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一百零四十五次试图躺平 总而言之还……
烂片年年有, 今年尤其多。
自己干事,失败了,事没成, 不信邪,那还可以继续努力争取——
但片看错了, 钱也花了,时间也没了,想要痛定思痛从头开始……
“小黑, 小黑,别哭了, 那只是一部烂片而已,别哭了啊……这样, 我再买两张票,我们去看其他的爱情片,怎么样?你看的只是一部特例,真的, 其他爱情片肯定还是圆圆满满……”
这看似是个有用的建议。
为了否定极烂的少数,我们多看几部同类型的优秀之作,既能解开“爱情就是xx演的这样”误区, 也能破开思维定势关注其他的好的方面——
起码,对于单纯无知的小黑而言, 他能被区区一部烂片洗脑洗成这样, 肯定也能被其余几部片把错误的观念洗回来。
一手搂着往自己怀里拱的龙, 一手艰难地越过去够手机,正好同一个影厅的下一场就是另一部爱情电影,选票订位一气呵成,大帝只顾得上哄龙也顾不上精挑细选看评论看评分, 反正随便哪部都比之前那部狗屎强——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
“看了一部烂的,就多看几部好的”,前提是这个类型的片子里佳作多于烂作。
……可大浪淘沙,永远是优质少于劣质,佳作少于烂作……而更不巧的是,在这个档期这个影院同时排片的一连三部爱情电影,整整七个多小时……
狗屎,屎中屎,与屎中屎中屎。
……具体情节,大帝已不想仔细回忆,毕竟回忆佳片是种快乐,回忆烂片是种精神折磨。
她躺平了,连决议全国税
收的文书都不想审阅,更没必要在轻松的约会坐在电影院里受这个精神折磨。
优秀的作品千姿百态,稀烂的东西却大差不差——演员,剧本,导演——反正三者中有两方不靠谱,那便是全军覆没。
只这么说吧,大帝看完第一部片子的想法是质疑自己“我是否落后于时代”,大帝看完第二部片子的想法是质疑导演“究竟有何居心”,大帝看完第三部片子……
哦,她没能在第三部片子那里挺住。
大帝看了个开头就受不了了,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蹲在门口打了两局游戏,又在商场负一楼转了一圈买了点小吃充当午饭,再回去就坐在座椅上吃吃喝喝……
随便干什么,都比坐在那里让脑子受刑快活。
为了抗住那连绵不绝、令人想冲大荧幕投掷食品垃圾的精神折磨,她甚至还跑去快餐店买了份鸡块,问服务员要了不透明的可乐纸杯与吸管,然后又偷偷摸摸跑到楼下超市,买了两大罐橙味麦芽啤酒。
咕嘟咕嘟,两罐啤酒搭配着冰块往可乐杯里一倒,正正好好一杯“大号可乐”出炉,大帝盖上盖戳上管,跑回影院里,坐在小黑眼皮底下,直接怼着吸管“呼噜”——
爽啊。
酒精上来了,视线模糊了,精神状态快乐松散了……折磨感变轻许多,再烂的情节也能看笑出来。
大帝斜倚在座上,吸溜吸溜,假意“吸可乐”,实则灌完了两瓶啤酒。
以她的酒量而言,不多不少,只微醺罢了。
……但大帝也知道不可酗酒的道理,她只是太久没喝了,有些馋……随着小黑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管她喝酒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容置疑了,前两年她当着他面喝到断片小黑都不吭一声,如今她偷喝两罐都要被他直接扛走。
不知是不是醉酒的错觉,她喝多之后看见的小黑,比平时乖巧温顺的小黑,要凶很多很多。
……也有部分原因是大帝对龙的种种特征有了概念,知道寻常人闻见的味道会在他鼻子里放大无数倍……顾忌着小黑灵敏的嗅觉,她实在不愿让他的鼻子嗅见自己的呕吐物……这么些天也算是为了维持“女朋友的形象管理”,大帝一直老老实实的,一滴也没沾。
如今实在有些忍不住。
嘿嘿,反正影厅里一片漆黑,小黑看得这么全神贯注,估计完全注意不到我,就算发现了,也有着“只有这样才能顺利看完电影”的完美借口……
大帝算得很美。
只是她酒足饭饱,心满意足,那该死的稀烂的屎中屎还是没能放到剧情高潮,大帝盯着屏幕的眼皮开始不停打架,然后……然后她头一歪……
再醒来,直接就是影厅散场。
大帝:“……”
见鬼。
忘记自己微醺时不发酒疯,没大动静,就是容易犯困了。
她支着头坐起来,不痛,不昏,只是脸颊微微发热,后心又有些汗意……
这最后一排的情侣座沙发正好够她躺下,睡得也还算舒服,脚上的鞋脱了直接蹬在另一边把手上,而且未免影院的公共设施接触袜子,脚心还被垫在了一条围巾上……
大帝只稍微起身,肩上的厚外套便簌簌滑下。
容易漏风的开口处还卡着一枚格外眼熟的发卡。
大帝:“……”
有被子有脚垫,难怪睡得这么舒服。
她拉起男友的外套喊:“小黑……”
荧幕滚动着演职员表,零星几对情侣相携离开,角落处还有处缠在一起啧啧作响的野鸳鸯。
唯独没有骑士,那个正襟危坐又容易受骗的傻蛋。
大帝四下搜寻一阵,又摸出手机,看到了骑士发来的留言。
【去给您买粥和醒酒药。很快回来。】
……被发现偷喝酒了啊。
唉……
这家伙,看烂片看得比在座任何一个观众都要沉浸,谈恋爱也比在座任何一对情侣谈得惨吗。
大帝兀自垂首,又捏捏鼻梁,醒酒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了很淡的遗憾。
她没想睡着。
如果只是自己单独一人来看,早在第一部烂片就可以起身离开……
烂片虽烂,看到一半就不打一声招呼把自己独自丢下的对象可更烂。
就像一个人全程无感,一个人却痛哭流涕,但前者高高在上地去嘲讽后者“你这也能共情是不是脑子有病”,是非常稀烂的行为。
大帝看着小黑表现出那么多的在意,这才决定一直陪着开解安慰,票也是她订的,几场也是她安排的,她要是开口说实在看不下去小黑肯定会依言离开……
但银幕上演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今天她走进电影院只是为了陪男朋友,满足他那个好好约会的愿望而已。
两小时一部电影,还是六七个小时连看三四部电影,没什么所谓的,总归都是划了一整天假期陪小黑玩。
但……
喝酒实在误事。
小黑独自看得那么伤心,转头又发现她不管不顾地醉倒睡着,肯定更难受。
真是个糟糕的初次约会。
或许……是时候彻底戒酒了?
——这个想法非常自然地跳出来,将垂头醒酒的大帝吓了一跳。
仿佛远在平行世界的某位助理终年累月的“请您戒烟”敲响了警钟,而某位自以为只是玩玩的总理阁下时不时应付着,某一天悚然惊觉,自己还真就听了他的话,乖乖把烟戒了。
无声无息,无知无觉,反过来,被拿捏……
上位者对被拿捏的感觉最为敏|感,因为她太习惯拿捏他人。
大帝深深皱起眉,怀疑,不快,甚至是一丝反感——
但她又迅速压下了自己不合时宜的猜疑。
慢慢铺垫,一朝收网?
不,黑龙有的是一颗赤子之心,他绝没有这份深深的心机。
他只是内里藏着格外坚硬的墙壁,平日里指哪打哪,任其揉圆捏扁,但真正要坚持什么——
就像抵触流浪汉,不愿意告诉她龙族的秘密,不喜欢她酗酒后在街头乱窜。
遇到坚决不愿妥协的事情,小黑次次直白表现出了极强硬的态度——而寻常人是很难拗过去的。
“陛下?”
脸颊摸过一只手套,大帝顺应着力道抬起头来。
重新回到她身边,拎着鼓鼓囊囊两只塑料袋,骑士俯视着她,面具下的唇抿得很紧。
大帝错觉自己回到了去年那个寒冷的冬夜,从长椅上一睁眼,就看见一堵散发着呼呼热气的大黑墙怒瞪自己。
但比起那时……仔细再瞧瞧,又似乎没那么生气。
眉稍稍松了。
“先吃药,再喝粥。”
自己刚才竟然又犯了猜忌的老毛病,不仅率先犯了错,还怀疑他有问题……大帝有些心虚。
她难得小声嘀咕:“我还好啦,没喝几瓶,只是两罐麦芽啤……”
“那就喝点粥垫着,我们再去吃晚饭。”
“……影厅已经散场,你看清扫阿姨都来了,我们还是先出去……”
“人还没走完,不急。您先垫两口。”
“……”
喝了酒的大帝总是拗不过骑士,尽管她此时已经没有醉意了,更没有打算继续自暴自弃。
接过他递来的粥碗,她舀了两口,蔫头缩脑的。
骑士盯着她吃完,又盯着她合上盖,找借口般眼神再次打转——
“哎,小黑,你刚才看见了吗?那边,那边的情侣……”
哦,不是找借口,是找其他话题,想引走他的注意力。
骑士很清楚大帝在打什么主意。
其余事情他未必能对她睿智深远的决策了如指掌,但涉及到“嘴馋偷酒喝完后又尴尬找场子”这个领域……
他身经百战。
——而骑士也没有很难过,龙的鼻子何其灵敏,几部电影又不可能引得他分走永远会放在陛下身上的注意力——
冰块、纸杯、吸管与快餐店logo都遮不住酒精,大帝煞有介事地晃着“可乐”在他身旁坐下时,骑士便有了数,知道她是偷着搞了两瓶啤酒回来——还知道那是橙味的麦芽啤酒,知道那是哪个牌子的,多少度数,全部喝完后陛下又会睡上多久。
……别问,问就是他身经百战。
所以骑士很平静,这么些天没沾酒,他估摸着,她也时候偷偷破禁了。
于是睁只眼闭只眼放过,又在她睡下后额外罩下了隔音的结界,又为她披上外套,脱去鞋……
陛下对酒瓶的执念比她对权杖的执念深得多,总不可能指望陛下真的戒酒吧。
别受凉,更别喝到吐,因为到时候还是您自己最难受——骑士只能对她有这两个要求。
如今陛下又开始找话题想带过喝酒的问题……算了,好端端的约会,也没必要争吵。
“您让我看什么?”
“嘿嘿,你看那边,那对小情侣……”
骑士顺着她的意投去视线。
角落里那对野鸳鸯的手脚还缠在一起啧啧作响,别说顾忌影院监控了,哪怕端着垃圾桶收拾爆米花纸壳的清洁阿姨拿着扫帚来回数次,又用眼神斜瞟了咳嗽了数次……他俩也视若无睹。
……公共场合热吻热到了这种程度,其实也是恋爱谈得很沉浸了。
完全没体验过、自觉此生也不会体验的骑士平淡收回视线。
以前看到或许会厌恶,昨晚看到或许会羡慕,现在他却只有平淡。
陛下可不是那种会因为电影院氛围丢弃大脑的人,她只会沉溺酒精然后呼呼大睡,所以这种事情是绝无可能与自己产生关系
的,那就没必要投以关注。
骑士冷静地做出判断,冷静回头:
“我看过了。怎么?”
大帝:“……怎么不怎么,你没什么想法?”
刚才不还是看个热吻海报就要捂脸摇头吗?
骑士没捂脸,持续平静:“没。”
大帝以为是他没懂。
“……就是,咳咳,你看到那种情侣模式,就没想过……”
她眨眨眼,伸出手,冲着他点点唇:“和我?”
和你?
这暗示是个傻子都能读懂。
【看到别人那样激吻,想不想和我……?】
骑士便垂眼看着她的唇,面具后的眼睛盯了整整两秒钟,整头龙一动不动。
他仿佛在衡量什么石破天惊的举动,下一刻就要弯腰贴过来——
但两秒后,骑士却依旧保持着极其职业的冷静感,直立着,摇摇头。
“不要。现在还是算了。”
大帝:“……”
大帝:“你什么?什么算了?”
“我说我现在不要亲您。也不想亲您。”宛如挥下能劈开海峡的直剑,黑骑士直截了当地对女朋友指出,“因为我有点生气您喝了酒,也因为酒气已经裹满了您的衣服,又在您的头发上发酵,现在您整个人闻上去又酸又臭,一张嘴比五十碗臭豆腐还熏龙——所以我现在不要亲您,也完全不想亲您。”
大帝:“……”
这是什么直来直去毫不含糊的刀剑攻击哦,这头龙平常乖得很,为什么此刻一点也不温柔??
擅长表白说情话的家伙原来也这么擅长捅人心窝……
“陛下,不想亲气味过大的人类,这是龙之常情。”他陈述完毕,竟然还歪歪头,描补一句,“您是这样伟大的陛下,一定能谅解的,对吧?”
大帝:“……”
戒酒吧。
大帝木然想道,决心从未如此坚定。
果然还是戒酒吧。
……为了身体健康啊——
作者有话说:龙龙(平静):我没难过。也没有很生气。没关系。
大帝(松口气):那就好……
龙龙(平静):但我现在不要亲您。您臭。
大帝:五雷轰顶.jpg
PS:酒鬼真的很臭,宝宝们不要学习大帝,现实中未成年绝对禁止饮酒,成年人也要少量适量饮酒哦,最佳选项就是不喝酒!
