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一百零六十四次试图躺平 必要谢罪!……
因为这段情急之下主语缺失的宣誓, 骑士险些被大帝欺负死。
……当然,鉴于他俩如今的关系,也考虑到昨晚经历的种种事情, “欺负”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单纯的搓乱刘海捏捏鼻子……
骑士又一次得到了“不准动”的命令,被迫摁倒, 任由她扯开自己刚换的睡衣——
只不过这次并非柔软的床铺,而是硬邦邦的地板。
大帝没留情,没诱哄, 也没了慢慢调戏他的心思,直奔重点地拽着他, 就回到了……菜市场门口。
嗯。
一言不合,她就又开始拉他买菜。
大帝的行事风格, 那是半点不墨迹,雷厉风行似乎形容她都有些慢了,得叫电闪雷鸣。
一旦休息好了精力满了,最重要的是她此时怒气条也被对象的“糟糕”评价拉满了——那还花费时间聊什么天, 自然要赶紧一雪前耻,用事实来证明。
糟糕?糟糕?
你是在侮辱我丰富傲人的经验,还是在看低我魅力十足的样貌?
骑士情绪上是完全猝不及防的, 他原本跪坐在她身边郑重宣誓,认真严肃又正经……谁也想不到, 陛下冷笑一声, 抬腿一踹, 之后便压了上来。
骑士想要询问几句,尽管他已经不再是数月前那个被埋胸都懵懂无知的自己,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但陛下的神色很不好看,昨晚那样劳累, 她理应不会再有这种需求。
况且,呃,他调动自己记忆中稀少的那些关于大帝后宫的侍寝规矩,陛下可从没有一夜之后白天再续的惯例……
可比思绪、忐忑、疑惑还要快速的,是黑龙的本能——
本能瞬间就做好了准备,反应速度之快,反应程度之积极,以至于黑的错愕还没在眼中消失,低头一瞥,脸和脖子就涨成了通红一片。
——第一次压根就不算完整的一次,而是堪堪没吃饱的半顿美餐,主人靠着那点点可怜的余韵兴奋了一天一夜,直到刚刚才勉强平静下来——
但它可不同意主人的想法,它远远平息不了呢。
什么偃旗息鼓?什么好好备战再卷土重来?
不要,没饱,难受,还想!
正如龙的尾巴可以是与龙无关的另一种生物,龙的……也可以符合这个定论。
咳。
“……哟,这么快?你竟然没收起来?……哦,还是说,故意露给我看的?”
骑士答不出话。
陛下压下地板的动作不管不顾的,这次买菜选择的交通姿势也晃晃悠悠、很不平衡,他生怕她乱晃时跌倒着了凉,一直向后用手肘撑住了凉丝丝的木板,腰背呈倾斜的角度悬在半空支撑着她,整头龙仿佛给新手车练定点停车的稳厚坡道。
他给她提供了一堆稳定用的支撑点,自己却只能将被命令平放的手抠住地板接缝的边缘,圆滑的人甲隐隐突出变形成龙的尖锐指甲,恨不能抠碎地下这片木渣。
与昨晚一样,骑士依旧在忍,忍受着怪异的躁动,忍受着火焰般舔舐理智的攻击性。
大帝可不管这些,她蹲在菜市场门口,逗着那只眼巴巴的大狗,左晃晃,右晃晃,前进两步,再后退两步——
主打一个逗你玩,就不掏钱就不接近,我吊死你。
这样实打实的欺负行为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数十次来回——
是,大帝可没想真付账买菜,她就是想教训教训他,让他明白不可以批评自己的女朋友,更要他深刻领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糟糕透顶”。
质疑她的技术?
开什么玩笑,只要她想,还不是将这头小龙拿捏在手里。
当然,大帝能这么嚣张,也是因为她一遍遍地逗狗时也不忘了一遍遍地俯身亲他,在他耳朵边上吹气,轻声细语地跟他强调,“小黑,我很累”“小黑,我还是疼”“小黑,我还要再歇歇,别乱来”……
她把“骑士”与“黑龙”之间这条线捏得死死的,始终控制着他的反应。
理智的骑士总是好讲话的,又是初夜之后的这个时间点,况且之前还背着她偷偷违令“做调查”……他此刻格外心虚也格外心疼她,自然不敢真的狂性大发。
所以兀自忍得眼眶都红了,指甲与尾巴焦躁得在地板上刮出白痕,滚烫的汗一滴滴滑到喉结打湿了胸口,他也没有开口再央求她垂怜。
汗津津的胸膛摸上去像硫磺温泉池边常年冲刷的岩壁,虽没有昨晚倒过精油的热切反应,但大帝对这手感也很满意。
她又狠狠欺负了他五分钟,直到他一个单词都挤不出来了,肩膀也蒙上了一层热汗,喘息变成喉咙深处的嘶鸣——
蹲在菜市场门口,瞧着门里那只馋得不行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大狗子,大帝愤懑的心情终于雨过天晴。
真可怜。
真好欺负。
就这么馋我,馋得发抖?
……算咯,我大发慈悲,且饶他这一次。
大帝笑眯眯地伸出手,可原本发抖嘶鸣任人宰割的龙动了——
他只是按着她的命令忍,都是为着她那可能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考虑。
“陛下……”他艰难地挥开她的手,“别碰……脏……”
不仅伸手,大帝还打算上嘴呢。
欺负了他这样久,总要给点甜头——这也是为了洗刷“糟糕”的评价,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大人的玩法——憋闷许久后的厚积薄发嘛——
但想想昨晚自己跟他就“能不能直接用手碰”差点打起来,万一这个脑子拧巴的呆子又执着于这点开始反抗,破坏了如今的好气氛……
好不容易将他逼迫至此,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大帝便直起身,曲起腿,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容。
对着菜市场门口那条垂涎欲滴的大狗,她招招手,抬起膝盖,故意冲着它的脑袋碾了过去。
骑士发出一声沙哑的闷哼,一直刮擦地板的尾巴尖终于不受控了,它腾一下从地面炸起,窜过来,绞紧了她的小腿肚子。
面带微笑的大帝小腿被狠狠一拉,立刻失去本就飘摇的平衡,迎面向下一摔——
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无可挽回了。
大帝摔倒时不小心撞过去的部位一热,噼里啪啦,滴滴答答,烫得皮肤都发麻。
垂下头查看胸口的大帝:“……”
同样错愕瞪着的骑士:“……”
二次确认了胸上那是什么的大帝:“……”
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她做了什么的骑士:“……
大帝……大帝恍惚着抬起头……其实她也还好啦,不过是一件睡衣被毁了而已,又不是没毁过……她更多是恍惚小黑这次竟然这么快啊……才十五分钟多一点点哎……那她好像是有点欺负得过分了哦……
可等大帝对上骑士的眼神,看出他的混乱错愕,看出他的瞳孔地震,看出他反应过来后发白的脸哆嗦的唇瞬间就变红的眼眶——
完了。
“等等等等,别自裁,不用自罚,千万别扬起你的爪子就切那里啊!!”
——大帝赶在对方一刀两断之前扑过去抱住了他的爪子,又抱紧了他那一下竖起、要卷着旋风扎过来直接割了自己的锋利尾巴。
【半小时后】
肩膀上搭着浴巾,大帝从浴室里踩着拖鞋走出来,骑士则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一见她坐下,就捧来了吹风机,帮她一点点烘干,再轻擦。
大帝浑身不自在,没话找话:“小黑,没事,头发里不会……”
她是在小黑的强烈要求下才会进浴室洗澡洗头的——要大帝自己说,多大点事,脱下上衣扔洗衣机里滚一滚就行了呗,小黑还担心什么沾到头发沾到别处沾上不好的气味,红着眼求她去洗……
老实说,她没有半点抵触。
小黑这头龙没有口气没有异味,体内常年超高温自带杀毒,比她这个人类还要干净——
更别提他是头寡了三万多年的小处龙,初吻初夜统统都只给了她,不用担忧任何病菌问题。
何况之前亲亲抱抱小半个月,现在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大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顶着一身草莓印子穿着吊带大剌剌上街她都好意思。
只可惜龙性好舔,又多是bug设定,每次醒来没有一片能给她用来彰显伴侣生活和谐的勋章。
……嘛。
大帝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白皙如初的脖颈,说不上来的遗憾。
她过去召人侍寝自然不会允许妃子在自己身上留标记,如今交了正经的男朋友,还以为能体验一下一觉醒来浑身红印的新生活呢。
小黑明明很喜欢咬她的,事后却总要抹掉……难道是害羞么?
第一次不好意思也是人之常……啊不,龙之常情……
大帝突然有些心虚。
她才意识到,才囫囵度过初夜的小家伙,让他猝不及防经受刚才那个,属实——
有些过分。
“小黑
,差不多行啦……没事,不就是个意外……”
他俩都没想到,自己那一摔跤会摔得那么巧,正好在那个时机,又正好是胸口摔上——咳。
大帝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起码不值得他红着眼眶用自己爪子切了自己。
吹风机的动作停了,站在后面的龙抿紧了嘴唇。
他眼眶红红的,脸色依旧很苍白,看着她没说话,仿佛他自己什么千古不赦的大罪人,下一刻眼泪就能唰唰而下哭倒城墙。
大帝:“……”
如果心虚能够实体化变成石头,大帝此刻已经被石山石海埋到地底下去了。
她柔声道歉:“……这次是我不好啊,你想要什么,说吧,我都满足……”
骑士:“我想自裁谢罪。”
大帝:“……抹脖子可以,切那里不行。”
骑士悲愤交加,他立刻放开吹风机,再次弹出锋利的爪子,一挥往下。
嗬,好家伙,是抹脖子,但是爪子直接从脖子那儿剖开再往下的架势——
大帝赶紧连滚带爬地翻过了沙发扑过去,仗着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变出爪牙伤害自己,直接树袋熊般整个扒在了他身上,呼哧呼哧喘气。
“抹脖子也不行,这个更不行,不能切,哪里都不能切,小黑你快住爪!!”
又羞又窘又愧又悔,骑士已经快疯了。
他被芙蕾拉尔百般虐待,都没有这样委屈过。
他仓皇反问:“为何,为何我如此冒犯您,您还是不能让我惩罚我自己,起码这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大帝:可这会影响我之后的人生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龙龙:陛下,没事,切了可以再长的,我犯了如此大罪,您还是先让我切两刀吧。
大帝:……那也不行!不行!我这边心理上过不去!
PS:本章大家应该能看出来“如此大罪”是什么吧……嘿嘿嘿
PPS:这是正常更新,爆更延至周三晚嗷!
第172章 第一百零六十五次试图躺平 你说好笑不……
“烤五花、肥牛片、牛里脊、金牌黑椒鸡肉……哦, 对了,再来三份蜜汁小鸡腿……饮料么,一杯蜜瓜汽水……”
大帝熟练地报完菜名, 手指上下一滑,便将挨个打好勾的纸菜单递出包厢窗口, 又温声嘱咐:“麻烦上菜快点,尤其是汽水与小鸡腿,务必优先。”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在罩着帘幕的窗口后接过菜单, 一句轻声应和后,脚步声便迅速远离了, 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声响。
——这是一家以“单人烤肉”“社恐福音”为招牌的无烟炭火烤肉店,大帝习惯独来独往, 之前早就数次光顾过这家店的单人烤肉小包间——
她自然也知道,这家店的内里布局比起烤肉店更像自习室,为了照顾自己的主要客户群体——独来独往的自闭人——这里是每个桌上提前在抽屉里存好餐具、碗筷与纸质菜单,顾客要吃什么, 拿铅笔往单子上填好,再放到小窗口外的托盘上便可以了。
拿菜取菜,也是那边的服务员摁一下窗口上的提示铃, 放到托盘上让顾客自己来取——
有点像银行办事的小格窗,区别不过是没有话筒, 更没有透明的玻璃幕墙。
不用与旁人交谈, 更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窥探, 一个个小包厢排烟设置与隔音效果顶呱呱的好,只要交足了钱,待在里面喝酒发疯锤墙大嚎也不会有人发现。
……当然啦,这不是说大帝自己经常独自窝在包厢里喝酒发疯锤墙大嚎……她是之前来消费时听到过隔壁包厢的客人这么做……
大帝正巧上厕所回来, 而后者正巧在那时发疯,不慎撞开了包厢门,漏出里面的哭嚎。
大帝这才知道,他是与女朋友一起来的,为的是在这种别致私密的小包厢做点羞羞的事,可女朋友觉得跑到外面吃饭的地方惦记这事太有病,能在油汪汪的烤肉炉子面前对自己噘嘴的男友更恶心——于是怒而分手,拿上包就走了。
顺带一提,大帝很赞同他前女友的分手决定,跑到人均消费一百块的烤肉店小包厢里要拉着女人做这事,不就是没公共素质不讲食品卫生,还抠搜着想省那点开房钱吗。
……嘛,不过,话又说回来。
要不是发酒疯的男人撞开了门,她还不知道,原来这家小店还有可供双人使用的情侣大包厢啊。
大帝转头,回到自己的单人小包厢,瞅了会儿略显逼仄的墙。
哪天可以带小黑来吃一顿……
当然,只是因为这家小店的烤肉很不错,合大帝的胃口,新鲜又好吃——她可绝对没想着拽小黑到私密包厢里做点羞羞的事。
也绝对没想“反正小黑不可能怒而离开的对吧,他一定会乖乖听话,一边任我摸胸一边替我烤肉”。
——如今真的带他来这家店又订了双人包厢,大帝是万万没想到,乖乖坐好的人是她,帮忙点菜又帮忙摆餐具的是她,一边问他想不想吃冰激凌啊一边把咕嘟咕嘟的蜜瓜汽水给他插好管子的是她,而第一盘蜜汁小鸡腿上了后,帮忙拿叉子替他放上烤盘,还柔声细语问他想吃几成熟的……
还是她。
……嘛。
谁让她欺负龙欺负得太过头,对面的呆子到现在还在低头哽咽呢。
【……所以这个真的不是侮辱您,这个真的只是一种很普通的成人玩法吗?】
——这是大帝之前在家里,情急之下扯出来哄他的说辞。
小黑这头龙其实很固执,一旦上头了很难别过来,她见到冷静了半小时他还是一言不合就要自裁,只好半真半假地编瞎话:
“没事啊没事啊,真没事,哎呀这种玩法我又不是没做过,小黑你不知道的过分玩法多了去了,床上的事没必要较真……和侮辱完完全全没关系……别想多啦……”
或许是因为她哄他的语气很软,或许是因为她一边哄一边搂过他的脖子亲,他锋利的鳞甲终于是平复下去了。
这不是“一种可怕的侮辱行为”,而是“一种常见的亲密方式”。
陛下的态度没有反感,更没有生气,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骑士抹了抹眼睛,闷闷道歉:“所以还是我太青涩,无知,愚蠢,这才误会了陛下,搅
了陛下的兴致……”
这也是真的,但大帝还不至于在这时申饬。
她顺嘴哄下去:“没事啊,我本来也没想真正往后做,你昨晚才是初夜,刺激的玩法慢慢来嘛,那种事……一时吓到也没事的。谁让你是第一次。”
她这话是在疼惜这头纯洁又无知的小龙,见他之前几乎应激的表现,大帝后知后觉他被吓得不清,也并非过去那些老练熟稔的神明……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有些过于看重感官,忽视了安抚他的情绪。
密切的身体交流之后,比起直白粗暴的“昨晚很爽,再来一发”,纯纯的小龙估计更想听到“我好爱你”,再交换几个甜甜的吻吧。
唉……
大帝淡笑:“我实在是太久没处理过你这种比起感官更在乎感情的小家伙了,小黑,别难过,行行好啊。”
可她对这事的态度实在是随便惯了,语气也很难从调戏转为认真,“谁让你是第一次”,听在龙耳朵里,又冥冥中契合了千年前那纸将自己批得一无是处的选秀标准。
【没经验?怎么,指望陛下伺候你吗?陛下最烦处了。】
他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处,他是昨晚实战没怎么表现好,刚才一下子就落败,还意外弄了她一身,又不明玩法要死要活破坏了气氛的……
骑士更难过了。
但他实诚惯了,难过到头是憋不住的,大帝又正搂着他亲,他便直接嗡嗡反问——
“您就这么介意我是第一次吗?”
大帝:“……”
这是什么话,正常来说,难道不该是“您就这么介意我不是第一次”。
哦,差点忘了“初夜”在某些保守的家伙心里是具有特殊意义的……虽说她不是那类人吧……
但忠贞是个好品质啊,怎么会是缺点呢。
因为社会或家族的规定被迫保持“身体纯洁”固然令大帝嗤之以鼻,但“满心期待着守好自己,以此献给未来的伴侣”,自然是值得称赞与钦羡的。
大帝要是能在年少轻狂时知道遥远的未来自己会认真地想谈一份从一而终的恋爱,估计也会收心定性,不会到处收美人。
——可这不是不知道吗,她又并非那种期待“命定爱情”的小女生,本以为到死都是一个人了,自然该玩玩该睡睡咯。
那一刻,感受到被自己安抚的男朋友发出更加消沉的鼻音,大帝模糊中似乎捉住了一团乱线的线头。
小黑好像是误会什么了,为何要在乎她是否会介意他的“没经验”呢?
