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百零十七次试图躺平 提出要求,无……
月经, 又名生理期、小日子、大姨妈,是每个正常的、在育龄内的人类女性都会有的正常生理现象,也是灵长类雌性动物进入繁殖期的特征……譬如雌性大猩猩、雌性猕猴……
当然, 仅限“灵长类”。
其余雌性哺乳动物能有的顶多是“发情期”,规律性子宫出血的现象很少见, 至于非哺乳的爬行动物——
卵生的龙,它们压根就没有这个东西。
这毕竟是个雌性生蛋基本无痛、孵蛋交给雄性、破壳的崽能从猫猫体型长到大山大海宽的奇幻种族呢。
遇见大帝之前,黑龙活了两万多年也对“月经”没有半点概念, 只是小时候待在族里时听某些爱吃人的老龙议论过,雌性人类有一个特殊的“时期”,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腥腥的怪味,那个时期的她们吃起来口感特殊又带劲, 嚼在嘴里嘎吱嘎吱有股令龙上头的腥香……
正如同人类发明了鲱鱼罐头,每个种族都有口味奇怪的家伙。
钟爱小鸡腿的小小黑龙听不太懂,也对人类的口感没有兴趣,他听了几耳朵就叼着鸡腿走了, 万年后他为了杀死神明磨练人类的剑术
时游历某个神国,意外撞上了正在镇里劫掠雌性人类大吃特吃的同族——
两头公龙相遇,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自然会在霸道的本性驱使下为了领地权打得你死我活,年轻强壮的黑龙成功咬死了那头牙齿松脱的老龙, 也顺带着解救了它洞窟里的人类。
真的只是顺带, 那时的龙尚未遇见大帝, 人类也好,蟑螂也好,同族们爱吃什么统统与他无关,更别提他本龙还在被一众人类与神明反复追捕虐待——
但洞窟里的那些女人喜极而泣地跑出来, 在月亮没有出现的晚上,将黑漆漆的隐在山林后的他也当成了某种神明跪拜感恩,其中还有几个四下搜寻,冲着他的方向抱了过来。
还处在原始神国的人类以为那是山野中的某个失落神殿柱子,逃出生天的她们抱着柱子开始念诵神明的祷词,但那其实是黑龙的爪子尖。
他不想多生事端,本打算隐身离开,但那样的近距离,已经足够敏锐的龙鼻子嗅见……
唔。
的确味道和其他时间的雌性人类不同,有一股奇怪的,淡淡的腥气。
但也并不像同族的老龙所描述的那样“腥臭”,非要说的话,像是沾上铁剑被污染的血腥气……有点酸酸的……
这种味道的人类能好吃吗?
完全比不上蜜汁小鸡腿吧?
黑龙完全不敢苟同同族的口味,趁着那几个人类还在大哭大笑,他略嫌弃地收回爪爪,又泡进旁边的河里浸了浸,这才隐身飞离。
这不过是他在逃离爱神追杀、寻觅杀死神明方法的万年中的一个小插曲,但龙实在是太依赖嗅觉的种族,那股与伤疤、断肢、剖腹不同的、略显怪异的血气,黑始终记忆犹新。
直到万年后他遇见了黄金大帝——
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侍奉一个人类,也是第一次,打听到了所谓的“生理期”。
那是战场上,一位打扮隐秘的女医师从陛下的帐篷出来,行踪有些鬼鬼祟祟的,黑本怀疑她是敌方派来的探子,偷偷跟踪上去,却听到了她一边配制魔药一边小声嘀咕。
“陛下总这样……我都说了多少遍,让她不要再滥用药物抑制生理期……啊啊,这么快又吃完……”
生理期?
滥用药物?
一直在抑制?
黑龙听得一头雾水,第一反应就是过去问问年轻的女王,但刚刚走近王帐,又嗅到了那股略怪异的血气。
……唔。
见到医师揣着那些小药瓶鬼鬼祟祟地重新回来,他轻盈地翻上帐篷,又从帐篷顶的缝隙里看见抓着文书的女王露出很不耐烦的神色,不发一言,夺过那些药瓶喝下。
几秒后,他就嗅不到那特殊的血气了。
黑龙不明所以。
但他直觉这是需要遮掩的事情,起码,女王吃药是暗地里吩咐医师的,医师的行动也跟个间谍似的……那他似乎就不能直接开口去问?
之后有大半个月,他一直留意着女王的身体状态,因为“血气”就等于“受伤”啊,他也还记得,万年之前那些带着血气的雌性人类,也是脸色格外苍白、摇摇欲坠的——
但没有,后者一派自然,发号施令,排兵布阵,王帐的灯照样会照亮一个通宵又一个通宵,成为无数士兵心目中的强大定理,无论伤势轻重、背负多少疼痛,仿佛仰头望望,就会定下心。
因为王始终引导着他们,与他们在一起。
——既然没有端倪,那就是没受伤吧?
黑龙终于放了心。
可十几天后,他再次嗅到了她身上的奇怪血气。
停留半天,然后瞬间消失。
再于一个月左右后重新出现。
黑龙:“……”
怎么回事,这个人类为什么会规律受伤,他明明已经在战场上将她保护得很好了,他绝对没让她留下任何伤口——这不仅仅有违人类标准的骑士道,也是对他本龙实力的侮辱!
迷茫又恼怒的黑龙苦恼了很久,终于,下战场后,他得了休假,便偷偷跟上了那个形迹可疑的女医师。
每次都是这个人类鬼鬼祟祟进出帐篷,女王的血气才会时有时无的。
他果然还是怀疑对方是敌方间谍,背着他偷偷伤害了陛下,说不准就是把伤口划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呢。
在尚且蒙昧的马蒂兰卡、黄金时代前期,这类人通常被民间含糊地称为“女医师”,当然在现代有一个更加敞亮、标准的规范称呼——
“妇科医生”。
而能成为女王的御用医师,对方的水平资质都是拔尖的存在,每天都有贵族挤破头来问诊,黑龙偷偷跟踪她大半月,见她出入了无数贵族家宅,也见她处理了无数疑难杂症……
奥黛丽·克里斯托还是女王尚未称帝的三千多年前,马蒂兰卡根本没有成体系的医学科普渠道,更别提互联网,那个年代对异性的生理常识就是两眼一抹黑,想了解也没机会了解……
可执着于“找到陛下伤口”的年轻公龙理解了。
哪怕是最浅显的【在意】,付诸认真的行动后,也会得到相应的情报。
——“我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搞懂这些”,不过只是某些人类雄性的借口而已,连头视人类如蝼蚁的大胖龙都能搞懂,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费劲上网查查,动动手指呢?
在黑龙还没成年、远没开窍、连“喜欢”“交|配”都完全没搞懂、看到雌性人类靠近只想捂脸跑的时候……便误打误撞地,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譬如,生理期是育龄雌性的正常现象,他嗅到的血气来自哪里,是由什么部分组成的,出于怎样的自然原理。
神明赐下的奇迹魔法让人类的生育可以不再局限于女性的身体,但女性的身体本身也有着创造生命的魔力,那来自比神明更加精妙的自然。
黑龙那时并没有害羞,只是眨眨眼,十分新奇。
就像三千多年后的大帝会正儿八经地好奇“保温桶里是一根玉米还是两根玉米”,对异族的好奇心与探索心是很自然的事情。
更别提他当年压根没将女王视作“有吸引力的异性”,顶多是“有点不同凡响的蝼蚁”。
龙便这样抱着纯洁的好奇心探索下去。
他发现,医师看诊的那些雌性人类,虽然统统都在“生理期”,“病症”表现却不同,有的面色苍白又虚弱,有的面色红润又活泼,有的捂着小腹冷汗涔涔地卷在数层被子里,有的光着脚踩在凉亭里咔咔炫冰酪……
他又回头看看伏案工作、彻夜不眠的克里斯托女王,突然明白了。
对有的雌性人类来说,“生理期”会产生很多的负面影响,或需要取暖擦汗,或需要卧床休息,或体力不支……但王座上的那个人类不能容忍这种漫长又不可控的负面影响,便直接摄入
魔药,断绝了所有影响。
名为奥黛丽·克里斯托的人类在后世是享誉千年的黄金大帝,是至高无上的贤明君主,她呵护引导了无数子民,但却从未将自己看作需要呵护的女孩。
因为没空。
偏头疼与颈椎病都治不好,她又哪来的余裕去理睬“生理期”。
马蒂兰卡的魔法自然能让生育超脱男女身体,当然也会有“封闭生理期”的魔药。
无痛无感,就是“啪”一下关闭身体里的那个开关,从根本上掐死了源头。
大帝从坐上王位的那一年就开始吃,一直吃到二十七八岁统一全马蒂兰卡,在女医师近乎死谏的申诉下停了药,停药后却发现,长期被魔药调整的身体已经彻底紊乱了。
三个月或四个月才会来一次,量格外小,过了三十后,更是差不多绝经了。
……大帝自己没什么感想,反正她本就不想要孩子,就算要生育,也是灌魔药让妃子生。
而且她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安详睡上两小时就是走运,早衰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嘛。
其实,大帝也不是嫌弃流血与疼痛,非要她自己模糊地回忆一下刚成年时还没吃药抑制的生理期,她并没有腹痛、虚弱、四肢无力这些症状,总体还算健康。
如果说负面影响只是身体上单纯的疼痛与无力,那和头痛病与风湿病一样,她坐在椅子上忍忍就是,完全没必要一味嗑药损害身体根基——
但问题就是,她的生理期影响只体现在“情绪”与“反应力”上。
生理期时的奥黛丽会变得格外暴躁,看什么都会异常不顺眼,耐心程度大大下滑,以往能定下心做的事情完全做不下去,以往能好声好气引导的策略完全无法执行,动不动就想掀桌砸人喷火气。
而且肢体行动也会变得比较迟钝,抬脚踢门槛、走路平地摔、看书撞柱子那是基操,有一次大王子殿下在她生理期时跑来挑衅,火气上头的公主殿下直接一拳干了上去,把对方的牙齿干掉了两颗,但自己也因为拳头失了平衡,面朝下直挺挺将鼻子磕在了王子殿下淌血的门牙上……
真的很烦人。
且不说戴着王冠的她必须时刻保持正确冷静的判断力,“冲动易怒”与“反应迟钝”是掌权者大忌中的大忌,要奥黛丽自己去接受“一来姨妈我就会跟个傻子一样平地摔”……别,光是想想那个假设,她拳头就开始变硬。
——所以,当三千多年后,重新意识到“生理期”这个存在回到了自己新生的、年轻又健康的身体里——
她没有半点惊喜。
习惯了没有生理期的清爽日子,重新体会不受控的暴躁与不受控的手脚,大帝只是烦不胜烦。
【这不是我要的东西。】
【我不知道您要什么……】
【别装。】
大帝默认骑士会去买的东西,骑士支吾着说这个时间不好去买的,当然不是仅仅起到“护垫”作用的安睡裤。
能够直接关停生理期的魔药,三千年前她就一直一直服用滥用,以至于提前绝经的药物。
……三千多年前的马蒂兰卡就有的超方便魔药,三千多年后当然也在发达的克里斯托联邦传承了下来,只不过是规范了使用、限制了购买、划分到另一个区域。
特效避孕药,骑士在超市就看见了,就摆放在旁边药店的展示橱窗里,一排排一盒盒,与超市收银台下的香烟、避孕套近乎并肩而行。
他千年前就偷偷看过女医师给大帝拿的魔药药方,虽然千年后有些药物的名称变了,做过广泛社会调查的骑士自然能一眼认出来,可……
按照如今的联邦法,这种会产生呕吐、腹痛、眩晕等多种副作用,还会导致提前绝经的药物属于处方药,没有特定的医嘱证明,绝不能随意购买滥用。
虽然但是,龙也不是没有避开摄像头与收银员的目光偷偷拿药再留下钱的手段……
他只是不想买。
拿出“不方便”“不知道”“买不到”的理由,格外心虚地在陛下眼前糊弄了过去。
就是不想。
……反正现在她不需要像当年那样浑身绷紧,反正他现在也不是纯粹听令的臣子,陛下也不知道他这方面懂得挺多能把那种药认出来,而且不去偷窃理论上本就买不到手的处方药完全没毛病……
“喂。”
低着头在心底碎碎念的骑士一惊,猛一抬头,就对上了大帝的眼睛。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也躺在了床上,怀里还捏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抱枕,姿态看似放松,眼神依旧锐利。
“你背着我干什么亏心事了?”
“……”
跪坐在她床边的地毯上,骑士将煮好的热茶放在一边,吞吞喉咙。
如果说之前“不会买”只是微妙的躲避,在这里表示“我没干亏心事”就是对陛下纯粹的欺瞒了。
他明知自己应该带回那款药物,却装聋作哑,卡着“陛下没有明确下令”的时机,用“做不到”来辩解。
他……他就是不想让她继续滥用对她身体影响不好的药物……
这是超出骑士职责的、属于龙的私心。
“小黑。”
大帝意味深长地放慢语气,她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叛逆:“看在你今天很乖的份上,我可以额外开恩,无条件满足你一个要求。你不是很想让我批准你更改签名吗?”
骑士垂放在裤缝边的手套紧了紧。
“……”
“但如果你有什么暗自违背我指令的行为,黑,那你就要掂量掂量……”
大帝适当冷了语调,看着他低着的肩膀一点点绷紧。
糖果和鞭子,这才能成功驯出想要的结果。
大帝可以不去计较“男朋友”有时的小心思,但涉及到她非常在意的地方,还是不能让他忤逆。
不知道?买不到?
这样心虚的表现,这头龙骗谁呢。
到底是脱不出她手心……
“陛下,我不希望您再服用那种药物了。”
但他深吸一口气。
手攥得很紧很紧,肩膀也绷得很紧很紧。
依旧是乖顺的下属,但面对她主动抬起头,伸出胳膊——
他趴在她躺直的双腿旁,又微一用力,扯开了她怀里抱着的小狗玩偶。
“您说会额外开恩,无条件满足我的一个要求。那么,我只希望您……”
【不要抱其他小狗。】
“如今这个时代,不要再服用那种弊大于利的药物。”
大帝愣住了。
小黑真的忤逆她的暗示了,这么光明正大的?
她本该产生愤怒,但下意识生出的情绪,只有恍惚。
因为他突然扯开她手里玩偶的动作又快又有力,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她想象中的犹豫与畏缩,格外认真固执,还写着分量惊人的担忧。
“陛下
,可以吗?”
哈。
且不论微妙的上下级关系,即使是普通的交往关系……
大帝讽刺地笑了一声。
“你啊,这和交往之前说着‘你哪里我都很喜欢都不用改’,交往之后反而理直气壮要求对方戒烟戒酒的家伙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他可从来没表示过对陛下嗑药酗酒的赞同,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是关乎她最重要的身体健康——
骑士理直气壮,丝毫不怵:“那如果可以,也请您以后少量饮酒。”
“……我是在讽刺你!”
生理期不稳定的情绪也让大帝开始呼呼冒火了:“小黑,你以前不是挺乖挺懂事的吗,交往的帽子一盖你就开始管天管地无法无天了啊——你怎么这么大本事?让我不吃药不断绝生理期,那我乱发脾气谁负责——”
“我负责。”骑士从口袋里掏出之前被她揪烂的那根领带,又将被她完全搓炸了毛的脑袋向这里拱了拱,“而且我已经负责过了,承担并化解您不稳定的情绪,这本就是男朋友职责的一部分。”
“……”
“平常时期也好,特殊时期也好,这些统统是我的责任范围,而且西元2224年几乎每个交了男朋友的女孩都有权在生理期跟对方无理取闹……”
骑士振振有词。
不是责备她不懂照顾自己,也没拿出“为你好”的指点。
将皱巴巴的领带扔到一边,趴在她的膝盖上左右甩脑袋,这头龙反而抢先无理取闹起来:“我也要这种待遇,我也想要陛下您在特殊时期的无理取闹,我就要和其他交了女朋友的男朋友一样!”