第152章 第一百零四十六次试图躺平 吃什么饭,……
走进影厅时是天光明亮, 离开影厅后却已经华灯初上。
——一连三部电影,数小时的时间,还要加上酒鬼在影院里独自进行的反思与忏悔与决意……
差不多吧, 到晚饭饭点。
骑士将喝了小半的粥碗提在手里,低头刷了刷数小时没看的手机, 刷走红的无数段语音咆哮,刷走夏洛特在群里跟文森佐厮杀的记录(“你那秃子弟弟把我侄女诓骗去哪了”),又刷走凯特私聊自己发来的无数个问号, 刷走远在伦道尔盟国某某产业头部领导人暴毙的新闻……
因为今天是他数月来难得的假期,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得到的约会, 所以这些信息统统不重要,再离谱的事故也要延后处理。
骑士面无表情地刷走所有“闲杂信息”。
然后他终于在快迈上自动扶梯前从手机的通知记录里找到了——
陛下提前订好的晚餐, 那家热门餐厅的预约短信。
用餐时间,包厢号……最关键的是,餐厅地理位置。
导航一搜,离这里半小时车程, 坐地铁过去,四十五分钟。
“陛下……”
为了避免晚高峰的人流,还是抓紧时间吧。
骑士回头想去提醒陛下, 后者说不定又插着兜缀在后面磨蹭,他们两人走路总是习惯一前一后的, 也不可能像正常情侣那样牵手并排——
然而, 令骑士意外的是, 陛下这次没有磨蹭。
他刚顿住脚步,陛下垂着的脑袋便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陛下,跟得好紧。
他略略打量了一下她脑袋下捂住脸的手。
而且陛下还在捂脸,从影厅里面捂到了影厅外面。
……这是怎么了?
↑对自己的言语所造成的杀伤力一无所知的家伙
骑士完全不觉得陛下会有决心戒酒, 也不觉得她是那种被指出“酒喝太多”就不好意思的类型,所以陛下之前在影院里垂首嘟哝的“要戒酒”他全当成了调侃的玩笑,在骑士心里,陛下的脸皮一直比天高比海宽比龙的肚皮厚——
这是赞美,没别的意思,见过太多固守脸面的愚蠢人类,骑士一直钦佩着大帝的爽朗与潇洒。
所以他没把刚才的一切当回事,只是想,下楼的电动扶梯就在眼前,总杵在入口既不安全也会挡别人的路,可陛下却捂着脸不说话也不动,就抵在他背上,倔驴撞南墙般频繁撞头……
骑士斟酌几秒,便直接握过了陛下的手肘,将她搀进扶梯。
陛下肯定是喝太多腿软走不动了,他理解。
捂脸悔过中的大帝:……小黑竟然嫌弃我臭嫌弃到了这种地步吗,肩也不搂了手也不牵了,直接扯着我胳膊肘上的衣服走??
骑士:总不能直接掰开陛下捂脸的手,也不能违反之前“离我远点”的禁令直接搂她,陛下看上去心情很差,我引路时还是少做肢体接触,能捏衣服就捏衣服吧。
一人一龙都在误会中沉默了下去,从顶层影院降到一楼,又从一楼来到商场大门出口。
骑士带着她一直走上了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快过马路时,站在横道线前,又看了看手机里变化的地图。
不走地下通道,要去那家陛下约好的餐厅,必须赶去一公里外设立在自行车道旁的地铁口。
……对陛下而言,一公里也可以很漫长,毕竟她强烈表示过对运动的抵触,又刚刚醒酒,酒意散发后其实会冷得更加厉害,万一被风一吹……
骑士想带她直接飞去目的地,由他亲自裹着才能放心陛下不受冻——但稍稍感应了一下本体的情况——狰狞的伤口仍未愈合,鳞片的缺口下依旧汩汩流淌黑血。
……唉。
打车吗?
但陛下很少打车,尤其是在市中心的晚高峰。
骑士不敢擅做决定,开口问道:“陛下……”
打车呢,还是坐地铁呢,如果选择步行,那是我背着您走路,还是抱
着您?
白日里在地铁上那个“离我远点”的禁令也是时候解除了吧?他刚才可是亲口保证过,说自己现在很冷静,没想亲热没想黏糊,更不会再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陛下没搭话。
她的脑袋愈发耷拉下去,像一朵凋谢的花。
“……陛下?我想问问您,接下来去餐厅,该如何决定出行方式……”
“不去。”
捂脸的陛下突然抬起头,仿佛才从某个一团混沌的世界里抬起脸。
她看他的眼神有些凶狠,骑士想,果然还是靠太近了吧,陛下不爽他拉着她衣服走路。
【离我远点。】
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又放开扯她衣角的手。
大帝:“……”
我身上的气味难道在你鼻子里已经酿成了辐射?至于嫌弃到这地步吗??
——但大帝毕竟还是大帝,误会也好差错也罢,既然是自己率先理亏,那就整理好自己,解决“味道”这个源头,再跟他细细算账,教他什么是谈恋爱不能过于实诚,什么是男朋友本该拿出的虚假态度。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颓败的心情。
“不去餐厅吃饭了。”大帝沉痛道,“去旁边的酒店,现在,马上。”
骑士:“……”
平静了一路,骑士终于绷不住了。
他也陷入了五雷轰顶的煎熬中。
“可、可、可……我,我还没吃……您约好的……晚饭……”
“吃什么吃!去酒店!立刻!”
“……”
【五分钟后】
因为是市中心的高级商场,自然会有紧邻商场的五星级酒店。
因为上司的命令前所未有沉重,也因为骑士掏钱的手僵成了石板板——
“感谢您的入住~”
电梯门打开,房卡刷上感应器,超高效率完成上司的命令几乎成了职业病,而“听令行事”这个本能太太太容易给龙惹麻烦。
站在开好的房间门前,骑士的手迟迟不敢推动——
“愣什么,进去!”
是大帝一把推开了他,将他整个撞倒进房,然后伸脚一勾关上房门,动作狂野又熟练。
骑士:“……”
不是,不是,夜还没深,约会还没结束,您至于这么急切吗,我还远远远未做好心理准备——
“咚”一声,是上司将他一把推在了酒店房间过道旁的衣柜里。
骑士:“……”
这就要开始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急太快,骑士连“忐忑”都来不及感受,直接被大帝的雷厉风行吓懵了。
这哪是什么小情侣约会然后情投意合相互暗示共同迈进酒店,这是犯罪分子拽着被抢来的猎物拽进逃不出的深深深渊。
骑士不怕深渊,但他很怕很怕自己会被兜头罩来的深渊逼出弱小无能废物零经验的表现——
害怕。
恐慌。
有那么一瞬间,蠢蠢欲动的本能都消失了,他只是仓皇地闭上了眼。
“陛下,别……”
“让开,让开,都让你别挡道了!!”
——“咚”地将他推倒在衣柜里后,陛下疾步奔入酒店房间的浴室,背影风驰电掣,又一个五秒后,就想起了哗哗的水声。
“我先洗两遍澡冲一冲——”
浴室里传来后续更急切的命令:“小黑,快帮我找找漱口水、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全要香氛很浓能完全遮住你嗅觉的种类,实在找不到就去前台买——然后统统甩进浴缸来!”
被甩在玄关衣橱里的骑士:“……”
哦。
陛下立刻开房,只是急着洗澡。
原来只是急切要洗澡……
不是推倒我,是推开我。
原来,只是,要洗澡。
……哦。
年轻的公龙仰面,望着黑漆漆的衣柜顶板,半晌。
他扑腾几下,带着灰,带着脏,带着无可名状的沧桑,从不堪负重的衣柜板里默默站了起来。
“陛下,我也要洗。”——
作者有话说: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倒:陛下不要——
原来只是被一把推开:……陛下,要。
再乖的龙也是有脾气的.jpg
PS:今天在外面走了一整天亲戚,实在有点忙,字数有点少,明天俺争取写多点嗷~~
第153章 第一百零四十七次试图躺平 一报还一报……
作为一头关键时刻能干事绝不废话、重要的底线即使是陛下也绝不妥协、本就高超的行动力在效率至上主义上司那边被调教得愈发尖锐的龙……
骑士说他要洗澡, 那就是真敢迈进去。
开门,迈步,直奔白雾朦胧的酒店玻璃淋浴房——
什么是耍流氓, 什么又是不要脸,龙不知道。
被欺压太久的未成年理直气壮, 反正就是不知道。
调好水温的大帝堪堪转过身,抹开被打湿的刘海,这才意识到玻璃拉门外逐步逼近、扩大、罩下的巨幅阴影。
在外间站定的骑士便已毫不迟疑地握上了淋浴房的门把手。
“陛下, ”他铿锵有力地汇报,语气正直又坚定, “我也要洗。”
大帝没来得及读懂一头龙被当做“挡路障碍物”草草推开后复杂的心路历程,也没来得及明白小黑之前被那狗屎爱情片大串烧荼毒得神智不清, 更没来得及悟到他这是三分破防,三分怒气,和三分不管不顾地破罐子破摔式挑衅——
【离我远点。】
早晨在地铁上的禁令我记到现在,但经过您屡次欺负龙的行为, 现在不想听令了。
您将我独自扔在那儿看那些可怕的爱情故事,您抛开我又不管不顾地醉倒,您取消了晚餐这么草率地将我拉进酒店, 这统统都算了,但您竟然嫌我碍事嫌我挡路将我推得远远的, 更何况您早晨还吃光了我想吃的菠萝鸡腿包——
一桩桩一件件, 哪怕是雪花, 也会积累为雪崩。
您太过分了。
我要闹了,我很不开心。
所以我就是要违背【离我远点】这个破命令,我就是要不管不顾地亲近您。
——不,这些隐含的内容, 这些委屈的嗷嗷,隔着蒙蒙白雾,大帝什么都没来得及读懂。
最后一道门被打开,水汽弥漫,骑士正式迈进方格浴室——
“你来得正好,接着!”
一只湿漉漉、沉甸甸、吸饱了热水的厚实浴巾“啪”一声甩到破防龙的面具上。
面具不禁说:“咔。”
戴面具的龙:“……”
很好,这下不止心灵破防,脸上眼睛也完全破防。
但这物理破防感登时让他清醒了,理智也瞬间归位。
【陛下在洗澡】
【陛下在前方】
【陛下就在我正前方坦坦荡荡】
……等等,我刚才都做出了什么!
为何行动之前没有过问大脑??
等等等——
袅袅白雾中,大帝双手叉腰,横眉倒竖,继续用坦坦荡荡的气势发号施令:“这只毛巾太粗了,小黑,找前台换只柔软的搓澡巾回来!快点!”
被沉重糙毛巾糊脸挡眼、又清醒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洗澡的陛下正对面、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动作的骑士:“……”
“愣什么!”
大帝压根不觉得这呆子能干出什么流氓事,他说要洗澡那就是持续嫌弃她味道浓呗,直接进来估计是小狗转圈想帮上什么忙……
自三千年前起便纯得发懵的钢铁木头,大帝可太信任他在两性方面的愚蠢了。
所以她压根连门都懒得重新关上。
反正呆子没那胆子偷看……反正这呆子就算偷看也不敢多看……反正真给他看看也无妨……
反正他说了,她很臭,有味道,连亲都不想亲。
大帝只沉浸在洗洗刷刷中,心胸同样坦坦荡荡,丝毫不慌。
她甚至还转身打起肥皂泡泡,一边继续洗澡一边把手往外一指——
这一
指的力度太潇洒,甚至将肥皂泡泡都挥到了他的头顶上。
“赶紧去换搓澡巾,耽误了我洗澡,拿你是问!”
骑士:“……”
骑士:“是。”
头顶泡沫,眼蒙毛巾,带着半身被溅湿的水气。
登登登闯入浴室,又登登登扭头退场,骑士转身的背影异常仓皇。
没有真当流氓的勇气,没有做回木头的淡定,落荒而逃的笨蛋就是这样的。
他甚至难得在她能听到的范围内摔了门,“咚”一声,又是“嘭咚”两声——
听上去像是狼狈关门后,又被外面的门槛绊倒,摔了一跤。
正洗头的大帝侧过脸,掏掏耳朵里的泡沫,又喊道:“就这么出去了?真不打算回头多看两眼吗?”
外面:“……”
外面:“嘭嘭咚——”
哦,是爬起来后摔了第二跤。
【半小时后】
捏着自己被热水冲洗得微微发白的脚指头,盘腿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大帝正低着头,咔嚓咔嚓修剪十足软化过的指甲。
为了避免指甲缝里残留酒气——她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不管是征服马蒂兰卡还是超细节除味洗澡。
而骑士就站在她身后,举着电吹风,额上有不明显的肿包。
……那是平地连摔两跤后,慌里慌张全脸蒙着毛巾往外跑,结果因为看不见路他正面磕上墙柱子磕出来的……
当了三千多年的木头,真的很难变身流氓。
不过龙是真的抗造,正面前额撞击也不过一个不明显的鼓包——这还是因为骑士没在身体健康的全盛状态,自愈能力全部集中在恢复原形鳞片上,没办法立刻消去那丢人的伤痕。
消去也没用了,智商与洞察力统统顶尖的女朋友一出浴室就看了出来,指着他笑得很大声,还说要拍视频发到网上,纪念“我男朋友第一次险些看到我果体后干的蠢事”。
……奥黛丽,这个人类,她真的很过分。
但骑士心里抑郁,手上却不由自主地再次升起温度——带有烘干功能的吹风机与龙爪爪一齐上阵,他小心撩过她每一根金发,像对待黄金与珠宝。
大帝没管他的无感吹发服务,自顾自剪完脚趾甲,她将碎屑拢一拢打结丢进垃圾桶,然后起身洗手。
这家豪华酒店的套房在大床旁边额外设置了洗手台与大浴缸,只需要跳下床走几步。
骑士掐着时机吹好了头发,又在手上倒好加热了她指定要用的香氛级护发精油,见状追上去给她抹发尾:“陛下……”
陛下草草“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护理,自己则在水池前弯腰,洗第一遍手,第二遍手,第三——
骑士抹匀精油,还未松口气,眼睛便猛地一闪。
是大帝转身,甩甩手,刻意往他眼前弹了水珠。
“闻闻。还臭吗?”
头发洗了两遍,身上洗了三遍,几乎不放过任意一个死角的仔细搓澡后,脏衣服统统打包,她连指甲缝都清理过了。
沐浴液和洗发水,就连洗手液都是佛手柑味的,清新又淡雅的酒店调香,大帝不信他还能闻出酸涩滂臭的酒鬼味道。
骑士揉了揉被水珠打过的眼睛。
“不臭,您现在香香的,闻上去很好。”
哟,总算知道夸赞女朋友香了?