又或者,在“初次”这事上,她与他的观念非常不同?
他们应该好好聊一聊……就这事沟通清楚……
“什么初次不初次的,这哪算什么大事,”大帝哄他,“你看你,都知道我以前和妃子这样那样的玩过各式玩法了,不也压根不介意吗?”
被她抱住的龙哽咽一声,这下,是彻底带上了哭腔。
“原来您以前与妃子,一直做着这么过分的事吗?昨晚那样的事?今天这么……的事情,他们统统都做过了?他们怎么可以……怎么能?”
大帝:“……”
不啊,你们龙这么bug这么夸张的,还有今天这种意外之下达成的玩法,我怎么可能和妃子玩嘛。
别说找到两根玉米的,一根小黄瓜哪怕榨成黄瓜汁,我也不可能容忍它往自己身上乱洒啊,这不是妥妥的冒犯吗。
……怎么办,要是说假话肯定了“你想到的想不到的我真的统统都玩过”,他怕不是眼泪真能唰唰唰往下砸。
可要是说实话,表明自己还真没让哪个妃子做过这种逾越的事……“我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侮辱”……那不就又绕回了一开始……
而且,要不是小黑破天荒开始纠缠这事问倒了她,她也从未想过。
——怎么以前买菜时她对小黄瓜碰都不想多碰一下,如今买玉米时她馋得不行,不仅想贴上去看还想用手抓,甚至还想上嘴啃一啃呢??
……虽然小黑种族设定超绝干净,但神明无垢神体也干净无比啊,她传召前还会派数个侍从过去将小黄瓜泡药水里反复洗洗刷刷……
她这是什么毛病?死了一回还会变动xp?
大帝属实局促了。
她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有种后知后觉的热意。
……她是有点偏爱小黑了,可原来她还偏爱他的玉米?
咳。
大帝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好反问过去找场子:“你不是说不介意我以前……”
实诚的龙:“陛下,抱歉,可是您那些司空见惯的和别人玩过的玩法,我统统不知道的、原来那么夸张的玩法——好介意——特别介意——呜——嗷——”
大帝:“……”
好的,死胡同,干聊天是彻底哄不好了。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龙哭时她也没有一个往期行为是无辜的。
……哦,他还没淌眼泪,他是在用龙语沙哑干嗷呢。
可是这比真哭还惹人心疼,堪比小狗嘤嘤叫。
谁让她昨晚没安抚好,谁让她今早又凶他,谁让她刚才又那么过分的欺负狠了……
大帝听他拱在自己颈窝旁边嗷呜,听得后悔又着急。
就好比那个总是手贱去拽小姑娘辫子的熊孩子,如果对方真的悲伤表示再也不搭理自己,他反而会慌得心神不宁。
扯回去继续买菜,用感官刺激覆盖掉坏情绪?
不行,小黑并非那种睡过了就没脑子的雄性,她也不是很想去挑战“让一头龙无比餮足昏昏欲睡”的人体极限。
那就先试试,把他带出去约会,说不定能换换心情……心情换了自然能被她继续哄骗……啊不,哄好……
大帝想想:“小黑,吃小鸡腿吗?现烤的蜜汁小鸡腿?我去给你买汽水?冰激凌汽水?双旋的冰激凌汽水!”
骑士摇头。
“可是我肚子饿了,特别饿……我们先出去吃饭好不好啊?”
骑士难过得很,压根没心情陪她下馆子,但是天塌了陛下也不能饿,最终还是点头。
——于是就从家里跑到了烤肉店里,大帝还是给他买了双旋的冰激凌汽水,又抄起烤肉夹,主动给他弄了一盘烤好的小鸡腿,又把盘子推他手里。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一定会说,这和老流氓哄骗第一次之后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小女生没区别啊。
骑士也知道,对大帝而言,这种“帮你烤肉”的行为,是真的很耐心在哄了。
可陛下根本就没错……错的是……
她越会哄,他就越愧疚。
“我为什么不能像您一样身经百战呢?”骑士哽咽检讨,“这样就不会纠结这么普通的一种玩法,还让您昨晚与今天都得到了这么糟糕的体验。如果我能是您那些对各式玩法如数家珍的美丽妃子……我就能从头到尾泰然处之……”
大帝:“……”
所以他不是介意她“和别人玩过”,而是介意“别人都比他懂得多”啊。
譬如今天,不知道的时候他以为是很严重的侮辱,她说清那是一种常见的玩法没必要上纲上线后,他又格外愧疚,认定是自己太愚蠢无知,这才搅了她之前的兴致。
再加上他竟然觉得昨晚很糟糕……今天也被她单方面欺负狠了,十几分钟就……
跟他一起来的路上,大帝斜眼瞥他手机,竟然看见这头龙垂头丧气地网购保健用品。
……她实在不好说小黑你压根没病,我那个就奔着欺负人的玩法能坚持十几分钟也不算短了,再说最后我拿膝盖故意碾的地方就是能够直接……
大帝生怕和他讲清楚了,他又开始嗷,说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就该窝回地底,不配再次侍寝。
……早知道他是觉得(自己)糟糕,而不是嫌弃她糟糕,我哪里会欺负他那么狠。
说白了,没经验,慢慢学嘛。
大帝又用烤夹递了只小鸡腿过去。
“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
骑士:“您不会的,您说是教我,但每次都会变成骗我,玩我,欺负我。”
大帝:“……”
此乃事实。
她也不可能保证说“以后肯定不欺负你了啊”,那比鬼话还鬼话。
大帝抹了把脸,只能调转枪头:“小黑,你难道觉得我过去的妃子比你还好吗?你实在不能这么自我贬低。”
骑士对着小鸡腿也开心不起来了,头越来越低,爪子还抠着盘子:“这不是无故贬低,大家都比我有经验,大家都比我技术好,我没经验没技术还没半点常识,不会陪您玩那些夸张玩法……我就是您最糟糕的体验了。”
大帝:“……”
什么大家,你跟那群人论什么大家。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人干吃白饭还尽给我添堵,”她揉揉眉心,“我从来没喜欢过,更别说认真对待……”
“我知道,”骑士打断她,“可是如今我已经承担了侍寝的任务,只要是您分配给我的任务,我就想做到最好——可偏偏我无法超越他们,做到最好。”
大帝:可我觉得两根已经碾压全场大赢特赢了,这还没加上尾巴爪爪与博大胸怀呢,还有舔一舔就能恢复精力,以至于我现在还能神清气爽坐在外面烤肉吃的种族天赋。
……不行,不行,太简单粗暴,小黑现在情绪不好,她不能重新绕回“馋你身子”上去。
那些擅长甜言蜜语的妃子以前是怎么哄她的……我不爱你身体不爱你容貌我独独爱你……嘶,也不行,这话由她说出来,比“我保证以后不欺负你”还假……
“不过我既然是您的男朋友了,就一定会继续努力学习。”他垂头丧气,又仰起脸,勉强塞了根小鸡腿嚼嚼,“即便做不到最好,也会努力成为不是最糟糕的……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您……给您带来了这样多的困扰与压力……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您……”
俨然是在上司面前总结错误,彻底检讨,要将此事结案翻篇了。
又呆又直也有好处,再如何消沉沮丧,他也能自己把自己调整过来——就像他一直觉得自己很丑很胖,但一直坚持在减肥变美的路上。
……大帝之前是很想让他赶紧将这通情绪大爆发翻篇,开开心心地陪她继续约会逛街去菜市场……
可眼看着小黑自己平复下来,自己要翻篇了,她无端又有些难受。
也许是太多低声下气的对不起。
也许是他始终垂下去的头,与她很久都没见过的,纯粹的、只检讨自己的“下属”反应。
丑陋,肥胖,那个垃圾神芙蕾拉尔给他的脸与心都烙上了无法平复的伤疤——
难道她也要给小黑烙上乱七八糟的第三道伤疤,让他从此以后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的性能力低下,与她亲热是桩必须拼命努力才能及格的工作任务么?
……那不行。
不可以。
“小黑,”大帝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没经验没技术,就代表我的体验很糟糕?”
骑士一愣,不明所以。
“我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当然会令您……”
大帝打断他:“可我说了我感觉很爽。”
“您是最好的人类,为了顾及我的自尊心,”他抿抿唇,“自然会编出善意的谎。况且之前,去酒店的那晚——我都反复嗅出、确定您‘非常舒服’了,您第二天不还是对我反复强调,责骂我,训斥我,说我压根没做对,说自己感觉很糟糕吗?我是第一次那样对待……自然会出错……嗅觉也无法判定……”
大帝:“……”
好的,又是一个回旋镖,透心凉。
……她为什么要成天给自己的幸福生活制造回旋镖!早知道小黑对这方面——
等等。
【第一次那样对待】
【第一次就是做不好】
【您不喜欢第一次……】
等等。
大帝扯出了那根混乱的线头。
“说来说去,”她冷声道,“你是不是认定了,因为你是第一次,所以绝对比不过过去那些人,做不到最好?”
对啊,还有身材,还有颜值……他怎么可能与那些美丽的神明相提并论。
……但陛下如今似乎很馋他身子,也不在乎他残缺的鳞,脸上的疤。
骑士小心翼翼地点头,没有多说。
“您千年前选秀,不是给出过明确标准,说不喜欢处么?”
事实。
“您无数次与丽塔闲谈时,也提及过,最烦那些要哄要教要劳累心神额外引导的。”
事实。
“……您现如今与我交往了,更是许多次说过,我是处,我很烦,要我别乱动,别乱来,慢慢听您的话学,而且您到现在还在费尽心力地哄我……明显我是很麻烦的……”
事实。
大帝捂住就快被个个回旋镖扎成筛子的小心脏,深吸一口气。
不行。
——她绝不能放任自家龙因为自己的疏漏留下深重的心理阴影!!
“小黑,你听好了。”
大帝放下烤肉夹,桌上那只手看似随意地托住腮,桌下那只手却兀自攥紧,捏皱了裤管。
“第一次不代表糟糕,技术好也不代表能爽。你知道我为什么以前会特别抵触处男吗?因为——”
“我自己的初体验,就是和一个毫无经验的处子。”
骑士愣住了。
他没想过她会对他谈及自己的第一次,这是连侍女丽塔都未曾听过的秘闻。
骑士其实并不抵触听她谈及过往的性经验,龙族那开放的族群文化使然,像红、大帝这样经验丰富的,谈及“多个玩法”“过去的对象”就如同彰显“魅力的勋章”——
他会有点羞涩,有点羡慕,也许还有点本能的嫉妒……但从未放在心上,绝不可能真正去介意一个属于遥远前世的虚影。
就好比成年密友一起围炉夜话玩游戏,某个醉鬼抽过签后咯咯笑着说我曾经在xx地点玩过xx,没经历的人也就是惊叹新奇的“哇”——
更何况大帝对骑士提及这种事时,从未提及“我与某某”“那人如何”,只是单纯地向他科普一个玩法,一个方式,却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另一个主人公,仿佛那只是一个无从轻重的道具。
——事实也的确如此,大帝从未把自己的妃子当成平等的人。
可这是第一次,大帝的话里出现了一个明确的人称代词……“他”……
不是虚影,不是工具,是个被大帝记住的男人。
龙的本能让圆润的指甲再次变锋利了,他口中进食用的牙齿也有些发痒,骑士敛眉,喝了一大口冰激凌汽水。
这很正常。
陛下再擅长忘事,也会记住自己的初体验对象吧。
……不对。
骑士脸色一白:“陛下,如果您的初夜对象同样与您一样毫无经验,那岂不是——”
您岂不是曾经疼过?很疼很难受吗?
大帝挥挥手:“啊,放心,他技术远超于你,是个成熟靠谱的专业人士。”
骑士:“……”
大帝放了块五花肉上烤盘,语气飘忽:“而且我之后广收美人也与他有关,初体验没问题啊,那自然也没阴影,想多尝尝……”
骑士:“……”
那您为什么要突然正儿八经地跟我聊这事,您是真不怕我难受至极,酸到心梗。
我再如何也是您的现任男朋友……在我心里还难过得不行时跟我谈您当年回味无穷的初夜对象……还坦言表示对方技术远超于我……
骑士默默举起杯子,灌了好几大口汽水,压下又苦又麻的舌根。
“嗯,我没问题了,您继续聊。”
我问题很大,我想缩回小区地下停车场的车位,向下挖洞然后啃电线自闭。
我还想再来一千盘蜜汁小鸡腿,吃成一头超级大肥龙算了。
大帝没有看出对面龙比起刚才更加断崖式降至大海沟的自闭心情,毕竟他向来坦率大方,也没怎么介意过她的曾经。
她继续往后说:“当年我与他是……”
大帝并非出自哪座保守的东方古国,正如同龙族族群文化有着“不xx就不算成年”的传统,克里斯托的文化同样开放
得有些过头。
黄金时代的帝国王朝建立之前,远远隔开北方磅礴强大的神国,小小的克里斯托王国坐落于马蒂兰卡大陆东南方的狭窄土壤,耕地贫瘠,气候湿热。
起初庇护这座小王国的神明是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相较饲养龙族做宠物、近乎侵略所有异族的爱神芙蕾拉尔,克里斯托的神明并没有多大的权能,更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想待在山顶的神殿里尽情享乐,醉生梦死。
连带着国家的民风也格外开放,而克里斯托王室的祖先更是那位渡海而来、没有底线、牺牲救了自己的小龙也要拿到钱财地位、逃出北国的艾薇·克里斯托——
艾薇早年受北国爱神影响,认定只要美貌便可为所欲为;晚年更受克里斯托的那个享乐小神影响,为了麻木对曾经那头小龙的愧疚之心,试遍了种种淫靡之事,以感官刺激覆盖心理……
是的,甚至能用“淫靡”这个词。
为享乐而生的神明魔法让此事免于病痛或生育,而艾薇这种人建立起的王国,自然,更不会拘束“性”。
克里斯托王室从不崇尚处子,处子是没有魅力、财力、权力的屈辱证明——
因为一个人如果长得好看、有钱有权,怎么可能不与他人寻欢作乐呢?
这样的文化演变到奥黛丽·克里斯托那一代的王室,便成了……
“每过十年,每位发育成熟的王储,都必须接受一个‘教导人’。”
王储要学会掌控自己的身体,掌控自己的伴侣,更要懂得不被这种事冲昏大脑、牵了鼻子。
王室是绝不赞颂纯洁的,除非——
“你是个注定无法继承王位的弃子,迟早要包装成别国权贵的‘礼物’,将‘纯洁’献给他人。”
大帝弯弯唇:“我16岁时,与18岁的二公主,20岁的大公主,24岁的大王子等人成为同一批等待分配教导人的王储——”
可到最后一个个排下去,15岁的、刚刚初潮来临的小公主都分到了俊美温柔、体贴耐心的教导人,唯有她落到最后,等了许久,才分到了一个以骄奢糜烂出了名的中年贵族夫人……
“是的,是位夫人,”大帝笑着说,“她将我召过去,告诉我这是我父王的命令,然后给我展示道具、图书、汤药——再亲身上阵,实景教学,教我如何伺候男人。”
这意思很明显了。
奥黛丽·克里斯托不配成为真正的王储,不在王室继承人之列,她注定是要被送去联姻的弃子,该如何用自己纯洁的身体讨好未来的丈夫,就将决定她的一生。
大帝不傻,16岁的奥黛丽·克里斯托也不傻,她自然能看出国王的意思。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在这样屈辱的潜规则中,她自然不会想着“保护好我自己,一定要把纯洁献给我未来最爱的那个人”——爱,哈,她自小便认定那东西狗屁不如——
“所以呢,”大帝耸耸肩,“我转头就去了最大的红灯区,联系了要价最高的中间人,动用当时能动用到的关系……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条件优越的教导人。”
你想把我的纯洁包装成联姻的附加品献给别人?
