的教案能赚钱, 以前的那些记录没准儿也能。
你看看,真赚到了吧!
有人甚至为了表示他说的事情是真的,连人证都准备好了,就在祠堂外候着, 随时可以让清天四老爷断案。
饶是四平自诩在帝都吃过见过, 也暗自感慨这可比什么戏班子说书先生精彩多了, 真是不虚此行。
今日的午饭是“福满香”的大包子,分别要了猪肉大葱馅,白菜豆腐馅和豆沙馅三种, 还给配上了生汆丸子汤和四样小菜。
“福满香”的伙计一见沈定川的长随今天来的是他们家,激动得连招呼人都破音了。
且不说这是一桩大买卖,单就那烧饼崔和老驴头的人回来吹的,沈家祠堂里就跟唱大戏似的精彩, 想看!
等吃食都装好,为了谁跟去送货,“福满香”的伙计们在后厨直接打了起来。
沈家的长随等得不耐烦连连催促。
这家怎么如此磨叽?
这可得耽误他看多少热闹啊!
最后还是由掌柜亲自带队, 一众鼻青脸肿的伙计关上店门,美滋滋地出发了。
今日只剩了二十个娃的家长在忧心忡忡,其余人或是无事一身轻,或是只有助拳的戏份。
等“福满香”的一干伙计磨磨蹭蹭分着吃食,几乎每人都胃口大好,三种口味的包子都要来尝了尝。
还有人边呼噜呼噜喝汤,边看着伙计那没擦干净的鼻血问:“你们那条街下雨了?路这么滑?”
那伙计只顾着支起耳朵偷听两个人在堂中口沫横飞地互相揭短, 完全没注意这边说了啥,只点头“嗯嗯”敷衍着。
喝汤的这位用筷子捞一个丸子扔进嘴里,边嚼边嘟囔:“这才三月就下雷阵雨,还真是奇怪哩。”
筷子一个不稳,下一颗肉丸子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那人眼睁睁看着丸子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心疼地哎呦了一声。
最终的结果,三个名额里,沈琅排在第二位入选。
沈定川捋着胡子,老怀大慰。
看来族人们对他这个族长还是比较尊敬的嘛!
而三十八房的那位长孙则以绝对劣势的票数落选了。
大家有志一同的给了这家扰乱造势行情的人一个教训。
三十八老太爷嘴唇直哆嗦,半晌都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们家谋划了这么久,一想到请托那些文人、武师、和尚的花销,那可是真金白银的打了水漂。就这还不算动用到的人情。
前几日,就为了这个名额,家中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三个儿媳妇一张嘴就唇枪舌剑,三个儿子算是彻底翻了脸。
最后还是他一锤定音,力挺了大孙子。
一方面是思量着长幼有序。
另一方面,三孙孙最近又闹病了,一个“福娃”总不能自己成日里病歪歪的吧?
还有二孙子,习武两个月,进展平平。看侯府这架势保不齐还会当面考校,这功夫上的事怎么造假?
那就只有大孙子上了。起码会写诗这事还能糊弄下。
他又请人写了各种什么咏春的、颂圣的、怀念祖上军功的,七八十首诗正让大孙子埋头苦背。
在他支持下,老大又不情不愿地让出去了些家中利益,这才令两个弟弟勉强闭了嘴。
也不知老二老三两个人还有什么不满,自家娃儿什么样心里没数么?
难不成扯谎太多,说的自己都信了?
可现在,大孙子连五十强都没进就惨遭淘汰,老二老三两个逆子不跳起来接着闹才怪!
而老大,只怕也会立马反悔,不承认说好要分给弟弟的东西。
三十八老太爷心中烦躁,看周围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就觉得肯定是在嘲笑自己。
想他平素在族中德高望重,走到哪里都被众人礼让(沈家众人:老不修来啦大家赶紧散开别被赖上啊!),今日居然颜面尽失。
奇耻大辱!
三十八老太爷习惯性地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大腿,可看看上首坐着的侯府诸人,又忍住了。
那,不能撒泼还不能晕过去么?
他这位辈分最高的耆德硕老都被刺激地晕倒了,侯府总该有点表示吧?
就算不给添个名额,那他都如此委屈了,沈定川总该把他家名额让出来吧?
他打量下祠堂中的青砖地面,干干净净。
就是这三月的天,地上有点凉。
早知道就多穿点了。
为了家里那帮不争气的兔崽子,还得他老人家这么拼!
盘算至此,三十八老太爷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皱眉,瞪眼,手成鸡爪状向前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口中含悲带愤叫着:“我那可怜的孙孙哟——”
确定了身侧有人,还不止一个后,他摇摇晃晃朝着那边倒去,这把稳了——
诶!!!
余光就看到那几个小辈居然一个个不约而同兔子一般蹿出几步远!???
着实不为人子!
出乎预料居然没人扶住自己,三十八老太爷赶忙后退两步试图稳住身形。
然后,他就踩住了一颗圆滚滚的肉丸子。
要说这“福满香”的肉丸,一直号称是让伙计们把肉馅不停捶打上一个时辰才能下锅,讲究的就是一个特别弹牙有嚼劲。
这一脚下去,不但没踩碎丸子,反而被滑的“哧溜”一下坐了个屁股墩。
三十八老太爷摔得眼冒金星,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捶那么多次干嘛就不能偷点懒吗”……
见老头这次是真的摔了,四散闪开的人不由面面相觑。
不是,您也没说您这次是玩真的呀!
我们还以为又跟以前一样要放赖碰瓷呢……
现在可咋办?
不过,看老爷子似乎就是有点懵,不像摔伤的样子,那不如,还是先跟着一起笑吧!
“噗嗤~”
也许是三十八老太爷的屁股墩姿势极为标准,也许是新仇旧怨积的太久,一时间无人上前,四周反而响起一片低低的窃笑。
回过神来的三十八老太爷屁股发痛脸上发烧,急中生智的他决定顺势装晕。
这次他没敢直接倒了,而是一手撑着地,哼哼着瘫软了下去。
沈忠不由拍案叫绝:“哎妈呀,这戏真好看!就是动作太假了,一看就没练过。”
沈定川:“……你们几个,还不把老太爷赶紧抬回家去!”
太丢人了,赶紧送回去!
三十八老太爷:好气啊!
货真价实摔了一回,你沈定川不是应该赶紧围过来关切一番吗?
你不来我怎么要名额啊!
结果,就让我老人家躺在地上,你们一个个都不动是吧!
被指到的几个人顿时没了笑容。
刚才没扶老头,现在还得背是吧?
虽说早就没他们家孩子什么事了,肚子也填饱了,可戏还没看够啊,这谁舍得走?
几个人推推搡搡了半天都没决定由谁去。
三十八老太爷就躺在他们脚旁,听着这几个不孝小儿说什么要留下看后续,不想干这“倒霉催的差事”。
我呸,你才倒霉!信不信我让你家明天就倒霉!