大帝:“……”
呆龙。
大帝十分无语,但该说不说,相较“这是为您身体好”这种她自己也清楚的破话,“这都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诡异地打动了她……
打个比方,“陛下我鼻子难受”的撒娇,远比“吸烟对身体不好”的说教更顺耳,听到后者大帝会冷笑一声不予理睬,前者却能让她柔和眉眼,抱歉一句立刻掐灭烟头。
……难道是她在高位待习惯了?还是宠小黑宠出习惯了?
总不可能是她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被这呆子反过来拿捏……
算了,算了,第一次在无所事事又格外安逸的环境里体验生理期这东西,她不想多作思考。
少嗑药就少嗑药吧,反正她也不是很痛,除了情绪与反应能力……
“那我会对你发泄很多气哦,成天拿你当出气筒踩踩打打踹踹,那也没问题吗?”
“没问题!”
哪来的大呆子,知道自己会被上司撒气还兴高采烈的。
大帝好气又好笑。
但嘲讽、不满、愤怒的种种负面情绪无形间消去很多很多,她没发觉,话里虽然含着气,自己的眉眼里却已经遍布无奈的笑意。
“行行,今晚就不说……别趴那儿摇尾巴了,快进来,正好给我捂捂肚子。”
“是!”
“……别把那个小狗玩偶也趁机踹到床底下,喂,不准得寸进尺。”
“……”
没有踹。
骑士默默摸进去,抱紧,趁着盘尾巴调鳞片温度的动作……
“啪”,探出被角的尾巴尖默默一抽,小狗玩偶凄惨掉地。
大帝:“……”
算了,她闭上眼,伸脚往那边窝了窝,感受着热烘烘又软乎乎的龙尾内侧慢慢圈过自己的腰腹,装作没听见。
只有大傻子才会和那种小狗玩偶计较,而聪明人不该和大傻子计较——
作者有话说:傻子:我不用爪踹,我用尾巴抽下去,也是服从命令的。
大帝:……不要找傻子当男朋友,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除了喜欢,恋爱,初次交往,如今的陛下还有许多事情不知道——譬如心疼自己。
但没关系,陛下心疼我,我会求着陛下与我一起学习。
【您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PS:不知不觉就爆更了,想要评论夸夸鼓励ovo~~
第122章 第一百零十八次试图躺平 困困的龙,呼……
时隔多年, 啊不,时隔上个辈子……
在下属兼男朋友无理取闹的要求下,第一次抛弃药物, 重新体验了生理期。
又不是初次处理被单上血迹的少女了,大帝倒没什么羞涩或紧张的——话说, 唔,她真正处在“少女”时期、初次处理初潮时,也没什么额外羞涩的。
又不是活在童真花园的深闺大小姐, 该懂的她早就懂了,血流出来擦干净就是。
但, 这不仅仅是生育能力的体现,也是“身体焕然一新”的证明吗……
而且, 仔细想想,她如今的身体和当年的身体真的是同一具?
仅仅是“回到最年轻的时候”,那些伤痕病痛就能一扫而空吗?
如果那些零碎的梦里承载的记忆没出错,远在她的身体成年、远在她初潮之前, 营养不良啊、指甲发青啊、总是遭到处罚不得不跪在石头上反省的膝盖的磨损啊、小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被教习老师逼去跑步锻炼然后低血糖啊……
她所经历的磨难,并非从成年之后才开始,也并非完全是称帝后的累积。
可在现代复苏后, 之前整整一年,这幅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的病痛、疤痕、后遗症——
一年后, 阔别了大半辈子的生理期突然降临, 没有腹痛, 没有紊乱,就是正常又健康的生理期。
【晨,七点整】
大帝望着天花板上属于太阳的光斑,感觉既可以继续懒懒散散地在家躺上一整天, 也可以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跑跑跳跳地在小区花园溜达。
现在的身体,未免好过头了吧?
大帝不禁陷入深思。
一般而言,人只会注意到“最近身体有点不好”,“最近身体状态超好”反而是个容易被忽略的误区——在这个人本身可以正常行动、年轻健康的前提下。
就像二十多岁的人熬一整个通宵打游戏依旧神采奕奕,也是“符合常识”的事情。
可……她上辈子在这个年龄段,真的就这样“健康”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诞生节前夕,刚刚睡上同一张床的第二天,她曾扯着小黑去中心公园附近,遇到了一个摆摊推销保健品的家伙……她想着借个板凳坐坐就让他把了脉……
【小姐真是年轻啊!看不出来,您骨龄是二十四——三——唔,才二十?还是十八?哈哈哈哈总不可能是未成年——】
那时小黑不在身边,她又在专心刷日活,没把那个推销保健品的挂牌医师当回事,只以为他是说了几句蹩脚的搭讪词,所以随意敷衍了过去。
可现在想想……
随手捏了一个格外稚嫩的人设,用不算精熟的演技扮演恋爱脑的年轻女孩,本以为过段时间就会遭到怀疑,结果完全骗过了一众臣子。
之前刻意酗酒熬夜作息颠倒,也没有生过一次病受过一次凉……虽然这和小黑追着她照顾也有一定关联……
她的身体,真的还是曾经葬入棺材中的、那具属于黄金大帝的身体吗?
她所谓的死而复生究竟是【全部复苏】还是【完全还原】,又或者,【新生重建】……【时空穿越】……
嘶,越想越复杂。
总之,先确认她的身体究竟是多少岁,正处于哪个年龄段,然后再做排查……仔细掂量一下,不可能是刚发育的平板豆芽菜……18岁之后是肯定的……因为没有积劳成疾,所以不可能是二十五岁后……
【哟,小公主。】
哦,对了。
大帝眨眨眼。
虽然过去称帝之前的记忆已经十分遥远,但所谓的“初体验”,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唔……陛下……怎么……”
是她想事情时来回翻腾乱动,把旁边的家伙吵醒了。
被褥里一阵窸窸窣窣,腰腹上暖烘烘的龙尾也摩挲、交缠、再圈紧。
没睡醒的黑龙从另外一边的被窝里钻出来,他迷蒙地睁开双眼,正撞上大帝看来的眼神。
她的眼眸一向暗沉发褐,但晨光的辉映下,也有些异样的柔和。
“……陛下?”
您怎么醒得这样早,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这才几点……
一贯贪睡的龙没能把这理智的问话说出口,他沉在没睡醒的混沌里晃晃头,便迷迷糊糊凑过去,想蹭个早安吻……
“黑,问你个事。”
清醒的、不带一丝睡意的女朋友说:“你能嗅出来我是不是处吗?”
黑龙呆了呆。
“您收集美人、阅尽千帆的描写都写上史书了,这还用嗅的吗?”
“……”
哪来的实诚龙。
大帝一个暴栗敲上他的额头,睡懵的后者没有躲开,委屈巴巴地嗷了一声“痛”,就迷茫又困惑地埋到她的肩头里呜呜。
“陛下您怎么了……如果您没经验我该怎么办……我收集再多资料也需要您的引导……如果是没经验的您,那就要准备不止七年,起码十年,不,七十年……”
大帝:虽然考虑的逻辑莫名非常实际,那种事我也不可能不引导他……但这头龙脑子是有问题吗,还没到那一步就期待对方能给出娴熟的指导,你给我拿出雄性原始的占有欲啊。
再这样下去敲他额头的恼火与啃他脸蛋的无奈会来回交错,没完没了——
大帝伸手揪过他后颈的碎发,呼噜呼噜,反复揉搓。
半梦半醒的呆子没有抵抗,顺着她掌心的动作被呼呼搓动,睡乱的头发从燕麦杯子蛋糕逐渐变成燕麦奶白泡芙。
“醒醒,黑,说正事。”
【五分钟后】
“……哈欠……原来您是想确认身体的年龄状态?”
勉强醒过来了,语气也没那么黏糊,他退到另一个被窝里捏了捏眉心,但热乎乎的大尾巴依旧透过了两层棉被,缠在她的小腹上。
“话说您怎么今天醒得这样早,才……”黑龙咕哝着看了眼挂钟,“不到七点……”
大帝:“明明七点过五分了,小黑,你还需要清醒一下吗?”
……不用,虽然您摸我头我很高兴,但那个搓来搓去摇来摇去的频率,脑浆会被摇匀。
龙又打了个哈欠,大帝甚至瞥见了他口中一闪而过的、没有被收敛的尖尖利牙。
……难得见这家伙这么
放松又犯困的样子,原来他是那种晨起时很难切换工作状态的类型吗?
“我明白了……所以您是想问我能不能嗅见……”
“啊,因为那又不可能上医院做鉴定。”只能寄希望于你那连生理期都能嗅出来的作弊嗅觉。
黑龙摇头。
“怎么可能,陛下,那又不是切实存在的一层奇怪封印,那是人体本身的瓣膜,而且也和交|配没有太大关系吧,骑马就有可能破裂啊。”
大帝:说要花七年才能找齐小黄片的家伙竟然明白这个。
她挑眉,将“小黑意外得很懂女性生理”记在心里,又追问:“那除此之外呢,龙就没有判断这个的其他手段?”
为什么要有……
还没完全清醒的黑龙拧眉,又一句大实话秃噜出来:“鼻子不是用来判断那种无聊事情的,龙又不是崇尚纯洁的种族,只有人类才喜欢讲究什么贞操吧。”
大帝:“……”
啊这。
成天看着这只蠢萌幼稚的未成年在眼前晃,她总是错以为对方的观念保守纯情,下意识忽略他也是贪婪放荡的龙族的一员,而龙族甚至拿那种事当成衡量成年的基准,别说那个细思恐极的发情期设定,龙类族群氛围是“没经验就等于没地位”……
【龙性本淫】。
……不知怎的,这句谚语闪过大帝的脑海,但对上黑龙困困的闪着水光的眼睛,她又摁了下去。
外面龙跟自家龙不一样,不一样。
当务之急是……
“所以你们没有贞操这个东西?”
“嗯。”
“所以你们也不讲究所谓的守节咯?”
“没。”
“那你对人类的处子情结没有半点想法?”
“无聊。”
“……所以你现在和我交往了,还会继续招惹外面的女人咯?”
正打第三个哈欠的黑龙又是迷茫一扭头,大帝看出来他那之前被自己强行摇醒的神智又沦丧了下去——原来小黑真的这么容易犯困——但她没有怜悯之心。
确认身体年龄状态还可以有很多其他手段,但趁着这头龙神智不清套出他种族秘密的机会,却是转瞬即逝的。
“当然。”
困顿又实诚的龙这样回答:“我要为七年后完美侍奉您做准备,当然会去寻找外面的雌性积累经验,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
大帝:“……”
大帝:“哦,你打算怎么积累经验?”
“当然是观摩记录再测算……嘭!!!”
最后一声是大帝敲过去的重量级脑瓜崩——那原本是没收敛力道的一个结实巴掌,但听到“观摩”后,又紧急改为脑瓜崩。
虽然巴掌糊头与脑瓜崩崩额头都损害不了这头骨骼贼硬的龙就是了……
但,好险。
大帝在心里松了口气。
起码这呆子不是打算亲身实战的那种“积累经验”,他只是打算观摩记录。
……啊呸,观摩记录也不行,还测算,他要怎么测算,近距离盯着拿尺子吗拿秒表吗……这头没常识的呆龙!!
“陛、陛下……怎么……”
幸亏现在提前把他的打算套了出来。
“不许观摩,不许记录,不许你有任何招惹外人的行为——听好了,黑,我不是龙,也懒得理会你们龙的本性。”
黑龙捂着嗡嗡的脑袋,就见大帝抱着胳膊,冷眉冷眼:
“非常不巧,我是那种有处子情结的无聊人类,所以你要时时刻刻对外守好你的贞洁。”
“……”
陪着大帝一路走来的骑士,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问号。
“您什么时候……”
以前不是没经验的统统不要吗,还为此写在了选秀标准评分表里啊?
“从现在起,只针对你,总之不准碰不准看不准听更不准嗅,你非要学习就翻书看文字,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禁止观察其他人类。”
“……”
这好像不是很公平吧。
但黑龙迷茫地呆了半晌,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
“是……反正我也只想观察您……”
大帝:“……”
大帝伸手,用力一捏龙鼻子,神情喜怒难辨。
“你不会这时候还在装吧,说实话,不要猝不及防给我丢来情话,我是不会被糊弄的。”
敏锐的鼻子被捏住的感觉很难受,不断打哈欠的龙眼睛本就湿漉漉的,被这样对待后,流露出的眼神更加委屈了。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本能往她的脸侧拱了拱。
“*嗡嗡带鼻音的*装什么,我只喜欢您啊?”
“……”
嘁。
大帝放开了对方的鼻子,后者终于顺利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又舔了舔她的耳朵。
大抵是想说“陛下早安”吧,耳边传来含糊的咕哝。
但他零碎的话语很快就重新沉下去,脑袋一歪,抵着她的侧颈,又轻又痒地发出:“呼——”
大帝:“……”
撩拨完之后就睡回笼觉,真有你的——
作者有话说:大帝:要亲要做,任你处置,倒头就睡是显示你傻还是显示你比我年轻呢!!
出差了几天就熬了几天夜,终于能抱着喜欢的陛下睡觉的龙:zzzzz……
第123章 第一百零十九次试图躺平 谈恋爱不能妨……
克里斯托大帝一生峥嵘, 征服了整座大陆,坐拥无数尊贵之物——
她的贤明、睿智、慈爱与宽和是出了名的,但另一方面, 她的花心、凉薄、杀伐果决也是出了名的。
没人会说大帝是位暴君,但也没人会说她是位仁君, 保留了断头台模型的三铜子街口至今还被众人津津乐道,某年秋日劳伦维斯所记录的长达数十米的死刑名单仍旧镶嵌在博物馆展柜内,更别提无数源于黄金时代的残忍酷刑……
菲欧娜·克里斯托晚年残害忠臣的暴政几欲遗臭万年, 但真要细数,她御下的死刑远远不及奥黛丽·克里斯托。
很难评论这是位怎样的君主, 最终只有【大帝】这个其余皇帝再也配不上的词汇,才能盖在她的额头。
……在这样的背景下, 后世揣测这位帝王时,并不纠结于她与妃子之间风流韵事——因为是公认的没有——但众所周知,人们总是对穿越回xx时代与历史知名人物情情爱爱抱有极大兴趣——
所以,关于克里斯托大帝的衍生同人、爱情幻想, 更多的聚焦于前朝各个百花齐放的臣子身上。
譬如设定主角穿成那位相传帝国第一美男子的劳伦维斯·辛格,又譬如设定主角是首席侍从官夏洛特·莫里的亲身兄长,又譬如被大帝一路提携登顶的卡丽·贝宁其实服下了魔药男扮女装……
当然, 还有黑骑士。
但他往往是被主角攻陷或击败的反派角色,因为“大帝唯一
的骑士”听上去太碍眼, 要么成为主角的备胎, 要么就赶紧提前弄死。
大家都不太明白, 为什么一个被历史学家断论“不存在”的虚拟角色会成为各个记载里的“大帝唯一”,感觉就像是某个滑稽作者搞的同人ooc,总是很别扭。
——记载中的那位【黑骑士】,不仅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还奉旨统率千军万马,攻伐战结束后即使卸下军令,却继续担任黄金大帝的近身护卫,又会私下监察千百臣子无数贵族,拥有无数的特权……
这是什么爱叠设定的超级bug,职责范围也太广太犯规了吧,如果不把他弄死,那即使成为陛下的皇后,也越不过他啊?