大帝下意识就翘起嘴角,可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该彻底扳回一城,正儿八经教训他会说话说好话、申饬他之前直言嫌弃女友的态度后——
她赶紧板起脸,从“愉快亲昵”的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恶声恶气。
“怎么样,”这话问得像战前挑衅,“你现在特别想亲了吧?”
骑士摇摇头,看也没看她,持续低头揉眼睛:“不想。”
大帝:“……为什么不想?”
“不想,没空。”
“你——”
你还记得这是咱俩第一次约会吗,你这是真要和我在初次约会爆发剧烈争吵?
大帝揪过他的衣领,想说我现在就狠狠亲你,看你还敢不敢冲我发脾气了,跟女朋友说话竟然不看着她的眼睛,我都贴得这样近了你还是冷冷冰冰地回避,不就是喝了顿酒吗,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小黑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渣男臭毛病——
“……为什么,眼睛好酸……”
被揪起衣领的龙却仍未睁眼,仍未收拢注意力。
他不断摇头,不断揉眼睛,哼哼哧哧的:“陛下,陛下你帮我看看……洗手液的沫沫似乎进去了。辣辣的。”
刚才洗完手就对他直接抖水的大帝:“……”
咳。
大帝默默抱过龙头,再次打开水池龙头:“对不起。……冲干净就好了,小黑,快拿水冲冲,弄干净。”
【又十分钟后】
浑身点满防御的龙唯独眼球很脆弱,大帝又得到了一个全新的龙族小知识。
……而今天受了很多委屈的黑龙得到一对货真价实的红眼眶,不用发言,不用采取任何行动,任何长了眼睛的人类看到他那双通红通红的漂亮眼睛,都知道,这是受了大委屈了。
一看就是独自缩在床板底下抱着被子哭了三天三夜。
……大帝原还想跟他好好申饬一下语言的艺术,教训他有些话不能对女友直说,但只要对上那通红通红的还散发着佛手柑洗手液味道的眼睛……
算了。
小黑挺惨,已经受过教训,她还是……
算了,咳。
洗过澡,也洗过眼睛,一龙一人再次默默走出酒店后,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穿着一套紧急新买的衣服,大帝插兜站在路边,看看左,看看右,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男朋友。
这次是真不敢看。
“……对不起哈。”
这已经是她对他的第十五次道歉了,陛下真的很愧疚。
这种寻常的小意外,骑士怎么可能会生气,他只会在陛下嫌弃自己时生她的气。
而且那也是因为自己率先对陛下指出了臭味的问题,算他咎由自取吧——
骑士温和地摇摇头:“没关系,陛下,只是看上去有点吓人。”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骑士:“没关系,虽然是相对薄弱的位置,龙的眼球外面其实也有防御机制,只是面对您时我下意识就消去防备,这才被溅到……几天后自然就好了,没关系。”
言下之意,面对她下意识减防了,要不压根就不会被溅到。
大帝更心虚:“咳,那什么……既然你没事,我也洗好澡了……现在吃饭去?”
骑士点点头。
然后大帝插着兜局促往前走,然后骑士揉着眼跟上,然后……
“咚。”
眼眶红红的,迎面磕在路灯上。
大帝:“……”
这倒霉蛋。
她又是想笑,又是不忍,轻咳几声后,直接伸出手掌——
“小黑,过来,我牵着你。”
骑士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交往后,他的女朋友,主动要与他牵手……
“咚!”
“……哎,呆子,怎么又回身撞上了!你傻愣在那儿笑什么,赶紧牵紧点——别松开啊!”——
作者有话说:虽然是两个笨蛋磕磕绊绊的初次约会,但手还是磕磕绊绊牵上了嘛。
大帝:[托腮]不会真磕傻了?
龙龙:[撒花]幸福……圆满……
第154章 第一百零四十八次试图躺平 糟糕的约会……
せめて感じたい
至少想要切身感受
そっと傾けて
轻轻倾注爱意
ー歩歩き出す
踏出一步
——引自-Wave-清水美依紗
晚, 十点零三十九分。
地铁上的误会评价也好,时机不对的早饭也好,糟糕的爱情电影也好, 重新沦回酒精又紧急决定戒酒也好,甚至洗个澡还让自家龙连磕三次头, 最后红了眼……
从早到晚,这漫长的一天,并不能简单概括为“顺利”或“圆满”。
事实上, 它真的很糟糕,如果有一个“糟糕约会排行
榜”, 铁定能进前三名。
——一天结束后,独自坐在床上, 习惯性做总结自省的大帝将这一天的种种细节复盘一遍,半晌,叹了口气。
她又不傻,她当然并不对这种约会感到满意。
别说一两个小意外了, 简直是状况频出……
【死之前能看到我的cp结婚吗:那之后呢?之后呢??牵着手一起走,跟两个憨憨小学生似的也就算了,吃完饭之后——之后呢??(省略数个问号)】
这是要把问号刷屏吗。
拿起一旁嗡嗡作响、震个不停的手机, 点在聊天界面里,大帝的背不禁向后靠了靠。
丽塔怎么总爱跟她私聊刷屏, 这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的, 着实……不想看。
之前是各种各样的“恋爱”相关推荐帖, 她明明只是在图书馆添加了一位旧日的友人,却像是加了一个高频更新且主题是“求你快点谈恋爱”的营销号……
分享链接,分享书籍,分享乱七八糟的言论甚至口号——
为了手机不嗡嗡响, 大帝不得不在前几日回复“在谈了,勿扰”。
……可丽塔她完全没有消停,“怎么就谈了”“相处没问题吧”“交往之后才是正式战场”“对方有结婚意向吗有吗有吗”……
至于吗。
大帝近日看着手机里成天嗡嗡满屏的消息,不禁想道,不就是谈个恋爱——
亲个嘴约个会上个床,多通俗的流程,多简单的事儿啊。
丽塔这是怎么回事,虽说记忆不再了吧,当年她操心自家小孩带围嘴吃麦片粥糊脸的问题,都没有如今她操心自己谈恋爱可能遭遇的问题上心。
……怎么,她谈个恋爱有那么困难吗,丽塔是认为吃麦片粥糊脸的婴儿都没有谈恋爱的她笨拙??
大帝不以为意。
——直到今天,初次邀请对象约会,也初次体验了种种灾难性的过程。
浴室里水声汩汩,周围四下无人,暖气的风速沉稳安宁。
大帝躺在床上,兀自仰望天花板。
安静。
无聊。
……想想今天,想想今晚,想想糟糕透顶的约会,想想被自己迫害得惨绝人寰的小黑……
她实在没有打游戏的心情。
更没有刷视频的雅兴——
良久,还是戳进好友联系簿,给丽塔发了消息。
【我今天去约会了,刚刚结束。】
于是丽塔很快就打出回复,话里话外的态度还挺高冷,“那约会如何了”“我只是顺便问问”“今晚我也正跟男友在影院看电影”“片子太烂了这才给你发消息,顺便问问你”。
大帝已经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片子太烂没事干”,她为此都把自己整个喝臭了。
……情侣相携看电影这个行为是受到了什么制片方的诅咒吗?
捧着手机,她把这一整天遭遇的挫折都按时间顺序吐槽了个遍,当然也将那三部浪费自己生命时间金钱的烂片骂了个遍,帮丽塔排雷说明——
可扬言“正忙着和男友看电影”的丽塔完全不关心当期电影,她不停追问后续。
一身味是挺糟糕,临时开房洗澡也是没谁了,对象又是摔倒又是被洗手液弹眼,就这样磕磕碰碰的总算牵上手……然后呢?
【死之前能看到我的cp结婚吗:憨憨小学生就小学生吧,牵手之后呢,吃晚饭时怎么样?提前订好的餐厅总没问题吧?灯光,鲜花,铭牌,蜡烛,再小学生在那种环境里也该——】
【我:什么叫憨憨小学生……我可没那么幼稚……】
【死之前能看到我的cp结婚吗:你成熟,你对人眼睛弹水珠,你抢你对象面包吃,你还把人欺负得眼眶红红无法走路了,你特成熟。】
大帝:“……”
【死之前能看到我的cp结婚吗:你约个会折腾一整天还没跟对象打啵,你俩就是憨憨小学生憨憨小学生——有本事打啵!有本事开房!有本事按照你成天挂在嘴边的虎狼之词真上啊!】
大帝:“……”
丽塔怎么这么急,我都没有那么急,而且之前还是她劝我感情的事慢慢来,不要急不要莽。
大帝心中不住腹诽,但也有自知之明——她没敢打字反驳。
【我:……好,好,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之前不也和你聊过,正值特殊时期……】
大帝也是闲得慌,前几日被暖烘烘的龙尾巴焐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时明明是生理期第一天,却暖意融融神清气爽——甚至趁着小黑被赶去出差的功夫,她独自溜达到公园,和广场上晨练的老大爷一起做了个操。
插着兜回家时正巧刷到丽塔动态抱怨被占卜摊的憨憨客人气得痛经,于是随手给她点了个黑糖奶茶外卖,还跟她发消息抱怨,说自己也被傻子男友烦得不行,交往前一声不吭乖如鹌鹑,交往后管天管地管空气,还不让她吃药停止经期,非要她慢慢在家养。
丽塔当即又用感叹号咆哮震了她二十分钟的手机(你吃什么药吃吃吃迟早吃出病),并气急败坏地炫空了大帝给点的奶茶外卖,并勒令她再买一份。
要是那天远在大洋彼岸苦哈哈加班的小黑知道了她在这边给别的女人连买两份奶茶外卖加布丁,铁定会闹。
……印象中自家贴身侍女明明温柔娴静善解人意,怎么在现代成了个行走的咆哮体。
有无记忆真的会给人造成很大影响啊。
【死之前能看到我的cp结婚吗:那又怎么样?我怎么可能指望你现在立刻真的开房睡到对象?你俩才交往几天,半个月都没到,别老想着那些有颜色的——我只希望能有点别的进展,接个吻总行吧?牵手之后呢,吃饭之后呢,你要知道约会再糟糕只要结尾美妙就OK,所以结尾呢——】
只要结尾美妙?
大帝想了想,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气。
【我:哪有……别说浪漫餐厅了,晚饭根本没吃上。】
堪堪走到地铁口附近,就接到餐厅的电话——
因为在酒店洗澡逗留的原因,比预约时间晚了十五分钟还没到店,那边等位的顾客人山人海,只能取消了她预订的位置——
又一个糟糕的意外。
那边的店长连连致歉,问她还要不要来用餐,来的话可以给优先排队权。
大帝……大帝折腾了这一整天,老实说,也没有千里迢迢赶去烛光晚餐的兴致,而且从这里赶过去再排队等位,晚饭时间绝对会顺延到九点多。
礼貌回绝后,她挂断电话,又连连对小黑致歉——
小黑也牵着她的手,连连摇头,反复说不要紧没关系,我本就对大排长龙的网红餐厅没兴趣,我现在也一点都不饿。
大帝不知道前者是否属实,但后者明显是安慰她的瞎话——
话音刚落,他肚子就响了。
骑士:“……”
骑士:“这是我手机铃声,不是我饿了。”
早饭被抢走了大半,午饭他沉浸在电影里没顾上吃,晚饭则……
大帝无奈又辛酸。
哪有这样的约会啊,拽着对象跑了一整天,最终他又委屈又饥饿,眼睛难受发痒,头上还顶着摔了数跤磕出来的包。
于是她问小黑想吃什么,就在这附近找家店吧,不折腾了。
骑士很好养活,大抵是看出她低落的心情,他随手一指,说街对面那家的烧烤摊就好,想吃二十串烤馒头片。
然后大帝就牵着他过马路——然后险些又摔了一跤,因为走到斑马线正中央时,一辆闯了红灯的跑车飞驰而过,压扁了一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儿的黑猫。
大帝只来得及回身护住眼睛不清楚、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骑士,根本不可能松开骑士的手,飞奔数十步,跑到另一头救猫。
那辆超速闯红灯的跑车岂止撞猫,连对着她这个人类,都是毫不减速、毫不收敛、飞一般贴着她的衣角窜出去——完全是一副“撞死猫撞死狗撞死人也不过赔钱的事”嘴脸。
大帝及时转身护住了骑士没往前走,骑士却也瞬时伸手护住了她,哪怕他看不太清,还是搂过她的腰,环在她后腰的胳膊本能将她怀里带——
飞车擦撞一路,撞扁了猫,削过大帝的衣角,甚至还擦破了骑士护着她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一小块青痕。
……幸亏由骑士的胳膊挡在外面护住了,倘若是大帝的后腰被直接擦撞到,流血骨折都有可能。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大帝再回头时,那辆狂放的跑车已经不见影子,条状猫尸半拖半挂涂在不远处的地上,肠子脑浆眼球……
场面着实恶心。
哪个正常人经历了这事,还有嘻嘻哈哈约会吃饭的心情?
联系了附近的警卫局驻所报了警……说是有车违规超速疑似酒驾……录完笔录又是好一会儿……后来又发现小黑胳膊被擦青了一块……赶紧回商场买药……
最后随便在负一楼的小吃街炫了几口,给骑士单独买了碗填肚子的面条,便草草了事。
【我:……这还不是糟糕的约会?还要怎么继续约会?所以我之前就让你别问了……】
【死之前能看到我的cp结婚吗:……这还真是。你是最近被诅咒了吗?】
诅咒吗,不知道。
【死之前能看到我的cp结婚吗:算了,今天就算了,你也好好休息……等下次约会,再想办法……】
【我:下次?】
【我:没有下次了。】
——“陛下,在聊什么?”
床
边一起一伏,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草草扎了一条浴巾,洗过澡的骑士直接坐在她身边。
热腾腾的龙。
热腾腾的体表。
热腾腾的——毫无遮掩的胸膛,贴过她的肩膀。
水珠一滴滴下滚,半淋湿的头发,还挤着她的脖颈。
……嘶。
故意的吗?