好,我这就摔烂给你看呗。
——当然了,这并非用自己的身体做牺牲做报复,年轻又锐利的奥黛丽公主殿下可不会为了反抗父王做这种自暴自弃的蠢事——
在克里斯托王室的文化里,她这种行为是抢夺了国王分配教导人的权力,自己给自己点了一个,也是将自己定义为有继承权的王储,是不逊于兄弟姐妹的尊贵王室。
“那个人是我仔细挑选过的,自然,为了扬眉吐气,我选中的也是当时最好的……”
出身显赫贵族,受过精英教育,自小洁身自好,可之后因为克里斯托那个神明的随手一指而家破人亡,流落街头想自杀时被中间人看中了,仔细调教后便在红灯区明码标价,成为无数贵妇小姐争相竞拍的明星。
一个仪态好、出身好、样貌佳、技术好,还没有过真正经验的忧郁贵公子。
奥黛丽·克里斯托在那时能挑选到的,最合适的教导人。
找过来时,二公主气红了眼——因为她同样也是拍卖场上的竞拍人。
“当然了,其余教导人都经验丰富,只有他仅仅学过,却没有实战过……”
大帝耸耸肩:“但那时我想着自己也没经验嘛,还有点嫌弃那些有经验的,觉得怎么也不能便宜用过的,就要找个干干净净的……咳,那时我是真天真。”
给了钱,买了人,圈在包厢里只能侍奉她这个专属客人,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对方虽然没实战过,但见过学过练过——总之初夜没有疼,按部就班的,很顺利,没有心理阴影。
她学会了那是怎么一回事,觉得还OK吧,挺有意思的。
唯一的缺点是时间有点太短,那时年轻又天真的公主殿下什么也不懂,但直觉哪里怪怪的……
怎么说呢,连小黄瓜也不是,是蔫蔫的小白菜。
软。
“但人家也是第一次咯,又紧张又青涩,刚看见我进门时直接跪在地上发抖……后来为了弥补还咔咔往嘴里倒那种魔法药丸续……全程也还算听话……”
大帝比了比手势:“所以我就没计较咯,痛快付了尾款,还将他彻底包了,没让其他那些惯爱折磨人的红灯区老常客靠近他……哦,后来想想,也因为自己是初次,所以有点划地盘的意思。”
她那时压根没想过会有什么初恋,但额外对亲自买来的初夜对象好点,也没毛病啊。
奥黛丽公主虽然在王室排不上号,但总归是位王储,16岁的她在宫外面买个小房子养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后来我也偶尔去睡睡,钱都花了嘛,那时也没心思从正事里抽身,去外面找什么其他美人……”
技术不错,服务态度也很好,但她就是不怎么能彻底尽兴吧——因为她次次去,对方次次软,最后次次要磕魔法小药丸。
公主殿下又不可能伸手抓过来研究研究……哪怕知道对方就她一个客人,她还是不太想碰那儿的,更别提让她诱惑对方提兴致了。
她懒得很,过去往床上一摁,睡完就走人,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宛如死鱼。
……那时青涩的公主殿下哪懂啊,什么叫雄性的本能,什么叫再如何紧张也不可能没兴趣……
直到某天,她突发奇想,没让人通报就过去了,想找他聊什么事——
“具体什么事我忘了,”大帝乐不可支,“你猜我那天在卧室看见什么了?”
骑士的脸色非常难看,握着杯子的手已经发白。
那不是嫉妒。
“他和一个男人正……”
“啊,还没到那个程度,我定期有用魔法监测他,那家伙没那个胆子。”
大帝往嘴里塞了块肉:“但我看见他站在卧室窗户边上,一个男仆打扮的人站在窗户旁的那颗歪脖子树上,两个人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拉着窗帘,那叫一个含情脉脉眼含热泪——”
然后么,互诉衷肠,说我爱你,你爱我,你竟然沦落至此,是的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公主殿下默不作声地站在那儿,听了好一会儿,又数了数手指头。
不给他饭吃,不给他出门,不给他自由,总是强迫他虐待他,不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好家伙,她怎么知道,自己好吃好喝还买了个房养着的宠物,受了自己这么大的委屈?
他穿的是以前做贵族时也穿不上的料子,用的是市场上最贵的那一批物资,她来得少,也没尽过兴,但每次来都会觉得他青涩又紧张的样子蛮可怜,给出的额外赏赐不少……
公主殿下扳着手指头数了好久,算完账后,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比那玩意的亲爹亲妈给的都多——他亲爹亲妈可没她的权力大,地位高啊。
可人家就是对着树上那个一脸沉痛的、年少失散的竹马爱人哭得我见犹怜,不能自已,到最后还递
过去一大包满满的印着她徽章的钱袋子,撸下手指上她赏赐的宝石戒指——
“约翰哥哥,我现在已经是那老女人的玩物了,帮不了你什么,你拿着它,勉强再支撑一段日子,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大帝学完了,又忍不住笑出声:“嘿,都三千多年过去了,我忘了那玩意叫什么名字,还记得那声饱含深情的‘约翰哥哥’。真是感天动地的一对恋人啊。”
骑士:“……”
她怎么还能笑出声?
这种事……竟然……这种……
“可不能笑出声吗,想想我当年第一次就挑中了一个纯情小零,还好吃好喝养了他大半年,让他次次忍辱负重,嗑药也要做好服务,拼着命受了屈辱也不得不从我手里刨了好几万金币接济那个竹马爱人……我做公主时给下属赏赐可抠了,远没有他大方……”
大帝又塞了块肥牛进嘴里,边聊边笑:“当然啦,最让我聊起这事就想笑出声的,还是之后我问他们俩要不要剁吧剁吧埋在一起双宿双飞呢,然后他俩一个揣着我挣来的宝石金币直接逃之夭夭,一个尖叫吓尿了,倒在地上哭着喊不要拆散我们啊我是真心爱他的,我的身体已经被你弄脏了,但你永远弄不脏我的心——好不好笑,可好笑了——哎,小黑,你怎么把杯子捏碎了?”
骑士:“……”——
作者有话说:不好笑。
想杀人。
穿越回到很久很久以前,把对方嚼巴嚼巴吐到猪圈食槽里的那种杀人。
您不能对您的现任男朋友轻轻松松地聊起这种事……
不是会嫉妒,我会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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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一百零六十六次试图躺平 我希望…………
事实证明, 性别是男是女是人外,身体处或非处或内藏黑洞,性取向是女是男还是龙——
那统统都跟一个人的品性没关系。
一个好人与一个人渣的区别, 比一个男同与一个女同的区别大了去了。
一个人是处也不代表他就一定冰清玉洁,一个人非处也不代表她就一定花心糜烂……
16岁的公主殿下, 可真是好好的上了一课,就此彻底擦亮了眼睛,再也不武断给陌生人下判定。
干净的处男?
嗤, 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个癖好特殊、大搞擦边球的性无能呢。
她受够那种打着“第一次”旗号来爬床的家伙了,后来只要听到羞涩的“我想将初次献给您”, 大帝就会幻听到那句娇羞颤抖的“约翰哥哥”。
……嘶。
鸡皮疙瘩都窜了起来,可别吧, 这些诡计多端的处男。
其实,风气开放又有生育魔法加持的克里斯托王国从来就对同性恋没意见,奥黛丽自己更是没意见,别人喜欢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和她有半铜币的关系吗——
三千年前黄金大帝麾下的军队就有一对甜蜜的同性恋人, 两者同为将军,胜仗后的篝火晚会独自窝在帐篷里你侬我侬,当年大帝坐在篝火旁喝蜜酒, 一旁的骑士还困惑地动了动耳朵,问她, 陛下, 为什么那两个公的要偷偷抱在一起啃, 他们是违反军纪在打架吗。
……现在想想,她当年为什么没有早早意识到小黑的非人类身份呢,他一开始用语言形容同僚都是“公”“母”,后来变为“雌”“雄”, 到最后才勉强成人。
唔。
大帝想想当年笨拙稚嫩的小黑,想想他后来搞清楚那是一对恋人后不可置信的表情……
“噗嗤。”
骑士:“……”
骑士整头龙都快气疯了,听见她又在那儿傻笑,尖锐的龙指甲恨不得刮穿小包厢的墙皮。
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这么、这么无耻的败类竟然曾对她的陛下——
“您就不觉得恶心?”
大帝眨眨眼。
“还好啦……你真不觉得可乐吗,小黑?”
公主殿下当年也不觉得有多恶心,毕竟监测魔法时刻开着,红灯区调教好的特质锁链也始终戴在他身上,她每次光顾前还会吩咐人去再次检查消毒再清洗——
她始终将他当成一个所有物,而非喜欢的人。
所以对方是绝对不可能背着她去和别人有什么身体联系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
要说精神出轨吗,也没到那个程度——他们之间压根没有感情,并非认真交往关系,哪来的“轨道”能出呢。
如果单论先来后到,反而还是那个年少失散的竹马情人,比她这个金主更占理。
公主殿下只是有些膈应。
她并不介意那个站在树上与他相看泪眼的人是男人,而是他口口声声说伺候她是残忍又恶心的虐待,却又满不在乎地将她赠送的宝石与金币全部抛给旧日情人。
要是你之前跟我直说你自己心有所属,而且天生性向无法契合——难道她还会跟一个红灯区买来的物件不依不饶吗?
挥挥手放你和情人离开,我再去挑另一个直男就是了。
结果一声不吭,装着青涩紧张,把自己摆在了最委屈最可怜的角色里,拿了她的钱,睡了她的身体,又背地里这样将她踩进泥里,把自己衬托成一颗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
要是视角一换,主角一变,她就是那个棒打鸳鸯、仗势欺人的邪恶反派了。
那玩意的身体是从头到尾只属于自己——可她稀罕吗,她自己也曾是纯洁无知的16岁,谁比谁无辜啊,这桩你情我愿的交易,凭什么就搞得她像个罔顾人伦的强||奸犯??
……公主殿下只是为这点,单纯感到膈应。
膈应到她后来压根不想再搭理那对情人,派了手底下的人团吧团吧剁了,又往不知是哪的荒地随手一抛。
她甚至不想去打听对方最后埋骨何地,更别提亲手报复了。
那感觉就像打蟑螂,你远远的把拖鞋投掷过去,就不想再投去视线,亲自弯腰拿手揭开鞋——连那只拖鞋本身都不想要了。
膈应。
于是兀自膈应了大半年,某天醉酒后突然想通了,凭什么我就要因为那玩意留下这种糟糕的心理阴影啊,膈应过也就算了,那玩意值得我清心寡欲大半辈子吗,呸,我就要大肆追求我自己作为女人的快乐,尝遍天下美人,而且都必须要是硬邦邦的好使的美人,杜绝软白菜……
咳咳,后续就没必要跟小黑详述了。
对正牌男友谈及前世自己真·花天酒地的放纵经历,她还是有一丢丢心虚的。
当年那点心理阴影早被之后各个绝色美人的殷勤伺候抚平了,自公主成为大帝,经历过太多波澜壮阔的事情,这段经历便也不值一提。
所以,当千年后大帝再聊起曾经这个“初夜对象”时,只觉得可乐,没觉得恶心,还能就着这段往事哐哐炫生菜包烤五花肉……
而对面的骑士,他的饮料杯子咔咔得响,从使力捏碎到高密度捏合再到使力捏开,纯纯是考虑到这杯子里装的冰激凌汽水是陛下亲自给他点的冰激凌汽水——
又一次捏合,没让玻璃渣飙出来,只手背暴起青筋。
这头龙已经被气得什么难过低落自卑统统顾不上了,只想踹开包厢去找时间虫洞穿越回她16岁的那年,然后把那对狗男男用爪子踩成稀巴烂。
可他看出大帝是真的聊得开心,越聊越下饭,本来只顾着讨好他给他烤小鸡腿,聊着聊着就变成了往自己嘴里塞烤肉——
那骑士还能怎么办,一手咔咔咯咯地折腾就快分子结构破裂化为橡皮泥的玻璃杯,一手又主动捏过烤肉叉,替她挨个翻面滋滋冒油的五花,再给她夹到盘里。
……大帝吃上头了就忘了哄龙的初衷,不过黑龙的情绪已经从“委屈”转变为“暴戾”,这似乎也是另一种起效的方法……
如今她哪还顾得上装模作样给他烤鸡腿,捏了五六分钟的烤肉叉自然就落到了骑士手里,替她烤肉夹菜配蘸料,一派自然。
……也是第一次,坐在滋滋飘香的烤肉炉前,他却没有半点胃口,只想掀桌咬人。
看她边吃边聊,还跟他反复描述自己初夜时见识的“软白菜”……那眉飞色舞的神情,显然是觉得自己在讲一个格外有趣的段子。
骑士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但她开心就好……
三千年后的他来得太晚,除了无能狂怒,又能如何呢。
“多有意思啊,第一次就碰到了一个要为竹马哥哥守身如玉的纯零,小说电影都少有这么写的。小黑,你觉得这概率——”
概率?
不。
骑士夹烤洋葱的叉子顿了顿,两圈烤散的洋葱丝掉下炉子,升起一股焦香。
与概率无关,那并非偶然。
【冷心冷肺】
【注定孤寡终老】
【无数枕边人都将背叛】
——冰雪神殿中央,神明在万万年前亲昵地捏着那枚木偶,手里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剪去了所有绵软的爱意。
骑士见过了。
骑士听到了。
爱神在奥黛丽·克里斯托命运中留下的这份诅咒……
即使到了今日,在他这个不被神明掌控的非人之物身上,还是隐隐生效的吧。
这段交往关系总是磕磕绊绊,想要亲热时总会有无数意外会打断他们,就连陛下自己的态度……
一会儿拽紧他要贴近,一会儿又嫌他太近太烦,想推开。
她像初初挣脱了象牙塔的幼童,杵在原地打转,怎么也不明白。
爱神芙蕾拉尔对爱情与欲望、尤其是陛下爱的能力的掌控——还残留着许
多,许多。
骑士垂眸,又给笑着的大帝夹去一块焦香的五花肉,护心鳞深处,发了芽又生了花的小木偶还一动不动的。
是了,那也肯定是诅咒的效果吧?
否则,他的陛下,当年那个美丽又善良的女孩——
怎么可能那样倒霉,就遇上了这样小概率的事件,还反被对方背叛伤害呢?
黑龙没有见过16岁的奥黛丽·克里斯托,他甚至很难将“青涩懵懂”与她联系在一起,从第一次见面起,陛下就是个会在心里对他开黄腔的成年女人了。
……但这不妨碍他认定,那时的奥黛丽,一定是最迷人的16岁女孩。
她选中的枕边人怎么可能不爱她。
她经历的第一次怎么可能不珍惜。
她值得全世界所有美丽之人的倾慕——
“我倒宁愿那个人是您念念不忘的初恋。”
大帝一愣,就听他说:“如果他真的一心一意喜欢过您,那肯定不会留下如此糟糕的回忆。”
骑士以前还不懂,现在却非常坚定了。
那样亲密害羞的事情……
“只有和最喜欢的人做,才是最好的。”
大帝有些紧张,她后知后觉自己透露了太多关于初夜的细节,小黑这话是不是有点受伤了?
【我明明只和最喜欢的您做过,这不公平】,然后他就会用黏黏糊糊的狗狗眼要求她也回应一个——
【没关系,我现在最喜欢你。】
大帝知道,谈恋爱就该说这种话的,小黑已经对她说了很多个“最喜欢”,而她至今还没挤出一个正经告白。
可要是她能顺顺畅畅地对着他的眼睛说【没关系,我最喜欢你,和你做什么玩什么统统不介意】……也不至于绕这样一个大弯子,将他带到外面的烤肉店,和他谈初体验谈性的观点。
要是轻浮随意的“小黑我真喜欢你的胸”,她倒能随口说出来……
大帝轻咳一声。
“这些都是概率问题,所谓的初夜,何必纠结感情,上升那么多价值。而且喜欢不喜欢的,也和性没什么关系,完全能够分开谈……”
哦。
骑士直直地看着她:“所以您昨天我第一次侍寝,也是您观点里普普通通的单纯的‘性’,和以前的经验没有任何不同吗?”