大家搞大帝同人时想抹杀黑骑士这个角色的心情就和当年众臣排挤黑骑士一样,纯纯的羡慕嫉妒恨。
但那只是说起来好听。
放在现代,【黑骑士】这个身份只需要拿出一条,就能逼退无数羡慕嫉妒恨的大帝脑残粉——
工作制二十四小时,全天全年无休。
规律上下班不要想了,睁眼就是上班,闭眼也不算下班,出差蹲点熬夜跑腿凌晨起床统统只是大帝一句话的事情,她意味不明地哼一句他就得立刻分析上司的指示做出详尽回复,带薪假期是没有的,加班工资也是没有的,没有大宅子没有大车子,月零花钱以前还能靠着那张大帝给的副卡上到五位数……
可两年来唯一一次主动跟上司打报告说想要个下午休假,跑去跟姑姑聊天交换了一下恋爱秘诀与私龙保养心得,结果是两小时后就被上司逮到,就此没收了副卡没收了小金库。
打钱养姑姑可以,但必须报备,大到账户密码小到动态签名,统统掌握在上司的手心里,想发个朋友圈宣扬自己跟女朋友亲亲了都不行。
现在骑士每个月只有五百块零花钱,除此之外的花费一律直接走上司账户,哪怕是心血来潮买了杯奶茶,上司那边也会立刻收到短信提醒……
总之,生活工作混为一谈,没有半点空隙。
这都还算好,骑士毕竟是龙不是人,守着自己最喜欢的宝藏-陛下就令他很满足了,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完全不觉得喘不过气,偶尔有想要的亮闪闪就让陛下给自己买买买,也过得挺开心。
可如今不同。
他是一头谈了恋爱,职责范围内多出“男朋友”的龙。
“小黑,醒醒。醒醒。”
“唔……”
“别赖床了,起来,上班去,伦道尔那边又有新情况。”
“……”
“喂。快九点了,我打游戏了哦。”
“……”
“我把游戏机放在你头顶上玩了啊。最高难度音游。”
“……”
圈着最喜欢的女朋友,埋在充满着她气息的软软位置,还沉溺在回笼觉里的龙很不情愿。
通宵蹲点对龙而言只是小问题,前几日一直揣测着她对自己的态度心里不上不下的才是难受——昨晚终于得到了“可以黏糊”“没觉得你烦”“一起睡觉”的许可,他实在不愿就这么撤身离开。
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是热恋期的雄性本能,满溢的喜欢本就与旺盛的渴求夹杂在一起,第一次谈恋爱的笨蛋没那么成熟也没那么擅长克制,既然已经得到允许,当然要一股脑地贴上去。
圈尾巴,舔耳朵,脑袋蹭着爪子摁着,如果不是顾虑这才是交往第五天,他都想变回原形把她整个盘在肚皮底下——
而如果不是顾虑陛下对异性的兴趣来得快去得快、习惯性喜新厌旧,他才不会死缠烂打想把那种事拖延七年,早就眼巴巴地惦记进一步的亲密行为了。
虽然的确很害怕自己的技术经验不够格,但这比不过想贴她更近、更近的心情。
所以,仅仅是在两个分别的被窝里贴着睡了几小时,怎么足够?
不想起床。
不想松尾巴。
“你醒了吧?”
电子摇滚的音游点击声炸响在头顶:“我已经把音量调节到最大了,你既然觉得吵,就老实起床,别赖着。”
“今天……不上班……陪你……”
上司兼女朋友:“不用陪,去上班,再拖延算你迟到了,这个月扣零花钱。”
“……”
反正扣不扣无所谓,五百块那么多,他又花不掉。
黑龙非常、非常不情愿地睁开眼睛,骑士非常、非常幽怨地看向在自己头顶噼里啪啦打音游的大帝。
“陛下,好困,今天我想请假。”
“驳回。”
“陛下,昨天我抓住的那条线索您还未看过,申请今天在联邦处理……”
“驳回。”
“……陛下,我女朋友在生理期,我要回家照顾她。”
“驳回。”
陛下点了暂停键,垂眼看他,神情满是嫌弃。
“生理期又不是要死了,有本事你让她给我打电话哭着喊着说不行了你必须去临终关怀,否则今天你必须去上班,哪来那么多破事,谈恋爱不准影响上班。”
骑士:“……”
陛下好狠的心。
他还想再黏糊一会儿,但大帝眼一撇。
“小黑,我喜欢工作效率高的好用下属,不喜欢谈个恋爱就不务正业拖延旷工的蠢蛋。”
“……”
呜。
话都到这里了,陛下差不多明说“你再黏糊我就要降好感度”了,他只好默默地缩头、缩爪,掀开被子,下了床。
龙性懒惰嗜睡,但黑骑士总要上班。
……唉。
大帝私以为自己已经很宽容了,骑士以往六点多就会出门给她买早餐,如今仗着男朋友身份又爬上了她的床,要求她戒酒又要求她停止嗑药,屡次得逞后,在她眼皮子底下从七点钟赖到快九点还不肯起来,还妄想旷工一整天继续黏她……
俨然是蹬鼻子上脸,她肯定要往下踹。
被踹下去的家伙倒没有起床气,他虽然还在打哈欠,穿上衣服换上领带的动作却很利索,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到五分钟就焕然一新,收拾好背包与资料。
他能有底气继续耍赖也和昨晚的事前准备有关——临睡前骑士就把第二天要带去伦道尔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还把封装好的菠萝面包和草莓牛奶放在了不远处的床头柜上,因为那就是大帝提前一天跟他点单的早饭。
当时的她还存着“小黑来回两头飞很累,多休息会儿”的心情,但早知道他会趁机赖床这么久,她就该提前告诉他,早饭是楼下第一屉蒸笼的现做烧麦。
昨晚小黑奉命监视的是流往伦道尔的药品线的中间人,他趁着对方暴露接头人时提前抓住了他,又把接头人的联系方式带回来交给大帝——
所以今天骑士的任务是变作中间人模样直接进行药品交易,之后转而监察交易方的动态——接头人七点半准时发来暗语,交易时间就定在九点半。
大帝也不是不让他睡,但她原本从七点纵容到八点,这货从八点再拖到九点,期间从小声喊起床进化到暴躁打游戏,他始终不为所动……大帝实在没辙了。
初恋上头的家伙就是麻烦。
“陛下,那我……”
“走走走,快点走,再晚耽误了监视伦道尔那边的药品交易,我拿你是问。”
“可陛下……”
“路上飞快点,别磨蹭。”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至于这么依依不舍?
大帝流露出的嫌弃非常鲜明,骑士终于默默出了门,脚步声规矩地远离,玄关外也传来开门声,但大帝的神情依旧没有好转。
她冷眼看着还圈在自己腰腹之间的尾巴尖尖,顺着尾巴尖尖看向自以为隐蔽拖远的尾巴,没过门槛,又延向玄关。
变出来的尾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毕竟本体的基数摆在那里,说不定他下了楼还能继续缠着。
胖归胖,灵活也是挺灵活的,哪怕没办法用眼睛看见,依旧鬼鬼祟祟地往她身上缠。
裹着小腹,缠过后腰,一圈圈还企图往上攀,蹭她胳膊蹭她脸。
“热死了,松开。”
“……”
“再黏就给你夹断。”
“……”
好半晌,卧室之外的玄关传
来低低的答应,尾巴一点点缩了回去,蔫头耷脑的,随着大门关闭的声响彻底消停。
大帝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揪过他睡乱的那只枕头,趴在上面,继续玩起了游戏机。
她的床虽然大,但旁边挤着的家伙也大大的,还是一个人用更松快。
但打了一会儿游戏,眼看着挂钟走到九点一刻了,放在旁边的手机又亮了亮——
【宇宙无敌大傻子:陛下,没有尾巴焐着了,您记得贴暖宝宝。】
我又不是傻子,话说我到现在小腹还是热的,都想喝冰可乐降降温了。
【宇宙无敌大傻子:陛下,您今天赶我出门太粗暴了,还没有早安吻。】
你又控诉什么,话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有早安吻了??
【宇宙无敌大傻子:陛下,上班需要动力,今早女朋友骂我了,我没动力上班。】
大帝:“……”
大帝有心想发语音再骂他一遍,但对面很机灵地发了第四条,实时定位消息,又汇报:【我已经到达交易地点等候,没有耽误工作,对方并未抵达交易现场,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大帝:“……”
飞得快了不起哦,十分钟就能飞越大洋了不起哦,龙就可以拖拖拉拉磨洋工吗,还是说你故意在上司面前卡点,让我这个人类替你着急搞我心态?
大帝恨不得把白眼翻出天花板、翻越大洋砸到骑士脸上去。
但对方又发了第五条消息。
【宇宙无敌大傻子:别的男朋友都有早安吻,我明明是第一次谈恋爱,别人有的我却没有,我还要一睁眼就被您逼去上班,随时担心您会不会嫌弃我业绩不好就把我辞退再把我甩掉……陛下您听了我昨天分享给您的歌曲吗,讲的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人类错把负心汉当真爱,心心念念对面却只有嫌弃敷衍……】
大帝:“……”
早知道就不教你熟练打字了,哪来的这么大段大段,你要写控诉渣男小作文啊。
不就是个早安吻吗,至于不至于……
大帝无语凝噎,半晌,还是动手搜图,随便挑了个亲亲表情包发过去。
【我:喏,早安吻,你消停点。】
【宇宙无敌大傻子:!!!开心.jpg 旋转.jpg 放鞭炮.jpg】
【宇宙无敌大傻子:撒花花撒花花撒花花.jpg】
【宇宙无敌大傻子:陛下您真好,今天我也好喜欢您!!】
大帝:“……”
大帝反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扣,将那货的枕头砸上去,用拳头似怒非怒地锤了锤枕头。
又爬到床边,捡起之前被丢到地上的小狗玩偶,揪在手里揉揉捏捏搓搓,然后抱着它向左滚了一圈,又向右滚了一圈。
……烦死了,谈什么恋爱!!!——
作者有话说:大帝:我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不就是几个表情包几句表白……可恶……这种偏偏被个傻子戳中的动摇感……可恶啊……
在床上滚来滚去.jpg
第124章 跨年限定番外 Super super……
Super super sparkle!!
前注:本章是跨年特别番外, 与正文情节无关哟~-
1-
年纪轻轻的奥黛丽·克里斯托有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征服世界,统治一切, 成为帝王。
出行要坐最华美的马车,吃饭要吃最高级的美食,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人们紧紧簇拥,珍珠玛瑙黄金美玉应有尽有,哪怕尽数融化了哗哗流过眼前她也不稀罕眨, 而那些趾高气扬的摆着架子的上流人士统统被她踩在脚底下,见她不仅战战兢兢还要三拜九叩——
哼, 她势必要成为这偌大马蒂兰卡的帝王,她绝对能够成功!-
2-
“……我觉得吧, 你这也写得太夸张了。”
办公室内响起忧愁的叹气,女人推了推眼镜,打开收上来的寒假周记本,将手指点在《我有一个梦想》的命题下。
“克里斯托小同学, 我们虽说要描述梦想,但实事求是也是很重要的……”
办公桌下,转椅对面, 不到一米、年仅五岁的奥黛丽·克里斯托小朋友把脸一板。
“实事求是是什么意思?老师你难道不相信我会征服世界,成为马蒂兰卡之王吗??”
幼儿园老师:不信啊-
3-
……虽然这个新转学来的小姑娘超级厉害, 虽然她才五岁就有这种语言思维能力、这么丰富的词汇量, 还能写出这么宏大的梦想超级厉害……通篇读下来, 两三百字的内容里只夹杂着几十个不会写的错词……各种意义上而言真的超厉害啊……
但这也不代表她能征服世界吧??
“老师,即使你不相信我,”奥黛丽小朋友小手一挥,握着橡皮擦奋力宣讲, “我必将成为世界之王,而你作为我的子民,即使不投以肯定信任,我也会大力包容!!”
老师:“……天,老师好荣幸哦。”
唉,最近网上中二病是很常见了,老师我也是从那个时期过来的……但没想到所谓的“中二”从初中二年级下调到了幼儿园大班……最近的孩子是越来越早熟啊……
眼见这位激情四溢、梦想宏大的小朋友讲着讲着就要扑向办公室墙上的世界地图给自己比划征服策略了,生怕她被图钉刮伤了手,老师只好祭出杀手锏——
“克里斯托小同学,再这样乱跳,老师要请你妈妈来咯。”
“……唔!”-
4-
五岁那年,拿着又一次被老师退回去要求重写的周记本——“实在不行就不写了,老师知道小同学你语言逻辑能力超强不需要再锻炼”——奥黛丽·克里斯托背着书房缓缓走出校门,不甘又不平。
哼。
要求阐述《我有一个梦想》,她为何不能详尽写出自己最真实的梦想,非要在“教师”“医生”“作家”这种全班都会写的“梦想”里挑一个……
她闷头掠过了校门口拥挤的家长,径直拐入小区里长长的小巷子,一边暗自嘀咕,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凭什么五岁不能志愿成为世界之王,还说什么“现在写这个将来会后悔哦”,一个劲地否定我……遇事不决还搬出妈妈来钳制我-
5-
五岁的奥黛丽·克里斯托虽然就读幼儿园大班,但她自第一天上幼儿园便默默认了路,从此以后不要家长接送也不要老师陪同,当别的小朋友还会一放学就扑进妈妈爸爸爷爷奶奶怀里将书包扔过去时,她便已经挺身背着小书包,习惯了独自上下学。
——是,独自上下学,傍晚放学自己回
家,早上上学也自己起床,刷牙洗脸穿衣服,乃至冲牛奶泡麦片系领巾——
统统自己干,特别独立,也特别优秀。
这位小朋友甚至除了婴儿时期就压根没哭过,第一天上幼儿园时同班同学蹲在大门口跟家长嗷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唯有她抬头挺胸、正了正小书包就往幼儿园里走,迈着庄严又气派的步伐,仿佛脚下不是穿着粉嫩嫩的花花皮鞋,而是乘着战车踏上了征途——
走到一半还头也不回地冲身后的妈妈挥挥手。
“你去吧,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那气场,那派头,比电视机里转身不看爆炸的硬汉还硬汉,老师原本捏着糖果和贴画站在旁边想哄她,结果统统看傻了。
而奥黛丽小朋友的妈妈扒在幼儿园的大门外哭得呜呜嘤嘤妆都花了,一边哭还一边往里面伸手说宝贝我们不上学了妈妈出去打四份工啊养你一辈子吧……
真不知道哪个是来上幼儿园的,哪个是家长-
6-
但奥黛丽小朋友这样早熟沉稳,除了她自个儿天赋异禀超级聪明,也有家庭背景的原因。
“克里斯托”这个姓氏如果仔细查查,其实是相当响亮贵重的家族,她的生身父亲权钱尽有,而她的母亲虽然是被家族交换出去联姻的弃子,却也出身大富大贵的高级圈层——
可惜表面上一派和美的豪门联姻没持续几年,装模作样的男人便懒得装了,刚生完孩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母亲就被小三小四堵在了房门口。
说是原本还打算留她这个正室一份体面,可惜你生完孩子的体检报告不容乐观,豪门大族的少爷不能只有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女孩做婚生子,正巧他在外面早就大儿子二儿子三女儿一串了,所以您也是时候下台把位子让出来——
其实家族里原本打算直接将她抹掉,留着个刚进产房就闹离婚的前妻属实不体面,虽然在人人平等的法制社会杀人犯法,但手底下也不是没有灰色的产业……
但母亲一是觉得当初情况太离谱,二是觉得联姻对象怎么这样傻逼,我为何要与傻逼闹离婚呢?
什么叫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你家又不是有王位要继承,要那么多儿子女儿干嘛,就算有——
国家总统都有十几个女人了,怎么着,难道我女儿不配继承你们家这个臭水坑?
呸,是你们不配我女儿继承。
女人干净利落地签了离婚协议,没要任何赔偿也没做任何纠缠,她嫌多理会几秒钟就会把隔夜饭吐出来——身体一养好,她就带着还在襁褓的奥黛丽·克里斯托离开了一切,从上流圈层彻底销声匿迹。
当然,考虑到某个世界真实发生的故事,也考虑到那个腐败灰色的家族原打算“为了保全名声直接抹杀”,此时不与前夫做任何纠缠,不向克里斯托家族索取赔偿也不大声争吵的决定是正确的,但凡女人当年再跟对方闹大一点点,就会直接丢了命-
7-
但养尊处优的女人并不知晓内部打算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她什么都没与对方纠缠就直接离开,不过是因为那身格外高傲、刚硬、不容错处的气度。
她不屑计较,不愿低头,傲气又凛然。
她才不是市井泼妇,离婚又如何?
她要体面、尊贵又干净地离开。
——在逐渐长大的奥黛丽·克里斯托看来,这是很愚蠢的。
凭什么离婚没有财产划分?凭什么对方出轨她要净身出户?凭什么没有去拿一星半点的赡养费,就这么施施然离开——不带分文潇洒转身是很快活,那接下来的人生呢?