大帝不禁侧目,侧过身体,也偏过去所有注意力。
对着丽塔,她最后盲打了一句话,便远远丢开手机。
【约来约去全是破事,不约了,不出门折腾了,果然还是回酒店开房最好。】
“小黑,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作者有话说:丽塔:……大帝在上,这可真是糟糕的约会,结尾太糟糕……
丽塔:什么?!你跟我发消息的时候不在家而是在酒店吗??你只是单纯觉得等他洗澡的时间很长??
大帝还是大帝.jpg
第155章 第一百零四十九次试图躺平 我懂。……
拜龙那近乎于犯规的体质所赐, 大帝将他拉近了、于酒店灯下细细查看后,手臂的擦伤看上去并不严重。
补充过食物又洗过澡之后,被擦破的皮似乎愈合了许多, 肉眼可见的,只余一层浅浅的红色淤痕……
明明之前在街边昏黄的路灯下瞧, 那痕迹是青紫青紫,甚至有些发黑的。
大帝的手指稍稍用力,她小心地捏了捏他这片受伤的胳膊。
“还疼吗?”
骑士摇了摇头。
“好得这样快?”
点点头。
“看来这次买的药油效果不错……还剩小半瓶吧, 洗澡都洗没了,拿来, 我再帮你涂涂。”
不是药油的效果,再好的药油也没用, 任何形式的粥、药、汤剂等外物统统对龙没用——
归根结底还是我大略填饱了食物,洗澡时尽可能提取能量,调动了自己的愈合力集中在人形表皮,这才及时将可怖的伤口变为表皮的皮肉伤。
龙族在疗伤方面的这种特殊——能量够了睡一觉就能活, 睡不醒就直接死——骑士并不愿对大帝隐瞒,却也不愿意详细解释。
因为那势必要解释自己身上此刻更严重的伤势,“既然如此, 只睡了一觉,你身上的毒素能好全吗”, 然后便会被大帝逼着展露出还未愈合的丑陋鳞片……
讲道理, 红那晚对亲侄子连番暴躁咆哮、第一反应甚至是滚下床去揍他, 有一半原因是气他“就这问题你还要来问我你还是不是雄性”,另一半原因,则是被他那一身坑坑洼洼腐蚀大半的鳞片吓得。
……黑龙也不想这样,他的鳞片本来就丑, 被啃得坑坑洼洼流脓带坑的鳞片就更丑了,在龙的审美观中,其视觉效果的区别大抵是一条毛发打卷的臭狗与一条毛发被剃了一半的臭狗……
丑,更丑,丑上加丑。
——那晚,他为了抽出被陛下抱得紧紧的胳膊,这才不得不化出原型,悄悄爬出被子,再悄悄凑进红的房间——
可要不是对陛下的色心蠢蠢欲动,对明日约会的期待又压抑不住,对上走廊镜子的第一眼……
黑龙就能当场自闭,缩回书房,然后在墙角挖个地洞。
大帝曾每日三省吾身,为帝国,为子民,为人类的未来。
恋爱后的骑士也开始学着上司的美德每日三省吾身,但他的“自省”主要围绕着“丑”,我为什么鳞片丑,我为什么爪子丑,我为什么丑成这样还吃得多。
……如果不是睡太久会让陛下担心,他巴不得一直沉眠下去,把身上的伤在睡梦中完全复原了再苏醒……
如果不是“明天陛下邀请我去约会”点亮了心中的火苗,骑士绝不会带着这样丑上加丑的造型,去找红寻求约会意见。
该怎么穿衣服,该怎么换搭配,该怎么找出最精致的露出度——
统统都是红教他的,他翻了很久衣柜才找到合适标准的衣服。
……虽然最终结果不是很好,陛下没有如红所说“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你身上”,更没再扯二垒三垒那种内涵令龙辗转反侧一整晚睡不着的话……
当然不会再扯,陛下果然只是嘴上开开玩笑。
惦记了一整夜睡不着的约会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密,陛下从早上坐地铁开始就奇奇怪怪的,而他中途看了那么令龙心情糟糕的电影,又持续嗅到陛下心不在焉地坐在旁边呼噜酒精……
但,没关系。
“热热的,又起效了吧?”
手指打着圈抹过不平的淤痕,又转过内侧。
陛下的睫毛在灯下一抖一抖,眼神里没有轻浮散漫,只有专注的关心。
……这种过去从未想过的亲密,就足够了,不是吗。
骑士第无数遍告诫自己,压下心里无边的痒意。
“这一瓶就抹完了……真不经用……我再去买一瓶?”
药油根本无用,他只是喜欢她涂药时贴近的距离,仔细的神情。
骑士赶紧摇头表示不用,又害怕之后被她看穿自己是打着上药的旗号来求亲近,囫囵表示:“我困了,陛下,睡吧。”
大帝旋紧空药瓶,又用毛巾揩了揩手,闻言挑眉看他一眼。
……这憨货不会真以为约会结尾上酒店开房是单纯睡觉吧?
陪他折腾了一整天,过程那么曲折不尽人意,她总要讨点利息回来……
而且,他就真没别的心思吗?
大帝的视线再次从上往下滑,又在浴衣边缘停住。
“怎么今天不穿你那黑秋衣黑秋裤了?”
不论多深的沟、多V的大开领、多性感的款式,不论她特意为他准备的睡衣里暗藏多少心机福利——这货总能清一色地在里面垫上一整套黑漆漆,上遮喉结,下套脚踝,严实得不能更严实,甚至做到了完全不贴身形、丁点模糊光影不透。
美其名曰……
“陛下,那不是秋衣秋裤,是我自己的软鳞。”
骑士叠起她抛开的毛巾,又随手揩了揩胸膛上还未擦干的水珠:“之前受了伤,所以如今不太方便。”
其实就是因为太丑——身上大半鳞片现在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连带着体表软鳞也惨不忍睹,骑士万万不敢在约会之夜显出来,所以浴衣随便一裹,特意收起鳞片,这才呈现出了人类视觉里的“毫无遮掩”。
但大帝看他支支吾吾,神色回避,又看他特意脱掉了往日的秋衣内搭,热腾腾赤果果的往自己旁边凑,还动不动擦这里擦那里彰显重点,就差直接拉开衣服……
故意的吧,这是勾引。
——她十分笃定。
药既然也上好了,澡既然也洗完了,那接下来,暗示两句,就可以进入正题。
大帝敲敲手指。
“知不知道,小黑,我们今晚为什么会住回这里?”
他俩正待着的房间,正是之前大帝自己洗澡用的酒店房间。
骑士:“?不是因为您之前开了一晚上的房,房卡还在身上,回到这里住正好可以不浪费钱——”
而且又是赶路又是车祸又是报警做笔录,一通折腾下来回家的地铁都停运了,比起打车回家,直接就近在酒店住下性价比更高。
骑士当然也可以提议“我载您飞回去”,但这就绕回原点——
他如今鳞片太丑,不想现原形。
大帝:你都没提议直接带我往回飞,装傻充愣也太明显了吧?
而且我与你面对面坐在一起,满鼻子都是自己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用同香调的洗浴产品,又这么接近。
啧啧,这心机。
大帝可是真见过前赴后继无数美色的人,也经历过五花八门的勾引手段,她稍稍联想曾经,再看现在这头龙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还有些想笑。
“想要什么就直说,究竟谁教你的,刻意拐弯抹角,跟我何必用这样拙劣的法子……”
真没动歪心思·骑士:“?”
陛下似乎误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张张口,还没说什么,又被摁住了。
陛下的手指
摁上他的嘴唇。
“嘘……把衣服脱了。”
并不为果体羞耻的龙:哦。
他kuacha两下就把衣服往下一拽:“没问题。”
大帝:“……”
咦。
似乎过于豪爽,气氛稍稍有些不对劲。
又不是大汉吃火锅时脱汗巾,更不是球迷撕应援服,话说他这拽一下就让布料散架的手劲也实在……算了算了,这未成年还不懂,慢慢教。
“让我看看……这里有伤吗?”
手掌一点点往下滑动,带着一点点逗弄的热意,人类刻意贴近的体温似乎让清淡的香薰呈现出了一点妖娆。
由上而下,徐徐滑动……
看着散漫随意,每一点停顿,却都是心机。
就客观而言,这的确是相当成熟、绝不小学生的大胆手法——换了任何一个成年的、成熟的、经验丰富的雄性在这里,都能通过她的手法知晓了暗示——
一,这事我很熟。
二,放轻松,相互配合,这很简单。
三,接下来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正题了。
——然而,幸运又不幸的是,坐在这儿的是头龙。
且不说他能否通过娴熟的手法读懂暗示……
之前便提过,变形而成的人类的皮肤,尤其是胸膛这个战斗器官——对黑龙而言,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防御百分百,钝感也百分百,什么感觉什么激动,统统不存在。
骑士疑惑地低头,疑惑地看着大帝的爪子在自己的胸膛前方摸摸捏捏,捏捏揉揉。
就这样,他疑惑地盯了五分钟。
大帝:“……”
不应该啊,我都费劲撩成这样了,这个没经验的呆子还有本事忍着??
难道他比起温柔版更喜欢粗暴版——
大帝便低头靠近了,估摸着力度,直接上嘴,啃了他锁骨两口。
微微粗暴,疼痛程度又不至于拜了兴致,足够调动刺激感——她拿捏了很好的度。
但骑士:“……”
骑士低头看仔细了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两颗牙印,又仔细瞅了瞅大帝的神情。
眼神晦暗,神情莫名,带着诡异的……不满足感。
唔……
骑士整理周边情报,骑士尽力得出分析。
骑士正色:“陛下,您饿了?”
大帝:“……”
大帝停止了摸摸捏捏啃啃的撩拨行为,挺直腰,坐正了。
她意识到情况似乎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对面这个憨货完全不在成年人的频道。
大帝的神情比刚才咬他时更加暗沉。
骑士……骑士瞅瞅她的臭脸,又低头看看自己被嘬出来的印子,点头表示收到:“我这就下楼给您买外卖。您想吃什么,炒面还是炒饭,又或者地摊牛排?”
大帝:“……”
大帝:“我吃你*马蒂兰卡古语粗口*”——
作者有话说:龙龙:我懂,您饿狠了正生气,别气,我这就下楼买炒面炒饭与地摊牛排。
大帝:……[裂开]*马蒂兰卡古语粗口*
第156章 第一百零五十次试图躺平 撕拉。……
骑士服侍至高无上的黄金大帝近千年, 见过她最优雅雍容的贵族仪态,也见过她最不修边幅的宅宅状态……但他却从未听过她说出那一套套繁复无比的马蒂兰卡粗口。
因为大帝的涵养太好太强,什么事能让她气到破功呢?
于是, 第一次,当他从她口中听闻连环的、优美的、几乎不停歇的马蒂兰卡古语——
当即甩去所有杂思, 切换为最专业认真的骑士执行状态,严阵以待。
“是,陛下, 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成功完成紧急任务, 为“过于饥饿饿到神智不清口吐芬芳”的陛下带回了一盒炒面一盒炒饭与一盒还在锡纸里滋滋冒油的牛排。
然后陛下将酒店床上的枕头投掷到了他的脸上,并夺走了他手里的外卖纸盒。
“不管如何食物是无辜的——”
陛下用喝令罪犯上断头台的气势一挥胳膊, 神情凶神恶煞:“把茶几拉过来,陪我吃!!”
骑士:“……”
这是“陪我吃”,还是“给我死”呢。
他不明所以,但依旧选择了谨慎靠近。
大帝一把抄过筷子, 又撬起炒面盒子,打开便闷头开吃——真吃,啊呜啊呜, 一口接一口,骑士一头龙旁观她吃面的架势都看出了嗷嗷的兽性, 半晌, 他心惊胆战地倒了杯果汁递过去。
大帝接过, 仰起脖子吨吨一灌,又是狠狠一瞪。
明明骑士倒过去的是橙子果汁,她这一横眼一抹嘴,却喝出了海碗混酒、即将上山打虎的气势。
“等我吃饱了, 再来收拾你个蠢货。”
骑士莫名其妙又被女朋友骂了一次,但他不敢吱声。
别说上山打虎了,陛下此时身上的杀气像极了以前那种拿着高高标枪要来剥龙皮做靴子的勇士。
“愣什么?再倒杯果汁!”
“……是……”
……还真别说,大帝和骑士一样,一整天没吃什么正经东西,之前她满脑子涩涩没心思想别的,如今给这憨货彻底打乱节奏毁了一整天的终极步骤,只能独自坐在床上,盘着腿呼哧呼哧奋力消化“他对我没感觉”“他竟然对我没感觉”“我撩成那样了他*马蒂兰卡古语粗口*的竟然还是个蠢木头”……
等到万千丰富古语在心底里消化完了,自己也活活气饿了。
……和小黑“心情越坏越想吃”这习惯异曲同工的,大帝是越不快活越想喝酒,但她既然下定了决心要戒酒,便只好将饥渴转变为饥饿……
X生活不和谐的成年人心浮气躁可太正常了,仔细算算,距离大帝上次拥有和谐x生活——哪怕加上上辈子,去掉中间躺棺材的那千年,也是一段格外久远远远的空窗期了。
好不容易重新勾起了想法,却偏偏撞上了宇宙级别的钢铁木头,交往了亲吻了竟然也还能憋得住,眼看着手就要往好地方放,却偏偏能控制住,转个大圈回去抽自己耳刮子。
好吧,害羞,纯情,没经验,那就由她来带头来引导呗,率先发起进攻——
结果你压根没感觉?对我还是没那个心思??
……真气人啊。
大帝手指紧捏一次性筷子,咔咔往嘴里炫炒面。
牙齿一合,豆芽一断,包菜撕开,火腿肠也被左右磨碎,就差咯吱咯吱磨成粉了。
骑士:为何陛下吃炒面的姿态如此血腥?
