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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有些愧疚了


    转天一早,五娘起来洗了把脸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之所以这么赶是怕被人堵上,出巷子口的时候还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罗七娘才放了心,路过瑞香斋,进去拿了一包桂花糕,一边吃着一边往书院去了。


    如今正是桂花开的时候,清水镇的桂花树虽不多,也有一些,瑞姑让伙计们找了摘回来,在经过香儿的巧手,作成桂花糕,最是香甜可口,就是新鲜的桂花不多,每天做的桂花糕有限,一早来的话兴许能赶上,晚了连渣儿都没了。


    今儿五娘赶得早,得了一包解馋,心情极好,可惜到了山下,看见站在哪儿的主仆二人,五娘的好心情就没了,脑瓜仁儿有些疼,这小姑娘还真是锲而不舍,有这精神头子干点儿什么不好,非盯着自己做什么?


    五娘抬手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打算装没看见,加快了脚步,想着快些过去了事,谁知她刚迈了一步,六月那丫头便一下跳过来拦在了自己跟前儿:“万五郎,你是没看见我们家小姐吗?”


    五娘做出一副恍然的神情:“哦,这一大早的七小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都十月了,天冷的紧,七小姐还是赶紧回府去吧,我得赶着去书院了,迟了可是要挨罚的。”说着就要绕过六月过去。


    谁知六月不让,非拦着他不可,五娘神色一沉:“你拦着我作甚?”五娘平时嬉皮笑脸惯了,六月又是罗七娘跟前儿最得脸的大丫鬟,总被人捧着,有时说话举止便有些逾越,尤其在五娘跟前儿,但五娘忽然一板脸,拿出主子的气势,六月便不敢造次了,下意识往旁边闪开了,五娘抬步要走,不想六月是闪开了,罗七娘却挡在了前面。


    五娘有些无奈:“再不走,真要迟了,今儿早上都是杜老头儿的课,杜老头可从不讲人情,迟了便要抄书,五十遍起。”


    罗七娘:“夫子罚你的话,我帮你抄,你的字我也能学个八九不离十的,保准杜老头看不出来,而且,我不会耽误太久,就是想问你句话。”


    五娘没辙了:“什么话?”


    罗七娘:“你这么躲着我,可是因为我跟柴景之的亲事。”


    五娘心道,还真让那男人猜对了,这小姑娘真是这么想的,既如此,要不就照那男人的法子试试,虽说老话讲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可柴景之好歹是自己的朋友,让自己眼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属实不仗义,罗七娘是不错,可她偏偏是罗家的小姐,以那男人布局多年,又睚眦必报的性格,罗家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柴景之要是娶了罗七娘,绝对没好下场。


    虽说欺骗这样天真烂漫,至情至性的小姑娘,心里有些负罪感,却也顾不得了,总不能让她这么天天缠着自己吧。


    五娘在心里回忆了一下,电视剧里都是怎么演的,做出一副矛盾纠结痛苦的神情道:“五郎出身微寒,在万府不过是投亲寄居,且还是一介白身,景之兄出身望族,品貌端方,你二人门当户对,实乃天作之合,作为景之的朋友,唯有祝福你们百年好合。”说着拱拱手,绕过罗七娘,步上山道,刚走了两步便听后面罗七娘道:“我这就回京去找我姐姐,姐姐最是疼我,只要我执意不嫁,姐姐肯定不会勉强我的,你等我。”撂下话,带着六月跑了。


    五娘转过身来,只能看见风风火火的身影,心里满是愧疚,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去了书院,从这天起便没见过罗七娘了,再听到她的消息,已经是腊月。


    因有家远的学生,为了赶得及回家过年,一进腊月,书院便放了假,学生们纷纷打点行李,准备回家过年,柴景之跟刘方按理说早该回京了,谁知却硬是磨蹭到了现在还没动身,问就是过了腊八走。


    五娘也不理会这些,她现在正忙着帮周夫子,不,现在该说是周知县整理那些开河的数据,周知县这人做事很是雷厉风行,去了安乐县上任没多少日子,就让人把实地丈量的数据给自己送过来了,五娘现在虽然在清水镇,实际跟安乐县衙的书吏差不多,整合开河的数据周边土地的资料,简直比没放假的时候还忙。


    书院一放假,老师就出外访友去了,说是访友,实际是给书院找先生去了,毕竟书院如今扩建扩招的,学生数量激增,这还是今年,等明年开春又要招新生进来。


    今年的扩招属于试运行,没什么宣传就开始了,即便如此,来考的人也是乌央乌央的,如今祁州书院的名声可是更加响亮了,明年招生,可不不光近处,远的州府学子也会过来,毕竟能进祁州书院,便等于一只脚迈进了仕途,读书人寒窗苦读最终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所以,祁州书院的学生只会一年比一年更多,校舍,教室,书阁,饭堂,山上的工程就没停过,便如此,也是紧巴巴的。