什么自尊什么骨气,那玩意值钱吗?-
8-
不值一星半点,与母亲相依为命的这些年,幼小的孩子看得清清楚楚。
女人在衣来伸口饭来张口的环境里长了太久,结婚前被家族作为待联姻的深闺小姐培养,结婚了又被丈夫当成豪门花瓶养,虽然有学识有气度,但早就丧失了在底层生活的能力——
一开始她还拿着少时去国外镀了金的学历去找工作,但遇到上司骚扰潇洒辞职,遇到同事排挤也潇洒辞职,遇到客户捣乱继续潇洒辞职……
受不了半点气,却也怼不过任何人,无法解决问题也无法承担压力,就这么“潇洒”了几年下去,短暂的辞职记录太多,重新找工作时愈发举步维艰,等到账户里的钱都快交不起房租了,抱着孩子被催债的人追上天台……这才幡然醒悟。
但已经被大公司拉入了黑名单,如今只能混在月薪稀薄且没什么前途的小公司里,白天要上班,晚上打各式零工,一天到晚在外面忙得不见人影,一个月下来去掉还债的份,钱也没挣到几个-
9-
所以幼小的奥黛丽·克里斯托只能学会独立的生活,母亲实在没有“接送孩子上下学再为她准备可口饭菜”的余裕了。
甚至母亲自己也没有照顾她的自觉——因为孩子异常早熟异常懂事,在她看来,将几张零碎纸钞往桌上一放,就能让三岁的孩子独自在家待上两三天。
唉。
……老实说,小奥黛丽懂得越多,便越嫌弃妈妈,觉得她实在笨笨的,很多事情都在做无用功,如今这么辛苦劳累,也有一部分是她咎由自取-
10-
但每当深夜,妈妈摇摇晃晃地回家来,鞋也不脱妆也不卸倒在沙发上就呼呼睡着……
她依旧会默默走过去,给她脱了鞋,擦了脸,披上毯子,再把空隙掖紧一点-
11-
没办法,谁让妈妈是她笨笨的妈妈呢-
12-
她和善良又笨蛋的妈妈可不同,她早想好了,将来权啊钱啊整个克里斯托家族都要挖到自己手里,讲什么道德底线、尊严气节……
什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父亲的东西那都是她的,再脏再烂,她全毁掉也不会让他们分去一个子儿。
她要很多很多的钱也要很多很多的权,她要一直、一直向前直至征服全世界,等到她成为最最最厉害的帝王了——
笨蛋妈妈就再也不用工作,继续被她舒舒服服养着呗,重新成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底气有尊严到处潇洒扭头的家伙。
妈妈只会对欺负自己的人潇洒扭头,那她就在背地里把对方整成稀巴烂。
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她妈妈,哼。
……到时候,看那个嘻嘻笑的老师还敢不敢嘲笑她的梦想,哼!-
13-
“没错,那些笑你的大人才是笨蛋,你跟他们完全不同。”
窗框上扒住了一双肉嘟嘟的小手,对门的小胖子糯糯地探出了头。
他的眼睛圆乎乎的,写满敬仰与崇拜,就像楼道里那条会冲她摇尾巴的小流浪狗。
“奥黛丽将来一定会成为最最最厉害的帝王,因为你脑子这么聪明,又对我很好很好。”
正踩着小板凳给自己泡奶粉的奥黛丽哼了一声。
“很好,小黑,看在你这话的份上。”
她冲这个傻兮兮的小胖子勾勾手指:“过来,我赏你半碗水果嘭嘭缤纷麦片吃。”
“好哎……”-
14-
邻居家小胖子浑身圆滚滚的,闻言兴高采烈地滚过她的窗户。
他是附近小孩里体格最好的,也是最能打架的,力气又大个子又高,又壮又胖,长得像个行走的黑球球——
也因此一直被这附近的小孩欺负,霸凌,喊他胖喊他丑,说他是没人要的流浪狗。
但奥黛丽很有远见,她一点也不嫌弃对方,反而颇为满意地收服了这个肉嘟嘟的小跟班,只需要递过去一根小鸡腿,再来一句“跟我走,以后我罩着你过”。
附近那帮只会欺负傻子的小屁孩多好搞定啊?她吓
一吓,凶一凶,就再也没人敢欺负小胖子了。
这个小胖子脑筋简单,她指哪他就打哪,又特别听话特别崇拜她,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远在外地打工的姑姑总定时给他打很多很多的生活费回来,小跟班的零花钱那就是她的零花钱,奥黛丽小朋友拿得毫不手软,一点都不害臊。
哼哼。
反正她会罩着这个傻乎乎的小跟班,要当王的我说话一言九鼎,未来要罩着他一辈子了……
那现在多拿点他的零花钱,也没问题嘛-
15-
“小黑,你放开了吃。”
奥黛丽小朋友颇为豪气地拿出了用对方零花钱买的水果嘭嘭缤纷麦片。
“想吃几碗吃几碗,不够我还有哦!”
小跟班眼神亮亮地盯着她,闻言乖乖点头-
16-
对门的小奥黛丽特别特别好,会给我泡麦片吃会给我小鸡腿吃,还会打跑那些坏人保护好我,超级厉害超级伟大,她是我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
她说自己是要成为世界之王的女人,而我就是世界之王的跟班——
虽然不是很懂,但听上去好酷哦,能一直跟在这——么厉害这么好的奥黛丽身边,还能每天都把零花钱上供给她!
所以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世界之王的跟班,我会为了世界之王拼尽全力去挣好多好多的零花钱……-
17-
“啪”一声,是幼儿园老师再次合上了《我有一个梦想》的作文本。
看着乖乖巧巧站在对面的小胖子,她吸气。
呼气。
再吸气。
“……去把克里斯托小同学叫过来,我要跟她好好聊聊,不能骗取幼儿园小班新转来的同学零花钱!!”
幼儿园小班,时值三岁的小黑龙吸吸鼻子。
“为什么?老师,我想跟着她一直上供,我不能有给世界之王花钱的梦想吗?”
老师:“……”
老师:“来人,快把大班那个世界之王叫到办公室来!!”——
作者有话说:长大后be like:
竹马小黑:你看你看,奥黛丽,你小时候的周记本,上面说你有一个梦想,将来要成为世界之王。
奥黛丽·抱头钻地·克里斯托:呃呃呃呃呃……
我们奥黛丽小朋友可太厉害了,幼儿园大班就立志要成为世界之王,还以此骗取了幼儿园小班那个小胖子的零花钱……
这不叫骗,当事人他心甘情愿.jpg
第125章 第一百零二十次试图躺平 菠萝面包。……
“你看了吗?昨晚的电视直播?中央台那边直播了在克里斯托联邦首都举办的烟花庆典, 那一大捧炫金色烟花零点时在国会大厦前面‘嘭隆隆’地炸开,真的超酷的,比正儿八经的闪电还炫……”
“克里斯托联邦?何必关注那边, 我们伦道尔也不是没有诞生节庆典。”
“那怎么能一样啊,克里斯托联邦那边的诞生节可是整整五天不算调休的假期, 加上周六周日就是七天假了——我们这边却只放了一天假,一天啊一天,能有什么过节的氛围感, 抽空吃顿饭拍个照就草草……”
“那是因为克里斯托联邦的居民过于软弱。一会儿放假,一会儿过节, 一会儿这个庆典那个庆典,呵, 就仗着祖辈从黄金时代积累下来的红利……”
一些地图炮的酸话,几句关于电视节目的评论语。
听上去是两个普通伦道尔人之间再日常不过的交谈,或许还带着点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攀比心,只是——
空旷又宽敞的工业厂房内,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脱下口罩,举起试验台上的咖啡杯,浅啜一口。
“真好啊, 克里斯托联邦那边,张灯结彩开开心心的, 比起我们这边只放一天假还要兢兢业业地加班、一天假期形同虚设的情况, 我还是更羡慕在那边天真快乐的傻子们……”
试验台对面大大的独立送风隔离笼后, 正关着几个口鼻淌血、拼命敲打透明幕墙的人影。
仿佛注视一笼无法创造出更多结果的小白鼠,他一边笑着饮下咖啡,一边按下了操作台里的按钮。
人类的拳头与嚎哭消失无踪,猛然爆开的肉泥糊上了幕墙。
“什么时候我们能彻底搞到传说中的黄金大帝——这样联邦的那帮傻子就再也不会轻松放假了吧?”
旁边与他闲聊的研究员冷笑一声。
“我们是哪个我们, 你是指我们这个真正想为伦道尔人好的组织,还是指那帮懦弱无能的政府蠢材?”
“啊哈哈哈,难得过节,就别生这么大气啦……”
伦道尔人也好,克里斯托人也好,反正,都是帮没胆子也没脑子的愚人。
心知身边的同事是组织用“为了发展我们伦道尔,越过无耻又贪婪的克里斯托联邦”这类口号招揽进来的,笑呵呵按按钮的那个研究员——我们暂且将其称之为研究员A——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
盟国?联邦?
不不不,等到组织真正将黄金大帝的记忆与灵魂抓到手里,集合曾被她亲手杀死的无数神明力量……
疆域也好,国界也好,如今这个世界所有的政权分布、派系体制都将分崩离析——
回到三千年前那个人与人之间等级鲜明的时代,一切的一切,将重归黄金大帝手里。
而黄金大帝将握在组织的手里。
“真期待啊,真期待……想必来年联邦就再也没有惬意的诞生节庆典,再也没有傻兮兮的烟花与假期……”
研究员B侧目看了看自己笑呵呵的同事A。
又一个被组织编口号忽悠进来当炮灰的傻子,他略带怜悯地想。
组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发展伦道尔的力量,以此筹建资金、军力,来夺回联邦收归的国家主权,他们要做击败那贪婪庸碌的联邦的先行军,他们要将马蒂兰卡的魔法文明遗产全部抢回手里——
【复活黄金大帝以此统治世界】?
别开玩笑了,这种口号,骗骗中二期的小孩子都勉强。
一个古代皇帝能做到什么?能掌控联邦内阁还是能操控全球证券市场?
她估计连看到现代的打印机都会战战兢兢。
“且不说一个来自三千多年前的古人能有什么力量反抗现代这样先进的文明,”研究员B略带嫌弃,“如果不是组织动手在世界各地搜集她的相关遗物与记载,大家拼命地研究复刻出了一个自以为‘于现代重生’的人格……她哪来的自我意识,‘反抗’又从何谈起?”
研究员A摇摇手指,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说这话是因为没在那边的项目组干过,制造一个古人傀儡其实特别简单。复刻记忆,摘取基因,然后咔咔几下完成洗脑与装载——对了对了,你还记得实验体803号吗?”
研究员B滑了滑自己面前的屏幕,立刻就翻到了前几日刚刚归档的文件夹。
实验体803号,曾用名菲比·坡,出生芙蕾拉尔区的平民女性,被组织投放的药物控制,几年后成功被改造为可承载菲欧娜·克里斯托人格的实验体。
前几日意外报废,组织不得不派人回收……报废率是60%,补一补应该还能再用几次。
“正如同一个被药物控制住的实验体成功复现了‘菲欧娜·克里斯托’的虚拟人格,黄金大帝的虚拟人格想必也是轻而易举……”
又在乐观地说大话了,研究员B有点厌烦。
这是克里斯托诞生节的第五日,也是新年的第一日,在法定假期来厂房上班本就令人烦躁,更别提他只能盯着这一笼又一笼的废弃实验体,核查报废进度,还要与旁边那个笑嘻嘻的傻子同事打官腔,听对方一遍遍地重复“黄金大帝赛高”这样的傻缺论调。
如果可以,他只想赶紧回家,躺倒在床上喝着啤酒看电影。
要是换了以前的工作日,研究员B根本不会与研究员A聊这么多闲话——实在是今日疲惫、无聊又暴躁。
他滑动屏幕,又翻过一页记录表。
“菲欧娜·克里斯托”的实验体文件夹有1000+,但“黄金大帝”的实验体文件夹却少得可怜——
不是没有,只是一页页生成后,又一页页归入“废弃实验体”这个大垃圾桶里。
正是他此刻一页页草草阅览后划走的记录表,也是研究员A一边喝咖啡一边摁按钮、在他们面前共同销毁的一笼笼实验体。
尸体要销毁,记录也要销毁,虽然这工作枯燥无比,却也非常必要。
至于“黄金大帝”的实验体为何屡屡废弃……
“‘菲欧娜·克里斯托’的虚拟人格反复复刻一万遍也没问题,也经得起各个实验体装载使用,因为那位皇帝子嗣颇丰,现代流传下来的血脉广阔无边……但你可不要忘了,黄金大帝是很难复刻的。”
研究员B揉了揉脖子:“谁让黄金大帝她实在太寡了。”
……没孩子,没朋友,没爱人,没有半点遗传到后世的DNA,真可谓贯彻了彻彻底底的独身主义……
三千多年前的古代皇帝搞什么独身主义啊,又不是没钱买房没勇气结婚
没资本养孩子所以只能单身万岁的现代人,你可是正儿八经有帝位要继承,多搞几个孩子出来传承下DNA会死吗??
组织的记忆复刻技术再先进,靠着到处搜罗古董碗碟、提取上面那点驳杂又稀少的DNA……也是远远不够的。
组织只好屡次派人潜入黄金大帝墓穴深处提取DNA样本,但那个项目从立项后的第一次行动开始就频频受挫……
也不知道至今也没被克里斯托博物院挖出来的大帝墓穴里究竟埋着什么玩意儿,组织派一茬人过去就死一茬人,派一茬人过去就死一茬人,前前后后折腾几百年,别说运出大帝遗骸提取DNA了,压根就没人能成功抵达大帝的棺材板前——
“对了对了,说到那个屡战屡败的项目啊,”研究员A笑嘻嘻道,“组织里还有传言,说那大帝墓穴里盘着一头黑黢黢的吃人怪物,所以谁进谁死?”
“嗤,这都西元2224年了,‘古人穿越’也不过是现代复刻DNA,你还信吃人怪物这玩意儿?”
“哈哈哈……我想也是啦,大概是某种发酵了千年的地底沼气。”
研究员B不屑一顾:“我看就是上面有人侵吞经费,这才让一个吃了经费后压根吐不出成果的项目活那么多年。”
“也别这么说嘛,”研究员A依旧摆着笑脸按按钮,快喝光的咖啡杯在他手中晃了晃,“最后一次派遣似乎成功了哦?我想想,是前两年吧,大家差一点点就摸进了墓穴正室里——”
“你记错了,”研究员B打断他,“成功的那次派遣是前几十年,好像成功驱逐了漆黑怪物。”
“哈哈哈哈结果你还是挺相信怪物这个传言的嘛——”
“喂!!”
闲聊间又一个隔离笼的废弃实验体被销毁,研究员A笑呵呵地摁下另外几个按钮,形似放大版汽车雨刷的机械臂立刻伸至幕墙上来回摆动,消毒剂与清洁剂在隔离笼中间歇喷洒,浓郁的泡泡覆盖过鲜红的肉泥。
在反复的搅打与冲刷稀释里,泡泡与血肉混杂在一起,呈现出滑稽的粉红色泽。
研究员B从屏幕前抬头,望了望被粉色泡沫完全覆盖的隔离笼幕墙,说起来有点黑色幽默,塞满泡沫的隔离笼此时像极了公园门口贩卖的那种超大号粉色棉花糖。
泡沫盖住摄像头,盖住幕墙,盖住观测眼,咕嘟咕嘟覆盖了一切。
“……喂,你这次喷洒的清洁剂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看不清里面情况……”
“还能怎么看清,”喝完咖啡的研究员A拉开抽屉,拿出一只菠萝面包咬在嘴里:“我正吃下午茶呢,可不想看清这种东西……”
研究员B皱皱眉。
“按照规定,我们应当全程在可观测的透明——咚。”
研究员A终于有些不快了,他咬着面包收起笑:“你讲规定就讲规定,好端端发什么怪声?”