他默默站在旁边服侍了一会儿,又小心又好奇,最后见她吃得这么激情,自己也有些馋了。
“陛下……您,您吃得这样急……那这边的炒饭还吃得下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饭,怎么不知道吃女朋友呢,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非人野兽吗,成天就只敢惦记饭盆。
大帝恨不得把炒饭抄起来扣这呆子脸上。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还是没有发泄这一时之气,只沉着脸指指饭盒。
这就是随意吃的意思。
骑士如蒙大赦,抄起筷子,吭哧干饭。
他也是真饿了——不是气饿的,骑士重伤未愈,龙却只能通过睡眠与进食来摄取能量加快自愈,他不舍得闷头睡去浪费与陛下一起的时间,便只好摄取更多的能量。
之前顾忌着陛下的心情,他只在商场小店囫囵吞了碗面条,本打算守着陛下熟睡后再偷偷溜出去觅食,如今陛下开胃了,他也正好……
“黑。”
“吭?”
炒饭堪堪炫了小半碗时,对面的陛下已经炫完了炒面——倒不至于把一海碗的炒面连带着最底下的油渍全部吃空,要知道如果吃太撑了,短时间内消化不过来,脱衣服后一眼就是吃到鼓起来的肚子,那就不太好看……顾忌着这点,她吃到四五分饱便停了筷。
大帝以前也没这么注意过形象,但今天又是自己的气味被对象
嫌臭、又是娴熟撩拨的手法被嫌平平无奇,她委实不想再担第三次失误的风险——
停筷后还摸了摸胃,又拉开衣领往里瞅了瞅。
——平整光滑,曲线性感,嗯,完美得很,没问题。
骑士依旧没能看出这一套小动作里暗藏的心机。
他看着她把那剩下的小半碗炒面推到旁边,还以为一如既往的,陛下是让自己帮忙处理剩饭。
他不假思索地拉过她的炒面碗便往下吃,大帝拉起衣领查看的手动了动,又放下去。
“黑,来看看。”
看什么,是说炒面的油渍沾到衣服吗?
骑士从碗里抬起头,眨巴着眼打量她一圈,没看出什么。
但陛下正像是感到炎热一般,用手指不断拎着自己的衣领扇……
“陛下,要调低暖风空调吗?”
大帝彻底不对呆子抱希望了,他不值得任何婉转暗示,只值得简单粗暴的大板砖拍。
她冷笑一声,拿出杀手的气势,将衣扣直接一扯:“没,让你看看这个,是黑蕾丝的还是半镂空的?”
“噗——咳咳咳!!”
——对面的龙直接弹射起飞,脑袋扭得像十铛大风扇,眼神嗖嗖嗖乱转,胡乱摸索的手死死捂住嘴就是一通狂咳,竟然猝不及防就把炒面呛进了气管——
大帝什么火气都没了,下意识伸出手,有些担忧:“喂,不至于……”
不至于呛死啊。
被炒面呛死的龙还是太稀有的,因为骑士呛着呛着,喉咙深处藏匿龙焰的鳞片也呛得打开,呼呼一通黑火夹杂着浓烟呛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咚咚哐咚嘭嘭哐!!”
那之后不是咳嗽,是他晕头转脑找水灭火的过程,最终又带着长长一股浓烟飞一般窜进洗手间,宛如着了火的火车头。
大帝:“……”
大帝目送浓烟滚滚的火车头离去,又低头,看看自己。
衣扣是打开了,但只开了第一颗、第二颗。
别说全景峰峦,沟壑也只是堪堪显露几厘米,最清楚的不过那半片蕾丝……
这一点点的小景色,就让他反应那么大了?
……这表现,也不是对她没想法啊。
小黑这反应比老房子着火还厉害——是载满黑漆漆煤炭的老式火车头从炉子里烧着了,岂不是带着呼呼哐哐直冲千里的冲劲,根本压不下来……
大帝想了想,又拿过手机。
【给[小黑他姑]发送短信:滴滴,在吗?】
【有个事想问姑姑你,看到请回复——你们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机制,未成年身上特别迟钝,或者自带禁欲保护壳什么的?】
【小黑他姑:……】
【小黑他姑:滚】
大帝:哦。
看来她猜的方向没错了,是龙本身体质特殊,不是她手法的锅。
……但红龙不是正待在她房子里快活睡觉吗,我这两天又没空招惹她,哪来这么大怨气。
一头龙接着一头龙,怎么一个比一个火气旺……
“咳……咳咳……陛下……您……”
是勉强灭了黑烟的火车头回到她身边,带着一身凉丝丝的水汽,与那股酒店沐浴露的香味——
竟然是又跑去洗了把冷水澡,有这么夸张吗?
大帝挑起眉,心情舒畅,眼神则十分满意地转回他身上,看没拉严实的浴袍,再看下方——
对了,未成年龙有龙鳞覆盖,完全不明显,和人类不一样。
大帝遗憾收回目光。
“陛下……请您……别……”
战战兢兢地,他滴着水,在离她一米多远的地毯上跪下了。
嗯,跪下。
不禁膝盖跪下,额头也贴地上了,诚惶诚恐。
“您……先把衣服扣上……”
——他不会以为这么跪在地上就看不见自己了吧?
大帝翘起腿,又操作手机,叮咚几声响。
“小黑,看手机,有命令。”
是命令,那只好执行。
陛下总不至于给他拍照吧。
骑士战战兢兢摸过自己的手机,点进提醒——
【您关注的用户在论坛更新了一个帖子】
【[第一次跟男朋友试着foreplay,但他反应太冷淡,老实说让我很没兴致也很烦,这方面或许不会和谐……该分手吗,该果断拜拜去找下一个吗?]】
骑士:“……”
冷淡?他?让陛下很没兴致?很烦??
他之前……他明明……
“怎么,还不抬头吗?要让我继续烦?”
骑士霍然抬头。
他的眼眶还带着之前洗手液弄出来的红肿,眼神里写满控诉,一言不发抿着嘴,明显又是委屈又是难过——老实说,大帝一下就被看心软了。
但她轻咳一声,告诉自己已经逼到了这一步就万万不要心软,心软了,这木头就会重新缩回去装呆。
“黑,过来,证明给我看。你不冷淡的,对吧?”
她对他勾了勾手指,既像是随意散漫的逗狗,又像是任性的主人挑衅奴仆。
身为雄性,再如何也该爆发吧,暗示都到这一步了,“向我证明你的凶性”——
普通的手法不起效,那使劲踩他的雷点,总该爆一个吧?
【冷淡】【嫌烦】【分手算了】。
龙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大帝装着无所谓,心里越来越兴奋。
撕扯衣服,掰过胳膊,压制咽喉、独属于凶兽的毫不保留的野蛮——
“唔。”
可预想之中的一切都只是幻想。
他的确凑近了,的确压过来,但并未施加任何禁锢——那只手只是压在她身侧。
大帝侧头,能瞥见小臂上过于用力暴起的青筋,也能清晰看见,他的手掌掐在酒店大床的实木床沿上,掐出豆腐渣般的木刺。
“陛下……”
呼吸近在咫尺,滚热的、极端气愤的温度,没有咬下,只是悬浮在脸颊上空。
“陛下……您果然想换下一个男朋友了?这么快?”
不是质询,不是咆哮。
提问的嗓音很低很低,极端的难过。
大帝看着他攥碎的木刺扎进掌心,又看着他瞳孔深处几乎浸出血的无能为力。
“陛下……谁呢?谁是您的正式伴侣?谁又是我的下一位主人?您何时与他建立联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大帝作为人类的本能是毛骨悚然的,因为被不曾知晓之物寄托上超越生命的沉重感,是个人类就会渴望回避,立即逃离。
沉重的、无法负担的、似乎也无法冲淡的这种感情……宛如窒息的沙海……
可大帝作为这头龙的饲主,又着实无法管住口舌。
要解释清楚,要阐明误会,要处理好他掌心的伤口才行。
她开口:“我、我、没——”
结巴了。
伟大的黄金大帝,史上最著名的演说家之一,竟然一开口,是结巴的。
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结巴,只是费力地绕过尖叫的本能,挤出想传达到的话。
“我……我……只是……想刺激你……没想……找别的……分手……”
只想刺激你,没想分手。
龙把结结巴巴的零碎单词组装了一下,拼出正确的意思,掐紧的手终于松了松。
如果真的打算找别人,陛下不会有耐心在这里与他解释,更不会有耐心编谎话哄他。
但他却还是有些狐疑,因为……
陛下会干这种无聊事吗?
陛下既然用的手法如此拐弯抹角、拙劣费劲,她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您要我做什么?”
沉重的问询依旧没有变轻,大帝的本能在和脑子打架,回答仍然结结巴巴。
“撕、撕我衣服……粗暴……”
骑士:“……”
所以,就为了这个。
骑士垂眼看了看她的衣扣,估计是被她之前的话大起大落刺激狠了,他那一眼没掺杂什么多余的柔软的情绪。
木木的,冷冷的,甚至有一丝巨物俯视蝼蚁的轻蔑感。
——龙收起刻意为之的柔软后,
本就会露出过于冷漠的蔑视来。
碾碎它。
掌控它。
吞噬它。
……轻而易举。
“撕拉。”——
作者有话说:大帝:没耐心了,不成功就成仁,看我雷点蹦迪,非把你蹦炸看你还怎么冷淡——
大帝(玩脱了):等等等等这不对劲啊!我家听话的狗狗呢!!
老实人的极限很低很低,但过去就完蛋了。
老实龙也同理。
不要欺负老实龙.jpg
第157章 第一百零五十一次试图躺平 龙族本性。……
进食, 是生物的本能。
但当人类长出可供咬合的牙齿之前,人类学会使用器具之前,甚至远在野兽接触火焰的洪荒以前——
任何自母体诞生的哺乳动物, 最先学会的,永远是吮吸。
摄取能量, 维持生命。
长大成人之后,形成部落之后,建立社会之后——
一切的一切, 似乎依旧脱不开这个动作,它转化为生命的象征, 转化为繁衍的隐喻,转化为文化的崇拜, 陌生人之间最亲密的行为,甚至有几个学进歪路的人类热爱把一切变态心理的源头都归因为此,开发出了奇奇怪怪的理论……
人类对此究竟有多着迷,可见一斑。
而阅尽千帆的大帝, 她很熟悉这种着迷——尤其是表现在雄性人类身上的着迷。
早就过了生涩与羞耻的时期,她对此接受良好,也常常反过来利用其成为控制对方的武器……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偏好, 大帝的偏好便是观赏对方着迷沉沦,而自己始终保持第三人称的客观与淡定。
这就好比街边逗狗的二流子——往往在街头一蹲, 拿着根稻草耐心逗上好几小时, 直到对方尾巴狂摇、汪汪乱叫、或焦急或恼怒或激动不已、被自己刺激得失了常——这才会哈哈大笑, 觉得身心愉悦,特别快活。
……这是非常坏的偏好,非常坏的习惯,正如骑士无数次在心底默默腹诽上司时所用的描述……
她就是很坏, 坏透顶。
而现实世界里,坏人往往能够胜利,谁让老实人又笨又憨又没有勇气。
……然而。
非常遗憾的是。
龙,并非哺乳动物,是卵生动物。
卵生动物的本能从不包括“吮吸”,它们根本不懂人类的沉迷。
刻印在它们血脉里的、刻印在龙类血脉里的原始本能是——
破壳。
用鳞片磨薄内壁。
用尾巴拍击壳心。
用爪子一点点抠开、用尖牙一片片撕裂、然后攥紧所有的残碎的营养物质……
啃噬殆尽,吞没为自己的养料,供给自己张开骨翼。
然后要学会四肢着地爬行,要让柔嫩的鳞片皮层迅速干燥坚硬下来适应外界环境,于是必须要将自己身上的所有血、残屑、伤疤舔舐得干干净净,哪怕是从父母庞大的尸骨之中爬动,哪怕舔舐时必须吞噬清扫周边兄弟姊妹的尸体——
舔舐。
吞噬。
幼龙从刚刚破壳开始,便再无柔情依恋,充满了人类无法想象的凶性。
尤其是那头一路啃噬尸骨而生的黑龙,他有多异端有多不同寻常,他的亲族连带着他自己都反反复复方方面面地警告过,尽快退避,必须远离,不能跨越界限——
“嘶。”
否则下场就是这个。
中午12:54,从床上猛地坐起,又猛地倒回去,头晕目眩地瞪着天花板,有整整半分钟在耳鸣。
……龙不是狗,不可能像狗那样被人类完全驯服,大帝终于明白了这个清晰又深刻的道理。
他平常表现得比狗还乖还听话,不是因为要依托着她给狗粮吃给狗屋住,只是因为他足够喜欢她——脾气又足够好罢了。
大帝缓了半分多钟,等到头晕眼花和耳朵嗡嗡响的症状都过去了,这才慢慢撑起身,尝试在床上坐正……
老实说,并不痛。
龙不是狗,她并没有变成被撕咬的骨头,也没有遭遇疼痛。
……就正常而言,仅仅做到三垒就打住,也不可能痛的啊??
可是床沿被捏碎了一半,床头柜也被削走直角,头顶的床头板被砸凹下去一大块……
大帝带着仍在耳鸣的脑袋嗡嗡幻视四周,数不清的茫然,说不尽的辛酸。
茫然的是她想不起来这些痕迹具体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了;
辛酸的是她的目光每扫过一处就想起来一点,堪比PTSD的受害者重温案发现场。
她不痛,她不疼,对于昨晚的种种她甚至莫得什么脑子去仔细盘点了,但这些家具替她承担了一切。
……什么非人类暴力犯罪现场,十个人类大汉聚在一起正儿八经打架都不会有这么大的破坏范围吧。
床沿挡板是小黑起初被她激怒时捏碎的,床头柜是之后她试图逃跑时抓过来的爪子不慎削穿的,床头板则是……
大帝摸了摸床头板上那块巨大的凹陷,平滑,无害,没有木刺。
力气太大,锤得太广,木屑在成刺扎出来之前便被尽数碾碎压平,堪比水泥岩浆——
咦。
她摸到边角处,里面似乎嵌着什么东西。
大帝的手微微用力——没拔动——再用力——没拔动——再用力——
“噗通。”
是压根用不上力的胳膊脱力撇回去,尝试使力往外拔的大帝整个人也因为反作用力往下倒,脸朝下栽回被窝。
大帝:“……”
……嗯。
她不疼,也不痛,但她累死了。
脑子脱力,骨骼也脱力,仿佛昨夜从不热爱运动的宅宅蹬上跑鞋挑战了全克里斯托联邦最高耸的山峰,还是跑着过去爬大山的——爬上爬下,再跑个几百公里跑回来。
……嗯,就是这样充满极限充满离谱的不可能。
哪个正常人类普普通通经历一次三垒安打就会变成面条人啊???