大帝条件反射地避开了他的注视,仿佛他投来的不是诚恳的眼神,而是滚烫的烙铁。
因为承认“昨晚的体验前所未有”,就好像代表了他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存在。
男朋友的身份司空见惯,但“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的对象”就……
她嘟哝:“我说了一大堆,就是想告诉你,第一次也好第N次也好,根本无需纠结挂怀,我过去抵触处男只是因为潜意识觉得他们是同,小黑你又不……”
骑士放下了烤肉叉。
大帝心想,他该不会是察觉到自己的回避,感到失望了吧。
……算了算了,不就是告白吗,咬咬牙捏捏手,几句话的功夫,“我最喜欢你”什么的挤一挤就——
“陛下,您误会了。”
他却没有起身,没有离开,而是将一卷包好的生菜五花肉放到她盘里,又给她续了杯茶。
“我不是要求您必须和您喜欢的对象一起做,”他轻声道,“我只是希望,您每一次的体验对象,都会是最喜欢您的人。”
“我希望您宫中的每一位妃子都喜欢您,我希望您过去选中的每一个男人都最喜欢您,我希望16岁那年您碰上的那个人将您视为唯一——”
她抬脸,对上他认认真真的表情,难过、嫉妒却又诚实的眼睛。
“我希望您的每一个夜晚,都会得到对方最高规格的珍惜,即便我根本无法参与那些曾经。”
因为我就是这样做的。
拿出最喜欢、最认真、最惶恐的真心——
不是试图打动你让你心软、勒令你回应你不想回应的感情,只是想努力做到最好最好……
“以免委屈了你,奥黛丽。”——
作者有话说:奥黛丽。
没有人能委屈你,所有人都该捧给你真心。
我会诚心诚意、最最坚定地帮你祈祷,祈祷你能得到最多的无数的真心爱意……哪怕这会让我真的嫉妒到发疯,又难过得不行。
第174章 第一百零六十七次试图躺平 不,介意。……
すぐにヤキモチ焼くとこも好きだよって
你嘲笑说“我也中意你爱吃醋这点呀”
からかって笑う君に甘えていた
我对你撒娇抗议
——引自-ヤキモチ(吃醋)-高橋優
骑士不止一次地想过。
如果一切能回到三千年前, 自己能退缩成那个单单纯纯的自己——
一心一意地支持陛下的所有决定,将陛下的每句命令视为最高指标,不多思考便单纯地按照她指示的方向冲锋……
那该多好啊。
那时的他总能拿出最敬畏最优秀的态度, 护卫着陛下的一切。
即使是陛下那些美丽的妃子,也能拉开尊敬又专业的距离, 踏踏实实地替她守护着,不起任何坏心。
因为主人说那是美丽的花瓶,而那些花瓶是依靠主人供养生存的物品——那么, 当然,那些人也包括在“主人的财产”范围里, 是他必须认真捍卫的东西。
所以骑士会在偶尔遇见妃子时退避,会在遇到他们挑衅时沉默转身, 会在大帝商量着说选后时跪在膝下宣誓……
【陛下,只要是您选中的皇后,我一定会护他周全,绝不轻慢。】
那时的骑士, 就连手里多了几件华而不实的赏赐,都会不太适应地退回去,真心实意地向陛下表达自己的忧心。
【陛下, 您弄错了,这应当是在后日的舞会上赏给妃子的东西吧?】
他是陛下的剑, 陛下的盾, 陛下开拓疆土的臣子——
而妃子是陛下私生活里的摆件, 是陛下打发时间的花瓶,是魅力非凡、又究极幸运的美人们。
怎么不幸运呢?
他们有幸面见陛下,又能时刻与她相伴,讨她欢心。
在骑士看来, 即使是挂着妃子的名号被大帝砍下脑袋的神明,也是最最荣幸的。
虽然黑骑士从不渴望成为他们——深居黄金宫深处又怎么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价值为陛下所驱使——却也衷心羡慕他们。
……曾经的他是那么单纯,能够站在最纯粹的角度看待陛下与自己的关系。
我的职责在这里,妃子的存在在那里,中间长长的沟壑比我与陛下之间的高高台阶还要遥远,双方绝不会产生多余交集……骑士这样认定,从未上心。
可现如今……
他再也不能那么笃定。
骑士仍旧希望联邦论坛上“黄金大帝后援团”里的总人数是全世界的总人口,仍旧认为那些现代人心心念念穿越去帝国然后往大帝后宫里挤的YY天经地义,他甚至会默默收藏无数篇类似“我在黄金时代给大帝当狗”的小说,因为他就喜欢看人类用天花乱坠的文笔将陛下吹捧成世界第一——
但他却无法容忍他们对她的遐思。
画报,古董,纪念品。
好多人类幻想着与她交往,与她亲密,成为唯一的皇后或爱人,又或者穿越成一个虚构的她唯一的孩子,成为她的心尖爱宠、掌上明珠——
那不可以。
你们的幻想不可以,他人的捏造不可以,发泄欲望的油画不可以,哪怕是陛下本尊关于某个陌生帅哥的口嗨、过分沉迷某虚拟角色的抱枕或手办……
不行。
听说你也厨克里斯托大帝?可以,所有灵长类生物都该热捧大帝,我这就默默开小号点赞你。
可听说你发动态宣布大帝是你老婆?……那不行,万万不行,我这就举报你传播淫|秽色|情。
可举报是举报不完的,同担拒否这种行为放在联邦国民度第一的克里斯托大帝身上,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最后的结局是骑士拼命举报别人的小号被怀疑成盟国的恶意人机
,账号封停后他只能通过电脑端默默翻几张网页……
然后他在捏碎第98个鼠标时默默退坑了黄金大帝相关的同人圈。
又在偷偷摸摸将大帝的第12个龙龙手办推到地板上时啃秃了书房角落的墙皮。
因为那头树脂做的龙鳞片比他光滑,颜色比他闪亮,还戴着陛下亲自配给的小草帽,刚被陛下从扭蛋机里捏出来时,尾巴爪爪都挨个得到了可爱的夸赞与亲亲——为什么,凭什么,那种劣质廉价还弱小的人工塑料怎能得到陛下的疼爱,千年前她明明对所有龙形摆件嗤之以鼻!!
……哦,放心,他没有真的出爪毁坏陛下的手办,那毕竟是陛下的财物。
烦躁的、抑郁的、无法忍耐的本能促使龙爪子拍下讨人厌的东西,可理智又死死钳着他,让他在下一秒接下那些即将落地的东西——
默默推下,又默默接住,仿佛一只抑郁症晚期的猫猫在独自玩拍球游戏。
到最后没有任何树脂摆件遭难,只书房那圈被床垫挡住的墙纸留下恨恨的爪印……
骑士也不想这样,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恋爱大抵就是这么令龙矛盾的邪恶东西。
就连过去从未介意、视若无睹的妃子们,也在他的记忆里挨个扭曲、拔高、变态——最终成了令他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一尾巴过去统统扫烂的阴影。
第一次大帝在他面前提及妃子时,骑士说不介意,还说您如果想在现代开后宫也没问题,我这就去收购娱乐公司筹备选秀节目,务必召集现世长相最佳的美人们供您挑选;
第二次大帝在他面前提及妃子时,骑士说不介意,但他默默咽下了表示“我很专业我很有用我可以帮您筹备后宫”的事情;
第N次大帝在他面前提及妃子时,骑士说……
不,介意。
中间的停顿微妙得变长了,捧碗扒菜的爪爪也抠紧了些,但大帝当时正拿着遥控器看歌唱比赛下饭,眼睛都在客厅那边的电视机上,还说哎呀小黑你看,这个明星怎么有点像那个谁,我当年宫里砍头的那个谁,就是那个那个谁——
骑士很清楚大帝模糊的“那个谁”姓甚名谁,当年对方哭着说爱她却被侍从拉出宫的画面记忆犹新——但他一声不吭地埋进饭碗,就是不愿意再从她口中听到对方的姓名。
要是陛下只在意我就好了。
全世界所有人都该记住闪闪发亮的陛下……
然后陛下只会摸我的头,夸奖我是独一无二的。
只亲我一个。
只抱我一个。
只会被我吸引。
……荒诞、自大、不切实际的妄想一串接一串,宛如狂风吹起的超黏肥皂泡,连绵不绝。
难道这就是堕落的龙性,越喜欢陛下,就越来越想把她圈紧,讨要她许诺各式各样的唯一?
骑士苦恼已久,这恋爱越往下谈,他便越忍不住。
可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光辉无限的克里斯托大帝就是属于克里斯托全联邦所有人民的……
【那,奥黛丽·克里斯托,可不可以只属于我?】
——荒诞妄想的肥皂泡泡又变大了,陛下在这段恋爱中的每一个大胆举动、每一句甜言蜜语、每一种不同凡响的行为,都化为助纣为虐的泡泡液体。
明知那是不可能的。
却又不停地渴望……
夜,22:19分,骑士站在烤肉店外,提着刚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塑料袋,默默摁熄了正不断刷新回复的手机屏。
论坛里鱼龙混杂,他的紧急求助帖没有得到靠谱的回应。
他没有吃多少烤肉,喉咙里是刚才在便利店门口一气硬灌进去的冰咖啡,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
谁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竟然郑重其事地对陛下说了那样一通大话,真心实意地肯定了所有人对她的心意。
……谁让他说完后又止不住地后悔,生怕她就此又去寻觅其他更多喜欢她的人,奔向更灿烂多姿的天地……
【我希望您曾经选中的每一个男人都最喜欢您。】
是的,是的,而且每一个都会比他更具优势的,现代的陛下比那时少了许许多多限制,选择便也更加多了——
骑士控制不住地盯上了这个自己提出的假设,他太在意了,毕竟谁说“曾经”不可以是“现在”,陛下本也没必要为单独一个个体守着啊。
每个人当然都会最喜欢她的。她太值得。
可如果撇去对“最喜欢”,和其他所有雄性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他这头总秃噜大实话的呆蠢龙还有什么求偶竞争力?
除了喜欢她,很喜欢她,特别特别喜欢她——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了。
让骑士沮丧至此的,并不单单是之前他说出的话,更是因为他没来得及说出的话。
原本骑士说完后就想赶紧补充,“但您从此以后只能有我,我最喜欢您”,然后打一个“会继续努力”的补丁……
可大帝偏偏在那时打断了他,她猛地丢过一大把沾着水珠的生菜,任由炭火与水汽发生反应,产生嘶嘶的嗡鸣。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模糊的水雾对面,她再开口时嗓音奇怪得大,“吃菜吃菜,小黑,不提曾经了!”
陛下很局促,很紧张,而且,她不想再与他讨论这个话题。
……骑士只好默默咽下了“从此以后只能有我”的声明,压了几口汽水进嗓,也慢慢清醒。
是不该继续提。
这不就是空头支票吗,他该如何委婉地留住她,表明“即使陛下您过去未来选中的所有床伴统统都会最喜欢您,您也一定要唯独在意我”?
……骑士真恨自己这来来去去的矛盾恋爱心理,想让陛下受所有人喜欢的是他,烦躁她被那么多人喜欢的也是他。
刚说“希望您能拥有许许多多不同的超棒体验”,又反复强调她现在只能与自己发生关系,实在太无耻了。
……不,不,现在我还是正牌男朋友,要冷静,陛下还没有流露出继续浪迹花丛收集美色大开后宫的意思,虽然我今晚对她说的话差不多是完全鼓励……总之先抓住她现在对自己的新鲜感……努力诱惑一下、多多讨好几回……再趁着她心情愉悦时想办法拐回去……
“抱歉,久等啦——刚才结账时老板非拉着我要我帮他打卡转发留评价,说是他们店新出了什么积分制度——”
等在外面的骑士快把自己从黑龙纠结成黑烟了,大帝终于从里拉开了小小的店门。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大抵是因为她吃得很过瘾,又一直待在烤炉与暖气里。
“小黑,”她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的闪烁,“饭吃完了,账也结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骑士紧了紧手里的塑料袋:“都听您的。”
“唔——那散散步吧,顺便消消食?”
“是。”
于是他们沿着街边走了一会儿,大帝走在前方,骑士陪在身后。
夜很深了,巷子也黑,期间有个小流氓似的男孩冲脸颊红润的大帝吹了声口哨——
骑士本能想过去给他一拳再把他镶进砖墙里,但大帝却抢先扭过头去,冲对方露出盈盈的笑意。
大抵是烤肉吃爽了,她今晚心情真的很好,之前吩咐他去便利店买零食时笑,独自在柜台结账时看着手机笑,和老板聊积分兑换时还在笑,老实说从之前他在包厢里就曾经的事表明态度后她就一直在呵呵傻笑——
骑士越看她笑就越烦,烤肉再美味,也不至于让您如此雀跃期待、喜上眉梢吧。
……等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和一顿烤肉计较“你凭什么让陛下笑成这样”,他又抑郁地喝空了半罐冰咖啡。
此刻也是,面对大帝空前灿烂的笑脸,那个意图调戏的年轻男孩一愣,反而在这明朗靓丽的笑容中缩缩脖子,有些局促地跑远了。
……于是骑士也只好收起了自己的戾气,只默默侧过身,挡过了其他人看她的视线。
如果可以他更想牵着她的手走,但大帝一手抓着他买来的便利店饮料,一手戳着手机。
她为何总是在看手机,都不怎么看他,视线对着他总是回避……打住,你还不至于把自己降级到与手机做竞争吧?
他们沿街走了一公里左右,过人行道,再上了桥。
骑士注视着桥下漆黑的河水,有那么一瞬间想跳进去洗刷一下此刻来回纠结的自己,最好统统把脑子里这些不纯粹的坏心思洗掉,变回一心一意赞同陛下开后宫的好下属。
可大帝注视着河面上被路灯倒映过来的闪亮镜面,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直接投去视线,也能瞧见他的角度——
她男朋友正在沉默凝望河水,两眼发直,也不知道想什么。
但明显是没什么防备的,状态呆得很。
……大帝咽咽喉咙,又用舌尖顶顶上颚,第三遍确认,刚才从便利店买来的无糖茶饮料将烧烤的余味彻底漱干净了。
那,如果,趁这个机会……
她偏过去偷亲他一下,就刚才的告白正式回应一句,类似的,差不多的,很像是告白的“我以后有你就好啦”——
他应该会特别开心吧?——
作者有话说:【我希望您过去选中的每一个男人,都最喜欢您。】
——【那无所谓,以后有你就好啦。】
快说呀大帝,再不说旁边的呆子就要被自己酸得跳江明志了()
PS:本章算作正常更新嗷~爆更明日上!
第175章 第一百零六十八次试图躺平 蠢龙蠢事蠢……
愛していることを言葉以外の方法で
好想现在就用语言之外的方式
今すぐに伝えたい
表达我对你的爱恋
——引自-ヤキモチ(吃醋)-高
橋優
大帝起初只是想简单给个回应。
突如其来遭遇了那么一通告白, 尤其是告白方完全没有那个自觉,认认真真的样子和工作汇报也没什么区别……
简直就和交往之前他的暗恋宣言一样,“我绝对不会采取行动, 更不会擅自打扰您”,真诚的心意用过于坦率的方式表达出来, 真的摆出来后造成的冲击力反而比骚气明恋还嚣张——
反把大帝这个擅长读心的人类搞得面红耳赤、忐忑不已。
那时呆子自己还不明白他泄露了暗恋的秘密,可大帝却完全没有得逞或窃喜的想法,只是慌得不行。
陷入恋爱的龙想得越来越多, 但大帝这个成天用脑的习惯了深谋远虑,想得比他还要多。
还没交往, 她就开始忧虑,如果谈不拢分手后该怎么办, 小黑会不会心灰意冷就此离开。
还没聊开,她就开始揣测,拒绝后该怎么办,小黑他能承担住初恋失败的打击吗……
结果大帝冥思苦想都开始焦虑“将来如果结婚了走到闹离婚的那一步会不会让小黑难过得趴回地下停车场哭成一团, 再也不答应回来给我当靠枕”,当事龙却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生活该怎样就怎样, 面对她的暗中纠结,还好整以暇地问她, 怎么了, 陛下, 您这样盯着我,是我脸没洗干净吗?
……很好,“如果交往不顺利伤了他的心怎么办”彻底转变为“我偏要看看他什么时候肯当我对象”。
因为大帝越盯着他看越想啃他几口泄恨,但这头龙在异性方面俨然一个贞洁良男, 胸都能给上司埋,偏偏嘴就是不肯亲过来,说来说去还是“我和您不是能接吻的关系”。
我和你什么关系,我明知你暗恋我喜欢我喜欢得不行的关系,那凭什么你不让我亲——
结果,还没得到对方的正式告白,就翻来覆去纠结了一个多礼拜要不要和对方交往,最终被他又呆又磨唧的动作搞得不胜其烦,反变成她这边主动追求、主动胁迫、甚至下令逼他和自己交往,把好端端的暗恋成真搞出了强取豪夺感……就这样喜提男朋友一枚。
……哪有这样的事。
后知后觉的,大帝在交往后产生了“他是不是故意吊着我胃口勾引我”的猜想,但她很确定这头龙没有布局钓鱼的心计,他是纯纯的呆。
喜欢她,珍惜她,眼睛里脑子里全是她,偏偏还藏不住半点心声。
才明晰暗恋心思,不到一周就被大帝看了出来;
才领悟到性吸引,不到一天就被大帝直接揭穿。
……她就没见过馋女朋友胸馋得这么耿直的大傻子,可他都盯着那儿两眼放光吞咽口水了,还不知道使点坏心思过来占占便宜,只是缩回去扇自己大耳刮子。
细细想来,她与他能到今天这一步,与这头龙的呆逃不开。
就连起初没有一口回绝他的心意,也是因为怜悯这头小龙初次萌生对他人的爱恋,她舍不得一刀斩绝。
……难道她这人也和当年大男子主义的弱智王兄一个低级品味,不爱精致聪慧的贵妇人,就喜欢胸大无脑的傻白甜么?