可扭头看向同事时,后者手上空空,神情茫然。
“什……”
“咚。”
那声“咚”,并非来自研究员B。
“咚。”
它来自满溢泡泡的隔离笼里。
“咚。”
是敲击……
规律的,稳定的,慢慢敲击。
两位研究员缓缓转头,或许那时间很长,但实际上只有几秒——
“嘭。”
玻璃炸裂,血雾爆开,还喷洒着清洁剂的巨大机械臂猝然折断,漆黑的半截手套从粉红色的泡泡里抓出来——
“噶”一声轻响,是厂房角落的监控探头被一只掷出去的机械臂捅穿,而研究员A的喉咙被另一只断裂的机械臂贯穿。
接着“噗呲”一下,是研究员B要去按紧急按钮的那根手指被整根切开,紧接着,他的颈骨也被倏忽扭断。
突然,迅疾又无声的。
黑骑士落在试验台上,轻盈至极。他落下时甚至小心地避开了那只喝空的咖啡杯,连衣角的褶皱都避免发出声响。
确认了空气中再无活人的气息,他拎起两具尸体,将他们轻轻放回转椅,又捡起了被切开的那根断指,摁上滑动的屏幕。
“工作工作……”
溅着血的面具下传来含糊的嘀咕,但操纵断指打开后台数据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草草确认完是自己需要的项目资料后,输密码,拷贝,备份记忆……
完成任务,骑士舒了口气,放下断指,又轻轻一跃,跳上了天花板旁紧挨的通风管道。
厂房里的通风管道长宽高足够,虽然中间有些封闭的栅栏,但转化一下形态,应该也能挤。
爬进去之前,他又扫视了一眼身后,确认现场没有遗漏,目光忍不住又停在了地板上——躺着半块之前被研究员A咬过的菠萝面包。
……唔。
因为早上想要赖床所以就没顾上吃早饭……结果一口气干活干到现在……现在的确是下午茶的时间……
骑士吞吞喉咙。
这边的实验厂房都是经过反复消毒过的,那块面包掉在地上还不到三分钟,他捡起来吃,应该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执行任务的黑骑士真的超强,超酷,是安静又利落的帅气猫猫杀手。
酷帅无情的表面下:上班好累,想吃菠萝面包……
大帝(一巴掌拍开自家龙试探的爪子):不准捡地上。脏。
第126章 第一百零二十一次试图躺平 在外面开什……
——有没有问题, 骑士不知道,最终,他还是没伸手去抓那半块菠萝面包。
不是因为顾虑食品安全, 也不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从地上捡别人吃过的面包”很磕碜,只是……
“嘟嘟, 嘟嘟。”
手机恰好在他要去抓面包的时候响起,而另一只手还攥着天花板的钢筋固定身体。
……骑士只好默默收回那只快够到菠萝面包的手,用其摸出手机, 查看了一下发现只是红的消息提醒……拉黑,再静音。
骑士其实不太习惯在上班时将手机关至静音, 即使今天的任务必须保持无声——因为他把工作上相关联的那些账号信息统统归纳到电脑里了,乱七八糟的群聊与公众号也都是为了奶茶蛋糕、领优惠券、饭店扫码点单才关注的, 刚一关注他就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如果翻一下号码簿,就会发现他手机里的联系人名单少得可怜,还凑不到一页纸:只有大帝,姑姑, 与那几个前任同事。
红虽然很烦,但他还是要定期给她打钱,而且她每次给他分享的链接或信息都是有必要点开的, 不管是提亮鳞片的坚果油分享还是某品牌亮闪闪的新款首饰……
前任同事们则压根不会私聊他,有话就在群里说, 私聊他吐槽谁谁骑士也不会去搭腔, 只有大帝登他账号时有闲心去调戏几句。
至于大帝……
像今天这样定好的工作任务, 她这个安排工作的领导对他在忙什么是一清二楚的,绝对不会发消息来打搅。
就算发,那也是正经指令——变动路线,更换目标, 尽快传真资料——总之,每次响铃都要紧得很,错过一次消息提醒就是错过一次命令。
所以他的手机总是24小时开放,不静音不关机……
倒吊在天花板旁的通风管道入口上,骑士将红那条“没忘了晚上的事吧”短信删除,又多操作了几步,确认那边的大帝登陆账号也看不见这边的消息记录,然后又滑回大帝的聊天窗口。
果不其然,没消息。
上一则还是十几个小时前的表情包,催他赶紧上班的“么么哒”。
……唉。
如果可以,比起表情包,他还是想要陛下亲手键入的文字……
中途停下来刷手机刷了几分钟,这一耽误便错过了最后那点悠闲的时间——捡面包的时机一去不复返,骑士算算之前在资料里看到过的时间,收起手机,利索地爬进了通风管道。
人身化为龙身,龙身又化为无形。
电影里的特工们经常在高楼大厦的管道里来回穿梭、以此潜入秘密基地,其实那中间有许多钢筋网状隔断,以人类的身体想要挤进去通畅爬行是不可能的,而且内里堆积无数虫尸灰尘,管道壁还极容易出声,内里重量只要超出一条狗,就会无限放大那小爪子摩擦地面的动静——
无形的小小龙拍着翅膀,循着刚才记在脑内的管道地图,他默默钻过又一层网格,转向下一个拐角。
他暂时封闭了嗅觉,但灰尘、蛛网与虫尸依旧随着翅膀的拍击反复扬起,与其说是穿梭在人类的通风管道里,不如说是穿梭在亚尔托兰大漠之下,反复投入脏兮兮的沙尘暴。
只几个来回,便从黑龙变成了灰龙,鼻腔满是腐朽的病菌,眼睛也不得不盖上防护性的白膜。
……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最近他一直跟着暂居首都的红精进缩小魔法,他连这个方法也无法使用……
以前骑士会采取简单粗暴的暗杀法,一路速通过去——没有活人能发现自己了,就等于是完美潜行啊,这可是陛下打刺客O条都能悟到的朴素道理。
可现在……
【你说那个屡屡失败的项目组吧?我记得有成功过一次,那是几十年前——】
现在,在达成所有的目的之前,还是不要冒险吧。
除了陛下的指令……
龙悄声飞过下一处拐角。
那个项目组的内部资料,他必须想办法,在这里提前毁掉。
【数小时后】
——“下班了?恭喜啊。”
某片不为大众所知的产业园发生了化学品泄露爆炸的事故,某处公司大楼的机房又遭遇了猝不及防的停电与进水。
消防队与警车匆匆开了过去,又被该产业园区的几位领导拦在了半路,想必是要将其劝回吧,那里面毕竟藏着太多绝不可被政府所知的东西——
但这都与远在大洋另一边、克里斯托首都沿海地区的黑骑士无关,他穿过渔船,飞快离开码头,在某处没有监控的小巷摘下了满是脏污的面具,又咳嗽着拍打脏兮兮的西装外套。
手机被妥帖地收在不染尘埃的内袋里,还开着外放,以便骑士能清晰听到上司在家里的动静——
拉开拉环的轻响,塑胶玩偶的“吱嘎”,游戏里叮叮当当的连环打铁声,还有嘶呼嘶呼嗦面条的——
哦,陛下正坐在尖叫鸡旁边打开了最后一罐橘子苏打汽水,她在吃晚饭,那么就没在打游戏而是看游戏攻略视频下饭,这个打铁音效想必是只狼,陛下手边上估计还有刚煮好的泡面——橘子苏打汽水,那应该搭配的是番茄牛肉方便面吧。
不排除还有外卖串串加餐的可能。
……别问他是怎么听出来的,问就是黑骑士,老全能了。
真好啊,这就是上司吗。
骑士听着手机里这些惬意轻松的动静,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串串的酸水。
陛下可真是……玩了一整天呢……坐在家里动动手指头就能得到他这边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全部内容呢……他把东西全部传过去后她也没额外发文字消息鼓励……只在吃饭途中给他捎个电话,一边嗦面一边看视频一边跟他说“恭喜下班”,怎么听怎么不诚心……
当然,他的这些腹诽并不带打工人对无良老板特有的怨气。
要是换了任何一个打工人——辛辛苦苦从早忙到晚连饭也顾不上吃,爬工地进厂房在垃圾尸体里打滚穿梭——结果跟上司报告她所要求的工作结果时后者在酒局上开了免提,一声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哈哈哈那恭喜下班啊”就此终结——
那肯定会想辞职的。
太过分了。
怎么想也太过分了。
先从手机爬过去干爆那个无良老板,然后我要果断辞职——
不,骑士此时,倒是没有生出这种同归于尽的心情。
因为对龙而言,爬上爬下飞来飞去在尸块灰尘与细菌里穿梭,并不是很辛苦的事情。
对龙而言,别说没来得及吃早饭午饭,三千多年一口不吃,也不会头晕眼花低血糖。
即使千年后大帝仍会派给他这种需要远渡重洋的脏活累活,不是她故意压迫,而是骑士真的很适合干这个——也只有骑士能完美执行好这些任务。
让骑士忍不住冒酸水的……
【陛下明明是我女朋友了。】
【我上班时不停地惦记她,她却在家里兀自这么开心,一点也没惦记我。】
【陛下不问问我中午吃了什么,陛下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吗,陛下……】
【陛下为什么不像我黏糊她那样黏糊我!!】
【到不了我的黏糊程度就算了,为什么时隔数小时和我通话她还一心三用吃泡面呢!】
……第一次谈恋爱的龙,就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不满足。
不满足催生贪婪,贪婪又会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比起亲密的表情包,更想要慢慢输入的文字安抚;
比起公事公办的来往,更想要一打开手机就发现对方主动发消息来;
比起例行问候,更想要对方只看着他只在意他,放柔语气好一番嘘寒问暖……
“唔,话说小黑你中午吃了什么?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这趟行动感觉怎么样,没受伤吧?”
……虽然及时嘘寒问暖了,但游戏视频的叮叮当当和嗦泡面的唏哩呼噜统统都没停啊!吵死了!陛下您就不能暂停一下吃晚饭刷视频来专程关心我吗!
话说您少吃点泡面吧……这都入冬了还泡面配汽水,对胃不……
骑士叹气。
“陛下真是与我完全不同的厉害人物。”
超级独立,超级理智,即便谈恋爱也不会改变任何行动轨迹。
哪里像他……被这么忽视敷衍,却依旧归心似箭。
“小黑,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唏哩呼噜的嗦面声*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怪就对了。
“您慢点吃,我已经抵达克里斯托联邦了,正在……”
疾行的骑士看了眼掠到背后的路牌。
“……芙蕾拉尔区这边,预计十分钟就能抵达市中心。泡面不够营养,我给您买点小吃回来吧?”
“不用,这都快八点了,而且我叫过外卖了,”锡纸袋开合的动静,“小黑你快点回来就行,我有给你留两串……一串半的蜜汁小鸡腿哦。”
难为您叫外卖时还考虑了我,但为什么要改口呢,是不是您已经啃了一半我的小鸡腿呢。
骑士心酸又感动,但更多的是失落。
“不满足”的点多了一个——不想要陛下撇开他去使唤那些外卖员,要是他再早点结束工作回来,就可以亲自去给陛下买饭了。
……唉。
陛下已经吃过,这也好,那么他就……
放慢了脚步,随便找了家旅馆,骑士走进去。
“陛下,我晚点回……”
“欢迎光临xx酒店,请问您……”
正如同他这边开着外放能听到背景音,大帝那边正看着游戏视频吃面,也同样将外放的手机放在旁边,打到了最大音量。
她刚才明明听这货跑到了高速路入口旁边,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折身进了芙蕾拉尔区的酒店?
大帝嗦面到嗦一半,止住了。
“小黑,你跑哪儿去了?”
背景音里招呼客人的女声更加清晰,是酒店前台没错。
“我今天在伦道尔那边爬过了不少脏东西,浑身上下都是细菌和灰尘,就这样贸然回去不太好……”骑士一边办开房手续一边汇报:“既然您已经吃好晚饭不需要侍奉了,陛下,我先在外面洗把澡,然后洗洗衣服吃口饭,等收拾干净了再回来。”
背景音里的女声通知的是钟点房——两小时的钟点房,的确如他所说,就是暂时休整一会儿,洗把澡吃顿饭。
但大帝牙齿上下一合,嘴里叼着的面条断成两截,掉进汤碗。
“不准在外面开房,直接回来。”
“可……”
“回来,限你十分钟回来。”
“……”
陛下轻松惬意的语气怎么变了?
难道他还有什么任务没做完?
骑士百思不得其解,却听到那边的嗦面声停了,视频动静也没了——
“要么回来,”是窸窣穿外套的动静,“要么我现在打车去那家酒店抓你。”
“……”
不是,为什么?
骑士充满疑惑:“陛下,我只是在外面开房洗个澡——”
“回来洗澡,有女朋友的家伙不准在外面独自开房,这是规定。”
“……什么时候人类有了这种规……”
“赶紧回来。我不说第二次。家里有的是热水给你洗。”
“……但、但是我身上很脏……”
“赶·紧·回·来。”——
作者有话说:龙龙:陛下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为什么??
大帝:……下了班就赶紧回家啊,你个呆子。
虽然【我很想你】有点难以启齿,但【赶紧回来】的意思也大差不差吧?
第127章 第一百零二十二次试图躺平 贼人入侵?……
【晚, 20:29分,小区楼内】
全套风暖呼呼的转动让浓厚的水蒸气稀薄许多,但那依旧没有盖住浴室里淋浴房中的水声。
——在几番异常强硬、冷酷的指令催促中, 骑士到底是如约回来了。
无需十分钟,翅膀一开, 隐形魔法一加持,五分钟便呼啸而至。
可等他匆匆打开家门后,捧着泡面碗的上司却是这样回应的……
“小黑怎么变成小灰了?”
她从书房里侧头出来, 眼角余光一瞥便嫌弃摆手,“灰好大, 快快快,洗澡去, 别弄脏了地板。”
骑士:“……”
不是您屡次下令、逼迫我立刻马上回来、绝不可在外面洗澡换衣、整理仪容吗??
我这么急促地回来,还以为您下令是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刚一打照面您又嫌我脏要赶我走!!
您可真是——
骑士生气了,他要正面发表不满了, 他向来不是个擅长婉转与忍耐的家伙,他瞪着她,有一腔的嘀嘀咕咕长作文要准备发表。
——可刚迈出一步, 身上的灰尘泥块便扑簌簌往下掉,半开着书房门的陛下低头咳嗽一声, 飞一般缩了回去。
骑士:“……”
好吧。
不管要如何向陛下抗议、发表多严肃认真的内容, 他还是要尽快去洗个澡……
骑士身上的“工作服”看似是名贵的西装制服, 实则统统为自身鳞片所化,虽然陛下从前几日——命令他交往的那天——开始便频繁地揪着他的领带瞎拽乱扯,所以心疼鳞片的他不得不将领带更换为独立的人工织物——
但那也只是一条领带而已。
随手一扯,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花洒,鳞片簌簌下翻褪去“西服”的样式,又簌簌上翻抖落出无数泥灰。
浴室里的画面起初甚至是有些惊悚的——
一个非人非兽、浑身带鳞的生物站在花洒下,不断转动、扭身、抖尾,以便斑驳的灰暗鳞片在水流下冲去那些尘灰。
直到灰暗变为黑暗,泥沙变为清水,那东西才整个抖了一遍甩干水分,又长成隐去鳞片外壳的人形。
……草草洗干净了鳞片上的,接下来要洗一洗人形皮肤上的。
变形就这点麻烦,两边都没法同时弄干净。
如果红在这里肯定又要敲着脑袋骂他了,“鳞片要随时注意护养”,超速飞行已经造成了严重剐蹭,还往那些积灰积沙的地方乱钻,这样草率冲走只会造成更多刮痕……
骑士抬臂又张开鳞片瞧了瞧,的确,以往便漆黑无光的鳞片划痕更多了。
……但他哪有那个闲工夫挑去石子再涂油保养,上司不睡觉他的工作时间就还没结束……即使上司睡着了他也有义务一直守着……
【今晚十点见,你别忘了。】
不过陛下是格外独立的陛下,她压根没要求他进行睡后守夜,所以等到十点钟偷偷出门一趟,应该不要紧吧?