体力被迫耗干……精力被迫耗干……脑子被迫耗干……啊灵魂也仿佛被耗干……耗干……
奥黛丽·面条化·克里斯托又栽在被窝里,兀自晾干了五分多钟。
然后她默默撑起胳膊,她顽强地再次爬起来,她又一次摁住了之前检查床头板时想取出的证物——
拔不出来,那抠,死抠,总算抠出了里面镶嵌的鳞片。
……嗯,想起来了。
最后一块罪案拼图在大帝面条化的脑子里合上了,她长舒一口气。
对一个习惯了动脑规划策略解决问题的人而言,一觉醒来不知今夕何夕恍如睡回棺材彻底失忆……还不如真的疼痛不堪龇牙咧嘴呢。
罪案现场我分析清楚了,丢失的记忆也大略拼凑完整了。
床头板的凹陷,是龙尾巴粗暴乱卷时拍出来的。
……龙尾巴和狗尾巴真的不一样,力气太大太大,触感太糙太烫,完全不毛茸茸不可爱……啊真的很不可爱……那么凶干什么……小黑也不是小黑了……
奥黛丽·面条化·克里斯托一边思索一边默默滑下去,从半坐的状态滑回躺平的状态,躺在被窝里重新凝望天花板后,半晌,又费力平移胳膊,搭在肚子正中心。
啊。
感觉就像躺回棺材。
但第一次,不同于曾经每夜躺在床上凝望天花板时百无聊赖地幻想——好想躺回我的棺材不用再费劲起床,好想一闭眼就不用再睁眼——
不。
这一次,奥黛丽双手合十,默默平躺,脑子里想的是……
啊。
我好想重新充满活力与精力。
然后下床蹬鞋穿衣,狂奔向那头龙,锤他个七八十遍解气。
上司平时是有点爱欺负你,昨晚约会也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利。
但怎么能这样欺负上司呢。
……怎么能这样欺负回来呢。
好想回满体力……好想氪金喝理智合剂……实在不行生吃源石也没问题……能量给我立刻续爆啊……快让我爆锤那头恶龙啊……
不要连心理活动都是有气无力的省略号,连草拟感叹号咆哮的精力都没有了。
大帝就这样双手合十,仰望天花板,用有气无力的省略号与句号谩骂着。
“滴……滴滴。”
——直到走廊外传来房卡读取的电子音,门一开一合,近似无声的大猫猫踩着肉垫进来了。
食物的香气非常浓郁,还有明显的黑糖奶茶味儿——他轻手轻脚地在不远处的桌边放下东西,但架不住大帝已经清醒。
她咔咔扭头,面无表情。
“中午好啊。”
“……咳,咳咳。”
蹑手蹑脚的龙冷不丁吓了一跳,转身看向她时,却没有心虚,没有歉意,只有坦然大方。
“您既然醒了就别装睡再冷不丁出声……唉,吓死我了。”
还反过来埋怨她呢,很有胆气。
大帝默默举起手,比了一个游戏里才有的特殊姿势放在太阳穴,意为“使用意念爆掉敌人的脑子”。
骑士走过去,直接抓过她的手摊开,又往里面塞了杯热腾腾的黑糖珍珠啵啵奶。
“我买来了,您别急。”
大帝:我没有伸手要奶茶,我是在用意念爆锤你。
但看在奶茶管子已经提前被插开、该奶茶又出自某家她很爱的需要排队四十分钟以上的爆款店铺——等等细节份上——
大帝屈尊吸了口奶茶,然后,咕嘟咕嘟咕嘟。
……没办法,耗干了需要补充能量,否则骂龙也没气势啊。
骑士没有坐在旁边看她带着杀气喝奶茶,事实上他压根就没察觉她散发的杀气——
将申请过延迟退房的房卡放在桌上,他起身绕房间走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家具损坏的情况,测量尺寸,从鳞片空间里掏出几根大原木,现场用爪子和龙焰敲敲打打削削减减,然后挨个补齐了被捏坏的床沿、柜子、床头板……
看上去挺忙的,但大帝全程赖在床上吸奶茶,冷眼旁观。
他自己的案发现场,当然该他自己善后处理。
她不仅没有怜悯之心,看着这头龙晃近了修修补补,她还不止一次生出了“把珍珠吐他脸上”的冲动。
——但这是无济于事的,因为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无能狂怒也会显得自己很low。
自己可是上司,自己可是长辈,不能失了风度。
大帝秉承着最后的格调喝完一杯奶茶,骑士也修好了凹陷的床头板——
然后大帝清清嗓子,理好开头的叱责基调,他也正巧提着汉堡套餐坐回了床边。
“您先用午饭。”
大帝:“……”
大帝:“……薯条拿来。”
能量,能量,当务之急是补充能量。
因为大帝以前嫌弃拿着薯条会影响手拿游戏机的缘故,骑士便拆了包装,很自然地开始默默喂她吃薯条。
本想自己吃薯条的大帝:“……”
好吧,到嘴的薯条,不吃白不吃。
虽然又是主动喂奶茶又是主动喂薯条显得她很像发脾气的小孩子……她也不至于气到这个程度……于是大帝装着淡定吃了一口,两口,三口……
半包薯条下肚后,终于稍稍解了点气。
“小黑。关于昨晚。我们聊聊。”
再开口时,十足的心平气和。
骑士也心平气和地点点头,温吞又憨厚。
“是的,您以后别再说分手那种话了,昨晚您还不知晓,我谅解您。”
大帝:“……”
大帝:“???”
大帝登时怒了,一掀被子直接坐起:“难道这话不是我该向你先说——你怎么反过来谅解——”
“什么?您要反过来谅解我?难道是我又犯错了——”
他瞬间皱起眉:“难道您疼吗?”
“……不疼。”
“您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那是我步骤弄错了?做得不对劲?”
“也没有……”
“那我哪里出错了?哪里不够好?您说,我一定总结教训,下次改进。”
……不用再改进了!万万不用再改进!再改进面条人就要变成稀饭人了!!
大帝无语凝噎,着实不好直说自己是脑子都快放飞消失了大可不必那么激烈——
她又气又急,直接扯开衣领。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些罪证!还不明白吗?”
罪证?
让他看?
骑士茫然的目光递过去,又飞快缩回来。
这次他终于半垂下头,避开视线,显露了些许羞涩与腼腆。
这头龙还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对了对爪子。
“没啊,您没有任何问题,我仔仔细细处理过的,您放心。”
什么叫处理过,什么叫没有,明明记忆里你那么夸张——
大帝垂头望去,却没有想象中的红红紫紫遍布罪证,只有光滑无暇的白。
……咦。
“请您放心……”
对爪子的龙含糊道:“善后时我统统都舔过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咦——
作者有话说:大帝:你自己看看你多过分——
(打开)
(雪白)
(无痕)
大帝:……你自己想想你有多过分!!!
处理罪证,骑士可是专业的.jpg
第158章 第一百零五十二次试图躺平 受不住。……
说来有些荒谬, 但骑士,他原本,是真没想那么过分。
……真的没有想过, 即使“二垒”“三垒”“本垒”等等乱七八糟的术语在涉世未深的龙脑子里嗡嗡转了一整夜,即使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他干瞪了一晚上眼睛没睡着, 心里一会儿是乱七八糟的幻想一会儿是厌恶自己的色心自己的乱七八糟……
可哪怕最过分,最慌张,最混乱的时候。
骑士所幻想出的, 最过分的画面、最乱七八糟的“约会夜晚”——
也仅仅止于二垒,止于两颗位于上衣的扣子, 止于她的嘴唇。
……是,如果要深究, 现在她的唇比她的扣子还更让他惦念些,因为他还记得,在府邸地下的洞穴时,自己第一次试图用更亲密的方式亲她……
却被拒绝, 制止。
【不行。】
无数次浅尝辄止,哪里是不想要更亲密的接触,他只是瞻前顾后又紧张失措, 生怕动作冒犯了、行为粗鲁了、会不会让她反感了——
接吻也好,亲热也好, 真正交缠也好……
怎么可能不渴望。
他渴求的太多, 也太久。
但骑士到底是大帝最忠诚的下属, 比起自己的渴求,他总是更看重她的态度,即便如今戴上了“男朋友”这如梦似幻的头衔,也绝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只是龙本性贪婪, 他勉强在平日做得规规矩矩,等真的确认了她不容置疑的拒绝,又开始不满足。
【为什么不让我这么做?】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接吻?】
【为什么不可以更深地舔舐您……】
【您明明总表现出想睡我的意思,却连一个深入的吻都不肯给我。】
【您总这样欺负我……欺骗我。】
不甘心,不喜欢,不舒服。
从交往的那天开始,没有一刻,他的心思不被陛下来来回回拉拉扯扯地逗乐玩笑——
说想他却将他草草打发去远方,说不想他却非把他拽回卧房,说要睡他却连稍微过分的亲亲都不允许,说没想法,却又直接表示让他随便摸——
骑士被折腾得晕头转向,又是郁闷又是烦恼,外出工作的时候格外想念陛下,下班回来了又暗暗埋怨她的态度。
久而久之……
复杂的情绪转化为本能的贪婪,然后便是蓄积到极限的欲念——
在骑士自己也未能完全剖析的底部,一层层一堆堆,垒成望不见底的雪峰。
【这不公平。】
【您要得到教训。】
……他自己也未曾想过,更换了一个“男朋友”视角看向上司,竟会存下这么多的坏心思。
骑士从未涉足亲密的异性关系,他自己也不知道男女交往中会诞生这样无法自控不够纯洁的坏东西——
这就像漂浮在海面的冰晶,又怎么能知晓身处水下的、庞大无比的冰石巨棱呢?
……尽管冰晶与冰石本为一体。
在这种近乎无知的前提下,大帝随口的“分手”“另找”“别人”等等实在是太刺激他的关键词,就好比he武器的开关——
陛下短短的“嫌你烦”又已经在日常重复太多次,近乎成了交往后他崭新的心理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长得丑”在内心的分量……
离远点,很烦。
别黏糊,很烦。
总撒娇,很烦。
烦烦烦……反正全是嫌他烦,反正他这个男朋友就是当得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他真的有这么不擅长谈恋爱吗?
好苦恼。
问题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乱线团,爪子扯都扯不开,尾巴和角全都被罩住了。
可骑士有耐心,有毅力,又足够坦率,他觉得笨蛋如自己根本不用自寻烦恼,一桩桩一件件认真和陛下汇报清楚,总能挨个商讨出完美的解决方案,他每天都会向最佳男友的目标努力——
可陛下却改口说,“要找别人”。
“一个不那么烦的人”吗……
一个俊美的、性感的、更配得上与她相提并论的雄性人类吗?
——龙唯独受不了这个。
他好像缺点是有点多,但他绝对会努力想办法解决的,您不能……不能……
【你说,让我想办法和他沟通,处理我们之间的矛盾?】
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
,侍女低低的劝说与帝王敷衍的回应在殿后响起,匆忙前来汇报的他听了一耳朵。
【他也配我抽时间处理矛盾?】
提及自己身边美丽的妃子,陛下的笑声永远是带着轻蔑的。
【既然他有问题,那就换个没问题的人。今晚就召个乖一点的……】
是了,陛下总是这样。
关系有了问题,与其修修补补,不如换一段崭新的更好的。
陛下是不会乐意额外费心处理感情问题的……出了问题她只会选择抛弃……
骑士过去推崇着大帝的一切,包括她凉薄的观念,她如何轻描淡写地更换下一个人,因为成为陛下的妃子本身就是荣幸了,那些人的确不配奢求更多。
可如今被更换的被嫌弃的真正成了他自己——
【你真挺烦的,我还不如换别人了。】
他发现自己受不了。
衣料撕碎的下一秒,那个骑士本身,连带着“骑士”所代表的规矩与条律便被他全部抛去了,失控的龙只想着彻彻底底的——
【您要得到教训。】
就算那是玩笑话,也不可以轻易出口。
就算您喜欢欺负我,也不能这样欺负……
郁闷和愤怒都驱使着他做下一步,再下一步,再再下一步,爪子下摁着的这个人类是绝对绝对不可以松开的,他的领地他的宝藏他的——
【舔舐,进食,吞噬。】
——真正跨过了那条线,从未有经验的野兽,又哪里还存着理智与自制?