胸大无脑,腰细腿长,天真单纯没心眼,会撒娇会卖萌……
大帝就自己的低级品味做了五分钟的检讨,五分钟后她抹了把脸,重新埋回旁边包容度超绝的胸肌里。
睡熟的龙:“*从梦中发来困惑的鼻音*”
……低级就低级吧,如果高级品味代表着再也不能枕着这对大胸肌睡大觉,她还是做个低级的俗人好了。
啊,好棒的胸,好满足的枕头……
大帝是何人,交往这些天,她看着随性,其实已经摸清了自己被他吸引的套路。
对象犯蠢→她怜悯他蠢→主动过去安抚→对象撒娇要亲亲抱抱→不可描述。
又或者:对象耿直发言→她领悟其中深意→忍不住过去回应→不可描述。
逻辑链自洽后,甚至她能跳过所有转换步骤,看着这头龙偶尔发呆时托腮的手指,便想过去啃一啃。
……咳,套路清楚归清楚,她就是吃这一套,何必特意避开钩子呢。
虽然但是……
“小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不至于吧。”
如果这货打动她的笨蛋特性统统是装出来的,那真的太强了。
大帝蹲在江边,颇为无语地看着在水里扑腾的骑士。
……她刚才不过是侧脸亲了他一口,又附赠了一句“以后有你就好”,当做
对他之前那通告白的回应而已。
大帝私心认为这个模糊的“有你就好”不算多认真的回应,如果换了她在小黑的位置,剖心挖腹地告诉对方我超爱你爱得不能自己,那起码要逼着对方求个婚回应回应——
可,“有你就好”。
她只是模糊地给了句口头保证而已。
热恋期么,一贯不冷静,她再上头再想跟对方谈谈婚事将他彻底绑定,也要先留个余地。
可这轻飘飘一句口头承诺,再加一个随意的脸颊吻,呆子却直接睁圆了眼睛,猛地往后一缩——
“噗通”一声,整头龙直接后仰摔下栏杆,倒栽葱状栽到江底。
大帝:“……”
在无语与错愕之前,大帝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跳下去救龙,可她抓着桥边的护栏刚要翻身,就见黑黢黢的江面上哗啦冒出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后者一边抹脸咳水一边冲着桥上的她喊——
“您认真的吗,您保证以后只我一个吗,‘有你就好’是不是就代表只我一个不找别人,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大帝:“……”
龙急切的追问坦率又大声,无数路人被跳江的动静吸引又被他仿若告白大喊的嗓门吸引,一时间无数吃瓜视线唰唰唰飞来,“哎呀你看你看那个人好像把自己对象逼得跳江威胁她一心一意了,难道是位传说中的PUA大师”。
大帝:“……”
好的,大帝冷漠地缩回了往外伸的腿。
“假的,你就泡在里面吧,别上来了。”
……男朋友是纯度这样高的呆子,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比起怜悯,她也是会嫌丢脸的。
没见过的。
正常傻白甜情绪激动了顶多一个萌萌的平地摔,遭遇激烈告白也就是热泪盈眶吧,再夸张点偶像派一点哭着哭着打嗝也不是不能忍——
这只傻白甜翻身跳江做什么,啊不对,他是一个后仰意外摔了进去——
这可是头运动能力远超人类的龙,就算吓得无法保持平衡也该是飞起来,怎么就他犯蠢掉大江里了!
……大帝捂着脸在路人吃瓜的视线中下了桥,虽然很想转身离开,但在水里面边扑腾边嗷呜的家伙嗷得太可怜,她咬咬牙,还是绕了个圈偷偷跑回河堤……
正试图拉开距离、打开屏蔽魔法、一个猛子跳回桥上抓住她的骑士立刻扭了头,顺着熟悉的气味盯住了岸边的人影。
“真的吗,真的吗,您说以后只有我,只是逗我的假话吗?”
大帝很不想理他。
比起不依不饶地与她喊话,这呆子就不能先游到岸上,别告诉她一头龙不会游泳啊?
什么话要这么急切地反复确认……好像她真的会去找别人似的……
“小黑,快过来,别闹了。”
江里的傻白甜的确扑腾近了,但听到她这话后,他又停止了拍水的动作,一梗脖子。
“您跟我说清楚,彻底说清楚,什么是以后只有我,究竟会不会再考虑别人——陛下,您要是又想转移话题轻松带过,我就地淹死在这里算了!”
大帝:“……”
你丫怎么不变成原型伸伸爪,看看这条浅薄的江能不能淹过你的胖肚皮啊,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就地淹死在这里??这是什么毫无自觉的死亡威胁??
大帝真想吼回去,但桥上的人群里再次闪起了零星的闪光灯。
……她真的很不想成为明天的热搜头条,“某女子逼男友跳江挽留”……
“是的,是的,以后只有你,不会有别人。快过来。”
这话切实传入龙敏锐的耳朵里,骑士屏住了呼吸。
然后大帝就看着那只黑影又冒出一串“咕嘟嘟”的气泡,整个沉进了江底。
大帝:“……”
大帝立刻离弦之箭般冲过去,刚要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救呆子——
“没事,没事,您别过来,水太凉!”
呼噜噜,咕嘟嘟,沉底的黑影再次伸爪,啪嗒啪嗒地游过来,探出口鼻,喘了大大一口气。
“我,我没问题,就是刚才太开心了有点晕,一时忘记要呼吸,尾巴又露出来乱拍一气,不小心在江底拍出了把我往里面拉的暗流……您,您离远点,别被我的尾巴掀起的暗流卷过来了……我,我现在太开心,控制不住尾巴!”
大帝:“……”
可是晚了,之前大帝情急之下已经冲进了浅水区域,大大的龙尾巴在水里疯狂乱拍,成功卷来了要靠近的人类。
大帝就这样被暗流一个猛子送了过来,她没反抗,只是感受着大尾巴在水下撒欢地卷过自己的脚踝,无语至极。
骑士赶紧游过来把她抱住了,向上托着她,以免她的口鼻进了河水。
但他在水下撒疯的尾巴一个劲卷着她将她往下拉——骑士只好更紧地抱着她将她往上托,俨然和不受控的尾巴拉锯起来——
大帝从头到尾呈死鱼眼,比之前宣称要淹死在江里的龙更像一具尸体。
骑士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对不起,都是我……我的尾巴太得意忘形,我没管好它。”
搞得好像你的尾巴和你没关系。
大帝面无表情地勾勾手指,示意他低头过来——
然后她捏着他的脸颊,啊呜一口啃上去,啃得很凶很凶,满是怒气。
“真蠢。”——
作者有话说:龙尾巴(开心到飞起):我的了我的了,卷卷卷我要卷过来——
龙本尊(努力绷住表情):很开心,但不能表现得太开心……唔,唔,当务之急是检讨我自己……
大帝(狠亲)
第176章 第一百零六十九次试图躺平 你别害我。……
骑士与自己尾巴的拉锯战, 最终还是以他本体的胜利告终——
深夜的江水毕竟寒凉,不远处的桥上似乎还有人在议论,虽说如今他们所处的深水区已经离灯火通明的桥面很远很远, 不可能被旁人捕捉……
骑士紧了紧怀里被河水打湿了裤子与下摆的大帝,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不乐意。
他自己被拍照被讨论被送上热搜倒无所谓, 一想到陛下如果湿淋淋得被纳入他人的镜头,遭人议论……
宝石般的异色瞳褪下了亮色,在将近晚十一点的深水中闪着凶蛮的兽性, 但大帝未能瞥见端倪。
龙对正式伴侣的占有欲远超人类的想象,尤其是这头诞生于父母扭曲的独占心的黑龙——只不过他时时刻刻依照她的心意克制, 又足够小心,谨慎。
怀里的女朋友仍在泄恨式地撕扯他的嘴唇, 骑士扭过脸避开时,甚至被她胡乱用力的牙齿咬出了血。
但骑士没管,随意舔舔流出的血,顶着嘴角破开的口子, 他猛地沉身下去,一把搂过她在水下踢踹自己的小腿。
水体阻力、暗流吸力、乃至尾巴自身不依不饶的禁锢力道……统统消散为零,在非人类强健结实的胳膊下, 一把被剥开——宛如从泥里拔出萝卜,大帝被尾巴圈住的双腿直接被他的胳膊揽成一束举了起来, 不仅脱开了恼人的尾巴圈, 更是直接脱开了湿冷的水面。
她愣了愣, 在这一瞬间,恍然觉得自己是条没有双腿的鱼,被他掐着尾巴从河流里倒提了出来。
……小黑平时在她面前实在过于软萌、百依百顺、太容易受欺负了,总能轻易让她忽略他曾经攻伐神国的武力值。
出于人类的本能, 大帝往旁边缩了缩,又扭了扭被箍住的腿。
但水里的着力点只有骑士这头龙,她一旦挣扎就彻底失了平衡,总不能再次意外落水吧,大帝几分钟前还在嫌弃仰面摔到江里的骑士蠢呢——
仓促之间,往旁边倒的大帝及时抓住了他肩膀后的衬衣衣料,指甲在上面划了长长一道。
骑士没什么反应,尽管那道划痕恰好与她昨夜在他背后挠出来的印记重合了,原本愈合的那道抓痕又隐隐浮现出来,衬衣下的背肌
无意识紧了紧。
“您做什么?水很冷,别乱动。”
他伸手捧过她的后脑勺,将她歪倒的身体正回来,又反手一扛,让她彻底坐上了自己的肩膀。
大帝攥着他的衬衣,指甲下鲜明感受到那处绷紧的肌肉,不由得喉咙发干。
“没……没……”
没想到除了龙胸,龙背也是蛮馋人的。
“您抓好,坐稳了。”
黑龙本就是她的坐骑,将她举起来扛到自己肩上更不觉得夸张,只当作平常任务处理。
他嘱咐了两句,便重新埋头扎入水中,飞快向岸边游去——
他人形游泳的姿态和龙形并不相同,区别于那时在浴缸水下踢蹬四爪摇摆尾巴的萌态,大帝发觉人形的骑士游水是几乎不怎么动腿的,只手臂略略往外滑,头始终埋在水下,并不需要频繁抬起换气,躯干与四肢保持着同一水平线的稳定。
有点像是人类的潜泳,只是并非潜于水下,他埋在水面突进。
大帝算是明白了,这头龙再是“火属性”,他也绝非不通水性,刚才扬言要淹死在江里是纯纯的闹脾气。
但她此刻顾不上计较之前的漏洞,因为大帝是坐在他肩膀上的,一手慌忙抱着他的脖子,一手死死揪着他后背的衣领——
是,估计这就是他埋在水面的主要原因,因为这样“搭载”在他肩膀上破开江水的她才能只弄湿鞋袜,不至于重新浸在水里。
大帝感觉自己就像在乘坐一艘人形摩托艇,区别不过是正经摩托艇有方向盘让主人握着驱使,她只能在江水的颠簸中努力用双腿固定。
……太尴尬了,只有小小孩跟家长玩骑大马才会用这种姿势……她又怕掉下去想夹紧,又不怎么好意思真夹紧……话说回来这不就是骑马吗……区别是马鞍换成了男朋友的后脑勺……
小黑要是变回本体在水流里载自己就好了,那肯定就是头普普通通的坐骑,她怎么乘坐都不会口干舌燥的——大帝忍不住想,却又有些可惜此刻在掌下起伏的肌理。
骑龙有骑龙的好处,不管是龙的哪个形态,皆有好处。
……嗯。
等到了岸上,一龙一人伴着“哗啦哗啦”的响声离开江水,大帝的双脚切实落上地面,这才止住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长舒一口气。
她将自己刚才的心猿意马全部归结于人类在陆地之外的环境里本能生出的不安定。
“陛下,还好吗?”
“嗯……”
骑士四下环顾,确认没有监控,这才伸手过去,扯下了她湿透的鞋袜。
大帝的气头已经过去了,刚刚才幻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见他上岸后火急火燎地就过来扯她衣服,立刻吓了一跳,以为小黑这是兽性大发,要拉着她在河堤边上展开什么不可描述的湿身玩法。
虽然现在天色漆黑四下无人……虽然她也不是没见过其他人在野外的play……虽然她是有点意动,大概可以同意玩一下下……
大帝虚张声势地踹了一脚过去:“不行,你想都别想,现在你指甲里全是河里的泥沙吧,不行!”
江水又不干净,好歹先洗一洗,再来正戏。
她本以为他会黏黏糊糊地凑脸过来亲她求她,但骑士只是笔直地跪在那儿,抓着她的鞋袜,被这一脚踹得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行,我只是想吐火烘一烘您的鞋袜,和指甲里的泥沙有什么关系?”
大帝:“……”
好的,是她想多了,这头龙没有那么夸张的玩法。
她一时语塞,光着脚又踢了他两下,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更抹不开面子道歉。
倒不是大帝不敢说对不起,可如果说“是我误会了”,小黑这头不依不饶的直龙必要追问“您误会什么了”“为什么要介意我的指甲”“您以为我要用指甲对您做什么”……
解释不了,索性不解释。
大帝光脚踩过他湿淋淋的裤管,原本的三分心虚演出了十分的理直气壮:“脏指甲,反正不行。”
骑士迷茫地琢磨了一下,估摸陛下可能是刚才的怒气还没消,之前咬破了他的嘴角还不够,便揪着小事跟他撒气。
刚听到那么动人的告白,他开心得很,倒不至于就这点小冲突跟女友再斤斤计较,理出个“您究竟为什么还嫌我”的一二三四五。
于是他温吞地应了声“好”,任由她光着脚踢自己,将湿透的鞋袜存到鳞片空间中,又窸窣脱下了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西装外套,快速吐火烘干。
大帝心想他不会就这样晾着自己吧,略别扭地再次踩过去搭话:“喂,小黑——”
骑士没抬头,一把握过她踩来的光脚,往自己怀里一带。
大帝又有种变成鱼被他揪尾巴的错觉了,每当乖巧的小黑动作时带上野性,她的后背就有点发毛,仿佛上下位倒转,游刃有余的自己被完全看穿——尤其是双脚双腿被完全箍住的时候。
可骑士没有做什么,只是揽过来,拧干她的裤管,又抖了抖自己那件彻底烘干的外套,往她打湿的小腿上一盖。
暖乎乎的温度借着烘干的外套衣料传递了过来,被江水浸凉的脚背立刻开始变暖。
骑士抬起她的小腿肚子,将外套袖子仔仔细细缠了几圈又打上结,确认外套完全裹紧了她湿冷的腿脚,没有漏风的地方了,这才松开手。
“您还冷吗?”
被他拽着腿的大帝吭哧几声,没动静。
她意识到对象自始至终都在纯纯地关心她会不会得老寒腿,完全没打算一扯二压三啪啪,配合着她脑子里的妄想这样那样……
可就是他这种纯纯的、还有点蠢蠢的质朴关心,给她带来的冲击远胜于花样多多的野外邀请。
……可恶的纯情小龙,想要就直说,他把异性关系经营成纯度这么高的东西干嘛。
出于本能的欲望总千篇一律,可纯粹又洁净的心意太稀有,远胜于金银。
大帝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脸红了,因为此刻脸上的热度比腿上的热度还高,她耳边打湿的头发丝都干透了……但她自持阅尽千帆,为这区区一个举动就脸红动摇实在很没骨气。
她的脚裹在他的外套里,又恼怒地往他手臂上蹬了蹬。
不准再这么纯,跟我玩点涩的,让我找回熟悉的场子啊。
骑士以为这是在表达她还冷,便立刻伸手搂过她的腰,试图烘暖——
正巧在这时,河堤上的公路掠过几十辆嗡嗡的摩托车,伴着年轻人的笑闹、酒瓶的撞击,与极大声的外放音响。
他俩上岸的地方属于郊区,紧邻高铁车站,附近没有居民小区,也缺少监控探头,这条河堤旁的公路风景好空气棒,很自然地就成了鬼火少年的出没地。
一堆黄毛绿毛紫毛伴着荤话与口哨呼啸而过,摩托开得太快,没人看清河岸边的大帝与骑士,但这帮爱飙车的不良少年改装的违规摩托却一个比一个嚣张,超大超晃的灯光嗡嗡炫过去,仿佛一波挨个投掷的闪光|弹。
嚣张的车灯照亮了此刻正俯身过来搂她的骑士,尤其是他此刻湿透的衬衣,与衬衣下紧紧贴着的、凸显而出的蓬勃胸肌。
大帝:“……”
过分。
什么突然袭击,她半点没心理准备的,这和鬼片开头BOSS突脸有什么区别,好过分啊。
大帝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眼前的美景,脑子嗡嗡一片杂音,之前在水里便有点发干的喉咙再次干渴起来——
鬼火少年们的车灯闪过去,视野再次变得黑暗,原本平常聊天的情侣却纷纷沉默下来。
大帝慢了半拍意识到,男朋友在黑暗里变圆放大的瞳孔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而且他也不再动作了,和自己一样,呼出纷乱的呼吸。
唔……
大帝顺着他死死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同样溅了水的上衣。
哦。
人眼看不太清,但是她想了想,意识到出门时自己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袖衬衫,而里面是黑色的内衣。
大帝伸手摸了摸,
摸到了完全贴在身上的衣料。
“你刚才看到啦?”