而且陛下从前几夜就开始埋怨“为什么总是抱着睡一起超级热,你就不能离远点”……
今晚他回去睡书房那边好了,十点时就直接从窗户那边翻出去。
悄悄的走,悄悄的回来,不会被陛下发现。
抓住那点点仅剩的休息时间……
“唔。”
心口处突然一阵发闷,并非情绪层面上的低沉发闷。
是双眼有一瞬失去焦距,耳朵深处传来震荡的嗡响,呼吸也——
水流下,骑士伸手扶住了浴室的瓷砖墙。
……怎么回事,他草草洗个几分钟淋浴还能洗缺氧吗?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那种诡异的眩晕感就像被胡蜂蛰了一下,一瞬间就过去了,但触觉还停留着钝钝的反应。
等等,难道是护心鳞里面那块……
正要伸手去扒开胸腔内部的鳞片空间,骑士又是一顿。
视线。
背后的方向,浴室门外面——
有人在看他,默不作声。
……龙的五感是极灵敏的,尤其是身体出现古怪状态的时候……危机感响彻全身,他立刻放下要取出护心鳞查看的手,正打算伸出去一把钳住那个窥探自己的敌人,手背却又碰上了淋浴花洒下方的水阀开关。
……咦。
他一进来就直接打开水冲了,本没在意水温——这间浴室要流出热水也必须预热几分钟才行——现在一看,那开关从一开始就停在了红色的最高档?
……原来他一直洗的都是滚水吗?
皮糙肉厚、冷热无感的龙晃晃头,产生了“哦所以刚才是快被烫熟的胸闷感吧”明悟,便赶紧将开关往冷水档扭了扭。
浇了好几分钟的滚滚开水才反应过来,他这个澡实在是洗得心不在焉。
……等等,既然浴室里的水一打开就是滚热的,风暖似乎也在不符合冬日的温度里,那就说明有人提前在浴室里完成了预热工作。
现在在背后投来视线的,想必就是那个做了手脚的……
“嘭!!!”
正扒在门缝那儿举手机的大帝吓得整个一僵,腾腾腾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贴上了走廊的墙。
她仰头望向那旋风般破门而出的下属——
后者没戴面具,没披浴袍,灰发还汩汩往下滴着水,眼神凶戾,一金一红的颜色极其抢眼,竖立为剑形的非人瞳仁,闪烁着不再柔软的杀气。
大帝下意识就避开对方审视的眼睛,带着汗捏手机的手指有点打哆嗦。
……不会吧,她都把闪光灯和拍照音效关闭了,这也能被发现吗,龙的反侦察能力这么强的?
话说她就是经过时发现
他浴室门没关紧,又从浴室门里瞥见……一时有点手痒也有点眼馋,所以拍了两张……她又不是故意蹲点偷拍……门敞在那儿门缝也立在那儿了,那她把眼睛黏过去多看一会儿岂不是很合理……这和伺机偷拍可不同……
就算偷拍了又怎么样!身为男朋友不能让我多几张浴室高糊背影照收藏吗!他至于这么凶——
可下属没有压过来,更没有逼近质问,半晌后,他有些疑惑地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又左右摆头。
“没有……陛下,您刚才有看见别人吗?”
“……什、什么别人?”
“贼。我怀疑家里进贼了,刚才在浴室里感觉到奇怪的视线,而且浴室的水阀与风暖开关都被贼动过……”
怎么也嗅不到陌生的人类气息,只有陛下好闻的气息与生理期的血气缠绕在这里,龙又仔细地嗅了嗅,眉头稍松。
“陛下,您今天流量很大,身体现在很好。”
大帝:“……”
大帝深吸一口气。
“不准用你的破鼻子分析我的月经情况了,滚回去把衣服穿上。”
哦,衣服。
洗澡时反复洗鳞片就这点不好,总是很容易就遗忘“衣服”。
骑士坦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坦然抬头。
“没关系,陛下,刚才水滚烫滚烫,现在我身边全是人类无法勘破的水蒸气。”
大帝:“……”
不需要你提醒我也知道,刚才镜头拼命放大放大再放大也拍不清你的背肌,龙是不是点满了随身雾气马赛克这种卡通动画技能啊。
“那也要穿衣服,”她木然道,“就像我不需要你反复肯定我自己的月经流量有多健康,这都是作为人类生活的定理。”
是吗?
人类真是发明了好多麻烦定理。
骑士还想找找那个乱动浴室设置又跑来偷窥自己的“贼人”,一想到有其他人类窥视自己褪下鳞片的身体,总感觉很恶心。
但陛下这么催促了,也没办法。
他回身关门,一边穿衣一边汇报:“陛下,刚才我洗澡时,浴室里的热水……”
蒙蒙的浴室门外传来回应。
“对啊,我跟你通过电话后就预热上了,水温还够吗,你没冻到吧?”
……呃?
骑士茫然回头。
动了浴室开关的人是陛下……陛下提前帮他放好了热水……是陛下?
那难道,刚才他察觉的视线……
骑士直接问:“陛下,刚才是您在偷窥我吗?”
“……”
第二发直接问:“陛下,偷窥是邪恶的行为,您为什么要偷窥我?”
“……”
“陛下,我明白您对龙的构造非常好奇,如果您有什么想看想知道的,直接告诉我就——”
“哐”一声,是浴室门外的那个模糊影子忍无可忍,她一拖鞋踹了上去。
“闭嘴,穿你的衣服,穿好了出来吃饭,面快糊了。”
……咦。
【又五分钟后】
头发滴着水,肩膀上还披着毛巾,骑士坐在了餐桌前面。
电视里还在放武士挥刀对敌时叮叮当当的弹反,时不时蹦出主播的讲解与玩笑话,陛下也还坐在电视机前,优哉游哉地刷着视频吃零食。
但他面前的……
骑士小心翼翼地捉过筷子,又挑起葱香扑鼻的面条。
“陛下。”
“……”
“陛下,这不是方便面,这是葱油炝锅面。”
“……”
“陛下,里面还有两颗荷包蛋,还有火腿肠。”
“……”
“陛下,陛下,你把小鸡腿也埋了进……”
屡屡上升变调的背景音也太嘈杂了,大帝咔一声摁了暂停,扭头去瞪餐桌上那个不断复读“陛下”的傻子。
这一瞪她便没了大半火气——
傻子头发还在滴水,但捧着面碗朝着她探头,脸上挂着特别特别傻的笑。
“陛下,您亲手给我煮的面条啊。”
傻不忍睹。
“陛下,陛下,您对我实在太好了……”
只是随手一碗面条,又不是几千块的名牌包包。
累了一天下来给你弄点东西慰问慰问也是基本吧,公司里最低级的员工都有全勤奖啊,虽然你是不会感到疲累的龙,活得格外粗糙——
大帝叹气,揉揉眉心,站起身又去了浴室里。
骑士以为她是嫌烦了,赶紧绷紧嘴角收住了笑——可见她再折回来时手里抓了一条干毛巾,好不容易绷紧的嘴角又飞快上翘。
大帝真心觉得他烦。
傻乎乎的笑容很烦,傻乎乎的脑袋很烦,亮晶晶的时刻追随着她的眼神更烦。
——吃饭时间就要好好吃饭,不准乱撩,你不是一整天没吃吗,摆出这幅讨要亲亲的可爱样子——亲来亲去又不抵饱。
烦不胜烦的她将毛巾整个盖在龙脑袋上,遮住所有表情,又用力揉揉搓搓。
“只有小孩才不记得头发要及时吹干,你几岁啦,三岁还是三万岁啊?”
罩在毛巾下的龙脑袋随着她的动作揉搓揉搓,同时又奋力往椅背后仰,盯着她露出特别孩子气的傻笑。
“陛下我好喜……”
又来了,无差别攻击。
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大帝一把将毛巾糊过龙的嘴巴,揉搓揉搓,嫌弃又无语。
“转个开关放放热水,热锅开水弄碗面条,这点好处就能把你哄成这样,傻不傻啊?”
……不一样,又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类给我弄热水下面条,又不是……
傻子在毛巾的包裹里轻晃。
“陛下您竟然对我这么好。比以前还要好。”
……不然呢,我就一个男朋友,由着我上天入地跨海爬管子,加班工作到现在,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大帝加大了毛巾的揉搓力道。
“别傻笑了,喂,把面吃光。”
“唔……”
“不准真空保存。也别想着魔法封冻。面条煮出来是让你吃的,不是让你收藏的。”
“……”
愉快轻晃的傻子不晃脑袋了,放在餐桌上的手指一点点下垂,扣了扣桌布的流苏。
大帝才不理他这点小小的猫猫脾气,最后一通呼噜呼噜把龙搓干,撤开了毛巾就回去看电视——
“又不是下次不会再给你做了,没必要稀罕。”
“……”
咦。
龙猛然扭头,顶着一脑袋毛蓬蓬的炸毛,眼睛晶亮:“陛下,陛下,竟然还有下次吗,难道您下次还会给我——”
“吃你的面,聒噪。”——
作者有话说:
龙(嗅嗅):陛下心跳加速了,好可爱——
大帝(摔遥控器):……不准乱嗅了!话说心跳加速为什么也能嗅到!作弊吧你们龙!!
第128章 第一百零二十三次试图躺平 现行罪犯。……
气球泄气其实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稍稍打开那个收紧的口子, 一开始“咻”地往下降会倒是很快很快——
但是等到里面的气压与外部气压几乎持平,还含着小半空气要挤不挤的那个程度……
一点点,一下下, 即使用手指并掌反复在上面按压,顶多也只会“噗”一股“噗”一股地往外露, 正如同花生酱瓶子底部挤不出来的那点花生酱,或者谁奋力憋笑时从嘴巴里跑出来的气泡。
但充气却与其恰恰相反,只要转动开关, 连上管子,气杆狠狠一压, 那么整颗气球完全鼓满只是分分钟的——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放在自家傻憨憨的龙身上,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情绪上来只是唰一下的功夫, 让他垂头丧气,却有一个慢慢慢的长过程。
即便真的低落至极了,也含着十成十温吞的好脾气,让他闪电飞回就飞回
, 让他去洗澡就洗澡……老实说大帝觉得这头龙的“我有点委屈”与“我超级委屈”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毕竟他不管如何都是听凭她吩咐行动的……
而且小黑的表情并不算生动,再如何委屈也不会像电视里年下美男子那样明显又帅气地表现出来, 话说回来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坚持戴着面具,她能直观看到他表情的情况少之又少……
所以, 有时, 偶尔。
大帝斜眼瞥着角落里那头一点点低落下去的呆龙, 会生出一点点的坏心眼。
【他正委屈着呢。】
【但还没委屈到顶吧?】
【那我再忽视一会儿看看……】
喜欢小狗,与喜欢把小狗欺负到它垂着尾巴嘤嘤缩成一团,完全不冲突。
反正自家的呆呆龙很好搞定,小奶狗被欺负狠了还会呜呜叫呢, 他是一声不吭老老实实……不愧是当年众臣公认的老实人,“遇事不决就骂黑骑士,反正骑士永远不回嘴”。
但大帝错估了一点,骑士眼里近似于空气的臣子们逼逼他几句毫无影响,但她是被他最最看重珍视的存在,哪怕是随口一句“你坏”都能造成重大打击——
热恋期故意已读不回、反复挥手催龙上班,嫌尾巴热嫌抱着挤,以及这几天出差来屡屡晾他的行径……
给龙的打击程度之深,差不多是创世纪级。
换了任何一个心气高点的正常男人,必要跟她一吵二闹三分手,归根结底这些表现统统能总结为——
【你压根没那么喜欢我】。
……确定关系第一天就晾人,确定关系第二天就派人去外地出差,确定关系第三天就开始屡屡表达嫌弃不耐烦……
即使大帝这些举动中有五成是“故意逗你玩”的恶趣味,寻常人也遭不住。
同样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她其实没意识到,自己这种“故意欺负”的行为已经无限趋近于扯喜欢对象辫子玩的小学男生,幼稚、冲动又有点失常。
不过,也还好。
她看中的并非什么正常男人,从始至终只有那位骑士,她命令成为交往对象的也只有他。
骑士的脑子说笨也不笨,工作上永远不会拖后腿,感情上也会绕着奇奇怪怪的逻辑,走向他最倾向的乐观路线。
要知道大帝至今还没认真对他告过白,成为情侣的契机也是不伦不类的争执,确定交往关系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抱着“陛下也喜欢我”的期望,他只是欣喜地接下了关系转变的命令,以此大肆宣泄自己想贴她更近的渴望——
能得到陛下【交往】的命令已经是他的至高荣幸,何必去纠结对方是否真心实意呢?
他不会反复怀疑“她压根不喜欢我”,因为陛下不会对他说谎,要求他交往纵容他亲近已经是喜欢的表现了,再去反复验证是对陛下的不信任;
但他也不会索求“她将我完全放在心上”,因为陛下从三千多年前起就是不会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漠然之人,那个被神明动了手脚的小木偶还藏在他的护心鳞旁,骑士最明白也最理解大帝有多么习惯独自一人……
黄金大帝的一生熠熠生辉牵绊了无数人,爱神当年戏谑的诅咒看似没有生效,实则缠绕至今。
习惯了孤独但舒适的“一个人”,再打开心去接纳“与我不同的其他人”,难上加难。
就像大帝总喜欢发表情包敷衍,但骑士很想要长文字回复——看似很小的事情已经成了关系里一根微硬的小刺,因为两个不同的家伙有着不同的习惯,因为其中一方还没有“在一起”的自觉。
大帝依旧会觉得一整天都抱着手机等对方消息很傻,觉得异地时相互通报一日三餐交流天气与气温是浪费时间,觉得短视频里那些标榜爱她就要给她买的小蛋糕小礼物性价比很低,觉得费劲打字不如直接通话,直接通话不如打开免提,这样吃饭刷剧两不误……
她甚至会习惯性把时间规划出对应的区域,仿佛自己还是在过单身日子,不太想让对象打搅那套固定的行为逻辑——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上班的时候好好上班,该做任务了你就起床出门,下班了你就别乱晃赶紧回家来——为什么吃饭想亲她上班时想亲她到点做任务了还磨磨蹭蹭啊,她讨厌无效率的行为,而动不动抱过来亲一口的行为创造不出任何价值。
谈个恋爱就黏成拉丝软糖的是对面那个呆子,她可不是,她还明确表示了这些行为很烦。
除开“帝王”的身份还有些转换不来,“单身太久了不习惯亲热恋爱”才是如今她最主要的“不适感”。
大帝处理这种不适的方法就是直接向对方表达清楚,不管是挂在嘴上的“别黏了好烦”还是时不时故意用无视来欺负龙——
骑士便清晰地接到了她所有的“拒绝”信号,他虽止不住委屈,却深以为然。
陛下觉得关系处得不适应不习惯,那肯定是他的错,毕竟陛下是不会有错的。
最近的确太爱缠着陛下撒娇了,果然他还是应该成熟地收敛起来。
陛下都对他这么这么好了,他不能一味地跟陛下耍赖。
所以,如果把“初次恋爱的呆呆龙”比作一只好充气难泄气的气球,那么大帝一碗面一次摸摸头看似是超级快速地把气充了回去,实则那些骤然充起的气顺着之前泄气的口子,跑出了另一个诡异的脑回路——
【夜,21:30】
“你干嘛?别老拽床上的被子,冷。”
立在床沿边,正往外扯动自己铺盖的骑士愣了愣,抬头。
大帝正侧躺在床上打游戏,这边被子末端伸出来的脚搭在他那边的被窝上,穿着厚实的棉袜。
骑士再三确认了自己扯被子的行为没有掀起她那边的铺盖,陛下的“冷”是无稽之谈。
但他想到人类女性的生理期就是格外怕冷的,万一他稍微动动床上的布置,她那边就从不可见的缝隙里受了凉风……还是放下了拽被子的手,转身打开柜门,搬了另一套毯子出来。
他动静挺大,原本沉迷打游戏大帝皱皱眉。
她没有把视线从跳劈的角色身上移开,只是道:“别在床底下瞎转了,不是你说的,让我早睡早起吗。”
言下之意,现在是定好的上床休息睡觉的时间,不该再滞留在床下搞出别的幺蛾子,你快点老实钻到我床上来。
听出了她的不满与催促,骑士“哦”了一声,局促地道了声歉,又补了句“晚安”。
然后他便抱着毯子转身。
卧室门一开一合,迅速又安静。
别说摔门了,就连锁舌卡住的“咔哒”都被他特意调至最小——但这点微小的动静让大帝瞬间从游戏机里抬起头。
“……小黑?”