三十八老太爷暗暗咬牙,一会儿定然要记住这几个小王八蛋都是谁,明儿爷爷就挨家挨户上门去教训一番……
咝,地上好冷,胳膊快压麻了……
他是不是可以装作醒来了?
撒泼的长辈,惫懒的族人。
沈定川见侯府诸人兴味盎然的表情,颇觉脸上无光。
他吩咐自己的长随:“你们去!”
两个长随就是一愣,他们也不想去,他们也想留着看戏呀!
两人开始了眼神交锋。
你去!
凭啥?
我年龄大资历老!
少来!中午你就是这么让我去买包子的,现在总该轮到你了!
在沈定川不满地轻咳后,那个年纪大些的才不情不愿走了过去。
三十八老太爷这时故作虚弱装,长长呼出一口气“哎呦~~~”,眼皮抖动,马上就要上演苏醒戏码。
“老爷——”长随回身饱含期待地看着沈定川。
人醒了,那他是不是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沈定川都听到侯府侍卫们压抑不住的笑声了。他简直想骂娘,三十八房简直就是个戏班子,怎么这么多戏!
扭头对着另一个长随暗暗示意:“你也赶紧去帮忙!”
三十八老太爷一睁眼,就对上了长随满是怨念的大脸。
“老夫——”
“知道知道!老太爷您稍后,咱们马上就到您家啊!”
没戏看的长随毫不客气地把三十八老太爷往同伴背上一丢,还不忘“温柔”地拍着老爷子的背给他顺气。
“你——我——”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拍得连连咳嗽,三十八老太爷就这么眼睁睁被弄出了祠堂。
今日虽然战况激烈,好在毕竟候选人只有二十来位,吵到下午也就完了事。
赌坊老板原本收到新鲜出炉的“侯府好儿童五十强”名单,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可再一看,随着名单一起买过来的五十强备注,什么“他爹怕老婆”,“他奶是断掌打人特别疼”,“他姨三年抱俩,十年生八个”之类有好有坏的传闻,不由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是谁说俺不行哒!
不管,你们赶紧哄我~~
下次加更是在周六(大爷们再等等~卑微)
第66章 如果下一任肃宁侯腿短到……
赌坊老板可是去丰京最大的“富贵赌坊”进修过的, 回乡后立志要把京城时兴的博、彩花样带给寿州乡亲们,把自家产业做成寿州的龙头赌坊。
所以他家开设这种时事的盘口时,也会效仿“富贵赌坊”那般, 贴心地为客人提供写着消息的小册子。
当然这册子可不是白送, 是要买的,价格还不低。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必须要保证自家小册子上消息的准确性。遗漏上几条是人之常情,消息大片的错漏, 那可就是砸自家招牌了。
看着几乎每个娃都有满满登登一整页的备注信息, 赌坊老板头皮发麻, 这得一一走访然后再整理到什么时候啊!
他仿若回到了前几日赌坊上下奋笔疾书的场景,手疼,眼睛也疼……
赌坊老板默默把纸卷了起来。
站得近的赌客已经听了个正着。上次他可是下注了族长家二孙子的, 这还没个结果就撤了局,也太不过瘾了!
他赶紧问道:“老板,名单既然到手了,啥时候开始下注?”
“……再等等, 现在人还是太多,再等等!”
赌客不满:“那要等到啥时候?”
不是骰子就是牌九,他都玩腻了, 哪有沈家这事好玩?要热闹有热闹,要故事有故事的,带劲儿!
“快了快了,下一轮名单出来一准儿开!”
下一轮仍是放在了五日后。
三月二十五这天很快就到了。这次参与的就不是全族各家各户的话事人了,而是除开那五十强候选人之外的族中老人。
令人惊讶的一点是,不止是老大爷,还包括了许多的老太太。
能参与这么热闹的事, 大娘们显然极为兴奋。
被邀请的人还都特别打扮了一番。不但换上了体面的新衣裳,把发髻梳得格外光溜,有的还涂了胭脂戴了花,引得同伴不住嘲笑。
在老大爷们敢怒不敢言的谴责目光中,一众嘻嘻哈哈的大娘们进入了这个她们很少有机会踏足的祠堂。
尽管只是站在庭院中,看着前方那幽暗大堂内隐隐约约的牌位,闻着鼻间的香火味儿,她们不自觉地噤了声,开始局促起来。
哼,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真不知侯府的人让这群老娘们来干嘛!
不管在家中地位如何,夫纲振不振,大爷们此时一个个都腰板挺直鼻孔朝天,一副睥睨状。
等了没一会儿,沈定川就陪着侯府的人来了。
仍是四管事居中,旁边两人轮流记录,其余侍卫分散在两侧。
只有那个满脸大胡子、举止奇奇怪怪的老护卫缩在廊下的柱子旁坐着,好像在躲什么人似的。
不知是不是受到上次某个族人的启发,这回一上来,侯府的人率先将五十个孩子每次月考成绩亮了出来。
“那,还有些不足岁、尚未入学的娃娃呢?”
听到有人的这个问题,一名侍卫又施施然挂出来了另一张纸。
待一众老头老太太们眯着眼睛,看清楚那上面的内容,顿时无语。
不知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招儿,还没上学的娃娃名字下头,赫然是他们老爹当年的成绩单。
“这,这……由父及子,会不会有些欠妥啊?”
只见那四管事微笑作答:“所以才请来了各位德高望重又熟识族亲的老人家。倘若真有儿子聪慧父亲却驽钝的例外,各位族老可为之张目。”
老爷子们一琢磨,也是,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歹竹出好笋的毕竟是少数。
再说了,不是还有他们在嘛。
他们会明察秋毫,不会委屈了孩子的,四管事说的有理!
而老太太们更是高兴,就说为啥要请她们来,别说族里的事,就算两条街外的家长里短,就没有她们不清楚的。
啥事能瞒得过她们的火眼金睛,这四管事真真知人善用!
因为已经上学的娃们都是经过各家代表上次审查的,早没有了那些总是不及格的。因此只淘汰掉了两个超过三科不合格的大孩子。
刚好不及格了三次的沈琅险险过关。
看着那被醒目标红的三个“丁”,沈定川深觉面上无光。
相反,倒是还没进学的孩子里有七八个娃他爹成绩都不怎么样的。
经过老太太团们的七嘴八舌,捞回来了一个据说挺聪明,“简直不像他那对木头疙瘩爹娘亲生的”。
这下通过学习成绩刷掉了八人。
可还有四十二个呢,会不会太多了点?
叫她们来一回不会就说那么两句吧?
刚打开了一丢丢话匣子的老太太们意犹未尽地望向四管事。
果然,四管事这个好后生,再次没有辜负大娘们的期望。
四十二个孩子按年龄从大到小,一个个拎出来让老人家们评论,从孩子本人到父母和同胞兄弟姐妹,从他们的身高长相到性格爱好,都可以说。
重点就是扒一扒各家的“隐私”“隐疾”。
大娘们激动地差点鼓掌叫好!