男友没有吭声,但他的呼吸沉重起来。
……哦。
看到了,而且还在盯,用他们龙特有的夜视力。
大帝笑了。她觉得回到了让自己如鱼得水的领域里。
“只烘干衣服可没用,小黑,去酒店洗个热水澡吗?”
【十分钟后】
因为紧邻高铁车站,他们很轻松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商务用的酒店。
大帝的腿上没再裹外套,和骑士一起走到有街灯的位置后,他就别开视线立刻用那件西装外套罩过了她打湿的上衣——
大帝原本不想老实披上掩藏,想再撩拨他几下,但骑士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又一次把她扛了起来,抱在怀里往酒店那儿跑。
“您别在外面欺负我,”他闷闷道,“我不敢看,但别的男人会用眼睛占您便宜。”
大帝逗他:“哎呀,好大的胆子,你这是不想让我给任何人看的意思咯?”
骑士:“嗯。不给。”
大帝:“……”
骑士:“您说以后只有我。您不能反悔的。”
大帝:“……”
是今夜的回应给了他底气么,恃宠而骄,有点不太好逗了。
大帝轻咳几声,觉得他这么明目张胆地将自己划到地盘里也别有一番可爱,还想再撩,却又感到他抱自己的手臂旁还挂着什么东西,随着跑动的动作,一阵窸窸窣窣。
这是……
“小黑,你怎么还拎着那袋子?”
是刚吃过烤肉、吩咐他去便利店买茶饮料时他拎过来的塑料袋,大帝本以为他跳江时遗失了,原来还被他拿上了。
……可里面的东西统统泡过水,有什么是他还要拿走的?
“您吩咐我买的饮料与零食,”他顿了顿,“塑封包装,没有进水,您可以继续使用……我不敢私自遗落。”
可大帝没被糊弄过去,而是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塑封包装,继续使用,你到现在还要带着走不肯丢——你那时不会借着买饮料的机会买了盒套吧?”
“……”
他没有答复,但大帝正被他抱在怀里跑,一侧耳朵,就察觉到了飞速飙升、咚咚咚咚的心跳。
哦哟。
大帝立刻乐不可支,眉毛几乎能挑到天上去:“小黑,想不到啊,你长大啦,现在都知道自己偷偷买——”
“陛下!!”
大帝住了嘴。
但这不是因为她没了欺负龙的心情,而是因为骑士已经抱着她跑进了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
他被她几句话逗得整头龙都在发烫,虽然罩上了面具,但涨红的耳根依旧被灰白的头发衬得格外鲜明,再说下去,估计后颈都要红得滴血。
大堂那儿还坐着几个靓丽的前台小姐,大帝可不乐意让其他人看见他这样,自家龙自己欺负,关上门只让她看就行。
嗯,等关上门,她要好好盘问盘问,怎么小黑这呆子会想到买套,而且还是吃晚饭时就偷偷备下了……
——“陛下,我没有买那种东西,我真的没有。”
酒店房门一关,大帝就夺走了他胳膊上的塑料袋,骑士急忙摘了面具,追着她解释:“我陪您吃完晚饭后完全没计划待会要带您来酒店开房——”
“我知道,我知道,有备无患嘛,小处龙~”
大帝可愉悦了,一边往房里走一边拆塑料袋,原本骑士递来瓶饮料后她就压根没管袋子里还有什么,谁能想到一向乖巧的小黑有这个小心思——
薯片,糖果,果汁,咖啡,汽水,与塑封菠萝包。
大帝将最上面普普通通的、沾着水的零食统统丢开,终于摸到了最下方略显特殊的的塑封小盒。
……哦哟。
大帝丢开袋子,一把拿出来:“还是两盒?小黑你很有勇气啊?打算一晚上全用光?还是打算勾着我循序渐进?”
论开黄腔谁能比得过大帝,她对象被调戏得羞窘极了,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盒子——
可大帝已经撕开了,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往酒店床上一倒。
她原打算倒完了就直接捡起一枚,转身笑嘻嘻地逗他“要不要我现在帮你戴”,都想好接下来要怎么欺负龙了——
可扑在床垫上的东西并非她想象中的塑封小片,而是一板板的药片。
两盒都是药片,但胶囊颜色不同,估计是两盒种类功能各不同的药。
大帝一愣。
什么是小黑偷偷瞒着自己要去买的药……
“您看到了,真的不是套,我之前没想着要与您这么快就再做……再做……”
他嘴上结结巴巴地辩解,手上的动作却格外利落,一把将她面前的几板药抓走了,塞到自己鳞片里。
大帝看他慌张躲闪的眼神,脸上的雀跃一点点淡了,多了些审视。
想要与自己亲热的小心思很好,但除了这个,她不喜欢她的龙偷偷隐瞒别的。
大帝说:“黑……”
“我、我身上全是泥沙,太脏了,这就去洗澡!”他立刻转身,“这套间旁边也有另外的浴室……您也快去洗洗吧,洗个热水澡!”
啧。
变狡猾了,知道继续在她面前会露馅吗?
大帝没再阻拦,她幽幽盯着他仓皇的背影。
【又五分钟后】
——哪怕不在她面前,她也有办法让这笨蛋露馅。
浴室里水汽弥漫,大帝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去,第一次没有去偷瞧淋浴房里的身影,而是锋利的扫视洗手台附近。
……果然。
一杯接好的自来水,两颗抠出来、单独放在纸巾上的小药片。
他应当知道瞒不了自己多久,却还是要把药抢回来离开——那答案只有一个,他今晚就急着吃这种药,最好是她视线不在他身上的现在。
可为什么没有洗澡之前就吃,难道是什么效用立竿见影的……
大帝拿起药片,左右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端倪。
药盒之前被他捏皱塞到鳞片里了,她也不可能找到说明书。
那就……
大帝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拍照识别。
……嗯。
这可是西元2224年了,网上什么没有,谁还有闲心玩百科识别小游戏啊。
大帝不消三十秒就找到了答案,脸上的怀疑烟消云散,眉毛再次高高挑起——
难怪小黑要瞒着她买。
这两种药,虽然不是同一个牌子同一款,功效却殊途同归——
一个号称金枪不倒——专业延时。
一个号称改头换面——专业变大。
……嗯。
作为一个成熟的智慧的女人,大帝默默退出搜索界面,将小药片放回原位,决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雄性的自尊心嘛,尤其是这方面,被女朋友捅出他想吃药来提升战斗力的真相……到底不太好。
什么欺负了没问题,什么欺负了会导致对方真的受创伤,大帝还是挺懂的。
可等到她压着心里的吃吃窃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就要拉出去回到那边的浴室里时……
咦。
等等。
大帝的指尖搭上门把手,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一个用来延时,一个用来变大。
……小黑他需要吃这种药的么??
昨晚他们俩才——是她记忆出错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那个怎么都消不下去的玩意儿还需要再延时?
那个要拼命扩流量才能对上型号的还需要再变大?
大帝反应过来后,登时两眼一黑……
就那样的不是人的玩意儿他还想再提升——真,不是人——压根对不上尺寸要很勉强很勉强才能——这呆子是真打算把我弄死么??
虽说他多舔舔她就能恢复吧……但也不能真把人当永动机使啊??
小黑为什么会去买这种药,之前他连打开鳞片让她碰都不知道,绝对没有其他雄性在这方面的攀比执念——话说他就算有也没必要买药,他和正常人类的尺寸比起来绝对是稳稳的大冠军,要是以前他懂
得与同性攀比这个,那自信心早就爆棚了,也不至于自卑成今天这样——
不行。
大帝咽咽口水,不是馋,是真心实意的怵得慌。
她只想美滋滋睡龙,不想被送进医院做修复手术。
……我得打消他吃药的念头,立刻,马上。
大帝眼睛一转,瞥向水汽弥漫的淋浴房。
她怀着格外强烈的惊恐之情走过去,唰一声推开拉门——
“怎——陛下?!”
无视了里面龙的惊叫,大帝直接摁上他的胸膛,将他猛地一推,抵在淋浴房的玻璃墙上。
小黑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摆在洗手台上没吃的药,立刻意识到暴露了——他惊恐无比地往后缩了缩。
“我,我不是故意违背您的命令……”
大帝脸上看着镇定,其实和他一样惊恐。
她的手顺着饱满的肌理滑下去,示意他变出细密紧实的黑鳞,又示意他打开最后那层封闭,带自己去菜市场那儿看看玉米。
骑士以为她是要施加什么惩罚,听令照做了,大帝盯着摊子上摆出来的大玉米。
大帝想象了一下这玩意儿再变大,再变……大帝不敢想象了,她冷汗直冒,眼神凶狠。
“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这样是哪样,骑士当然不需要她再说明。
他又害羞又害怕:“从刚才起……因为看见您……湿透的衬衣……”
本能如此,迅猛变化。
大帝盯了一会儿,把手伸过去,用力一掐。
骑士闷哼一声,错愕又震惊:“怎——”
您不是要惩罚我违背命令吗,为什么会这样?
大帝却不理他,继续用最冷最狠的表情瞪他,再瞪它。
骑士想说对不起,但它对着她凶狠的眼神没有半点歉意,反而更加嚣张起来。
骑士:“……”
什么垃圾本能,他绝望地想,为什么我控制不住尾巴也控制不住它?
他想推开她抓玉米的手,您再生气也不能不管不顾地碰这……
“小黑,听好了。”
大帝板着脸抬头,突然道:“虽然你之前的技术是很烂的,但你的资本是我见过最大的。”
骑士:“……”
骑士整头龙都烧起来了:“您说什——”
“而且你的时长也没问题,非常长,非常够,老实说昨晚实在时间长得有点烦人,我早就想把你踹开了。”
骑士:“……”
“所以你不要吃药。也不用吃药。你……”
大帝用沉痛的眼神抓着它,苦口婆心,仿佛手里的不是玉米这种植物,而是需要慰问的穷苦子民。
“人类是有极限的。你要多学学常识,衡量一下自己,千万别超越我的极限,我……我现在很珍惜我的生命。”
“……”——
作者有话说:大帝:你瞎凑什么热闹吃什么药!别吃药!我要活命!
骑士[托腮]:???可不是您说我不行……
大帝[裂开]: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说了,你给个具体时间点,我这就穿越过去扇死那个嘴上跑火车的自己!
PS:离目标还差1000~明天继续还债~~想要多多的评论鼓励嘿嘿~
第177章 第一百零七十次试图躺平 就很烦。……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昨夜事后……啊不, 事后已是今早,窗外白蒙蒙一片。
第一次开荤的龙忐忑不安激动难耐兴致高昂——
反正就是五颜六色的情绪一通高涨,噼里啪啦在脑子里乱炸, 比跨年烟花还剧烈。
如果那时大帝醒来,清醒地与他对话, 估计能得到上百句叠在一起的“我特别喜欢您”,迎接扑面而来毫不收敛的爱意,再被哐哐摇床拍地板的大尾巴一路晃到粉色泡泡的海洋里。
那大帝一定会无语但宽容地倒在床上, 拍拍乱扑自己的男朋友,算了算了, 小狗撒娇就是这样的,作为上司我要多点包容心。
最喜欢的宝物终于能裹满自己的气息, 年轻的小龙从未经历过这样美好的事情,他扒在床边嗅着她的味道,兴奋感甚至暂时超出了生理上未能完全满足的渴求。
……只可惜那时的大帝累惨了,凌晨才堪堪昏睡的她完全不打算按照常规套路给他一个情意绵绵的事后清晨, 她只能勉强把蠢蠢欲动的龙踹下床,之后再次被这傻叉戳脸的举动闹醒,又简洁让他滚。
谁都不乐意在昏睡时在撑出好脾气容忍旁边拱来拱去蹭人舔人的大傻子, 尤其是自己的疲惫自己的半昏迷统统来自那个大傻子本尊。
总之,黑骑士第一次后的早晨就这样过去了, 中午也就这样过去了, 他始终在床边守着她, 盼望着她能醒来陪自己说说话,可累惨的大帝怎么也醒不来,哪怕这头龙盯了半晌,就偷感很重地拿舌头来舔她、复原她、恢复她的精力体力——
大概下午三四点, 大帝依旧在昏迷,兴奋了一天一夜的龙扫把拖把洗衣机晾衣架统统折腾一遍,甚至还下楼给她买了她喜欢吃的甜甜圈——等到再回来煮上了红茶,他变出爪子蹭蹭蹭给走廊地板都上了层蜡,终于,无事可做了。
这头过于兴奋的龙开始情绪下滑。
他扒回大帝床边,变成原形,开始用鼻子拱她被角用尾巴卷她腿,被打开后又开始哧哧叹气。
倒不是又开始纠结怀疑“陛下怎么不理我陛下是嫌弃我”,他只是之前过于兴奋,情绪达到了一定阈值,却又在长期没得到对方回应后慢慢平复,再落到低谷……
哦,“低谷”,不代表低落。
骑士依旧没能回归常规的冷静。
刚缠着最喜欢的人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再过一星期他也不可能冷静——昨晚他都失智拿可乐腌了一遍自己、又拿半罐蜂蜜柚子茶腌了大帝——
想也知道,他独自一龙这个状态,靠自己是缓不回正常智商的。
他只是从“好想立刻弄醒女朋友告诉她我好喜欢她”变成了“下次一定要让我女朋友眉飞色舞地夸我棒夸我好,而不是奄奄一息地让我滚”。
因为大帝长久不搭理他,又表现出明显的疲惫与不适……
骑士很自然地就开始检讨自己的问题。
肯定是他技术不够好,他经验太浅薄,昨晚陛下声嘶力竭推他骂他挠他叫了好多句“不行”,骑士压根不用重新组织词汇找结论——陛下说得对,归根结底,还是他不行。
虽然让陛下染上他的气息很开心,但真正做那种事的过程……怎么说呢……
前期憋闷,中期箍得生疼,后期慢慢变化了……却远未尽兴就草草打住,再次变得格外憋闷。
如果不是那时踹他下床喊停的大帝状态太虚弱,骑士真会忍不住,直接伸爪把她拽下来摁回去,和她仔细讨论一下第二根被忽视的玉米。
唉。
清醒后陷入低谷的骑士想,我是真不行。
他盯着大帝那时未能完全复原的黑眼圈,独自琢磨着,心疼又愧疚,情绪到最低谷后慢慢就产生了某种“逆袭”的小火苗,类似被老板痛骂这个月的业绩倒数第一后,忿忿不平地打算要在下个月拿到销冠。
作为一头野性大于人性的野兽,骑士再呆也不会想“她不适应那以后就少做”,他打心底觉得这种裹气息的事情必要多多益善,以此磨练自己。
多做,多想,多总结,多学习。
提升工作能力的基本道理,应用到这个上面也没问题吧?
——在这样复杂又坚定的决心下,他便违抗了陛下“不准调查资料”的命令。
骑士默默变成人形,摸过手机,登上小号,戳进联邦论坛内部最大的成人讨论站里。
然后两眼发直,就这么盯着那些百花齐放的讨论帖,一直盯到大帝在傍晚醒来,这才慌慌张张收起手机。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真的不要轻易忽视一只上头的小处龙。
再听话,他也会被兴奋的本能驱使着,背着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骑士倒也不真的蠢,他知道陛下给自己下禁令,更多是出于“不准看其他女人的图片”“不准跟其他女人打听性生活”的占有欲,他是陛下的下属也是陛下的男友,如今自然要按陛下的心意保持忠贞——
所以他选择另辟蹊径,巧妙地踩在了摇摇欲坠的底线上边。
是浏览讨论帖了,是偷偷调查资料了,但……
乖巧的小龙是直奔男性专区,只看男人扎堆的分享贴,关键搜索词还是“不行”。
“不行”“怎么办”“被女友嫌弃”
……嗯。
可以想象。
在找到真正靠谱的技术分享贴之前,骑士就被花花绿绿的各式卖药小广告链接骗走了。
然后他辗转于无数个微商带货与线上男科医生的咨询里……林林总总还被骗了几百块乱七八糟的咨询费入门费……
最后不知怎的,某不知名网络专家隔空鉴定诊断,发来个潦草的诊断书说哎呀你这就是很典型的早X兼不举,你这毛病大了,得好好治啊,点击下方链接立刻购买xx金枪丸,保你三月重回巅峰,和女朋友重新恩恩爱爱。
骑士:“……”
如果骑士有那么一点人类常识,他肯定会吐槽,怎么不举和早X能是并列出现的症状,你糊弄傻子呢?