让他赶紧上床睡觉,怎么反而抱着毯子跑出去了?
他跑出去干嘛,她的床不是在这吗??
门一开一合,刻意放轻了手脚返回的骑士对上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又是一愣。
“您怎么不打游戏了?”
睡前赶点刷日常的大帝:“……”
她把机子往床头柜一放,拧眉坐直了身体:“你……”
你晚上吃面时不是还挺开心的吗,怎么突然又跟我闹别扭了,这是要负气出走吗?
但骑士注视她的眼神很温和,很愉快,没有任何纠结的委屈感。
依旧是那头被哄得开开心心的呆呆龙,亮亮的眼神里全是她。
“我回隔壁书房睡了,您今晚睡觉时手脚一定能宽敞许多,也不会那么热。”
大帝:“……”
不是,她的确这么抱怨过。
“您不是一直说挤在一起又热又黏特别烦吗……而且我总是用尾巴缠着您也……”
不是,她的确亲口这么说过。
他缩了缩肩膀,有些心虚,“我明知道您不习惯这些,还总是缠着您要求您陪我一起睡……因为我真的真的很想贴近您……”
不是,我都决定纵容了,你想贴就贴啊,睡眠时间又不用工作,随你贴个高兴。
“但陛下今晚对我特别好,我觉得自己偶尔也要忍一忍,总是陛下纵容我太不成熟了……所以就回书房睡觉……嗯,您今晚一个人好好休息吧!”
大帝:“……”
大帝有千言万语上涌,但统统堵在心头。
人家不是“黯然神伤分居出走”,也不是“别扭委屈感情不和”,他是正儿八经觉得分开睡是报答她那碗面条的方式……“您对我这么好我也要奋力对您好”……这货看着她开开心心求夸夸的模样就差摇尾巴了……
不对吧?不对啊!
抱着毯子要跟她分床睡是哪门子的关心回报了?!不是应该黏她更紧更会撒娇要亲要抱吗??
这货的表现比“黯然神伤”还令人无语——不,等等——
“那你又折回来是做什么?”
大帝绷住了表情,镇定反问:“临出门又反悔了吧?小黑,我知道你天性爱黏人,实在忍不住就……”
就继续黏呗,我没有反对意见。
抱紧点圈紧点多亲几口都没问题,入夜了上床了,就该做这种事情。
可大帝那惯常的“算了算了那都随你”纵容感还没完
全撑出来,骑士又摇摇头。
“我今晚下定决心要回报您,陛下,一定会给您空出独立又惬意的个人空间。”
他几步就过来,捞起东西就往外走:“我只是折回来拿枕头,只有毯子睡觉不舒服。”
大帝:“……”
“咔哒”一声,房门重新闭合,贴心又乖巧。
大帝:“……”
大帝木着脸瞪了那门板好一会儿,伸手,伸到一半又在半空顿了顿,折回去,拿起了撇在床头柜上的游戏机。
算了。
她又不是那个黏黏糊糊的笨蛋,不过一晚上分开睡,她一个人睡更自在……
不黏糊多好啊,不挤了,不热了,这不就是她这几天梦寐以求的休息空间吗。
……男朋友的脑回路奇奇怪怪,但他要报答就报答呗,正好她也能有个宽敞地方打游戏,没什么不满。
没什么是一局游戏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局。
大帝半躺着打了一局。
又坐起来打了一局。
然后趴到床中间打了一局。
然后横在床对角线那儿打了一局。
然后大帝一把甩开了游戏机——四连败的战绩明晃晃地贴在屏幕上嘲讽主人的神思恍惚,军心大乱。
主人则呈大字型平躺在床上,半晌,捂住了自己的脸。
……搞什么呢!!
不就是一个人睡吗!!
是他想黏黏糊糊地贴着她——是他长了尾巴鬼鬼祟祟地来圈着——我可不觉得——我可不——
但四连败的游戏战绩打脸太厉害,大帝实在找不到什么排解途径了,本性也不是什么崎岖到跟自己过不去的傲娇。
她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莫名睡不着了——但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腰间有无那条热乎乎的大尾巴,耳朵脖颈旁边有无蹭着亲亲密密的吻,脑袋底下有没有枕上宽阔弹性的胸大肌——睡眠体验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捂脸咬牙切齿了五分钟,大帝猛地从床上坐起。
不行。
……她还是要一起睡!必须得一起睡!她不能没有尾巴和胸肌!!
我要跟小黑好好谈谈,我有的时候抱怨他黏糊不是让他停止黏糊,我那只是口头上顺嘴抱怨抱怨不能当真——不管如何晚上必须黏在一起——倒不是我想黏他,我是不需要刻意黏着谁谁睡觉的,但这不是小黑他怕寂寞又爱闹脾气——情侣之间需要迁就——
不管了,反正必须一起睡!!
她深吸一口气,蹬上拖鞋就登登登出了房门。
今晚不爽,今晚就解决那份不爽,她绝不要做别别扭扭憋着一晚上然后隔天顶着黑眼圈表示自己睡眠质量超好的蠢事——立刻马上就把陪睡的男朋友拉回来——
跨越“不习惯”的领域,克服“不适应”的心理,直接冲去把他拖回来,这也是大帝自己冥冥之中的突破与尝试。
虽说还有点小学男生式的纠结,但从她打第一局游戏到腾起出门,中途纠结也不过半小时。
……正正好好,是半小时。
踩着拖鞋,拽着枕头,她一把拉开书房门。
“小黑,回来,我还是要跟你一起睡——”
正骑在窗框上、一半身子挂在外面、脱了睡衣重新穿上鞋子外套的骑士浑身一抖。
宛如骑在即将爆炸的飞天扫帚上,他颤巍巍扭头。
“什、什么?”
大帝:“……”
很好。
大半夜的闹着跟我分床,原来是偷偷背着我爬窗去外面睡觉?
大帝走过去,手一伸就揪过了他的领带,往下,扯。
“你。下来。”
“不,等……”
“下·来。”——
作者有话说:骑士(算盘打得仔仔细细):陛下今晚获得了独立的休息空间,我获得了独立的外出时间,就这样……
大帝(面无表情)(但杀气四溢)
等在约定地点的红龙(看表):……我大胖侄子呢?出来时卡门缝了?
第129章 第一百零二十四次试图躺平 你还是不是……
虽说约定在十点整见面, 红出门时却并非十点。
挑挑衣服,洗头洗澡,敷个面膜, 换几只可搭配的包包……
拖拖拉拉抵达被景点围栏围起来的黑骑士府邸时,已经十点半。
龙可没有准时上班准时下班的习惯, 龙性懒惰,一天的生活安排就该是懒懒散散、走一步看一步——
回笼觉睡到下午,午饭一吃吃两小时, 定好的时间睡着睡着就过头……
这是龙类基操,没什么好意外。
毕竟龙和人类, 完全不同。
人类要在有限的百年寿命中拼命劳动实现“自我价值”这东西,龙却有着过于强大且过于懒散的心脏, 在自己的领地与财宝之间趴着睡大觉就是他们“最满足”的生活状况了,而一睡千年万年睡到死了都算正常,要知道这个种族可是连最后两头年轻公母龙繁衍的大事都懒懒散散随便催促的,个个都是懒惰化身兼焦虑绝缘体……
胃口特好, 性子特懒,睡觉特熟,没龙侵入自己领地时顶多翻个肚皮晒太阳继续琢磨如何吃喝玩乐, 总之,主打一个啥也不干。
上班?工作?奋斗?
搞笑的吗, 龙坐拥领地内的所有财富, 钱都是花到见底了再去地里掏。
……放在现代, 可以称之为“先天防内卷圣体”。
红也同理。
为了维持每颗鳞片的光泽度,她可是奉行“能走路就不飞行”,大几千年没急速动过翅膀了,每天基本就是在窝里翻来覆去, 示意人类奴仆涂油按摩……
除开遇到黑龙的时候,后者实在是太不争气、太欠教训的一条龙。
像黑那样风里来雨里去、把自己当成超级火箭使的忙碌上班族,才是稀少中的稀少——这就好比一帮乌龟里出了一只格外上进的兔子,一帮树懒里出了一头羚羊。
……嘛,不过,侄子从小就有点不同寻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出生时吃蛋壳吃同胞还扒到父母同归于尽的庞大尸身上面啃啃啃,这货吃的乱七八糟太多太多,所以生出了奇形怪状的个性……
红记得,侄子能嗷嗷能捕猎时就变得相当异常了,同族大叔咔滋咔滋生嚼人类时,他却自发捯饬出了蜜汁烤鸡腿,好好一头龙为了那点“蜜汁风味”,翻山越岭地叼着柠檬果小番茄回来,还为此跟无数蜂巢打架……
虽然打赢了吧,但顶着一头包回来边挤蜂蜜边呜呜嘤嘤的样子真的很令龙嫌弃。
在人类世界里学习拿菜刀削土豆学得叮叮哐哐尤为艰难,让龙练习切菜能力就像让人类练习用指甲刀切豆腐——
所以,如果把黑龙放在整个龙族里,那可是堪称集勤奋与努力为一体的厨艺天才,整只崽长得还没鸡大时就自己研究出了烤鸡腿。
不过龙族既不看重勤奋更不看重努力,更觉得他这种用饭前忙忙碌碌生火搞花活的家伙很蠢,有这功夫,生吞活剥早就咔滋咔滋消化完骨头,然后瘫着肚皮睡饱觉去了。
异类在哪里都是异类,即便全世界只剩下最后两条龙,黑龙依旧秉承着自己的异常……
都跑去给人类当狗了,红也懒得再管、更管不动他这些奇奇怪怪的生活习惯,她自己是条地地道道的好龙就行。
为了神明诅咒的事,她不得不离开自己在伦道尔舒适的领地涉入了侄子的领地,但先是拖了好长一段发情期又四处逛街挑人逛景点,反正她待在别龙领地上的生活花销全由领主侄子承担,吃吃喝喝好不快活,也不急着催他聊正事。
一是懒惰本性发作,二是不想做派太亲密。
龙的寿命太长,熬死几代人才见面聊一次,也算“关系熟络”了。
她短短几月内何必跟侄子见那么多面,她才不想表现得很关心那胖子咧。
反正他不急——那她这边老上赶着催三催四的,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龙格。
他不急
,她也不急,身为长辈如今打不过侄子就算了,正统龙的派头一定要端好。
直到诞生节第一日,红龙舒舒服服地躺在酒店里看着各大广场公园节日会场里人挤人的画面,却在中心公园发生流浪汉袭击事件时,又一次感应到了……
啧。
如果说红龙赶来克里斯托联邦时事态已经“十万火急”,诞生节变故发生后,便已经成了“火上眉毛”。
她早就跟他说过,神明该死,人类同样该死,姿态摆高点,离那些东西统统远一点——独自一龙就不会被欺负不会被蒙骗,更不会被讨厌的人类反复利用。
大侄子无所谓,但眼看着再拖下去自己也要遭殃了……红龙这才三催四请地与对方约谈,定下了今晚见面的时间地点。
不过她自己姗姗来迟,却没想到侄子也少见得迟到了,那个平常比人类社畜上班还勤奋的家伙不仅十点半没出现,十点三十五,十点四十五——
红等在黑骑士府邸景点上锁的售票处那里,手臂从拎着包转变为交叠抱在一起,高跟鞋敲地面的频率也逐渐变高。
“嗒嗒嗒……”
“嗒嗒嗒!”
一再看表,眼看着快到十一点了,红龙忍不住从鼻孔里喷出微热的气流——又猛吸一口,压下了喉咙深处快爆开的火。
搞什么哦,他乐颠颠伺候那个人类上那个无聊破班时连一分钟也不会错过,约她见面谈正事却让她等了快一小时?
她还特意晚到了半小时……早知道……早知道……
红龙的火气快到顶了,她重重哼了一声,黑夜里喷出了零星的火星子,正当火星子快烧成火花,而她打算不管不顾地烧了背后那个破府——
“红。”
十一点整,风声呼啸,电灯闪烁,监控短路关闭,无形之物在面前降落。
龙的瞳孔天生就能透过种族生来具有的那份隐形魔法,所以红直接抬头对上了隐在夜幕里的黑龙。
即使对方尚未完全降落化形,她也没看全这货的整张脸,红依旧毫不客气地开喷了:“你丫是不是——”
隐没的背脊上却倏忽滑下一个人影,金发簌簌,眼神深幽。
“晚上好啊,姑姑。”
红:“……”
红茫然地瞅瞅那个蹦下来的人影,又用力嗅嗅,确认是人味,不掺半点假的人味。
红又飞速瞪向显出身形化为人样的大侄子。
“*被压得极小声的*你怎么带了人类过——”
黑龙没说话,只是苦着脸,摇摇头。
——哦,红倒是不至于像大帝那样隔着面具看出“苦着脸”这种高级神态,但骑士今晚的面具是环保纸袋随便叠成的一块板,她能清晰看出上面有人巴掌强摁出来的凹陷。
……还是好几处凹陷,想必经历了很残酷的审讯与刑罚吧。
红又气又急,但又不乐意让外人听见自己教训侄子,再次小小声骂道:“你可是龙,你可是龙,你单独出趟门办个事还非要带着那个人类让她牵狗绳吗,我不管她是怎么跟你说的,我绝对——”
绝对不会和人类有什么额外接触,龙之间的事情龙自己处理,一个人类戳在那儿像什么话,别不别扭??
那还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被大胖侄子亲自纳入领地的最高规格宝物,曾经做过皇帝如今又牵着狗绳的大佬一枚,红太知道对大帝轻举妄动自己会遭遇多可怕的教训……
老实人发飙是最可怕的,老实龙发飙就更恐怖了……
当年她亲眼见过,早就默默夹起尾巴。
所以寻常人类,红会看作蝼蚁;
但奥黛丽·克里斯托在红的心目中,那就是蟑螂。
攻击力超强,防御力超强,看一眼就不敢多看,嘴上总说着特别讨厌要一拖鞋拍死,实则压根不想处在同一个空间里,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她甚至会头皮发麻……
因为那就是个“大侄子核爆按钮”,她才不想回到几十年前见这货发疯!
“喂!黑!赶紧把她弄回去!赶紧把她弄回去!”
黑也知道自己这事做得理亏。
他应付不来陛下就算了,还被陛下逼着勒着直接带出了门……
这可是冬天的晚上十一点,关闭的景点门口可没有半点空调,陛下该多冷啊。
——嗯,是完全不同角度的“理亏”,这货压根没考虑到猝不及防就要跟陛下近距离接触的姑姑,后者的声音已经尖得宛如被南方蟑螂吓飞的北方女生了。
面对后者看似怒火滔天实则慌得一批的小声咒骂,他想到自己今晚又惹陛下生气又让陛下外出挨冻,心情不禁更加下落,脑袋也垂得更低更低。
“你回个话啊??一声不吭干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究竟应该怎么处理??你倒是说说我应该怎么处理那人类啊,不能把她催眠变作奴仆也不能把她弄昏迷吗??黑,她在盯着我,她靠近了——我们龙绝对不能这么办事,黑,你听到了吗,想想办法啊,喂,喂,小黑——”
就在红的手也要揪过侄子那皱巴巴的凄惨领带时,另一只手横过来,而阳光四溢的笑脸也挡在了正中间。
“嗨,姑姑?难得见面,咱们打个招呼呗?”
“……”
谁是你姑姑!一上来就跟不熟的龙叫得这么亲亲热热,人类果然居心叵测!
红瞪着她,半晌说不出话,大帝将对方的色厉内茬完全看进眼底,只觉得对方是只炸了毛的大橘猫。
……奇怪,之前见面时不是夏天吃烧烤的那次吗,她有暴露过什么攻击性很强的东西?