这不就是她们最擅长的嘛,看谁以后再敢说她们是闲着没事嚼舌根,人家四管事可是说了,这是请她们“点评风物”!
这下,轮到大娘们昂首挺胸,对着对面的老头子们哼出声了。
第一个娃的名字亮出来,有老秀才自诩身份,率先开口。刚文绉绉地说了句:“听闻家风淳朴,孩子也生得壮实——”
对面的那堆老太太就七嘴八舌议论开了:“啥子‘淳朴’?他奶白阿娣就是个死抠死抠的铁公鸡。哦,不,铁母鸡!”
“对对对!连盐都舍不得买,就买些煮盐用的咸布。每次做菜把那布头放锅里,然后捞出来下次接着使。又不是吃不起盐!”
“啧啧,我说我路过她家时,闻着那汤里怎么一股子抹布味呢!”
那老爷子被抢了话头,不满地反驳道:“纵然其祖母行事不甚大气,孩子本人无错,其父母也私德无亏——”
“可他娘有狐臭,他大姨和小舅也有!”
“对对对,俺也闻到了!”
“你们是不知道,当初若不是他娘有这个不足,白阿娣也不会定下她。就因为这个,彩礼可是只给了两条腊肉半袋糙米。”
“嚯!白阿娣竟然连这个都抠?”
老秀才又被怼了,正想回一句“此等小疾无伤大雅,况且孩子也未必有”时,就看四管事扭头,已经让人把名字撤了下来,放在一边了。
据四平所知,这狐臭是有可能传给子孙的。就算那孩子没有,谁能保证下一辈中也不会出现?
老秀才理解的“小疾”是与常人无异且不妨碍传宗接代。
这虽然不算错,但显然与贵族的标准差异极大。
若侯府一脉真的得了狐臭,那别说继续在皇帝身边混,基本可以宣告在贵族圈子里社死了。
见到这一幕,老秀才悻悻然闭上了嘴。
首轮就旗开得胜的大娘们顿时情绪高涨。
看到第二个娃的名字,想杀杀对面老娘们威风的老爷子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一人。
这不是你家邻居吗?
那老大爷挂着微笑开口:“这家人老夫很是熟悉,夫妻二人性子极好,从未听他们吵过嘴。他爷奶在世时,也是能干的实诚人。”
“哥儿常来我们家玩的,是个好娃娃,很有礼数。”
我和他爷爷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最清楚不过了,这次我看你们还能说出什么来!
结果,对面还真立时就冒出来一句:“这娃儿恐怕长不高。”
“你怎知他将来能长多高?再说了,男孩长得晚些也是有的。”
“可他爹娘都生的矮小,他娘全家就没一个高些的。他爷爷也矮不是?”
……呃,那大爷回忆下,自己这位老兄弟确实只比他媳妇高出一点点。
四平再次抬手示意撤掉名牌。
既然大有可能,那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未来的侯爷虽然不用在身高上非要高人一头,可起码也不能特别矮吧。
毕竟是武勋,往武官队伍里一站,还没人家佩剑高,这像话吗?
而且现在的大雍朝堂之上,武力值爆棚。
就在他出发前两日,百官又一次当庭群殴。
如果下一任肃宁侯腿短到需要跳起来才能飞踢嘴欠的御史,那还怎么在官场立足!
果然,只有当家的男人们讨论还是远远不够,打听阴私还是得看这群老太太的。
四平鼓励地看向一众大娘:“来人,去给老人家们上碗热茶,润润嗓子。”
蛤?
见四管事这般行事,有那前次也作为当家人出席过的老爷子们可就不乐意了。
他们可还没混上一杯茶呢,怎么如今反倒被那些老妇压了一头!
老大爷们也随即认真起来,引经据典点评地头头是道。有几个做过小吏的,说到兴起,还熟练使用上了官场黑话。
当然,这都是为了叫那些长舌愚妇看看,何为君子的远见卓识见微知著,才不是眼红侯府的区别对待。
双方这一针尖对麦芒,老爷爷团刚夸完的人,老太太团就爆出一波黑料。
本来,主动进攻的大娘们就占据着上风,偏偏老爷爷团中还冒出来了一个叛徒。
身在老爷爷阵营中的三十八老太爷开始了他正义的背刺——
作者有话说:啊,被读者老爷们催着哄着昨晚一激动就加更了……
宝子们三次元不会都是老板吧?!
不行,今后要蛋腚!坚决不能被哄成翘嘴!
第67章 侯府侍从憋着笑,在瑾哥……
据这位老爷子的邻居们说, 三十八房最近很是热闹,噼里啪啦摔东西声和怒骂、尖叫不绝于耳。
邻居们现在都习惯端着碗蹲在他家墙根下吃饭,问就是这里的阳光特别有益身心, 下饭!
而占着地势之利的左邻右舍更是突然发现自家的屋顶需要修补。
就是修房顶的人估计全都落了枕, 头总往一个方向斜。
在外丢了脸,在家又灭不了火的三十八老太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天,边躲羞边生闷气。
没想到昨日,沈定川这蔫坏蔫坏的小子居然派人来了。
他迅速躺回床上, 准备在来问安的人面前拿腔拿调一番。
不想全然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居然是替侯府管事传话, 说要让自己作为下一轮的评审!
嘿!三十八老太爷一下子可就精神了。
自觉有了体面的老头子顿时就从塌上一跃而起。
今日他也特意打扮了一番。
不顾三月末那分外暖和的天, 裹着披风,额头缠了根布条,太阳穴上还贴了俩膏药。
被三个儿子随轿侍奉着一路抬到祠堂。
结果下轿后才发现, 被请来的人一大堆,他只是芸芸众老头中的一个。
三十八老太爷心气一下就泄了大半。
再看看周围,比他年长的一大把。尤其是那些老娘们,倒地、哭嚎、拍大腿, 这一套把戏只怕比自己还溜呢。
自觉优势全无的三十八老太爷乖巧窝在人群中。
等听了一小会儿,他心中开始不舒坦起来。
凭啥你们总为了这些小崽子说好话?你们到底是他爹还是他爷爷?
那为啥那天就没人为他家大孙子仗义执言?
这群黑心肝的老帮子!
越听越怒的三十八老太爷忍不住开了口,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宛若混入敌方的猛将, 造成的杀伤力比老太太们还惊人。
如果说大娘们还是有理有据地爆黑料,那三十八老太爷可就是在拼命找茬了。
每个人选一出来,他都能从头挑剔到脚,连哪家养的大黄狗见了人不摇尾巴,都会被他拎出来指责一句家教不好,“狗不教,主之过”。
轮到风评最好、连老大娘们都没啥黑料能爆的头号种子选手“沈瑾”时, 三十八老太爷都硬是给找了个缺点出来。
“太丑!”
早就不满了的老爷爷团当即纷纷反驳这个叛徒:“这娃娃大家都见过,虎头虎脑,哪里丑了!”