    如今老师跟各位书院的各位夫子已经研究过,决定开了春便采纳五娘的意见,在山下的桃源盖分院,用来容纳越来越多的新生,桃源那边有的是地儿不说,还是平地,比山上盖房子容易,效率就高,等到后年再招新生,就不愁没有地儿住了。


    其实一入冬工地就该停工了,但老赵舍不得,硬着坚持到了腊月,实在盖不成了,才停工,工地一停,好像整个清水镇都清净了,当然那是因为五娘住在山上,山下依旧歌舞升平。


    清水镇可是远近闻名的销金窟,随着书院扩招,来的人越来越多,花楼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涌了出来,新开的花楼一家挨着一家。


    不过即便花楼开的再多,清水镇拔了尖儿的也只是罗家店跟梨香院,罗家店算是清水镇的老字号,有罗家这块金字招牌,永远不愁生意,而梨香院作为后起之秀却大有要超过罗家店的势头。


    其实,两家花楼走的路子不一样,罗家店比较传统,就是靠着众多花魁招揽嫖客,正经的皮肉生意,而梨香院主打的是卖艺不卖身,院里好几位都是清倌人,不光长得美,身段好,还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都行,时不常搞些对诗行令的小花招儿,把那些世家子弟风流才子勾的恨不能天天长在梨香院,招揽的客人较有档次,故此,现如今若提起清水镇的花楼,梨香院比罗家店的名声更有逼格。


    当然,梨香院也的确下了血本,就是人家那院子里四季常开不败的梨花,就不是一般花楼能效仿的,那可是得妥妥真金白银的投入啊,想想心里都替梨香院疼得慌。


    怎么想起花楼了,五娘摇摇头,把算好的数据一一记录在纸上,整理好放到一边,揉了揉酸疼的脖颈,伏案工作太久,颈椎有些受不了,还真是久违的感觉啊,自从莫名其妙穿到这里来,一开始为了出万府发愁,后来出了万府又为了银子发愁,如今既出了万府,又有了银子,便开始怀念起前世社畜的生活了吗。


    怀念也没用,反正也回不去了,而且,随着在这里待的日子越来越长,前世的记忆好像渐渐开始模糊了,若不是今天伏案太久,五娘已经有许久没想起前世了。


    正想着,忽然刘方的大嗓门传了进来:“五郎呢,不是还在屋里算周夫子送来的那些吧。”


    梁妈妈道:“可不是,在屋里都算一天了,让她出来走走也不听,这么一坐一天,身子受得住,眼睛也受不住啊。”


    刘方:“孙婆婆放心吧,我这就把她拖出来。”说着撩开棉帘子走了进来,随着刘方带进来一股寒风,冲淡了屋里的暖意。


    刘方搓了搓手道:“你这屋里倒是暖和。”


    五娘瞥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男孩子长得快,也不过几个月时间,这家伙就好像高了一大截,之前也就比自己高半个头,如今得一个头了,跟他说话都得仰着脑袋,而这家伙身上的肥肉也变成了腱子肉,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胖墩墩的,只是比一般人壮实,肥肉少了,脸上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五娘忽然发现,胖子其实长得不错,比起便宜二哥的浓眉大眼,他这样轮廓分明的脸,更有男子气概,也更有安全感。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鼠皮的大氅,里面仍旧是书院的襕衫,只不过是棉的,脚上穿了一双皮靴子,头上戴了一顶鼠皮边儿的棉帽子,看上去很是威武。


    见五娘这么盯着自己,刘方冲她眨眨眼:“你这么盯着我看,不是对我有意思吧,那可不行,虽说你长得不赖,可我还是更喜欢女的。”


    五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少废话,你不准备回京的行李,跑这儿来做什么?”


    刘方:“就二十来天,等过了年就回来了,有什么可收拾的,不过呢,兄弟们马上就分开了,今儿怎么也得聚聚,景之说你不喜欢去花楼,那就去他哪儿好了,他让人弄了一头活羊宰了,正好涮锅子,我可是领了军令状,必须把你弄过去,说吧,你是自己去,还是我扛你过去。”


    第192章过生日


    五娘很识时务的道:“我自己走。”


    刘方满意的点头:“算你小子识相。”


    五娘站起来盯着他看,刘方会意却颇不满的道:“都是老爷们,也不知你怕什么。”见五娘瞪着他,摆摆手:“好,好,我出去等你还不成吗,又不是大姑娘……”嘟囔着出去了。


    五娘这才去屏风后换了衣裳,跟刘方一样的襕衫,只不过她外面是一件白狐狸毛的连帽斗篷,这件斗篷是孙婆婆给她做的,说是去年老师过生日的时候罗家送的寿礼,老师不喜欢穿白的,正好便宜了五娘,孙婆婆的针线极好,就是上了年纪,做的针线少了,但老师的衣裳也都是出自孙婆婆之手。