可骑士做了三万多年的未成年小龙,过去对这方面一片空白。
如果是冷静的、正常的骑士,拿出工作状态来,也一定能从对方的语气里识破这些卖药骗局——
可他那时一点也不冷静,看到“与伴侣重新甜甜蜜蜜”的宣传,他就心动了。
……只是“重新”这个前提多少有点膈应,好像之前他和陛下就没甜蜜过似的……
骑士犹豫再三,还是退出了咨询室,决定再去问问广大网友们的意见。
我真的只能吃药提升自己吗,有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学习掌握的技巧?
可众所周知,男人基本都是大猪蹄子,尤其是这方面。
有太多直男总会把技术好坏统统归咎于那玩意儿上面,仿佛只要够大对方就能爽,只要够强人家就能上天——
不论技术,就比大小,瞎弄一气还特别自豪,宝贝我厉害吧宝贝你上天了,然后靠着对象的怜悯、演技与爱意得到“啊对对对”,获得一颗被吹捧起来的自信心。
……当然,也不是没有正常男人,但这可是虚拟论坛……虚荣的男人们统统披着ID聚众吹牛,大家人均18cm以上……
所以,当骑士认真发帖,表示“自己很不行,女朋友不舒服,咨询了几个医生后得到xx诊断,该怎么解决”时,底下的回复便是“你肯定是那什么不行吧”“你肯定没我本钱厉害吧”“哥们不要不好意思,男人偶尔也可以磕点药,虽然我自己从来不嗑药”。
骑士:“……”
骑士虽然不太懂他们在吹嘘自豪什么,但直觉这帮人类雄性也不怎么靠谱,他有那么一丢丢后悔,想戳到女性论坛里问问瞧瞧。
但那肯定会惹怒陛下……
他正踌躇不前,唰唰更新的帖子里又冒出一个ID,对方发了很长一段话。
大体就是哥们别灰心,原本我也被诊断xx,和妻子生活很不和谐,某天痛定思痛开始服药后,就阳光灿烂了鸟儿歌唱了一切美好了——
普通网友是很少打这么一大段类似短篇小说的回答的,典型的推销软文,骑士做过太多网络上的信息调查工作,
还不至于看不出这个。
但他默默拨到最底,明知可能是骗局,明知不怎么靠谱,还是被最后那句吸引……
“她现在一改往日的冷淡,特别热情,每天都很黏我,说爱我,离不开我,我一回家就扑上来抱我。”
骑士:唔。
骑士想象了一下大帝再也不对他说烦,再也不投来嫌弃的眼神,再也不推他黏糊的动作,反而天天给他发有很多字的消息,不再用句号敷衍自己,他一出差回来她就扑上来抱着他说很想他很喜欢他……
骑士飞速点进下方链接,龙眼锁定商品图像,记忆信息栏的实体店铺,并于当晚就买回了两盒药。
没办法。
不是他不聪明,是那诱惑太大了。
他知道这是做梦,知道吃两片药就能改换大帝的态度是痴心妄想……话说回来指望潇洒独立的陛下会变得黏他也太过了,他还是幻想一下她会更改发消息的习惯吧,就,以后少跟他发句号问号,多点字数……算了算了,发句号问号也没关系,多加几个么么哒的表情包就……
但,管他呢。
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即使是毒药,他也会咕嘟咕嘟咽下去的。
反正龙不怕被毒死,有强大的自愈力。
——“所以,这就是你买药的原因?”
大帝盘腿坐在床上,骑士跪坐在床下的地毯里,不是很敢抬头。
他并没有人类雄性的羞耻感,他甚至到现在还是不怎么清楚那药片是治疗什么功能——如此畏缩,只是觉得被她发现了自己的抗命。
女朋友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床上传来被单拍打的声音。
“上来。”
骑士低着头爬上来。
“……抬头,看我。”
他不是很想抬头看她,不想再看到她眼神里的嫌弃。
“我知道错了。”骑士咕哝,“我以后不会乱信帖子里的东西,陛下,我只是……”
他的主人没有耐心等他道歉完毕,一只手伸过来,摁住他的肩膀,再次猛地一推,将他压在枕头里。
骑士错愕地张张唇,但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堪堪愈合的嘴角伤口再次被咬开,漫出一点点血气。
这个吻非常凶狠,非常愤怒,但涵盖了什么别的东西。
“……陛下?您怎么了?”
大帝没有回答,只是冷着脸扯开了他的衣领。
“小黑。”她用近似于“你完蛋了”的语气对他说,“从今起,我会天天发文字消息烦你。”——
作者有话说:大帝:……瞒着我买这种药吃还能出于这么纯情的理由,你有什么毛病,你怎么这么会勾引!
龙龙(歪头)
第178章 第一百零七十一次试图躺平 喜欢你。……
和喜欢的人做是什么感觉?
大帝以前不以为然, 能是什么感觉,雄性雌性,解决生理, 就那回事呗。
感情又不是什么神明赐下的奇迹魔法,纯粹是人类自己衍生出的荷尔蒙变化——把这种东西加注在原始的生理需求上, 哪能真产生什么翻天覆地的不同了。
彼时的她尚对爱神的封印一无所知,偶尔撞见自己的侍女颈间的红痕,也不过随意笑笑, 逗几句罢了。
侍女丽塔和喜欢的爱人亲密,她与美艳的妃子亲密, 本质上都是性而已,没什么值得羞臊, 更没什么值得区别。
后来大帝通过图书馆的遗物得知了爱神芙蕾拉尔对自己诡异的占有欲,与祖先艾薇给自己带来的诅咒与封印——
她其实更无所谓,“封印爱意”,听上去像是三流言情小说里才会有的设定。
会不会爱又不影响人吃饭喝水上厕所, 那不就是完完全全没影响么。
爱神估计是被自己的本源力量影响,在“爱不爱”的傻瓜论题里泡烂了,耗尽千万年积累的神体与无数奇迹给她下了个重生也无法摆脱的诅咒, 到头来竟然是这种无关痛痒的东西,而且还跑来对她这个人类扬言说爱……
大帝只想翻白眼, 打哈欠, 再招手让自家骑士将它挫骨扬灰, 处理干净。
可骑士对此的态度小心翼翼,他似乎一直在查找解开爱神封印的方法,而且背着她藏匿了什么关键道具……
大帝并不知晓小木偶被他藏匿在了护心鳞里,但她多少有猜到这头龙囤宝贝的习性, 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一直没怎么提。
要怎么提呢,正式与他讨论自己压根不会真心爱谁的真相,告诉他,我与你交往也不过是怜悯心与占有欲作祟的一时兴起?
大帝
至今不认为自己对骑士有多少真心,出于这种“欺骗小狗”的愧疚感,她也总在回避他过于赤诚的心意。
虽然她很喜欢亲他,逗他,捉弄他,拥抱他,安抚他,无时无刻还惦记着睡他……
那与真正的爱意没有关系,只是小黑这头龙太可爱而已,她就是想宠想亲,将他带进“男朋友”的身份定位后也觉得不太行,最好再交换戒指办个婚礼。
或者说,她对他是有那么点喜欢的,但爱神的封印摆在那里,她能有多喜欢——
喜欢又不是刀枪棍棒、千军万马,如此概念化的情绪,怎么可能强大到冲破神明的封印。
这不是大帝觉得爱神芙蕾拉尔有多强大,她纯纯是压根没见识过什么是“动心”,天生冷情,更对谈情说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起。
对容貌或身材心生喜欢,从而和对方滚上床在她看来很合理;
喜欢得不能更喜欢,以至于那份心意化作庞大的无形力量冲破神明留下的封印——
那是无稽之谈,大帝嗤之以鼻。
然而,远在通晓“爱情”之前,历经沧桑的克里斯托大帝便学会了关照自己的子民。
她没有孩子,没有爱人,却有千千万万需要竭尽全力庇护照看的子民……
奥黛丽·克里斯托或许不通爱意,但黄金大帝合眼时,却完全学会了担负起一个帝国、担负起臣子与百姓的责任心。
她只是承担了太久、担子压得太累了,在重生之后选择放弃——可那其实也不叫放弃,三千多年后发达的克里斯托联邦不再需要一位封建君主的悉心照看,大帝很开心他们离开了容错率过低的君主制,她可以随心所欲地逛街、喝酒、打游戏,做个无所事事的废人,甚至懒得多走两步、抬起眼皮。
可是,“责任心”,这并不是能轻松抛下的东西。
奥黛丽·克里斯托是个太有责任心的人,所以她脱下王冠后也很难一夜安眠,所以她即使放弃了重担也总是关注国际新闻,所以……
她即使不去深究自己的感情,也会按照身份,按照诺言,按照对方给予自己的东西……担起“伴侣”的责任,尽可能地对他好。
大帝依旧辨不清自己对黑有多少爱意,但他是她决定认真交往的男友,也是她考虑缔结婚姻的伴侣,更是她多年来照拂庇护的最忠诚的下属——所以她一定会负起责任,绝不能辜负他这份心意。
尽管想着“躺平抛开一切重担”,数星期的纠结后,大帝还是决心担起这份名为黑的责任。
这无关感情,她只是衡量惯了公平得失,不愿意亏待自己的伴侣。
——小黑在西元2224年成为自己的正式伴侣已经很吃亏了,当年如果做黄金大帝的伴侣,可是能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戴着后冠穿着华服被她养在华美壮丽的宫殿里……
想当年她赏赐一时新鲜的妃子都是赏赐奇珍异宝过去,小黑呢,给他买只几十块的半脸面具就开心得像傻子。
伺候她也没得什么好东西,反被她抓得红道道白道道又被她踢下床,后来还被她欺负哭了,消沉得不行。
所以,在知晓自己被爱神动过手脚,估计这一辈子也不太可能真正爱谁后……
大帝彻底抛下了“我究竟喜不喜欢他”的纠结,决心“要尽可能地珍惜他”。
她只是不愿意说爱他而已,因为她真的不懂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意,无法确信自己被封印的心——她承诺会对他负责,她尽可能地照看他,这不是已经够了?
所幸……
骑士也不曾说过爱她。
他看她的每个眼神,对她说的每句话,都夹杂着一句句无声的表白,大帝有时看他摇曳的尾巴尖,都能看出他有多喜欢她。
可他就是不说“爱”,也从不催促她给一个回答。
小黑并非那种无私奉献的舔狗傻瓜,有时就连她发来一则略敷衍的短信,他都会暗暗跟她闹脾气,感觉被忽视被嫌弃,他总要偷偷摸摸干点什么来传达自己的不满,再不搭理那就乱亲乱舔甚至胡搅蛮缠说要淹死在江里——
大帝不认为他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圣人,他是头龙,天生贪婪,本性难移。
即便是在他目前最听话、最乖巧、最隐忍的时刻——
“黑……呼……先……别动……找一找……位置……”
第二夜,卡在那儿,她勉力教他,他也忍得嗓音沙哑。
“遵命。”
——他明明很听她的话地卡在那儿,手却又探过来,尾巴也卷上她的腿。
能摸摸别处吗?
能磨磨尾巴吗?
龙一边这么问,一边已经攀上她的皮肤,绞紧细密的鳞。
要这,要那,语气卑微可怜,胃口却大得惊人,动作也一点不带停。
人类又一次被贪婪的野兽压倒,只能在晕眩中勉强应承着、安抚着他多种多样的需求——
然后再次陷入混沌,失聪又失明。
她大汗淋漓地昏过去,很短暂,又大汗淋漓地醒来,听他在耳边喘息。
这头龙哪知道作为雄性要少叫唤的默认常理,什么感觉什么不满统统在耳边讲给她听,全程还不依不饶地在她耳边问问题,问她喜欢这种吗,偏好这个吗,位置对不对,要不要再用力——
可他偏偏有一把低低的好嗓子,平时说话就足够沉,这时又簌簌摩擦,痒意能穿透耳蜗到脊骨里。
她痒得一缩再缩,可他也被连带着弄得嗓音越来越沉,偏偏还不知道收敛,舔着她的耳朵,追问每一次她缩紧的原因。
“是这里?”
“是这里?”
“您喜欢这里……不对,那是这里?”
大帝被他弄得不得不偏开头躲避,恨不得能戴上一副强力的隔音耳塞,这样才能屏蔽这个强大的干扰源,把自己想好的、该用来夸奖安抚的词句顺畅讲出来。
不。
比起这头问天问地贪婪又好奇的蠢龙,她压根没有叫出声的余裕——
人类在真正全面失控时是无暇用脑子念出什么夸张词句的,声音只会越来越低,越来越小,到最后发出一些古怪的嘶鸣,仿佛喉管被截断,下一秒就能断气。
大帝本想再一次教导他,却连开口都做不到。
或许是昨夜刚经历过的原因,第二次远比第一次轻松——
但远比第一次更磨人。
这可能也是因为大帝放开了某种暗暗的攀比心,不再顾虑着作为人类的羞耻,她主动让他舔舐自己恢复精力,又告诉他,不能让自己太过劳累,要在合适的时机唤回自己。
他们接吻,很多次吻,她成功被龙传来的热意一遍遍唤醒,一次次充满力气。
所以她没有一合眼就昏至清晨,而是在中间醒来——
大帝听着他喘息,不是在说什么心满意足的大话,也并非卧室里特有的戏言。
以为她昏迷时,他只是撑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奥黛丽。”
“奥黛丽。”
“奥黛丽……”
大帝眼前是一片斑驳失焦的昏黑,她慢慢合上眼皮。
她好像还是不明白喜欢的具体定义。
但她好喜欢他叫自己奥黛丽。
遥远的陛下,什么时候可以全部换成耳边沙沙的奥黛丽……——
作者有话说:做这种事是色心,谈恋爱是好奇心,对你好是责任心。
可我想听你再像这样呼唤我的名字——不再是悄悄的、偷偷的耳语,而是每一天每一刻都听——
这种冲动,似乎不来源于任何一种常规心理。
我……喜欢……
第179章 第一百零七十二次试图躺平 逆天设定。……
【深夜, 1:08分】
红色的小灯飞快转绿,房卡刷过的电子嗡鸣声很轻,但此刻发生在静谧至极的房间里, 却是格外响亮的噪音。
就像察觉到自己弄出了多大的动静似的——遥远的嗡鸣顿了顿,由一只手飞快捂紧。
大帝睁眼望着天花板。
她再也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那只捂来的手格外及时,仿佛又将她捂回了最激烈时失聪的昏沉状态里——
但大帝此刻很清醒,她躺在浴缸里, 枕着干爽的毛巾,感受着温热又洁净的水流淌过自己的腰背, 能清晰又准确地数出这只浴缸内藏多少按摩喷头,天花板上又缀着多少颗水滴。
……十二只分布在后腰、脊背、与大腿附近的喷头, 天花板上,是几百颗水蒸气吧。
她刚才就数了一遍,现在也可以再数一遍。
大帝眼都不眨地继续数数,却没有流露出无聊的神色, 对泡澡而言,这是极少量的水蒸气,几分钟便能重新数完。
这说明酒店房间的通风与暖气设施做得很不错, 比家里狭小的浴室好太多——即使泡在热水里,也不会觉得闷热, 更不会模糊不远处的玻璃。
……这间套房的浴缸就摆在床边飘窗旁, 离床几步远, 下个台阶就能到。
相比较掩在数道房门后的正经淋浴房,这口大浴缸的位置属实有些微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为了方便住客洗澡。
酒店的情侣套房么,自然与家的定位不同, 大多数人花大价钱订这种房间,也不是为了单纯睡觉。
大帝对此并无意见,更无羞臊。
反正借她对象几百个胆子与几百个G的资源,他也不敢提出什么与浴缸相关的花样。
她仰躺在水里继续盯着天花板评测风暖设备的优良,琢磨着要不要把家里那套风暖更新换代,再扩建一下卧室与浴室,也弄个类似这样靠近大床的浴缸……但是如果在家里沿用这种装潢,浴缸边缘水迹与地毯上脏
湿部分的清洁打扫……
等下。
我又不是那个负责打扫浴缸浴室与地毯的家伙,我费什么心。
当惯了上司的家伙打了声哈欠,又往后方干爽柔软的毛巾上靠了靠,动作间在浴缸里拨出一阵阵水浪。
她不困,也不无聊,就是累得慌。
如果放下心接纳龙族那过于作弊的种族天赋,“龙血与龙涎可以恢复精力”的设定实在具有太多样太方便的应用前景,再深思一下就能跌进那百花齐放的十八禁脑洞里——
只是身为人类必须保持开放的心态,再放下自己的羞耻心。
……大帝本以为自己这人没什么羞耻心,直到她跟一头龙睡了觉,正式接下了生而为人却要对付两根玉米的挑战……勉力对付时那头龙真正兴奋起来,她才发现,那上面甚至还长出了可以开合的冰凉细鳞……
大帝自认涵养不错,但那时震惊的她实在忍不住,不讲素质、格外激动地骂了很多句马蒂兰卡古语粗口。
*马蒂兰卡古语粗口*的,一根龙族特产蔬菜就能抵人类好几根,你还要我挑战双倍高难度,你想不想我活??