这次连老太太们也没出言反对。
因为瑾哥儿这娃娃虽说比起他老子那副风流公子哥的小白脸差远了,可也是个周正孩子,白净结实,怎么看也和丑沾不上边吧?
“哼,他是全家最丑!”
这……
想想姿容实属一流的沈如松和瑜姐儿;再想想虽然五官普通了些,但肌肤如玉,丰腴婀娜的吴氏……
好像,这娃还真是他家最丑?
侯府侍从憋着笑,在瑾哥儿名下记上了“全家最丑”这条。
这等鸡蛋里能挑出棒子骨的功力收获了无数老太太钦佩的目光。
人,果然还是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才舒坦!
一鸣惊人的三十八老太爷只觉得热血沸腾、热气上涌、热——真的有点热!
他一把扯掉披风,全情投入到熟悉的搅合大业中。
与对面的大娘们配合默契,一呼百应,让一个个老爷子们看好的人选全部一一淘汰。
敌人固然可恶,但叛徒必须被弄死!老爷子们同仇敌忾,对这个身边的喷子吹胡子瞪眼。
无奈这厮嘴炮功力实在太强,一人能同时喷得五个老头子浑身发抖。
在争个长短和保命之间,老爷子们最终选择了好好活下去。
见众人败退,三十八老太爷无比潇洒地一撩还勒在额头的布条,就此满血复活。
由于他过于出色的发挥,原定的二十五个晋级名额只有十九人通过。
大家不得不请三十八老太爷暂且休息会儿,然后从落选的人中又捞了六个幸运儿回来。
其中就有沈琅。
沈定川暗自庆幸,好悬!
知道这多少是众老给自己面子的缘故。
幸亏那位老太爷这会儿闭嘴了。刚才他借机撒气,对琅哥儿可是百般挑剔的。
什么“只长个子不长脑”,“头脑简单举止粗鲁”,“嘴又笨又快,心又大又粗”……
听得他这当祖父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三十八老太爷望着沈定川冷哼一声,狗屎运!
不过这时候心情舒畅的他也不想计较,姑且让你先高兴几日,下次老夫必定把那傻小子黜落掉。
当天傍晚,不少人家的老爷老娘抄起了扫把,开始抽自家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儿子:“让你小子当年不好好学,到如今还拖累了我的孙孙!”
而拿到二十五强名单的赌坊老板傻了眼。
这人数都少了一半,怎么厚度还跟上回似的没差多少?
沈家这些人怎么有这么多破事!
再翻翻内容……这桩桩件件全是阴私,让他怎么查?
他开的是一家平平无奇的赌坊,又不是无孔不入的皇城司!
更别说单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就看得他头晕。
被迫写了好几天字的荷官心有戚戚:“老大,真要现在就开?”
“不是说下一轮是还是会淘汰掉一半吗?咱们要不再等等?”
一旁的赌客不乐意了:“老板你上次可是说这一轮就开的,你是不是不行?”
赌坊老板怒了!
可低头看看那么多的待验证消息,他一怒之下就只能怒了一下:“……要不,您再等五天?下一轮剩十二个人,我一准儿开!”
“啧,老板你果然不行!”
————————
“嘿嘿,原来小爷我这么行!”
连着两轮中都是头名过关,瑾哥儿终于后知后觉地有了点参赛选手的感觉,尾巴差点翘上天。
“下一轮我要对战谁?”
沈壹壹看着族中这场热闹,觉得分外眼熟。造势、拉票、大众评审,这不就像是前世那些选秀节目吗?
她索性像赛事对阵表一样,列了一份晋级表格出来。
见瑾哥儿拍着那张表还在嘚瑟,沈壹壹故意道:“当心下一轮抓了你去单独考试!”
既然是选秀,怎么少得了个人才艺展示环节呢?
两人正在说笑,沈如松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今天的课业辅导非常不顺利。
倒不是因为瑾哥儿,因为给这小子教新内容就没顺利过。所以沈如松才会每每教导完,就需要去小佛堂里平复下濒临崩溃的心情。
而是沈如松有些反常。
按理说,瑾哥儿的金鱼脑子他生气归生气,可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
据沈壹壹总结,往日都是检查之前的功课一炷香后,开始皱眉;教新功课两盏茶,就会呼吸急促。
两者交替进行的话,大概半个时辰她爹就会败退。
然后喝茶或是在屋内踱步缓解一番。
再次卷土重来后,持续时间更短,最多撑上两炷香,就会真跑去佛堂上香了。
临行前则会交代她瑾哥儿需要加罚的内容。
然后,她就像个苦逼的大学生家教,恨不得自己替这糟心学生把作业写了,好让两个人都早点解脱。
沈壹壹有的时候都会想,这场选秀要是能早点结束就好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立住“神童”人设,父子俩天天内耗,苦不堪言,也不知到底图啥?
为了面子,名次太低沈如松肯定不会接受。他硬撑着辅导了快一年的功课,倘若不能如愿,那积累的怨气只怕够瑾哥儿受的。
也不知要到八强还是四强他才能满意。现在只盼着别真来个单独考试吧。
今晚的便宜爹明显有些焦躁。
一点点错处都会大发雷霆,这才刚开始不久,就已经动了手板。
瑾哥儿就算再迟钝,也只是个小朋友,面对这明晃晃的怒意还是被吓到了。
沈壹壹见他含着眼泪又不敢哭,身子都在微微发抖,着实可怜,不由暗叹一声。
她起身给沈如松倒了杯茶,然后小声问:“父亲,我带哥哥去洗把脸行么?”
见沈如松瞪着闻言面露希冀的瑾哥儿,她无奈劝道:“现在这情形,只恐也学不进去呀。”
沈如松闭了闭眼,强自忍耐着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放了人。
一进梢间,瑾哥儿才如蒙大赦般舒了口气。
沈壹壹看着小满在为瑾哥儿擦脸,她扭头吩咐金钏去灶上看看,今晚的宵夜可有什么甜口的。
赶紧给便宜爹来一碗,提升下血糖,不要再这么暴躁了。
她压低声音,仔细问了瑾哥儿一番,确认这孩子今儿什么也没干,学里的功课也挺好。
那,现在能让沈如松这么烦躁,还涉及到瑾哥儿的,该不会又是族中选秀的事吧?
等金钏端来一碗银耳红枣羹,沈壹壹又让她多加了一勺糖,才送了上去。
“我,我也想要……”
见瑾哥儿弱弱开口,沈壹壹:……
他这到底是心理抗压能力强呢,还是单纯吃货快乐多?
等他吃得一干二净,沈壹壹才开口:“漱漱口,然后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回书房。”
“我不想去……”
“那你想直接挨骂不?”
一进书房,瑾哥儿连呼吸都放轻了,磨磨蹭蹭跟在沈壹壹身后。
书案上的银耳汤好似没动过,沈如松正举着那张她写的“赛程表”发呆——
作者有话说:昨晚做梦,居然梦到围观了很狗血的耽美剧情,攻是医生,受为了不被嘎腰子当着攻的面紫砂……
直接吓醒。
这是天降素材么?可我不会写耽,更不会暗黑狗血风啊!