    这件斗篷做的极合身,孙婆婆拿出来给她穿的时候,五娘都有些心疼,自己还得长个呢,做这么恰好,说不准明年就穿不得了,这么好的皮料可惜了。


    孙婆婆却说,不过一件狐狸毛的皮料子罢了,不值什么,等明年小了,再做新的便是,罗家送来的有两大箱呢,而且每年都送。


    五娘暗暗咂舌,罗家还真是舍得下本啊,不过这么讨好老师也能理解,毕竟当今皇上是老师的弟子,虽老师如今已不在朝堂,但对皇上的影响依然深远,尤其立储一事,想必皇上怎么也要问问老师的意思,罗家这是未雨绸缪,想占个先机,只不过以老师的性子,别说每年送两箱子皮料,就是把罗家的万贯家财双手奉上,老师也不会偏向罗家。


    一个曾经站在权利巅峰的首辅大人,在手握重权的时候却为了一方百姓急流勇退,来清水镇开书院,这样的人怎可能被几箱子皮料收买,所以罗家这些皮料子送了也是白送。


    也不能说白送,至少自己有了这件白狐狸毛的斗篷,这通身没有一根儿杂色的白狐狸最是难寻,所以,这件斗篷是五娘目前为止最值钱的一件衣裳,绝对属于顶级奢侈品,平常轻易不舍得穿出去,不过今儿既然去聚会,就穿体面点儿好了,不然,柴景之他们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显得自己不合群。


    披上斗篷五娘刚要出去,孙婆婆却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双皮靴子道:“今儿一早上天就阴沉沉的,瞧着像要落雪,你那棉靴子可踩不了雪,穿这双吧,下了雪也不怕,昨儿刚做得,今儿正好穿。”


    五娘:“不是跟您说夜里别做针线了吗,伤眼睛,靴子我有呢,前些日子冬儿刚给我做了一双小羊皮的。”


    孙婆婆:“羊皮的可踩不了雪,这双是鹿皮的,先生出外访友,我没什么事干,也就做做针线还是个消遣,你放心,晚上灯下婆婆不做,都是白日里做的,伤不着眼睛,再说,你不是给我拿了哪个补身子的药吗,搭配着每天你给开的哪个菜单子吃了一个月,如今腰不疼,腿脚利落,这眼睛也亮了,看东西一点儿都不模糊了,可真是比太上老君的金丹都管用。”


    五娘笑了:“既然管用,就不能断,回头我让他们再给您做一些”


    孙婆婆也不跟五娘客气,点点头:“好,有你这个鬼灵精在啊我这把老骨头只怕还能多活几年。”


    五娘:“什么几年,怎么也能活个一百岁。”


    孙婆婆道:“活一百岁不成老妖精了。”


    五娘道:“那也是最好看的老妖精。”孙婆婆笑的见牙不见眼。


    外面刘方见五娘半天不出去,催道:“天可快黑了,黑了山道上不好走。”


    五娘:“就好了。”把孙婆婆手里的鹿皮靴子套在脚上,踩了两下正合适。


    孙婆婆把一个暖手炉塞给她:“外头天寒地冻的,要是冻了手可就不能画图写字了。”


    五娘接在手里道:“今晚上不知要闹到多晚,明儿一早还要给他们送行,今儿就住在花溪巷了,您老早些睡,别等我,明儿等他们走了,我便回来。”


    孙婆婆点点头:“去吧。”


    五娘这才出去,刘方已经等的有些不耐了,在院子里转磨一样的来回走,看见五娘出来刚要埋怨他太慢,却看见她的打扮,愣了一下,笑道:“你小子行啊,从哪儿弄了这么一件好皮毛,这白狐狸毛如今只有北地才有,在咱们这儿稀罕着呢,更何况,你这件出锋出的这样好,拿到外面可是千金难求,而且,这雪白的皮毛倒是把你这脸衬的比那些姑娘还俊。”


    五娘翻了白眼:“你倒是走不走。”


    刘方忙道:“走,走。”两人这才出了小院下山去了。


    吃饭的地儿是柴景之的书房,窗下的大炕上并了两张炕桌,炕足够大,并了两张桌子也并不局促,况且,人也不多,算上柴景之二郎刘方承远跟五娘也就是十个人,足能坐的开。


    桌子上的配菜跟蘸料已经摆上了,至于羊肉还在厨房呢,得等人到齐上了锅子,那边再现切现上。


    看见五娘进来,众人纷纷道:“寿星怎么能来晚了,必须得罚酒。”


    五娘愣了愣:“什么寿星?”