……但她没有吼出下半句,因为大帝是上司,上司有着绝不能对下属说不行的架子。
大帝低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此刻疲惫的不是身体,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与那点本以为压根不存在的人类羞耻心。
……怎么办哦,我未来要怎么办才能完成那个双倍大挑战啊……总不能一直拿手对付过去……
累。
可比心理疲惫更明显的,是饥饿感。
精力固然能够在非人类的帮助下完全恢复,消耗掉的大份热量却是怎么也补不回来。
所以大帝独自躺在这里,泡着澡,数水蒸气,就是为了等……
唔。
来了。
大帝抽抽鼻子,房间依旧静谧,可她确认,自己逐渐嗅到了烧仙草奶茶与脆皮烤肠的味道,伴随着对方接近自己。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是头惯常藏起爪子的龙,想要在地板上止住自己啪嗒啪嗒的走路动静轻而易举,他总爱在她看不到的时候秉承猫猫习性。
不过开关门与走路的动静都放得这样轻……
“小黑,我没睡,在这里。”
蹑手蹑脚的龙吓了一跳。
他提起原打算放在床头的东西,犹豫半晌,还是慢慢靠近了大床之后、浴缸中的大帝。
“您怎么……”
“当然没睡了,你走之前放热水的声音很吵。”
其实是精力恢复得过于饱满让她整个人有种“过载”感,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刚刚的她不仅摄入了龙涎恢复精力……她第一次摄入了龙的……
但大帝不是很想告知对方这个远远超过人类羞耻线的新发现。
太超过了,难怪大家都说龙性本淫。
她只是在浴缸里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将凉丝丝的烧仙草奶茶递到手里,又在他帮忙戳吸管时,冷不丁道:
“小黑,下次记得戴套。”
骑士手一抖,吸管便戳歪了。
他刚从外面的露天夜市小吃街回来,按着她的口味买了一堆高热量食物,身上一股烟熏火燎的孜然味,还顶着一帽子细碎沙沙的冰雹。
所以他没有坐得很近,却也不远,大帝能清晰看见低头的他从耳根红到脖子里。
……羞涩什么,她面无表情地想,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不好意思呢。
哪怕对这傻子的纯度心知肚明,她依旧无时无刻不在怀疑对方故意装纯的可能性。
“我、我……”
他像是说了个开头就窘得咬破了舌尖,轻嘶一声,又赶紧道:“我明明有戴……”
尽管无法生蛋的人类压根不需要龙做安全措施,龙自身特殊的生理构造也不惧怕从人类那里染病、更不用说传染给人类,像红龙就从不使用措施——可第一次第二次,出于某种“不想让陛下直接接触那里”的窘迫感,他依旧很老实地按照人类的常规流程,使用了道具。
虽然找到合适的型号实在有些困难,可魔法是万能的。
他很确信他正确使用了人类必备的道具,不管是前夜,还是刚才。
所以……
“陛下,您记错……”
“没记错,你是戴了,”大帝眯眯眼,“可你忘了另一根。”
……?
“另外……那个……又没……没有接触到您……”
说着说着,骑士的声音变小了,手里的纸吸管也攥成一团。
大帝默默盯着他,也不是很想和他解释。
解释什么,她要怎么亲口和他解释,之前另一根玉米虽然还是没能被她成功买回去,但买菜时却意外洒在了她手机旁边,所以混乱间可能被她摄入了零星一点——
可这零星一点就导致她事后宛如满血复活的斗鸡,心脏咚咚咚脑子咚咚咚,百分之二百的精力条就差爆表,明明人的潜意识感觉累倒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以至于她爬起来拿手机打了十局紧张刺激的排位赛,又自个儿放水找毛巾洗了澡。
大帝实在不想解释这个。
她受不了。
“我要喝奶茶。揭开盖子给我。”
“哦……”
骑士闷头闷脑地给她架好桌板递上吃喝,又按着她的指令收走了旁边的手机,可他估计是太慌了,从大帝的手中拿回手机时碰亮了屏幕,她的手机又自动进行了人脸识别。
尽职尽责的手机被主人的冷脸唤醒,又在下属的眼中展现出最近的浏览页面——
搜索百科,“龙精虎猛是否不仅仅是个形容词,龙精是否具有让人焕发活力的功能性”
骑士:“……”
大帝:“……”
这下好了,大帝不用再解释,骑士完全明了。
他收回手机,捧在掌心吭哧吭哧地瞅了一会儿,仿佛那不是一台手机,而是一块会烫熟龙爪子的大热铁饼。
大帝冷脸喝奶茶,吃东西,咕嘟咕嘟咕嘟努力补充能量填饱肚皮,不去理会这头蠢龙散发出的羞涩蒸汽。
然后,骑士哆嗦着爪爪把这部手机放到干燥的柜面上,又回来说:“陛下,您放心。”
“是有这种功能,但摄入太多会引起人类的暴毙。”
什么脑瘫设定。
大帝:“哦,那别人亲热忘戴措施的风险是可能中奖,我俩忘带措施的风险就是我可能会随时暴毙?”
骑士又吭哧了一会儿。
“没事的,我不会忘……”
“可我不愿意,”大帝继续冷言冷语,“好不容易找个了没有半点后顾之忧的自清洁零风险非人类,就这样我还不能玩玩人类没办法玩的,试一试没工具的直接接触玩法吗?”
“……”
骑士深吸一口气。
“吸什么吸,说得好像你没设想过这种玩法。”
……还真没有。
他哪敢想着直接与陛下……虽然陛下不可能生蛋……虽然他和陛下真的可以直接……虽然……但是……
骑士脸上热得不行,又被她似怒非怒的口气逼得后背满是冷汗,最后只好小小声道——
“陛下,没关系。这个,这个自动恢复体力精力的功能……实在不行,我可以自行封闭。”
大帝:“……”
什么逆天设定。
你要变得多方便啊?机器龙吗你??
大帝心头涌上千言万语,但碍于自身素质,还是无言以对,只能摆出死鱼眼——
“这么厉害的吗?想开就开想关就关的?”
嗯嗯,当然,龙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又格外殷切地看向她。
“龙鳞片内的血肉液体虽然在理论上可以无限恢复生命的精力,但,对方必须是我们选定的生命,由我们自己来控制治愈的作用才行。”
否则在战斗中敌人不经意间溅上了自己的血,他们还要间接给敌人补充精力体力吗?
怎么可能。
这种治愈功能一直是双向的,前提条件很多,只有选定的对象,才可以得到龙近乎无限的精力反哺、伤痕自愈……
骑士解释清楚,又有些期待,心想陛下会不会挑眉反问他,“那我是不是你唯一选中的人类”“原来你一直在对我偷偷特殊对待啊”“小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偷偷惦记我啦”……然后他趁势再表白……说她是最特殊最好的……之类。
骑士也不指望她会给出什么激动不已的特殊回应,他就是想借着每一个机会,对她诉说自己的心意而已。
他不能奢求她回应什么情意,但总可以不断地向她摇尾巴,以此宣泄那些多得没处放的“喜欢你”。
告诉喜欢的人自己有多喜欢她,这其实也是能令龙感到非常开心的事情,因为相较多年前无数个因为告白折戟沉沙的凄惨人类,“对她告白”本身就是一种被陛下默许的特殊伴侣权利。
他想对她告白。
哪怕重复一千次,还会渴望第一千零一次。
——可陛下只是死鱼眼睁大了,变亮了,挑起眉后,流露出另一层面的、浓浓的兴味。
“太好了,那你把这设定关了,以后也别浪费钱买道具,咱俩直接玩,把买道具的钱都省下来开房——你现在不傻了,小黑,你应该懂‘直接’是什么意思,对吧?”
骑士:“……”
不愧是陛下,思路清奇——
作者有话说:骑士(真情告白):您是我选定的人,所以才可以……
大帝(双眼放光):太好了,省下好大一笔道具钱,可以完全不用了!
骑士:……
您就这么缺那点钱吗.jpg
和陛下不是在谈恋爱吗,为什么总有种在谈皮肉生意的错觉……
第180章 第一百零七十三次试
图躺平 期限将近。……
第N次的真诚表白没被接收, 又一次拐向奇奇怪怪的领域……
骑士有些郁闷,可本性使然,也被她的提议激得有些干渴。
直接接触?
无需道具?
最亲密的……
“这个、这个其实也不着急……如果您很想尝试……又不是很介意我……直接接触您的话……”他眼神漂移, “大可以等我……”
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好好一头龙,说话声还不如蚊子叫。
大帝的心思已经不放在对话上了,左右不过是这呆子羞涩结巴的胡言——
截止目前虽只与对象正式亲热了两次, 但次次结束后,她次次饿得慌。
之前是干完了一整盒甜甜圈, 现在是高糖奶茶配孜然酱料十足的香肠与土豆块……
可能这就是无需脱力瘫在床上的代价吧,非人类那作弊般的治疗天赋无法达成能量守恒, 几次三番后完全亏空的人体能量无法通过失去行动能力来慢慢休养,终归要从别的地方补回来点。
虽说大帝以前也经常三更半夜吃东西,但那时的她要么作息颠倒,吃完还要再战十几个小时游戏, 要么就是醉得不轻被气急败坏的骑士抱回来喂粥喂药喂醒酒汤——况且醉得不轻时她吃什么东西都会伴着酒液吐出来——
可没一次像现在这样,大半夜被饿醒后沉浸式吃喝,菜单尽挑高糖主食填肚子, 吃完后犹觉得不饱。
没关系,大帝用牙签插了块土豆嚼嚼, 默默安慰自己, 就我刚才被迫翻来覆去的运动量, 就我现在次次挑战人体极限探索非人类的状态……大半夜吃再多高热量也不怕长胖。
而且,唔,这也不是多夸张的事情,多的是人一边泡澡一边吃冰激凌喝香槟嘛, 享受生活,没什么不好意思。
酒店浴缸上本来就有对应的置物盘,小黑之前拎着东西回来时便帮忙安好了——
只不过大帝没用,因为她衡量了一下自己仰躺的位置与置物盘的高度,意识到如果自己要将吃喝放在托盘上,就必须把腰背坐直,离开舒适的按摩喷头与浴缸后靠。
……倒不是她有多留恋区区喷头的按摩功效,也不是说她腰酸得直不起来了……哪有这么夸张,她可是身经百战的上司,上司怎么能说不行……
她只是觉得坐太直有走光的风险,毕竟小黑就坐在旁边——虽然他此刻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热水也早已漫过胸口——但,嗯,对,大帝只是担忧坐直了会走光。
所以她选择继续保持仰躺的姿势炫奶茶,反正奶茶灌在密封的塑料杯里可以飘在水面上,反正装小吃的盒子只薄薄一圈卡纸,可以拿在手上。
可就在大帝垂着眼,半仰着下巴,试图用不让手腕费力的姿势挑起第二块烤土豆时,她听到骑士那些纷乱嘀咕里冒出了一个重点词:
“正式成年的那天,自然而然就可以……您不需要特意要求……”
……等等?成年?正式成年?
大帝闻言动作一顿,手里放着烤肠与烤土豆的卡纸一个没拿稳,便落进浴缸。
“你不是已经……怎么还没成年?”
不啊。
骑士原本老老实实地守在稍远位置,和她几番对话后不知不觉间离近了许多,估计是看她为了偷懒使用这样崎岖的姿势吃喝,为她感到下巴胳膊难受,巴不得自己能被允许着近身伺候……
见她终于手抖抖落了食物,他立刻就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帮着端稳了纸盒与签子,又扶住了险些翻倒去水下的奶茶。
大帝错愕地瞪过来:“你——”
怎么还没成年??
骑士错以为她的瞪视是催促,急忙端着盒子戳了块土豆过去,一签子堵住了大帝的质问。
堵完后他还体贴道:“您慢慢吃,别噎着。”
大帝:“……”
大帝有些想把土豆吐到他脸上,虽然她明白这蠢货不是故意的。
她勉力嚼嚼咽下土豆,骑士又掐着时机递来一只,大帝再次勉力嚼嚼,骑士再……
大帝猛地推开了他捏签子的手。
“别吃了!吃什么吃!我问你话呢!”
向女朋友准时投喂烤土豆的骑士一愣。
他面露委屈,认真解释:“是喂给您吃,又不是我吃,我没吃。”
大帝:“……”
大帝深吸一口气,不想就吃零食这件小事再敲打龙的钢筋脑子:“我问你,什么叫没成年,你们龙不是做过就——”
哦,这个啊。
骑士神色自然:“
您记岔了,是经历这种事之后才会产生发|情期,而度过第一次发|情期,才是一头龙完成成年仪式的象征。”
大帝:“……是吗?”
是的,她的反问刚刚出口,便想起来了。
区别于“有无做过”,龙的发|情期更被看重……而红龙也在她面前提起过不止一次……
只是她先入为主,又迫不及待,这才忽视了“第一次”→“发|情期”→“正式成年”的发展规律。
“所以你的成年仪式要等到发|情期降临……”
“嗯。”
“具体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摇摇头,“第一次通常都不会形成固定规律,时间全凭各龙体质随机,红是经历过之后的第二个星期五,也有龙当天就发|情了。”
很好,大帝木然地想,所以我既有可能在这之后的第二个星期五经历一头龙的发|情期,也有可能明天早上就被摁倒在床上体验濒死。
……她究竟为什么想不开要和世间仅存的超级非人类交往?
“所以你现在还是未成年……”
“嗯。”
“所以我这段时间是知法犯法……”
“什么?”
“所以我应该去自首吧。”
“?”
“不,没什么,是我在说瞎话。”
大帝抹了把脸,悲伤又恐惧地炫了一大口奶茶。
要面对。
要勇敢。
要鼓起……淦!为什么偏偏是她找对象时碰上了一头龙!
“您不必担心,”估计是她的表情太绝望,骑士又急忙补充道,“虽然红每次发|情期都会耗干很多个人类……但如今我是您的男朋友,只会与您亲密。”
大帝低头算了算上次那头红龙在首都的战绩。
大帝又算了算自己能抵几个。
很好,我要以一当百了,我可真厉害啊,竟然要为这个英勇就义。
“小黑,所以现在开始准备墓志铭还来得及吗?”
可能是因为大帝话里那股郁郁的死气太浓,骑士噎了一下,没敢继续说下去。
譬如您无须担心,红是将人类当道具才会出现那种过度使用更换对象的情况,您是我的珍宝也是我早就选定的唯一人类,我会通过发|情时的气息反哺给您很多东西,足够您获得陪伴我度过第一次发|情期的能力。
譬如您之前不还是眉飞色舞地惦记着所谓的“直接接触”吗,反复盘算着不想使用……虽然我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成年仪式,但我很确信那时是无法使用道具的,据说那个时期的龙会对气息交缠产生病态的渴望……所以,这不是正好应了您的心意。
又譬如,龙的发情期不会完全丢失理智抛弃思考,如果您真的很累很痛很不愿意,我想,我也是可以克制住自己不做的——顶多成年失败,力量倒退,或者反噬受伤什么的……但比起您的安危与感受,那统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终,骑士只是瞅着大帝的表情,迟疑、忧心、最终化为坚定。
“陛下,”他沉声说,“虽然无法预测具体的时间,但广义的大体的时间段我可以控制……在您准备好之前,我不会迎来成年仪式的。”
真的?
虽然感觉今天晚上类似的话她已经惊叹了太多遍了——但真的这么方便的吗??
大帝长舒一口气,那种“死到临头”的紧迫感总算没了,脸上显出几分笑意。
“小黑,我以后要给你起个外号,就叫机器龙龙。”
便利又万能,浑身鳞片开合随心控制,温度、爪子、生理特性也统统能够开关控制。
骑士敛眉笑了笑,他很开心她重新展露笑脸,又给她递上了小吃盒,戳了。
一龙一人你喂我吃,很快就彻底吃光了分量小巧的小吃。
“其实做到这个比控制治愈的能力还简单,原理无非是压制自己的生长进度而已。”
他轻描淡写道:“过几个星期我可能会时不时地做做噩梦,出现生长痛或不明抽搐,半夜呕吐或鳞片脱落,症状会有点像中毒……但您放宽心,不要紧,只是一些压制生长进度的小毛病,毕竟我是生物体,并非开关控制的方便机器,需要一个长期的适应——过个一年就好了。”
大帝:“……”
大帝一口香肠噎在嘴里,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算了,别压制,小黑,我们是自然动物,还是顺其自然吧。”
哦——
作者有话说:大帝: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激起我浓厚的愧疚心理让我去准备那不知具体期限的极限挑战[裂开]
龙龙(真的不是故意):别勉强,陛下,我可以为您方便地关闭功能,那点副作用完全没关系——反正您会对我负责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