“您也别怪小黑啦,”大帝心里怀疑,脸上却笑呵呵地把低头挨训的黑龙护到了自己背后,“他原本十点钟就想过来见您,但意外被我撞见,怎么逼都逼不出原因来,我还以为他是外出跟谁谁一起睡觉,所以威胁说不带上我就立刻分手……这才拖到现在,真不好意思啊。”
红:“……”
好家伙。
红不敢跟这个人类对视,再次瞪向大侄子:“你,你怎么就这点出息,分手怎——”
“当然分手是不会分手的,我随口逗逗他而已,”大帝再次挡过了红的视线,又呼噜了一把低下头的黑龙,“姑姑别介意啊,我这个人小脾气有点多,黑不是没出息,只是脾气好,平时很包容。”
红:“……”
垂头丧气的黑龙立刻振奋了起来,迎着她的手掌蹭了蹭,带敌意的视线又暗暗投过来,仿佛她才是之前那个用分手威胁自己的坏蛋。
啥也没干的红:“……”
红:“既然你们小情侣出门逛街,那我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个人类总是挡着隔着不让她骂侄子,今晚就先溜,然后等她跟侄子私聊了再——
“别啊,姑姑,不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聊吗?”
她甩开的手却被拉住了,那个人类温温凉凉的掌心激得她浑身一抖,转身又见到大帝深不见底的笑脸。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聊的,有话一起好好说。”
红:“……”
红僵在那儿,半晌,张张嘴,想挤出什么回应。
但她着实吓得不清,却对着这幅纹丝不动的过于灿烂的可怕笑脸直接呛住了——干咳一声,没控制好喉咙里的气体,直接当面对着大帝喷出了半点火星子。
大帝笑容不变:“姑姑您真好,还帮我取暖呢。”
黑龙则立刻抬头,在她肩后,眼神幽幽。
【你想烧了陛下?】
红:“……你别别别胡说!!我才不是你姑——放手——放——”——
作者有话说:黑龙(沉浸式忏悔):我对不起陛下……我让陛下生气……还让陛下受冻……还让陛下帮我哄姑姑……
红龙(沉浸式惊悚):是蟑螂啊啊啊啊啊无敌的蟑螂啊啊啊啊啊一旦伸爪踩爆就会被侄子打爆的可怕蟑螂——
大帝(真心想笑):原来是一只小黑狗与一只大橘猫,怎么逗起来都有点好玩,想呼噜。
爱屋及乌的最高境界是这样的.jpg
第130章 第一百零二十五次试图躺平 三人行,必……
刚从下属的口中听闻红的存在时, 大帝其实是有些厌恶对方的。
童年阴影,族群霸凌,反复制造容貌和身材焦虑, 还有那些几乎等同于PUA的嘲讽训斥……
大帝再喜欢逗小黑,也不会贬低他的相貌与身材, 恰恰相反,她在这方面一向是毫不吝啬地给予大夸特夸——
因为说他“坏”“不乖”“很烦”,骑士能识别出是玩笑、是逗弄, 也有底气更近一步黏过来表达不满。
但倘若说他“长得丑”?
……压根不用说,举手投足、方方面面, 他至今仍旧不肯长时间摘下的面具便可见一斑。
从刚发掘到战场上沉默强大的士兵、打算将其收入麾下那时,大帝便开始不停歇地给予他鼓励、赞美、奖赏——可哪怕到了千年后, 哪怕她的揩油次数已经多到令他也察觉了自己是“被馋着身子”,哪怕已经成了男女朋友,大帝时不时就趴过去摸摸拍拍再亲亲——
【小黑,你身材超棒哦】。
这话她没说过千遍, 也绝对有百遍了。
但以往情绪敏感的骑士偏偏在这时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钢铁木头,赞美欣赏垂涎他统统视而不见,即使大帝磨破了嘴皮子夸他好看夸他帅, 骑士所流露的反应也是……
“好感动,您竟然愿意这样哄我, 这样不嫌弃丑陋的我”。
……唉。
这就好比网购时一百句好评都没有那两个带图差评显眼, 而无数道“你很美”的评价, 也无法盖过一句“你又丑又胖”的刺耳声音。
那个自我贬低到尘土的审美观,大帝估计再花三十年也拗不过来——他至今还没放弃荒谬的减肥计划呢,大帝知道他一直偷偷在看之前买下的减肥课视频,甚至一边看一边记笔记。
但没关系。
大帝有信心一直一直夸赞下去, 每天每天都夸赞到三十年后,用不断的肯定重建他的自信心——也不是多辛苦的事情。
虽然“关爱男朋友”是她这几天刚刚接触的领域,但“宠爱唯一的骑士”,大帝的经验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
只是。
千年后,大帝逐步发现,骑士并非一条绝对懵懂无害的小狗,黑龙身上还藏着太多他不肯向自己言说的秘密。
【骑士】是向她垂首屈膝——但那是龙仿照着合适的人类规矩、在这个人类社会所做出的一层保护膜,地位、尊严、荣誉、钱财、理想……他其实不看重人类社会的任何东西,她曾经自以为能将【臣子】捏在手心的东西,在黑骑士面前统统清零。
一个压根不在乎升职加薪、奖金福利,只凭着所谓【喜好】上班的员工,老板又能真的拿他如何呢?
龙并不被世俗或社会裹挟,他有着想走就能飞上高空的辽阔自由,所以大帝其实……
其实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怀疑。
她信任他的忠诚与喜欢,却怀疑他不被自己所知的每一面。
刚遇见红的那夜,接过她递过去的烤鸡腿串,他嘴上说着开心,身上却萦绕了淡淡的戾气,再后来某郊区医院产生诡异的地震,他的衣服沾上了河水的气息;
芙蕾拉尔区那晚,他所经过的路线有个保安在岗亭失踪,次日又被警察发现于那个酒吧附近,但她追问时他只是偏头无言,仿佛全身心沉浸在小宾馆那个混乱的夜晚里;
去图书馆触发了神明遗物时,她见到万年以前那样一段细思极恐的渊源,又亲眼望见黑龙独自面对神明的分魂时将对方生吞活剥的举动,之后一场诡异的高烧过去,他却对那一切只字不提;
还有她去年不管不顾要抽烟时他强硬的拒绝,与流浪汉厮混时他近乎发飙的表现……
与他至今对自己含含糊糊、不曾讲明的那三千年。
三千年的空白。
三千年前,她死去,他说我处理好您的后事便下到墓穴里,一直陪着您。
三千年后,她醒来,棺材旁没有任何踪迹,墓穴里空空荡荡,只有满地画着血腥献祭符号的邪教尸体。
最终追着一伙“据说”盗走了黑骑士长剑的家伙,大帝从首都千里迢迢前往亚尔托兰沙漠,这才意外落入了沙漠下的岩洞,撞见了蜷缩在那儿休憩的庞大黑龙——
为什么?
三千年后的他为何会待在距离克里斯托大帝墓穴远远远远的亚尔托兰大漠地下,他又为何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不露出任何震撼、惊诧、动摇或久别重逢的爱意——
他只是垂首,低头,披上【骑士】的身份,以龙身对她行古礼。
【陛下,我守在这里,一直守在这里,吵醒您午觉的,不是我。】
这是黑龙在三千年后对她陈述的第一句话。
现在想想……
那简直就是审讯室里的犯罪嫌疑人,在听到警察迈入时,低声辩驳。
【犯罪者不是我。】
他不意外她的出现,更不意外她会找到自己。
……大帝那时震惊于磅礴巨大又绮丽的龙原来真正存在于世,又被“我的骑士=龙”这事实所深深震撼……
当初她没有细想那一幕,等逐渐冷静了,才发觉了不对劲。
她不怀疑骑士,但却无比怀疑黑龙。
可黑龙却自愿向她献上所有财宝,又依旧臣服于她的膝下,任她驱使去往天南地北收集那些没什么卵用的情报或古董,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她在克里斯托博物馆的地下馆藏中见到一串不为人知的鳞片手链,红龙循着那串手链出现在克里斯托联邦首都。
如果不是那串手链产生了一系列不妙的反应,如果不是红龙偷偷进入了黑龙的领地——
大帝想,【红】这头龙的存在,他甚至压根不会告知自己吧?
世界上仅剩的两头龙,他唯一的族人与亲人,可却根本不愿意主动将对方介绍给自己。
大帝非常不快。
倒不是“吃醋”这种感觉,她还不至于跟黑的亲姑姑吃醋,这种不快就像你养的小狗不知何时在外面某处猫窝里拜了把子认了亲——
每次与对方在外接触,他又会偷偷瞒着你,还时不时地把你给他买的小鱼干,叼过去送到对方的窝里。
……啧。
大帝打探过无数次,在黑龙语焉不详的那些提及里,红龙不仅仅是看他长大的姑姑,更是精通神明魔法的美貌智者,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为了串成手链,你是亲自拔下了自己的鳞片?】
【不,陛下,那是因为与红厮打……】
制成手链的鳞片,是与红龙争斗时掉落的。
红龙又在何地何时与他争斗?
——墓穴深处,那空白的、她死之后的三千年。
红龙在他看守墓穴时频繁来过多次与黑龙争斗,又在他离开墓穴后不再踏足克里斯托。
于是大帝轻易就得出了一串公式。
黑龙隐瞒的秘密=红龙曾亲眼目睹。
或许不能这样绝对地完全划上等号吧……
但大帝一向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所以她止不住地厌恶红,红龙不仅仅被她看作黑龙每一次自卑表现的始作俑者,也是“黑龙不完全属于我”的活体证明。
不过,成为情侣后,大帝倒是不再纠结,霍然开朗,产生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男朋友的姑姑,那不就是我的姑姑吗?
已知有两条龙知晓一个共同的秘密,所以他俩总避着她偷偷摸摸见面私聊……那两头龙的线段就变成两龙一人的三角形呗,她直接逮住机会插进去——
没办法从黑龙那个看似呆蠢实则闷沉的铁板嘴里撬出来秘密,忽悠红龙的难度可是大大降低了啊?
至于童年欺凌、姑侄俩至今不合的恩恩怨怨……
小黑要是真如自己所怀疑的、闷声不吭地对她瞒了那么多事情,那他的心性也绝对没脆弱到三万年后还活在红龙的阴影里。
自卑是真实的,但比起只在幼年亲密相处过的红龙,更多是后来芙蕾拉尔癫狂扭曲的折磨所影响吧?
况且,细细一琢磨,或许,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小黑也没对红龙手软过……
【夜,23:05分,黑骑士府邸售票处后,景点安保室】
“你,你非要离得我这么近吗?”
“我怕你受凉,姑姑,你看上去很冷啊。”
红龙的声音已经尖不可闻,大帝故意又凑近一步,甚至在月色下瞥见她颤抖的肩膀。
“区区蝼……不,人类……滚……不,离远点……我,我不会……”
比起厌恶“蝼蚁”,红龙是害怕她。非常害怕。
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只有一面之缘的她?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姑娘在烤肉店时还大大咧咧、火爆又傲气的,又是头彻头彻尾嫌弃人类的龙,如今甚至打着哆嗦,屡屡将“蝼蚁”改口为“人类”……
大抵是被谁在背后威胁了吧。
至于那是谁……
大帝抬眼,骑士从上锁的安保室里探出头来——他之前便默不作声地绕到监控死角撬开了窗户溜进去,如今又从里开了锁,打开了一盏台灯。
“陛下,先换套衣服吧。”
大帝先看了眼他递过来的胳膊,水平高度是乖乖巧巧低于她胸前的,但却直直地插在了她与红之间。
大帝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这套保安制服,扬起眉。
“你打算装作保安混到晚上闭锁的景点里?但这外套马甲的颜色太亮了,想必是属于白天疏通交通的信号员吧?夜间潜入过于显眼……”
骑士摇摇头,又向前递了递。
“这套是羽绒马甲,很暖和。”他道,又窸窸窣窣,翻出另两套暗沉的黑色保安服,“您先穿上以免受凉,然后我与红换这套……”
原来如此。
他还是打算让她留在外面。
大帝没作声,只是招招手,示意他把衣服都递过来——
然后给红套上了黑色的保安服,给自己也套上了保安服,趁着骑士转身重新落上安保室的锁,将鲜亮的马甲往他头顶一抛。
“小黑,你在这儿等着呗,我与你姑姑进去走一趟就好。”
骑士:“……”
骑士猛地回头,还没说什么,就见大帝一伸手,亲亲热热地搂住僵硬的红。
“我跟她好久不见,想联络联络感情,你不会反对上司的安排,对吧?”
骑士:“……”
骑士眼见着大帝把脸凑过去亲亲热热地跟红龙蹭了蹭,又搂着对方的肩膀与胳膊。
他没有沉默很久,斩钉截铁的拒绝立刻从面具下传来:“不行。我必须负责引路。”
大帝点头:“那你走前面引路,我俩肩并肩走后面殿后。”
骑士:“……”
骑士不再吭声,他看了看大帝,又看了看红。
前者笑容满面,仿佛正搂着自己天下第一好的好闺蜜;
后者战战兢兢,仿佛被哥斯拉嘴里的激光炮扫射一通。
大帝能感觉到自己搂住的姑娘在骑士看过来时抖得像只受惊的猫——
她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头,看似关心地对骑士道:“你姑姑不要紧吧,她看上去很冷啊,是不是被什么表里不一的坏蛋暗地威胁了呢?”
骑士:“……”
骑士似乎明白了大帝具体在暗示什么,但他的态度又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固执又坚定——
大帝右手搂着红龙的肩膀,插在兜里的左手被骑士一把拉出来,直接握在手里。
他硬邦邦道:“没有,龙不会冷。陛下,您如果非要进去,就要牵紧我,我很暖和。”
一手被迫牵着他,一手搂着红的大帝:“……三个家伙排成一排肩并肩?方便行动么?”
当然不方便。
她搂着红、骑士牵着她、一行人默默保持平行队列往里走,过门票闸机时就被卡住了——
被迫搂住肩膀不敢动的红一膝盖撞上了旁边闭合的闸机,宛如一板巧克力多出来的那截棱角,她直接翻倒在外。
但被迫牵着小黑的大帝直接左手一抬,整个腾空——越过了闭合的闸机,避过了会撞的机器,直接拦腰被抱了进去。
大帝:“……”
大帝看看已经空置的右手,又看看抱着自己站在景点入口闸机后的小黑。
后者成功拆散了她跟红,但依旧显得不怎么高兴——他一声不吭,将她慢慢放在地上,又转身,伸手。
大帝发誓。
那一刻,曾经嚣张暴躁、趾高气扬的红龙就像只红眼睛的兔子,被黑龙伸手一提——
拽着衣领,直上直下地揪了进来,粗暴至极。
被单独揪进来的红没有弯腰揉自己被撞疼的膝盖,也没有缩身揉自己被撞疼的头,她甚至连悬空的高跟鞋鞋跟都不敢乱踢,只是抱紧了自己闪亮的名牌包包,露出绝望又麻木的表情。
大帝:“……”
这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被多不手软地教训过了啊??
她再次撞上了红闪躲的眼神,后者又一次开始发抖。
大帝:“……”
大帝干咳一声:“那个,小黑,我只是想跟你姑姑关系好一点,没有亲近她不亲近你的意思……”
别单独放杀气给她了,别让她在被我成功套话之前就被你吓死啊。
骑士没有回答。
他一把扔开揪过闸机的红,又握过她的手。
之前搂着红龙的右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酒精喷瓶,咔咔咔往上面喷,又拿出手帕,反复擦拭。
大帝:“……”
大帝:“小黑?小黑?吃醋啦?不会吧?那可是你姑姑哦?”
骑士依旧没有回答。
但他直接揉皱了擦过一遍的手帕塞回口袋,又低着头,闷着声,“唰唰唰”地抽出了酒精湿巾,继续擦。
大帝:“……”——
作者有话说:大帝(了然)(镇定)(但有点点怂):吃醋了啊。
红(想捂被撞疼的膝盖)(想捂被揪疼的脖子)(但更想捂住眼睛):……我是造了什么孽!!
骑士今天没有心理活动,骑士的心里是呼呼的黑火.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