    柴景之道:“瞧瞧也不知他成日忙得什么,把自己的生辰都忘了,要不是我问了二郎,今年就错过去了。”


    五娘:“你们耽搁到明儿才走,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刘方:“可不是,怎么样,哥哥对你好不好,感不感动?”


    五娘心里有些暖暖的点点头:“感动,五郎多谢大家还惦记着给我过生日。”


    刘方:“感动的话,一会儿就多喝几杯,今儿可不许耍滑,我盯着你呢。”


    五娘翻了白眼:“我倒是没什么,横竖也不走,你们明儿可是要赶路的,若是喝醉了怕是走不成了。”


    柴景之:“走不成便晚一日也没什么。”


    温良进来道:“锅子点着了。”


    柴景之:“大家坐吧。”


    二郎道:“五郎你坐我这儿。”


    五娘点点头,脱鞋上炕坐到了二郎旁边,另一侧是柴景之,大家坐好,锅子就端了上来,然后是羊肉,羊肉鲜嫩没有一丝膻味,涮的泛了白捞出来蘸上调好的芝麻酱,别提多好吃了,更何况,这些饿狼,肉一上来谁也不说话,就是一顿猛吃,几十盘子肉下去,才住了筷。


    锅子撤下去,上了些小菜,大家开始喝酒,大冬天的自然不能喝葡萄酿,今儿喝的是金华酒,放了梅子干果筛热了,口感极佳。


    五娘连着喝了几杯仍有些意犹未尽,再要喝,二郎却拦住她道:“这酒喝着绵软,后劲儿却大,少喝些。”


    二郎这一拦刘方不乐意了:“我说二郎你这可不对啊,五郎可是今儿的寿星,寿星岂能不喝酒,来,五郎,哥哥这杯酒敬你,祝你财源广进,一年比一年银子多。”


    众人起哄:“胖子,你这是给五郎贺寿还是给你自己许愿呢,谁知道五郎越发财,你分的就越多。”


    刘方嘿嘿乐:“这个你们还别羡慕,本公子命里就该着发大财,再说,我跟五郎谁跟谁啊,给谁贺寿许愿都一样,不过,五郎这杯酒你得干了。”


    五郎从善如流的干了,二郎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小声问:“如何?”


    五娘摆摆手:“不妨事。”


    柴景之道:“对了,五郎你真不跟二郎回去啊,山长不是出外访友了吗,你一个人留在清水镇作什么?”


    五娘:“老师虽归期未定,但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这边就孙婆婆一个人,我留下来陪孙婆婆过年,好歹热闹些。”


    承远道:“不如你和孙婆婆跟我回祁州城吧,祁州城过年的时候有庙会,可热闹呢。”


    刘方:“要论热闹,哪里也没有京城热闹啊,你既不回安平县不如跟我们去京城好了,就住在我哪儿,我带你在京里好好逛逛。”


    众人切一声:“你带着五郎能逛什么好地儿,肯定又是花楼。”


    刘方:“说的就跟你们多正经似的,没来清水镇之前,你们几个谁不是天天吃花酒,咱们是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说谁,就算景之,不也去过吗。”


    柴景之下意识瞄了二郎一眼,神色有些窘迫,咳嗽一声道:“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我看你不是想让五郎去京城,是你想留在清水镇才是。”


    刘方郁闷的道:“是不想就能不回的吗。”


    旁边的同学道:“说什么不想回去,不就是舍不得你的翠儿姑娘吗,要我说你也是傻,既然舍不得,干脆就带着一块儿回去不就得了,顺道也能让翠儿姑娘逛逛京城。”


    刘方:“我倒是想呢,可最近她一直紧着排练新戏,说过年的时候要上,我现在想见她的面儿都难,哪可能跟我回京。”说着又顿了顿低声道:“而且,她也不愿意跟我回去。”声音异常郁闷,完全就是一副陷入爱情中患得患失的样儿。


    说起来,当初在画舫上的时候,谁能想到,翠儿能把刘方这么一个吃花酒逛青楼当成家常便饭的男人迷得患得患失,不过,脱离了倚翠坊,一心扎在歌舞戏里,一心干事业不恋爱脑独立自主的翠儿,的确有魅力。


    第193章真醉了啊


    刘方忽然看着五娘道:“你不是因为想陪桂儿才不跟二郎回去的吧。”


    五娘白了他一眼:“都说了是陪孙婆婆过年。”


    刘方:“你敢说不去找桂儿。”


    五娘:“我跟桂儿是朋友,既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去找她。”


    刘方撇嘴:“你算了吧,孤男寡女的怎可能是朋友。”


    五娘没好气的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看见个女的就想入非非。”


    旁边同学嘻嘻笑道:“他那可不是想入非非,他是恨不能直接上炕。”