他是头本性野蛮贪淫的龙,他不是圣人。
于是……
当“黑骑士”重新恢复了人的冷静与自制,已是后半夜。
房间没有开灯,床上一片混沌。
他甩甩脑子,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祸事。
……但再怎么气愤无法自制,也只是弄伤搞断了酒店房间的家具……他记得自己在她想爬到地上逃跑时气得攥碎了那半边床柱子……也记得期间自己的尾巴焦躁得到处乱甩把床头板弄出了坑……
但陛下是没事的。绝对没事。
他凑到床边嗅嗅,闻闻,盯了她一会儿,半晌,没忍住,又舔上去。
陛下是肯定没事的。
但这个鳞片摩擦的痕迹可能会让陛下生气,还是消掉吧……
要知道,即使黑龙暂时放弃了人的自制,让他焦躁又气愤又乱锤家具的罪魁祸首还是大帝本身的身体——
龙敏感的嗅觉,本能的判定,骑士仍旧老老实实地守住了最后的界线。
爪下的雌性带着淡淡的奇妙腥气,再如何失了智他也能嗅出来——他深知,那气味代表着不适合真正深入的特殊时期。
所以他恨恨地亲她,舔她,用鳞片反复摩挲她,焦躁又难受地胡乱拍尾巴,尽可能地贴近她又不得不远离她——
老实说,那不是很舒服的体验。
单身三万多年没和异性接触过,骑士实在太青涩太冲动了,更遑论那些经验丰富者的抑制与定力,昨晚所发生的就是要一个没有理智情绪失控的初哥在初初开荤时拼命打住——那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但他总归是扛了过来,因为即使被她几句话刺激得心底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数雪崩,心心念念的【陛下要受教训】也绝不等于【陛下要受折磨】……
他的陛下是绝对不能痛的。
不能打,不能骂,不能生病,不能有任何不舒服。
他好不容易唤回一个健健康康不疼不痛的陛下……他怎么也舍不得……
【陛下一定要舒服。】
在那样的体验中,脑子烫得近乎融化,可这个执念和【陛下要受教训】是并驾齐驱的。
所以他一边焦躁地卷着她摁着她,一边又反反复复地讨好取悦……
很难谈得上有什么手法技术,动作笨拙又质朴,但架不住龙的力气太大,恒心太强,一遍不行那就尝试十遍百遍,遍遍嗅闻她的汗水分析她的感受然后再努力再改进,大帝完全没有余裕冷静……
龙的嗅觉,实在作弊。
“我和你说了,昨晚的事并不——”
“并不舒服?不对,您明明很舒服,”他抽抽鼻子,神情苦恼又不解,“您到现在还散发着舒服的气息,味道有点像我们龙发|情前期。”
大帝:“……”
大帝:“我说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你*马蒂兰卡古语粗口*再敢拿那破鼻子乱嗅!!”
站在下楼去大堂的酒店电梯里,拿着要退房的房卡,他已经与她争辩了好几句。
骑士今天一反常态地固执,并且特别委屈。
“我没有破鼻子,我的鼻子很灵敏,您明明就是舒服的——而我昨晚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您明明骗了我说做这种事会很舒服……之后我还纠结很久决定谅解您之前骗我,谅解您故意刺激我的过分言行——您现在还凶我!还骂我!还继续嫌弃我!”
大帝:“……”
你不够舒服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们龙自己这个近乎
bug的迟钝体质,我还没想出个解决法子,你个蠢货就翻来倒去折腾我一晚,如今还敢倒打一耙来抱怨我??
虽说没真正上本垒吧……我俩昨晚谁睡谁啊?你这样那样的做过了还反过来跟我委屈上了?难道是我用尾巴捆着你还是我用鳞片——啊呸呸呸我才不复盘细节!!
这头没常识的蠢龙!
忍无可忍,她飞起一脚就踹过去。
“你委屈什么?你占便宜我占便宜??你昨晚把我弄得——”因为要脸,后半句还是急急咽了回去,换成,“你知道我早晨起来有多累吗!你烦死人了!!”
又是嫌我烦。
骑士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像个委屈巴巴的大木桩子。
他闷闷指出:“您刚才左右勾拳捶我,现在又高抬腿踹我,精力饱满生龙活虎,明明一点也不累。”
大帝:“……”
这还不是因为要跟你下楼退房,这还不是因为你该死的表示“陛下您如果是觉得体力不济我也可以帮忙解决”——
谁啊!
为什么啊!
究竟为什么会存在“体力不够舌吻恢复”的野蛮种族!!
大帝……大帝一想起自己刚才是怎么吵着闹着表示自己没力气很疲惫,然后是怎么被他直接强摁回去亲了三分多钟恢复体力的……就浑身发抖。
该死的龙族。
从吻痕到体力统统能用舔舔修复是吧……
该死的龙族!——
作者有话说:龙龙:没力气了?那我亲亲您。这里肿了?那我舔舔您。哪里不舒服,我都可以……
大帝:……什么永久续航超级bug机制啊??
大帝眼前一黑.jpg
第159章 第一百零五十三次试图躺平 我难受。……
如果骑士有足够的异性|经验, 他会知道什么是“恼羞成怒”,会知道什么是“适时下坡”。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成熟纵容,男人得了便宜就别卖乖的潜规则——
甭管事实正确与否, 你用太过分的方式缠着对方一晚,总要承担几个在白日里锤来的“混蛋”“无耻”“赶紧滚”。
虽然大帝对欲望一向坦然, 也并非对床笫之事羞于启齿的少女,她也很难在昨晚的事之后平静下来、不计前嫌地夸赞他安抚他——
龙的精力回复方式对人而言太过微妙,昨晚又是尾巴鳞片尖牙齐上阵, 和非人类亲热的感觉实在刺激又恐惧……是,甚至有恐惧。
大帝是太敏锐的人类, 她感受到了对方企图吞噬自己的凶性,对自己从里到外的垂涎。
不止于肤浅的、对异性的欲|望——
兽类的凶厉、野蛮与原始让大帝深刻领悟了, 他真的很可能将自己生吞活剥吃下去。
理智告诉她,这头龙只要自己稍微呵斥便会温顺低头;
可人类的本能告诉她,这是无法违抗的非人巨物,必须拼尽一切逃出它的领地。
……而那事本就是理智远小于本能, 大帝晕头涨脑地真的推开他往外爬了,被反复刺激的龙想着“陛下果然要去找别人”,尾巴一卷便将她从床外面拖了回去, 甚至还不依不饶地摁着她在床沿就……
……嗯。
除了人类逃离异族的本能,更令大帝无法对骑士有好脸色的——
她什么时候那样狼狈受过那等欺负, 向来都是她欺负别人!
当年无数神明俘虏跪趴在她脚下, 连直视她都不敢, 何来他这样大的胆子?
说好的羞涩温顺呢?说好的乖巧懵懂呢?那头龙是团吧团吧将纯情统统吃了吗??
用过往积累的技巧与经验反复挑逗,凭什么这个该脸红心跳的雏却毫无感触,自己却反被……
咳。
综上所述。
这真不怪大帝第二天如此反应,信息量太大, 她实在很需要缓冲。
“恼羞成怒”,她的恼远大于羞——踹他一脚已经是涵养优秀,将恼火压得很克制了。
这时候就该放低姿态,连声道歉,小心翼翼地表示是自己不对自己不好,请女朋友消消气,哄一哄……
然而,骑士他统统不懂。
他哪里应付过其他女人,他只知道陛下——陛下这方面又是向来坦然的,交往之前便能说一不二地揩他油,如今也不会存在什么羞涩别扭啊?
陛下说他错了,他混蛋,他快点滚开,他便真心实意地将这当成了命令与指控——
便也一下起了火。
昨晚是陛下主动要求的,他只是依言执行了陛下的命令,哪里做错了?
而且我的鼻子我的眼睛统统没出错,您明明没有不舒服,却偏要指责我!
任务执行过程真有瑕疵,您就该直截了当地指出来让我更改,而不是口口声声嫌弃我,明明昨天还对我说了那么过分的“找别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雄性的本能又没让他陷回自怨自艾的漩涡,怪异的、开了闸门的庞大焦躁感在此时更加强烈,那告诉他,昨晚还远远没做到最渴望的地步,有很多很多的不满足——他自己到处乱拍的尾巴也——
欲求不满本就难捱,骑士甚至不懂这是“欲求不满”,他实在被骂得委屈,又说不上的难受。
这驱使着他就“舒不舒服”的主题破天荒与大帝争辩了一路,别说哄她服软了,他拿出了特别固执的态度,分寸不让。
那不是“维护雄性尊严”的嘴硬。
“陛下,您又骗我,只有您舒服,但我不舒服,您为什么要欺负我?”
——那是特别坦诚、特别无助的疑问。
“陛下,我昨晚好难受,为什么会那么难受?您帮帮我。”
低低的嗓音,垂下的头,搭配被洗手液溅红的眼眶,被她之前踹脏的衣服裤子——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折腾了一晚的可怜虫。
表面看似神清气爽、实则真的被龙恢复得精神饱满的大帝:“……”
干什么,你个呆子还想反过来道德绑架我啊。说这话是要讲证据的……即使证据都给你舔完了……咱俩乍一看的确只有你受欺负……
……啊呸,这是什么纯天然不做作但格外无耻的恶人先告状啊??
不对,是恶龙先告状。
大帝气得牙痒,恨不得再骂他几句,但骑士他别过脸抬胳膊挡住面具,眼看着就要真情实感掉眼泪了。
……这是个刚开荤的笨蛋,他什么也不懂……他被自己莫名骂了一路也是挺委屈的……他说不定还迷茫于他自己刚浮现的身体反应……估计又惦记着昨天晚上自己为了刺激他说的分手宣言……而且……而且不管他展现出的举止有多凶……
她也是切实爽到了。
还是单方面爽到的。
……期间确认了很多遍,真的是单方面……混乱中她压根就找不到那头龙身上理应明显的佩枪,也完全没感到对方拿枪抵住自己的威胁感,更别说帮忙一起纾解……真不知道龙是个什么鬼构造,平常把那儿藏在了哪儿……呆子他自己又明显是不懂向她索求的,只知道乱舔一气……
大帝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她都不知道更气哪个了,气他的大胆包天,气他的种族特性,还是气自己,明明想同等欺负回去,却怎么都找不到对象最关键的把柄——
可恶。
况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他俩一路争辩着这事都没敢大声嚷嚷,正坐在回程地铁的角落里小声说话,他反复说难受说被欺负也是戴着面具嗡嗡抵着她的脸埋怨的——
大帝感觉到人民群众八卦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而来,谴责负心汉不认账的意味沉重又尖锐。
……难道下床翻脸不认人的真是自己吗?为什么她真的产生负罪感了?为什么她真的开始心软了气消了,还想反过来哄他安抚他了??
“陛下,我好难受……”
大帝拒绝承认自己被这种蠢蛋哭得越来越遭不住,这都是什么破事,他可真烦——
她拧眉,一把推开他黏来的脸:“别再呜呜嘤嘤了,哪有你这样的男人。”
“……我不是男人……”
“从今天起,我讨厌龙。最讨厌公龙。”
“陛下……”
“愚蠢又麻烦的处男。我就没见过你这种混蛋。自己想不明白就别碰我。”
“……”
骑士彻底不吭声了。
【愚蠢】
【麻烦】
【处男】
【别碰我】
字字锋利,扎得恶龙千疮百孔,最后那点固执的气焰也熄灭了。
看来自己不依不饶的争辩与倾诉彻底惹了陛下厌弃……
还是昨晚的表现那么差劲,陛下真的没有被伺候好,而他只是基于自己的嗅觉做出了自大无耻的判断?
……这感觉,还不如真把脑袋搁上断头台给她砍。
他便默默坐直,稍稍拉远了距离,独自抱起胳膊。
一龙一人再无对话,哐咚哐咚,地铁驶入隧道又驶出,十几站一晃而过——
远离了市中心,人也逐渐变少,中转换乘站到了。
大帝扯下耳机,一边点击手机里游戏的最后几项日常,一边心不在焉地穿过人流——
为了陪男朋友约会,昨天她游戏也没打,断了整整一天的日常,正忙着补签。
可等到她走上月台了,肩膀被拥挤摩擦的陌生人猛地一撞,这才反应过来。
……小黑呢?
骑士一向是缀在最后小心护着她的,周围再拥挤混乱的人群,走路时再怎么分心玩手机,她也从未被擦被撞到。
被旁人撞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
大帝一扭头,便见戴着面具的骑士还坐在远远的地铁车厢里,垂头缩肩
,胳膊抱在一起。
大帝:“……”
大帝:“你闹什么脾气?”
隔着那么多人,又那样遥远,她这句不轻不重的诘问,理应是不可能被依旧坐在车里的男友听见的。
但那又不是个男人,那是浑身上下写满bug的龙。
闷坐在车厢角落里的男朋友立刻抬抬头,明显回视了她——
又把头一撇,岿然不动。
他就是愚蠢又麻烦的处男,陛下既然这么嫌弃这么烦,他坐地铁坐去终点火车站算了,然后直接买张去国境亚尔托兰的单程票,窝回老家吃鸡腿。
这男朋友谁爱当谁当,随便她去找帅气俊美有经验的成熟男人,反正他要回老家地底下休眠,他眼不见心不烦。
呜。
大帝:“……”
大帝:这货还好意思继续委屈,这不是明晃晃的恃宠而骄,她这段时间给了他太多甜头,哄得他都敢上房揭瓦跟她造反了——
谨小慎微的黑骑士去哪儿了,以前这呆子别说争辩反驳了,哪敢跟她这样闹脾气这样对着干?