第68章 少年匍匐着一点点挪到骸……
原本在沈如松想来, 侯府选人不是应该先派人来打听下族中风评,选出几个人选后再暗中调查,最后把人接到侯府就近考察一段日子吗?
这样他跟着住进侯府, 正好可以拉拉关系。
待他们被送回来时, 侯府肯定还会有所表示,那就可以善加利用一番。
如果能得侯爷青睐,给安排了什么差事自是最好。
即便不成,有这点子香火情, 他借势做点正经买卖, 侯府总不会像之前那般不近人情吧?
可万万没想到, 肃宁侯府这回居然如此行事!
一轮接一轮,声势浩大到满城皆知。
此刻他看着沈壹壹已颇具气象的字:
“三月初七,‘侯府好儿童’选秀正式开幕。
三月十二, 初步海选出符合报名条件的一百零一人。
三月十七至二十,经过各家代表辩论后投票,根据风评选出五十强。
三月二十五,通过族学成绩和族中长辈的鉴定, 筛选出二十五强选手。”
他提笔在下面续道:
“三月三十日,由族老、经学夫子和侯府众人逐一面试,挑出十二人。”
侯府为什么不按套路走!
接去府中考察也就罢了, 侯府又不会广而告之淘汰原因。
只要没选中嗣子,那其他人都是一样,大哥别笑话二哥。
可“逐一面试”,一想到瑾哥儿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考个倒数第一,直接当众被揭开“神童”的真面目,沈如松一颗心就沉入了谷底。
见他半天没说话,沈壹壹直接问道:“父亲, 可是下一轮有什么变故?”
沈如松虽然没提升血糖,但也竭力平静了下来。
他目光直直落在瑾哥儿身上:“下一轮,侯府要进行单独面试。”
“啊!你是怎么猜到的!”瑾哥儿瞪大眼睛看着沈壹壹。
……我也就是乌鸦嘴了一下下。
沈如松虽然不抱什么期望,抓住根稻草还是问道:“瑜姐儿既是猜到了,那可有什么好法子?”
好法子?
当众考试,就瑾哥儿这样的,要不还是直接躺平吧!
你俩都解脱了不好么?
可看着沈如松那阴郁的表情,显然是“不好”。
再看看已经反应过来后,瞬间脸色发白的瑾哥儿。
沈壹壹只能拉着快碎了的娃安慰道:“女儿倒是有一点小想头,就是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沈如松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你真有办法?”
“二十五人里,还有未入学的孩童,为了公平,约莫不会笔试。”
见沈如松点头,瑾哥儿偷偷松了半口气。
“那,我们可以对哥哥多来几场‘模拟面试’!”
明间已经被布置了一番,两列椅子依次排开。
沈如松夫妻端坐正中,童嬷嬷、周管家、宋简等人坐在两侧,人人都是一脸严肃。
曹墨也在其中。
他过完年才由安阳县赶了过来。
原本估计也就晚上个把月动身,结果老爷一行走了十余日后,突然冒出来大队人马,把城中首富的钱家团团围住。
安阳只是个平静的小县城,难得有这等热闹可看,扶老携幼的吃瓜群众立刻又在那些官兵外面围了个圈。
见兵卒只是不许他们靠近,懒洋洋地并不赶人,胆子大起来的众人踩着板凳、爬着树,围观着钱家被查抄。
伴着墙内女眷的尖叫,时不时叹息议论着。
可随着主屋位置火光冲天而起,宅内突然彻底乱了起来,紧接着钱家所有人都被押送出来,直接扔进大牢关了起来。
而随后从钱家抬出来了一口口箱子,看着不大,却沉得紧,每一口都得四个壮小伙才抬得动。
大家都说那里装的肯定是银子。以前只听说钱家豪富,连夜壶都是银子做的,没想到居然真藏了这么多钱!
正当大家后面几日准备再接再厉吃瓜时,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围着宅子的兵卒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一个个站得笔直不说,还不许他们围观了。
好不容易有戏看,还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抄奸商家的戏码,这谁乐意走?
就在众人鼓噪时,一队黑袍上绣着褐色花纹的人在钱家门前下了马。
等一些眼神好的看清了那些人的腰带扣,随着一声惊呼“皇城司”后,街面上数息间没了人影。
只路上遗了几只鞋,树梢上挂了段破碎的衣角在风中摇曳。
那些负责警戒的兵卒刚才还被这帮吵着要看热闹的市井刁民烦得不行,现在看这仿若净街般的场景,不由心中暗笑这些人胆小如鼠。
下一刻,皇城司的人走过他们面前时,却也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之后几天曹墨就没敢出门。
还是宅子的买家、县衙的朱捕头悄悄派了儿子过来,说是忙着县内的要案,屋子的交接得延后些。
况且时局有些紧张,他也不敢这时候置办产业惹人的眼。
曹墨赶紧拉住小朱,也不方便出去下馆子,就让自家婆娘炖了肉,又端来老爷没带走的半坛陈酿。
几杯好酒下肚,小朱打开了话匣子。
尽管他自己只是个菜鸟差役,可有他老子这条地头蛇,在衙门里的消息却极为灵通。
听到钱家居然涉及到谋逆案中,曹墨拿着酒壶的手都抖了抖。
小朱从他们这几日查封了钱家所有的商铺,一直讲到今天的一桩奇事。
“那军爷板着脸,只让我们去挖那枯井。挖来挖去,刨出一个老大的深坑,您猜怎么着?竟有具腐尸!”