    刘方:“说的你们多正人君子一样,我不信你们怀里搂着姑娘,却想做什么朋友,五郎就算年纪小,也是爷们,是爷们就没有不想那回事儿的。”


    旁边一个同学道:“别说这个了,说件京里的事儿,你们听没听说,也不知为什么,罗家把他们七小姐关起来了,而且,景之跟七小姐的婚事也没人提了,不是黄了吧。”


    刘方道:“黄了才好,那位七小姐虽然不错,可罗家属实没什么好人,景之真娶了罗家的小姐,想跟罗家撇清干系就难了,趁早躲远点儿。”


    五娘愣了一下,看向柴景之,柴景之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好像七小姐去宫里找了罗嫔娘娘说她有喜欢的人,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她就剪了头发去做尼姑,这事儿罗家虽然捂得严实,可架不住七小姐自己往外说,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出了这样的事,罗家自然不好再提亲事。”


    另一个同学道:“七小姐在清水镇的那会儿,瞧着跟景之处的挺好,怎么又喜欢上别人了,这可新鲜,景之这样的家世人才,还有谁能比得过景之不成。”


    柴景之跟刘方是知道内情的,只不过,这俩人绝不会说出来,因为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罗家人知道罗七娘喜欢的人是五郎,必然会出手对付五郎,即便五郎是山长的关门弟子,罗家明里不敢做的太过分,暗里却难说。


    柴景之岔开话题:“今儿五郎可是寿星,说别人作甚,我们都来给寿星敬酒,我先来。”说着拿起酒杯对着五娘道:“祝五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着干了杯中酒,五娘自然也跟着干了。


    接着大家挨个敬酒,祝词更是五花八门,有祝五娘寿比南山的,也有祝她福如东海的,大多人都祝她大发财源,这个五娘最喜欢。


    便是二郎都是祝五娘财源广进,可见她爱财的人设有多□□。


    这种酒是推不掉的,只能捏着鼻子喝了,好容易大家的酒都喝了,五娘刚要松口气,不想温良却细声细气的道:“奴婢也祝五郎公子平安顺意,岁岁安康。”


    温良的酒不能不喝,只能笑道:“多谢温良姑娘。”吸口气,干了杯中酒,这杯酒一下肚就有些扛不住了,虽说没趴下,可周围的人说什么,都有些不清楚了,只是坐在哪儿傻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笑着笑着就歪在了旁边二郎身上,二郎急忙揽住她,叫了两声,倒是还知道答应,若再问别的,就剩下傻笑了。


    柴景之道:“这是醉了,他这样也别回花溪巷了,就留在这儿好了,我让温良照顾他,出不了岔子。”


    二郎哪敢让温良照顾五娘,忙道:“花溪巷也不远,我扶她回去便好,你明儿一早要动身,怎么也得收拾收拾。”


    刘方:“你明儿不也回安平县吗,就留在景之这儿好了,你若不放心温良,我留下照顾五郎。”他照顾,二郎更不放心了。


    刚要再说什么,忽的小厮进来回:“外面侯府别院的轿子来接五娘公子回去。”


    侯府的轿子?众人愕然,柴景之道:“侯府别院的轿子怎会来接五郎公子?”


    小厮摇头:“说是孙婆婆让来的。”一说孙婆婆就没人质疑了,定北候本就是山长弟子,别人不敢差遣侯府的人,孙婆婆却没问题,想来孙婆婆是担心五郎喝醉了,才让侯府的轿子过来接人的。


    既然是孙婆婆遣人来接,柴景之也不好硬留,二郎明显松了口气,在温良的协助下,给五娘穿上靴子,裹上斗篷,扶着出去了,众人也都跟了出去,一出大门就看见侯府的软轿,梁妈妈站在旁边。


    看见梁妈妈,大家也都放心了,梁妈妈行过礼,扶着五娘上暖轿走了。


    五娘一走,大家也散了,二郎跟承远刚要上车,却被柴景之叫住,二郎转头见柴景之有些欲言又止的,不禁笑道:“我们的交情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吗?”


    柴景之道:“也没什么,就是五郎走的匆忙,我给他准备的生辰礼没来得及送,你帮他带回去好了。”说着拿出两个盒子塞在二郎手里。


    二郎愣了愣:“怎么是两个?”


    柴景之俊脸微红:“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家五妹妹也是今儿的生辰,我便多准备了一份,下雪了,你们快上车吧。”催着二郎跟承远上车走了老远,还站在门口。


    温良低声道:“雪下大了,外面冷的紧,少爷回屋吧。”


    柴景之点点头,转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你说五小姐喜不喜欢我送她的生日礼?”