大帝无语极了,但突然,却又觉得好笑。
【恃宠而骄】。
……这个词套在自家端肃了千年的骑士头上,着实好笑。
是了,从他跟她撒娇说不想上班想约会开始,这头龙便很会仗着男朋友身份撒娇了……
平常表现再乖再规矩,关键时刻却总跟她撒娇耍赖,真的生气了委屈了,统统要跟她闹出来,不闹出个结果绝不罢休。
……别人家谈恋爱一口一个宝宝,他倒好,只把自己变成了幼稚任性的小龙宝宝。
大帝知道,自己此刻如果真的转身走了不去管他,他也不可能硬气到坐车走,还是会默默放弃斗气再跟上来护送她回家——
但估计会暗地难过很久很久吧。
而且,以后,肯定也不会再用这种蠢兮兮的方式跟她撒娇了,会成为更成熟、更懂得妥协退让、更加隐忍沉默的好男友。
不会再黏着她要亲要约会,更不会再赖床求她不上班,不会吵架了不开心了也要贴着自己坐地铁……
大帝稍微设想了一下那个未来,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算了。
他没经历过别人,没接触过异性,对所有的亲密潜规则一窍不通……她是经验丰富的成熟上级,理应多让让的。
“小黑,过来。别胡闹。……我不嫌你烦了,我们好好聊。”
闷坐在地铁里的龙立刻转过头。
他唰唰几下就越过了无数人群,残影都没留就闪回到她身边——
胳膊肩膀,宽大胸膛,又欢欢喜喜地贴近了,将她整个罩住。
“陛下,”这头龙也不知道收敛,直接将脑袋搭着她的颈窝,重新开始控诉,“您刚才嫌我烦,又不让我碰……”
你是挺烦的,干了坏事占了大便宜还跟她卖乖,撒起娇来没完没了。
大帝捏了捏他的耳朵,示意他仰头,然后凑过去咬了一口。
换乘点人流匆匆,和男友接个吻而已,她想做就做。
已经对亲热行为有了概念的龙不再茫然询问她这是否是饿了,他稍稍会了意,却又下意识往后一缩。
“陛下,”大帝听他沙哑的困惑,“我还是难受。”
……你这哪里叫难受,明明是欲求不满。
处男刚尝了点肉汤收不住,正常咯。
大帝挑挑眉,想调侃,想教导,或者恶劣地点破看他羞窘,可听到他在自己脸颊旁边哑声说难受,又有些意动——
白日的,清醒的,没再被自己刺激,又衣着整齐待在公共场所的小黑。
只要她不开口,是绝不会敢主动对她做什么的。
既然如此……
大帝突然找到了能彻底欺负回去的方法,她瞥了眼月台不远处贴了维修封条毫无人烟的洗手间,有些意动。
“小黑,跟我来。”
“……陛下?您怎么拉着我去维修的隔间里……这我不能进……等……”
“别废话,开结界。”——
作者有话说:
超级直球龙,就要撒娇,就要直说,主打一个永不be(正色)
但目前在行驶方面终究是比不过老司机的……
大帝(拍肩):既然你学会起步上路了,来,方向盘给我,带你上高速。
龙龙(眨眼):?
有人知道大帝打算怎么个单方面欺负回去吗?(哎嘿嘿)
PS:本章是正常更新,答应的爆更在周二嗷!
第160章 第一百零五十四次试图躺平 无足挂齿。……
这处月台虽然属于从首都中心往郊区的中转换乘站, 可以转乘的线路有五条之多,却是近几月刚刚新建的。
地板还是簇新簇新的,明黄色的贴条少有鞋印卷边, 空气中隐约能嗅到装修刚完成的淡淡漆味。
人流量庞大的地下站口,自然也不止一处公共设施, 大帝随便一扫就找到了四五个指示标牌,但她又不是真打算上厕所,自然瞄准了最偏僻最角落贴着维修封条的那间——
但真的走进去了才发现, 这哪是卫生间,是个未完成的施工现场。
满地灰扑扑的尘土, 水泥和油漆桶还堆在地上,镜台上的镜子还没填上, 水龙头的保鲜膜压根没揭,零星几个水管口挂在墙边……别说小隔间的门锁了,连马桶还没安装上呢,三两个倒在墙角。
大帝硬拽着骑士进去时有五分意动, 四下打量一圈,却稍稍歇了点心思。
虽说她只打算与小黑解锁一下某些漫画电影里特有的场所玩法,单方面欺负欺负他, 再探讨一下能不能揭开保温桶找出两根玉米的问题吧……
可里面一个个隔间连门板都没安上,地方这么空旷这么大, 只靠着洗脸池旁边那扇大门, 还是有些风险的。
万一小黑被她打开保温桶找玉米时有人进来, 小黑猝不及防没穿好衣服……大帝再喜欢欺负对象,也不怎么乐意他被别人看见啊。
“陛下?”
见到这洗手间里面原来压根没建好,骑士松了口气,也少了抗拒。
天知道他被陛下拉进这地方有多别扭, 但又不好拒绝她的命令、甩开她的手。
之前争辩是情有可原又情绪上头,如今陛下刚说不嫌他烦又软化了态度,他是绝不会再与她争执的。
……呼,原来是他误会陛下了,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带锁的小隔间,她没打算在公共场所干坏事啊……
未成年龙脑子里的“坏事”当然不是大帝盘算探索的保温桶,他只能猜测,陛下是不是对昨晚的事余怒未消,要扒开他衣服多咬几口。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坏事呢?
不过,既然不是干坏事,那就是说正事了。
陛下为何要拽着他来这种地方聊正事呢?
骑士打量四周,与大帝不同,他重点找寻的不是锁或门或密闭小空间,而是怪异的气味。
未建成的洗手间,连氨水消毒的味道都没有,粉尘味甲醛味油漆味中——
唔。
骑士的视线在空荡的洗手台那边停了停。
很淡,但的确有过……
血腥气,残留在原本贴放镜子的墙壁边缘,与洗手池深处的水管里。
——那是曾溅上一整面镜子的鲜血,又滴滴答答,从洗手台淌下去的印记。
骑士正色,立刻切出了工作状态,放开大帝的手,弯腰过去探查洗手台。
仍纠结于是否要在此处欺负龙的大帝刚一疏忽,就看见下属扒在洗脸池边上嗅嗅。
大帝:“……”
好吧,五分意动又降为三分意动。
她走过去:“怎么了?”
残存的那点血腥气被处理得极好,甚至无法产生鲁米诺反应,但绝逃不过龙的鼻子。
出血量……攻击方向……倒下轨迹……
骑士确认了这曾是某个关乎人命的案发现场,他探查愈发专心,又对大帝再次升起无边崇敬。
“陛下,之前是我误会您了,原来您没想干坏事,是要带我来调查这里。”
就是只想干坏事的大帝
:“……啊?”
啊?
骑士说着说着,手背浮起坚硬的甲片,塑造出工作专用的手套,又蹲下去摸索洗手池下方的水管,咚咚敲击,侧耳细听。
大帝这下也看出他在找东西了:“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掩埋很深……”骑士背对她摸索瓷砖,手最终停在某处,“陛下,您退远些。”
大帝后退几步,便看见他抬臂一挥,鳞爪一闪——
“轰!!”
水管旁的瓷砖连带着之后的混凝土墙都被撬开,扑面而来的粉尘里,一根泡得发白的、属于人类的半截手指掉了出来。
大帝:“……”
骑士捡起那半截指头,嗅嗅,又扭头望向另一侧堆积马桶的角落。
“陛下,头在那边的马桶水箱里。”
大帝:“……”
很好。
她是彻底没有任何花花想法了。
【三小时后】
在地铁月台建成一半的女厕所里发现的尸体很奇怪,因为那是具男尸。
还是具与大帝颇有渊源的男尸。
大帝昨晚才因为那个车祸不得不进警卫局做笔录,今天中午便找到了那个开着大红跑车撞死了猫撞伤了小黑又险些擦撞她的真凶——
“就是他?”
望着资料里男人的驾照照片和车辆行驶证的比对,大帝确认了好几遍车牌号没错,开始感到头痛。
昨晚险些开车撞飞自己的肇事司机,今天上午便被自己发现分尸于女厕所……
且不说这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是个人都会将她纳入嫌疑范围。
尤其是大帝在警卫局还有不少违法乱纪案底,况且,她越看照片越脸熟,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个男人,不仅可以和肇事司机的脸对上,还是她之前闲逛的某家酒吧里、曾与她搭讪的男人。
……大帝逛过太多鱼龙混杂的场所,又经历过不少次搭讪,能让她逐渐记起脸的男人,自然,有点特殊。
那是去年的事情,当时小黑在海外奉命出差,她存心醉酒撒疯,某天凌晨两点喝得趴在吧台上,一个男人在吵闹的音响中坐过来搭讪,话说着说着看她没反应,又倚过来袭胸。
当然他没成功,大帝怎么可能被个路人欺负,这种环境又独自一人,她再醉也存着理智,便直接推开,又摇摇头,拎着酒瓶踩着鞋往外走。
但男人又追上来,估计认定她喝懵了又决心要捡尸,就嚷嚷着说是她对象,然后一伸胳膊过来直接对她上下其手,想把她整个人抱走——
如此冒犯,半醉的大帝登时泛起杀意。
她反手一酒瓶敲上这人天灵盖,又一脚踹过去将他稀里哗啦踢倒在玻璃渣里,然后抄起吧台上的碎冰杵就往下砸——
大帝可不是那种童话电影里只会尖叫着砍头的娇惯贵族,登基之前她亲自沾的人血可多了去了,第一次亲手杀人的经历能追溯到十二岁,分配给她的那位宫廷教师吩咐她跪下来舔东西……
啧。
去年她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算健康,又喝多了酒醉得不行,哪里还记得这是和平现代是法制社会,只记得面前人怀着恶心的想法要侮辱自己——
自当死刑。
一杵杵砸下去,便毫无收敛,全奔着砸破他脑壳的目的。
……幸亏那时她喝多了酒,手上没有太大劲,也幸亏那是个热闹拥挤的酒吧,很快就有人拉开她与被打昏的男人,又及时报警,送医。
虽然男人骚扰她在先,但大帝下手却太重,对方进医院后在后脑勺缝了十几针,手术一台接一台的做,又昏迷了小半年才慢慢缓过来——
差一点就出了人命,她自然赔偿了医药费误工费,又被押进看守所,关了小半个月。
一直负责审讯她的警长原打算直接借着这个机会将她送入监狱,但法院分配给她的律师据理力争,说她不过是防卫过当,并非寻衅滋事——
无数人证物证表明受害者企图骚扰在先,犯罪者当时又醉着很难控制力道,这案子便不了了之了。
……甚至称不上“罪”,反抗有不良企图的陌生人天经地义,防卫过当,这是事实。
于是大帝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只警长忿忿不平,在给她解手铐时说:
“我知道你杀过人。”
重点不是这事的起因,而是过程。
动作,眼神,判断力……
哪个正常人会在短短几秒内做出那种反应?
甚至还喝醉了酒。
不是说被性骚扰的受害者不应反抗,只是大帝在监控里的表现太过毛骨悚然——
没有恐惧、愤怒、慌乱或嫌恶,只有利落果决的杀意。
扬手锤碎酒瓶,踢到柜台边,走过去顺手拎起碎冰杵,全程不过数秒。
她压根就没表现出任何过激的、被侵害者的混乱情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属于常规犯罪者的冲动、暴戾、不安定,她太漠然了,仿佛对方不过是羊皮纸上一个被判下死刑的名字,而自己并非亲手砸破了他的脑袋,只是在签字盖章而已。
——警长便认定,这个来历不明的奥黛丽·克里斯托,绝对沾过血,还经手过不少人命。
但她的案底只有公共场所寻衅滋事,与违法闯入各大保护景点。
“……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抓到你。”
出了拘留所的街溜子揉揉手腕,又抬抬眼,看了看神情狠厉的警长,竟然还露了个笑出来。
“警务人员这样称职,不错,继续保持。”
警长:“……”
你以为你谁啊,这是什么国家大领导的口气,你是联邦总理吗!
“我一定会抓到你——”
大帝:“这次盒饭还是很好吃,谢谢招待,下次想吃了我再来。”
警长:“……”
警长的咆哮抓狂暂且不表,大帝揣着兜回了酒店,摸出手机来,迟疑半晌,还是按下了屏幕。
她这次蹲拘留所刻意没通知小黑,如果通知了,对方早就能保释她回来。
也不是没有手机以外联系他的手段。
但,如果通知了……
大帝想想小黑无数次在自己醉酒时的沉默态度,与她这次犯的事——
通宵喝酒,神智不清,险些被捡尸就算了,还差点杀人。
……不知怎的,她稍稍心虚。
如果小黑知道了这事,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纵容她到处喝酒了,铁定要逼她戒酒……
最终这事还是被大帝按下不表,就此掠过。
——直到近两年后的今天,她从模糊的记忆里翻出了无数搭讪者中
的这个,对上了车牌号,也对上了人脸。
……能不脸熟吗,这可是大半年躺在医院里让她打钱的男人,太阳穴附近的疤痕还是她干的,死亡之后如果解剖头骨估计还能看见缝合线……
“死者近两年前曾遭遇一起事故,脑部有钝器击打痕迹,怀疑……”
对面的女警官翻着记录文件,翻着翻着,眼神就不动了。
然后她开始来回扫视大帝。
大概率是比对姓名和人脸。
大帝:“……”
嗯,近两年前差点把死者打死,昨晚上又差点被出院的死者开车撞飞……哦,对了,原来那不是酒驾,那估计是对方蓄意报复。
而今天上午她就亲自在没有监控的角落找到被分尸的死者——
不怀疑她怀疑谁啊。
但她可是有充分不在场证明的……
想到这里,大帝稍稍瞥了一眼骑士。
后者刚在另外的房间做完笔录,正拧眉询问警官:“既然没有要问的问题,可以走吧?陛……我上司时间紧迫,如有后续,你们有我的联系方式。”
他不知道为什么做常规问话的警官做着做着就开始盘问大帝了,只觉得笔录太浪费时间,这都快天黑了。
对面的警官一惊,立刻伸手去拦:“等等,我要给上级打个电话——昨晚这位女士位于何处,今天上午又位于何处?”
骑士打开警官要拦大帝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警惕起来。
“你要盘问我的上司?”
大帝知道这是自己已经被列为了嫌疑人。
但她还真没犯事,也不怕盘查,只怕小黑继续争执下去对方会捅穿之前的防卫过当记录。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拉拉他的衣袖:
“小黑,别闹了,走吧走吧,我肚子饿……”
骑士:“可他们在无端怀疑您,这是冒犯。”
警官:“不是无端,她之前曾与死者在酒吧纠缠——”
嘶。
骑士皱眉:“……纠缠?和死者?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大帝猛一扯骑士袖子。
“你听我解释,”她急急道,“我只是差点把那人打死,小事小事,无足挂齿。”
骑士:“……”
警官:“……”——
作者有话说:警官(愤怒):人是你杀的?
骑士(失望):如果人是您杀的,那为何不吩咐我?
大帝:……我明明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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