“……骨头都散了,只余些零星的暗褐皮肉粘在骨头上。衣裳也朽坏了,只有几片碎布。长长的头发就像枯草一般缠绕着头骨。”
“那,后来呢?”曹墨家的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后来还是请老仵作出马,把那些遗骨拼了个七七八八。许叔说,那是个妇人,看牙齿约莫三十上下。骨头上没啥伤,这以前又是口井,许是被淹死的。”
小朱还是第一次见骸骨,壮着胆子凑过去瞧了瞧。
那女尸的手骨节分明,指甲早已脱落,手指蜷曲,仿佛在最后一刻还试图抓住什么。
头骨上残留着些腐肉,颧骨和下颌骨裸露在外,牙齿张开,似乎仍在无声地控诉着谁。
腐尸周围的泥土黝黑而黏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还有些蠕动的蛆虫在那空洞而漆黑的眼窝中爬进爬出……
随着钱家倒台,苦主们也慢慢敢露头了。
县衙这几日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状子,为谋夺产业使苦主家破人亡的就有好几桩。
钱家那几位老爷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个个手上都沾着血。
就比如声名不显的钱八爷,一个既不读书也不参与家中买卖的纨绔,只听说跟他一样好酒。
这样看似无害的钱家男人,没想到在背后喜欢凌虐女子取乐。
有几个丫鬟的家人就是告他活活虐死了自家女儿。
这家子男丁就算不扯进谋逆大案,若是秉公处理,都没人能逃得过人头落地的下场。
大家都说这女尸估摸着也是钱家做的孽。
一想起那种味道,小朱连忙撂下筷子,连喝了两杯,这才压下了恶心。
他赶紧转了话头:“那府城的军爷让我等在义庄守着这尸骨,真是晦气!后来啊,竟来了个皇城司的人,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子……”
跟他一起值守的衙役还悄悄跟他说,这个小子很像去年在城门口大闹了一场的钱家小疯子。
可小朱看那少年人一身白衣,弱不禁风,长得比他妹子还像个姑娘,怎么也不似个疯子。
可惜不知是不是个瘫子,不良于行,是被人架着过来的。
少年匍匐着一点点挪到骸骨旁,以指为梳,整理着那颅骨凌乱的头发,对那些蛆虫视而不见。
随着少年的动作,小朱发现从他那身白袍的背心处慢慢沁出了鲜血,想来身上有不少新伤。
可他就这么仿若未觉一般仍仔仔细细清理着骸骨。
只有在许叔给他打了盆水送去时,才艰难地行礼道了句谢。
小朱猜不出那小子是什么来历,要说这少年跟女尸没关系,那肯定不可能。
别的不说,单就这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不是至亲之人恐怕谁都受不住。
可若是两人有关系,这少年脸上别说眼泪了,连半点表情都没有。
就那么跪坐在地,安安静静,一根根地擦拭着那堆骨头。
看起来,好像是有点疯……
当下,小朱再也不敢直勾勾盯着那张比小姑娘还精致的脸蛋瞧了。
他借口解手走开前,还听到那少年对皇城司的人说什么,若是钱家人还想用葬进祖坟来要挟他,那他也不介意再想起点钱家祖坟埋着的谋反东西来,索性统统都扬了……
小朱甩甩头,这酒可真好,才吃了几杯就有些上头了。
他依依不舍放下酒杯。
如今可不敢出岔子,他得在宵禁前赶回家,明儿还要早些去当差。
曹墨极有眼力见儿地让媳妇找了个竹筒出来,把剩下的酒全装了进去,让小朱带走。
小朱不太好意思,但又舍不得推拒。
抱着竹筒,他低声对曹墨透露,钱家算是彻底完了。
远房旁支暂时没事,可本家的男人们统统问了死罪。
刚好如今还是秋天,若不是谋反的事还未查清,只怕就与秋决的死囚一道被咔嚓了——
作者有话说:周末加更,周末两天都加更~~
快哄我!说,我是不是十里八村最萌的猫(>^ω^
第69章 她真的不是给瑾哥儿挖坑……
钱家的所有产业不但被查封了, 官府还在盘查有关联的各家,听说连只有生意往来的商户都没放过。
曹墨有个小舅子就在钱家的铺子里当伙计。
就这样,曹墨两口子一边提心吊胆生怕亲戚被牵扯进去, 一边苦苦等着朱捕头来接手宅子。
这一拖延就到了年前。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曹墨岳家并未被牵扯到。
只是安阳县上层很是动荡了一番,官员更换了半数,还有狗急跳墙在县衙内纵火的。
听说全县历年来的赋税钱粮账册、户籍黄册等一应文书全在大火中被付之一炬了。
除了官场,城中的大户, 包括自家老爷昔年的同窗譬如郭家, 也有不少受到波及。
有的被抄了家, 也有的只是被叫去关着盘问了几次,放出来后也是吓破了胆,多有搬去别处投奔亲戚的。
曹墨出发时, 安阳市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小商小贩又开始出摊。
但他知道这是个表象,上层富户可是没了不少。
想想半年前自己还帮着老爷给各家备过礼,如今风流云散, 熟人几乎没剩了几位。
曹墨一阵唏嘘,若是老爷再想回来寻旧人说说话恐怕都难了。
他到寿州后这么一说,记得当时老爷的表情很是古怪, 还问了句“户籍黄册真的都烧了?城中也没了故人?”,最后还呢喃了句“天意”什么的。
想来老爷心中也是颇为感慨天意难测的吧。
原本曹墨还想着早点回到寿州就消停了,可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才离开了寿州十来年,这次回来沈家全族都变得他不敢认了。
人人都红光满面,走东蹿西,热热闹闹亢奋无比。
原本他自觉在安阳县围观了一桩惊天大案, 一回来能给老伙计们好好吹嘘一番。
结果没想到,寿州城这一出一出的大戏,又让他目不暇接。
虽说涉及层次没安阳的谋逆案高,可那个因为牵涉太高,他们也只能远远的云里雾里猜度一番,哪有这儿自家还能亲身参与来的爽!
还有就是这位瑜姐儿。
竟能说动老爷拉着这么多人来陪她折腾。
曹墨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见到这位大姑娘时,还是个穿着一身脏衣,被那无良舅家带来认亲的小可怜。
这才过了多久,居然都能当半个家了!
娘子和瑾哥儿好忽悠,自家老爷可是精明得很,也愿意听她一个小娃娃的,那必定是有过人之处啊。
不愧是老爷的种,哪怕流落在外也没耽误了长心眼子。
听说宋简说学业也是顶呱呱的,这竟是还随了老太爷了。
再加上那一等一的小模样,将来肯定有一番前程。
要知道,但凡这容貌好的女子还有心计,那前程指不定得有多好呢!
如今自家闺女成了姑娘身边的大丫头,听说连傻儿子也入了姑娘的眼,还帮着跑了几次腿。
曹墨寻思着,能不能想个办法,让金宝正式归到大姑娘名下。
指望他儿子独当一面成个管事是没戏了,可若能跟个好主子,水涨船高,哪怕普通亲随日子也不差……
正当曹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瑜姐儿说:“请一号考生入内。”
他回过神来,就看瑾哥儿一脸茫然地走了进来。
然后站在屋子中间,见一堆人都盯着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曹墨有点想笑,但想想瑜姐儿方才的交代,还是竭力绷着脸,努力想着一会儿要问的问题。
沈壹壹直接叫了停。
“走路时要挺胸抬头,平视前方。你想想爹爹平日里走路的样子,照着做。出去再来一次。”
作为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公子哥(沈如松:?),便宜爹的仪态还是相当过关的。
瑾哥儿想了想,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在身前作持扇状,迈着四方步,一步三摇地晃了进来。
只是沈如松的桃花眼盼顾间文采风流,瑾哥儿眨巴着狗狗眼东张西望,宛若萌虎觅食。
吴氏第一个笑出了声。
沈如松暗暗咬牙,在这小子眼里,他平时就这是副德行?