    温良:“我问过冬儿了,冬儿说五小姐最喜欢的花便是玉兰花,那个玉兰花的簪子是少爷您选了玉料亲手刻的,五小姐肯定喜欢。”


    柴景之点点头:“我也觉得她会喜欢,只可惜她不来清水镇,不然可以亲手送给她。”


    温良:“五小姐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便来了清水镇,少爷要送东西还能面对面的给她不成。”


    柴景之:“倒是我糊涂了。”


    温良柔声道:“少爷不是说,过年的时候去看安平县县衙拜年吗,到时去找二郎公子,不就见着了。”


    柴景之却有些担心:“能见着吗?”


    温良:“奴婢瞧着万府的老爷夫人倒是开明,端午的时候,不是让几位小姐出来见客了吗,若不是五小姐染了风寒没来,端午的时候就见了。”


    柴景之忽道:“你说五小姐长得像谁?”


    温良道:“这个奴婢倒是问过冬儿,冬儿说五小姐虽是二郎公子的亲妹子,但眉眼长相却更像五郎公子。”


    像五郎吗?柴景之忍不住想起刚才五郎醉酒后的样子,若是换成女子的装束,该是何等娇憨可爱,想到此,恨不能直接跟着二郎回安平县去。


    可惜只能想想,明儿便得回京,好在跟罗家的亲事黄了,不用再纠结怎么拒绝这桩婚事,却又想起罗七娘被关了起来,又有些担心别人知道罗七娘喜欢的人是五郎,会有麻烦,遂吩咐温良:“你吩咐下去,不许提及七小姐跟五郎来往的事,敢乱嚼舌根的,直接发卖出去。”


    温良:“奴婢一会儿就去。”说着又道:“其实少爷也不用担心,七小姐是喜欢五郎公子,但五郎公子可不喜欢七小姐,所谓的来往也是七小姐上赶着去堵五郎公子,上回还把桂儿推出来当幌子了。”


    柴景之:“你怎知道桂儿是幌子?说不准五郎心里喜欢的就是桂儿呢。”


    温良摇头:“奴婢虽然不懂,却知道真喜欢一个人,绝不是五郎公子看桂儿那样,五郎公子看桂儿的目光就像看冬儿,看奴婢,看瑞姑,五郎公子是把桂儿当朋友看待的。”


    柴景之:“当朋友吗?”


    温良:“是,当朋友。”


    柴景之:“倒是他的性子,若非这样的性子,今儿也不至于喝醉了。”


    温良笑了:“今儿的酒后劲儿大,五郎公子喝了那么多,肯定要醉的,也不知道他喝醉了什么样儿,要是老实的睡觉还好,若是折腾起来,孙婆婆怕是要受累了。”


    温良大概想不到,受累的并不是孙婆婆而是另有其人。


    五娘喝的迷迷瞪瞪,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道在哪儿,身边是什么人,就觉得心里好像点了一把火,烧的浑身难受,想凉快凉快,便去扯身上的斗篷,她这一动梁妈妈便有些扶不住,加上又落了雪,地上滑的很,偏偏五娘还嫌她管着自己,一把推开了她,自己踉跄着往前走,谁知没走两步,脚下一出溜,便栽了下去,吓得梁妈妈魂儿都没了,忙着过去扶,却有人比她更快的抓住了五娘一拉一带便把人揽在了怀里。


    梁妈妈蹲身行礼:“侯爷。”


    楚越挥挥手遣了梁妈妈下去,低头看怀里的小丫头,见她闭着眼一张小脸红通通的,显然是醉了,不过靠在自己怀里倒还老实,脸一个劲儿在自己胸口蹭啊蹭,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嘟囔什么,楚越好奇的凑近听了听,嘟囔的是凉快凉快。


    楚越哭笑不得,自己可是骑马赶过来的,又落了雪,身上的衣裳都被风雪打透了,能不凉快吗,不过被小丫头这么八爪鱼一样的抱住,倒是暖和了不少。


    楚越索性把她整个抱了起来,进了客居,本想把人放到床上,自己再去沐浴更衣,谁知这丫头却抓住自己的衣裳死活不松手,嘴里就是喊着凉快,这是醉的狠了。


    既然不松手,索性不沐浴更衣了,把外面的大氅丢到一边儿,脱靴搂着小丫头一起躺在了床上。


    第194章太丢人了


    五娘做梦了,梦见那年她去南边小镇旅游,晚上无聊进了街边的酒吧,看到了一个非常帅的男人,男人是酒吧的驻唱歌手,他就坐在高脚的凳子上,怀里抱了一把木吉唱着,唱的什么,自己完全没听进去,就顾着看脸了,实在太帅了,明明棱角轮廓分明五官却偏偏长得那么美,长发随意扎在后面,额前有两绺碎发垂下,在灯光下荡啊荡的,好像荡进了她心里。