沈壹壹:……她真的不是给瑾哥儿挖坑,但感觉,这家伙药丸。
“脸上要淡定一点,不要慌。问好声也太小了。再来一次。”
“不是让你绷着脸,也不是让你大声喊。再来一次。”
连着三次下来,瑾哥儿已经错乱到开始同手同脚了。
沈壹壹感觉,自己就像板着脸“请格格再来一次”的容嬷嬷,无情地折磨着自家的紫薇哥哥。
沈如松原本也没报什么指望,此刻倒是有点琢磨出味道了。
这不就跟瑜姐儿反反复复帮瑾哥儿磨功课一样么,人菜那就多练。
将走路、问好甚至是表情都单独拆解开来逐项练习。
没想到这个闺女除了读书,在其他方面的天分更让他惊喜啊。
小小年纪能有这份心思,更可惜不是个儿子了!
不过,似乎女儿也不错……
女孩可是还有一次能带着全家改命的机会……
沈如松的目光不像大家那般看着瑾哥儿,而是专注地打量起了沈壹壹。
就一个进门,瑾哥儿练了足足有十多次。
至少能不怯场、没有明显错处了,沈壹壹才大发慈悲放过了他,进入到下一个问答环节。
沈如松问了两句功课,吴氏问了他爱吃什么。
周管家摆明了放水:“哥儿拿了十文钱去买糖葫芦,三文钱一串,哥儿能买几串?”
“三串,还余一文!”
“哥儿真聪明!”周管家笑出满脸褶子。
童嬷嬷的问题也很简单:“若是娘子不舒服了,哥儿要如何做?”
“我给母亲请大夫。嗯……喝完药把我的糖拿给母亲,就不苦了!”
童嬷嬷连连点头:“哥儿真是个孝顺孩子!”
吴氏很是感动:“瑾哥儿真乖,娘亲没白疼你!”
连续两个问题轻松作答,还得到了众人夸奖,瑾哥儿又灿烂起来。
你们这都是在哄孩子啊,没领悟到半点模拟面试的精髓!
“请介绍一下你自己。”沈壹壹冷不丁丢过来一句。
面试嘛,怎么能少的了自我介绍呢?
“啊?”瑾哥儿一呆,“我,我叫沈瑾……”
“没了?至少要说一下自己的年龄、出身。”这里估计不流行上来就介绍自己的兴趣爱好,这点可以省了。
等沈如松帮瑾哥儿捋顺了如何自报家门,沈壹壹又给父子俩丢了个大雷过来:“请问,你想不想去侯府呢?”
折腾了这么久,是个人都知道侯府这番动作在干嘛。可这是能直说的吗?
“呃,我,我不想去……”
“哦,那你可以回家去了。”
“——想去!那我想去。”
“嗯,说说你去了后要做什么呀?”
瑾哥儿再傻也知道不能直接说去当世子,他彻底茫然了:“那,那我到底想不想去呀?”
吴氏见瑾哥儿备受煎熬的小模样,有点不忍心了:“瑜姐儿,你要不换个问题吧,别总问这刁钻的。”
沈壹壹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模拟面试的意义,不就在于防备各种刁难问题和意外事件么。
她看向沈如松:“父亲,母亲,女儿是觉得,学问的事估计不会问太多,毕竟还有许多未入学的孩童。”
“大家倒是可以多想些难为人的问题,让哥哥好有个准备。”
沈如松突然想到了一点。
都说童言无忌,就算瑾哥儿不是个爱在外头乱说的孩子,可若旁人稍加盘问,难保不会被引的说出点什么来。
若是他在大庭广众下讲了自家有族学教材、自己故意找些便宜物件送沈如柏等等,那可是比答不出问题露了怯更可怕的事。
沈如松当即起身:“瑜姐儿说得很是!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先如此。大家回去多想些侯府可能会问的刁钻问题,明日继续。”
明天还要来?
沈如松没管面面相觑的众人,径自把瑾哥儿拎去耳提面命了。
三月三十这日,天色灰暗,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意。
沈如松陪着瑾哥儿来到祠堂,心情比这天色还阴沉些。
他不着痕迹观察着其他孩子。
除了个别家中实在窘迫的,几乎人人都穿了新衣。
有些讲究的还浆洗熨烫过,过于板正的衣领和袖口反倒让极不习惯的孩童们拘谨起来。
沈如松暗自点头。瑜姐儿劝住了吴氏,给瑾哥儿挑了身过年穿过的衣裳,果然是对的。
瑾哥儿看到了被打扮得像个红包似的沈琅。
见沈如松上前与族长伯祖父叙话,他也赶紧凑了过去:“琅堂哥?琅堂哥?”
沈琅双目无神,满脑子都是他娘扯着耳朵让他这几日熬夜苦背的之乎者也。
瑾哥儿唤了好几声,他才木木回神:“啊?”
瑾哥儿看着他眼中的血丝:“你昨晚没睡好吗?”
“别提了,别人是一目十行,我是十目一行,行行都忘。”
沈琅幽幽叹道,小小年纪硬是透出了种一把年纪的沧桑感。
原来是在苦恼背书啊。
“背书是挺难的,我——”
我也特别讨厌背书!
瑾哥儿刚想与病友交流一番,就看到他爹侧身瞪了他一眼。
想起自己现在可是幼学中全甲的优等生,话到嘴边连忙改成了:“我背书也,也还可以……”——
作者有话说:18点加更
第70章 这臭娃娃是不是在内涵他……
沈琅斜睨了瑾哥儿一眼:“行了, 知道你功课好!珏哥儿回来都说了,不用再跟我显摆。”
“不是,我没有啊!”
沈琅晃着脑袋:“读书破万卷, 下笔如抽筋, 字字如天书,吾心似漏勺。苦也!”
沈定川嘴角微抽,这是什么学渣发言!
他娘让他背书,背了几日都会胡诌打油诗了。看来背书还是有成效, 只是背少了!
还好此处没有外人, 若是让侯府的人听到, 谁会要这惫懒的混小子。
如松是个厚道人,他可看见了,刚刚还目视瑾哥儿, 不让他嘲笑自己堂哥呢。
沈定川没注意到,离他们三丈开外,有个戴着斗笠拿着扫把的壮硕仆役。
此人满脸大胡子,已经在原地磨蹭了半天, 闻言后背抖了两下,仿佛在偷笑一般。
“请各位小郎君入内。”
竟然是让孩童们单独进去?
望着瑾哥儿特训过的稳重步伐,沈如松深吸一口气。
事到如今,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全家上下陪这小子练了整整四天,他可别出什么纰漏啊。
厅堂中,二十四个男孩就这么干站着。
若是平日里,有这么多年纪相仿的玩伴,屋内恐怕早就闹腾起来了。
可想到家中的反复叮嘱,看看角落站着的侯府侍卫,再加上刚刚已经被单独叫了进去的第一个娃, 再皮的猴子此刻也老实下来了。
包括素来粗线条的沈琅,都盯着那间隐隐传来说话声的内室有些打怵。
很快的,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娃就抽抽搭搭着被带了出去。
竟这般可怕的吗?!