    看着这样一张脸,五娘完全移不开视线,就这么一直盯着他唱完,放下吉站了起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大威猛,而且他向自己走了过来,五娘呼吸都要停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了自己面前,离得近了,这张脸更好看了,简直是美颜暴击。


    因为这张好看的脸五娘确定自己是在做梦,如果不是做梦,这样级别的帅哥是绝不会主动来挑逗自己的。


    既然是做梦,不妨胆子再大些,毕竟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尤其这样帅的男人,光看着不干点儿什么,岂非暴殄天物。


    想到此,一伸手抓住了帅哥的领子,凑上去,亲上了帅哥的唇,打算尝尝这么帅的男人是什么味道,她告诫自己不能孟浪,难得这样的好机会,得细细品味,于是她先贴在那薄唇上感觉了一下,有些冰凉凉的,像冰淇淋,很舒服,于是又伸出舌头添了一下,想尝尝是什么味儿的冰淇淋,可惜没尝出来,于是又添了一下,这下尝出了一些味来,是酒味,却没尝出是什么酒,再添一下好了,这次尝出来了,是金华酒,这个酒不如葡萄酿好喝,她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帅哥的嘴唇,那就抱抱好了,她松开抓住领子的手,直接扑倒帅哥怀里,来了个熊抱,发现帅哥的胸膛柔韧度正好,把脑袋垫在上面真是舒服,她下意识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了,梦里最后的念头这个帅哥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人的生物钟很神奇,习惯了什么时间醒,纵然喝的烂醉到了点儿依旧会醒,五娘要上书院,每天都是卯时醒,稍微磨蹭磨蹭起来吃了早饭正好去书院上课,今儿也在卯时睁开了眼,睁开眼的一瞬就发现了不对,这里根本不是自己的床,花溪巷,桃源,山上,都不是,因为她不会用这样绣着遍地金的帐子,透过遍地金的帐子瞥见外面冰裂纹的窗扇,窗下的案桌上丢着一个黑貂皮大氅,那油亮的皮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样一件貂皮大氅可比自己的狐狸毛斗篷贵太多了,估摸罗家都弄不来几件,尤其这样成色的,都能当传家宝了,偏偏被这么像件家常衣裳一般,丢在桌案上。


    能做到如此视宝贝如粪土的,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就是她那个便宜师兄,定北候楚越,一想到楚越五娘忽然想起昨儿晚上梦里哪个帅哥,怪不得眼熟呢,现在想来,不就是便宜师兄吗。


    既然是便宜师兄,那自己现在抱着的这个人是谁,还用说吗,这么想来,昨晚上根本不是做梦,是自己喝多了撒酒疯呢。


    五娘都不敢想昨儿自己干了什么,逃避似的重新闭上眼打算装睡混过去,可她抱着的男人显然不会放过她,开口道:“醒了。”是肯定不是疑问。


    这时候再装睡就说不过去了,五娘只能睁开眼,一咕噜想爬起来,谁知头发却勾住了他中衣上的翡翠扣子,她一动扯的生疼,哎呦一声又栽了回去。


    男人:“怎么,师妹抱了一宿还没抱够吗。”


    五娘一个大红脸:“你扣子勾住了我的头发。”说着手忙脚乱的去解,可越是着急越解不开,反倒是急出了一头汗。


    男人到底看不过去,伸手帮她解开了,五娘忙着坐了起来瞪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楚越挑眉:“这里好像是我的侯府别院。”


    五娘脸一红:“那,我怎么会在你的别院里?”就算她昨晚上喝醉了,有便宜二哥在,也应该把自己带回花溪巷吧,怎会跑到他的别院来。


    楚越挑眉:“你不记得了?”


    五娘心道,这不废话吗,如果记得还问他做什么,遂摇头。


    楚越:“昨儿你喝醉了。”


    五娘:“这个我知道,我是问怎么跑到你别院来了,还……”到底没好意思说下去。


    不过楚越却替她接了下去:“还躺在了我的床上?”


    五娘脸有些烫,点了点头。


    楚越:“这个说来便巧了,昨儿我刚到清水镇,孙婆婆便传了话来,说你去柴家别院吃酒,怕你吃醉了,让我过去看看,我若去了只怕你那些同学不自在,便让梁妈妈出面接了你过来,本说送你回山上的,谁知你抓着我不放,索性便留在我这儿了。”


    五娘:“就算要留在你这儿,别院里那么多屋子,就不能另外找一间吗。”


    楚越:“怎么,你以为我喜欢被个醉鬼抱着睡吗,我可是赶着夜路来的,又是风又是雪,因为你抓着不放,衣裳湿了都没换。”


    五娘瞟了他一眼,的确穿的不是家常衣裳。


    楚越:“你看,胸口这儿还有你昨儿睡觉流的口水。”


    五娘一张脸都红透了,也不知道是恼怒还是害臊,怎么就抱着他睡了,还流了口水,事到如今也只能脸皮厚的死不承认:“你,你胡说,谁能证明是我的口水?”