厅中的气氛顿时更紧张了。
有两个同样小些的,看着那扇仿佛关着洪水猛兽的房门,已经泛起了泪花。
四.猛兽.平有些头疼。
依旧是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先进来的几个五岁多的小娃娃们明显被单独面试吓得不轻。畏畏缩缩不说,还有直接被吓哭的。
接着六岁以上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刚进来的两个话都说得颠三倒四。
四平揉揉眉心,示意叫下一个。
“沈瑾。”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不就是那个“全家最丑”?
寿州唯三的老主子亲弟弟家的。
前两轮都是头名过关,尤其全家风评也极好。
四平端详着走进来的小男孩,丑倒是不至于,也就五官普通了些。
不过白净壮实,看着很是讨喜。
更为难得的是,这还是今日第一个能主动行礼通名的孩子。
要说在外头还特别忐忑,从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瑾哥儿反倒没那么怕了。
一溜桌子,坐了一堆人,这场面他可太熟悉了!
站到中间后,瑾哥儿下意识弯腰行礼:“各位长者安。小子名叫沈瑾,祖父讳平峤,排行第三十八……”
等他流利地说完后,就看到在座的那些老爷爷和几位夫子,全都挂着和蔼的笑容对他颔首。
要知道,就这个进门外加自我介绍,瑜姐儿可是足足让他练习了几百次。
现在,迎来的不是瑜姐儿找茬的声音,而是这么多人赞赏的目光,瑾哥儿不由精神大振。
族老和经学的夫子们也是真满意。
总算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了!
哪怕知道前几个孩子年纪都小,可那表现总归是让他们这些做师长的面上无光。
当下,有人例行问了几个问题。什么“若是有人在学里打架,你会如何?”“平时读什么书?最喜欢哪首诗?”
嘿,果然!瑜姐儿又猜到题了!
每天都被七八个人轮番提问,且被问到过类似问题的瑾哥儿半点不慌,回答的无比流畅。
众人更加满意,频频点头。
可就是因为太过流利,四平反倒觉得有些违和。
他故意问了句幼学肯定没教过的内容:“‘君子以立不易方’,‘君子以非礼弗履’,何解?”
啥?
瑾哥儿先是一懵,这说的是什么,他完全听不懂啊。
见四管事还在等着回答,他只慌乱了一瞬,就勉强镇定了一些。
不要慌,这个瑜姐儿也教过他的!
“遇到不会的、听不懂的考题,不要怕。我们才读了多久的书,有不会的再平常不过了。”
“听不懂就直接问,不知道就直接说不知道。你想想,‘没学过但态度诚恳’和‘胡说八道被拆穿’,哪个会被夫子责罚?”
瑾哥儿再次一礼:“我没学过这句。您能告诉我是哪本书上的么?回去后也好让父亲教教我。”
“皆出自《易经》,前者是恒卦,后者为履卦。那‘信不足焉,有不信焉’,何解?”
这句也听不懂,瑾哥儿仍旧摇头。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这句也没听过吗?”
见这次问到《论语》中的话,这个据说是幼学中的小神童依旧听不懂,夫子们略有些失望。
他们虽然是教经学的,可也听过幼学中有对龙凤胎功课极为出色。
现在看来,或许天资不算太高,而是比较勤奋?
四平看着几次受挫还能保持平静的瑾哥儿,没再说什么,但心中已然暗暗点头。
就算天资没传言的那般,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要想在上层圈子里混,必须要稳得住。
哪怕当众摔个狗吃屎,都要没事人一样优雅起身。如果能再厚着脸皮跟看到的人讨论几句地上灰尘的口味,那就更棒了!
至于学问好坏,对勋贵而言反而是排名靠后的了。
见众人都不再言语,觉得又是自己压轴的三十八老太爷轻咳一声。
没错,这次他又在场。
四平觉得这位老爷子当候选人家长不行,但作为考官实在是太好用了!
有他在,一个顶仨,绝对不愁人选超额。
刚才就是因为这位,每每开口都能吓坏一个小朋友。
只听他问道:“你可曾说过谎?”
又来了!族老们交换下眼神,就差没翻白眼了。
不就是黜落了你家大孙子么,那也是你家自己作妖,怪得了谁?
不论是侯府诸人还是经学的夫子,都算是半个外人。
他只顾着泄愤似的难为娃娃们,出的丑越多,只会让全族颜面无光。
正当大家以为这娃也会被难住的时候,就见瑾哥儿直接点头:“说过。”
这个瑜姐儿也教过,别人指出来自己的错误,那就承认,保证不再犯,最后再道个谢。
不过这老太爷只是“提问”,不是“指出”,瑾哥儿决定就不谢他了。
蛤?他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
三十八老太爷愣了下:“都说了什么?”
瑾哥儿开始掰手指:“喝完药跟母亲说吃一块糖,其实多拿了一块;骗童嬷嬷说睡下了,在帐子里偷着玩九连环;跟瑜姐儿说点心一人一块,其实是我吃得只剩了两块……”
桩桩件件,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也对,大户人家严格管教的小少爷,又不是市井顽童,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连夫子们都觉得此等小事无伤大雅,反倒显得这孩子质朴可爱。
只是,恐怕那位不会轻易放过。
果然,三十八老太爷不耐烦再听下去,板起脸厉声质问:“岂能撒谎!你可知错?”
“知道的。”瑾哥儿乖乖点头,“骗人不对,有不对的地方就要改。”
不是,你这反应怎么跟那几个小娃子不一样?
看瑾哥儿坦然认错,一副“我错了,我认了,我改了,然后呢”的架势,三十八老太爷反倒被噎了一下。
“……那若是你爹犯了错呢?”不死心的三十八老太爷开始挖坑。
可惜的是,族学里还没教到伦理纲常这些内容,沈如松忙着预习教案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教别的。
而与瑾哥儿混在一起最久的沈壹壹压根就没有“父为子纲”的概念。
所以,只学会了“讲道理”的瑾哥儿根本就不觉得这其中的陷阱是个问题。
“犯了错就改啊。”
“他可是你的尊长!”
瑾哥儿不由睁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三十八老太爷:“有错就改,这跟是不是长辈有啥关系?当长辈的就可以耍赖么?”
说得好,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出题人,兼全族有名的老无赖,十天前还在此处试图耍赖过吧?
不知他作何回答?
这臭娃娃是不是在内涵他?
不过三十八老太爷多厚的脸皮,在众人的注视中,他还煞有介事地回了句“此言有理”,才挥手打发走了这个碍眼的小家伙。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
沈如松与族长站在厢房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心神却全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吱嘎”,门终于开了。
年纪小的孩子已经红着眼睛奔出来寻找自家父祖。
看着这情形,知道问题八成不简单的沈如松心中一沉。
瑾哥儿习惯性地迈着稳重的步伐,与沈琅最后走了出来。
还没等沈如松开口,侯府的人就贴出了入围的十二人名单。
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瑾”两个字,不由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这次,瑾哥儿的名字不再是排第一,而是第三。
“你怎么也在上头?”
沈定川居然发现沈琅排在最后一名,不由很是意外。
单独考校,他这孙子竟还没被淘汰?——
作者有话说:大家周末开心~明天继续加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