    楚越:“我这胸口湿了一大片,不是你的口水是什么?”


    五娘:“许是你热了出的汗呢,反正不是我的口水,我睡觉从不流口水。”


    楚越:“你都睡着了,怎么知道自己不流口水,况且,你可不止流口水还干了别的?你若不记得,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五娘可是一点儿不想回忆,昨儿如果那不是做梦的话,流口水真不叫什么,自己好像还亲了他的嘴,且不止亲了一次,老天,赶紧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吧,真是太丢人了。


    想起什么道:“他们今儿要走了,我得去送他们。”说着跳下床,就要跑,却被楚越一把抓住,五娘:“你抓着我做什么?”


    楚越:“就这么去?”


    五娘低头看了看自己,在床上滚了一宿,身上的衣裳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了,况且头发没梳,脸没洗,这么去送行,还不把他们吓坏了。


    楚越道:“换的衣裳梁妈妈已经拿了过来,你就在这儿洗漱换了衣裳再去不迟。”说着起身出去了,他前脚出去,梁妈妈后脚就端着热水进来了。


    伺候着五娘洗漱换衣裳,五娘道:“妈妈怎么在这儿?”


    梁妈妈道:“是侯爷去唤我来的,说公子吃醉了,让我过去接您。”


    五娘:“那怎么不回花溪巷,却跑到这儿侯府别院来了。”


    梁妈妈:“本来侯爷是要送公子回山上的,但公子抓着侯爷不放,便留在别院了。”这话从梁妈妈嘴里说出来,饶是五娘脸皮再厚,也有些扛不住,一张脸红的发烫。


    草草挽了发髻戴上帽子,便去送行了。


    她去了柴府别院,便宜二哥哪儿不用送,因为便宜二哥是跟白承运两口子一块儿走,白承运两口子是回安乐县白府老宅过年。


    白承运跟二娘成亲的时候,白家大夫人倒是来住了些日子,可花溪巷这边进不来,只能住到白承远哪儿,哪个小院统共没几间屋,哪儿比得上安乐县白家老宅宽房大屋住的痛快,因地方小,下人都没得使唤,住了几天就住不下去了,忙忙的收拾东西回白家老宅了,临走还跑到花溪巷大闹了一场,舅老爷撂了狠话,若她再闹就直接休妻,这才消停。


    舅老爷本来就偏心二夫人跟承远,加之如今承远又格外争气,不光考上了书院,还每每考试都名列前茅,这次年前的考试更是考进了外舍,等过了年回来,承远就是外舍的学生了,不过等他们回来又该考了,是升舍的考试,当然,这跟五娘没关系,她本来就是旁听生,在外舍都属于编外人员,还升什么舍啊。


    其实便宜二哥不想跟白承运两口子搭伴儿,但架不住那两口子死皮赖脸的靠上来,也只能一起走了,谁知等五娘到柴府别院的时候,却发现一大溜马车,不光柴景之刘方几个,还有便宜二哥,舅老爷三口子跟白承运两口,竟然都在。


    白承运正跟柴景之刘方几个说话,瞧那热络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交情多好呢,其实从柴景之跟刘方的神色就能看出已经颇为不耐,尤其刘方,脸上的神情十分瞧不上,瞥见五娘忍不住埋怨:“怎么来的这么晚,让我们好等。”


    五娘:“不是赶上了吗。”


    二郎道:“谁让你们昨儿晚上拼命灌她酒的。”


    刘方:“昨儿她过生辰,大家不是高兴吗。”


    二郎嘱咐五娘:“你自己一个人在清水镇小心身子,少喝酒。”


    五娘:“放心,有孙婆婆在呢。”


    二娘撩开窗帘盯着五娘:“怎么你不回万府过年?”


    五娘:“老师出外访友,我留下陪孙婆婆。”


    二娘撇嘴:“一个下人罢了,有必要让你陪着吗?”


    五娘皱眉:“孙婆婆不是下人。”


    二娘还要说什么,却被白承运喝住,二娘显然很怕白承运,不敢再说什么,甩下了车帘。


    白承运笑眯眯的跟五娘道:“二娘有口无心,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第195章男女之间


    五娘:“大表哥跟二姐姐倒真是夫唱妇随,过得和美。”她这话明明是拜年话儿,却生生扎了车里二娘的心,先头心心念念想嫁给白承运,是因为他长的好,性子温柔,又是白家的大少爷,即便他们母子不得舅老爷的心,却也是正经嫡出,嫁给他怎么日子也比在万府好过,若他争气,日后能金榜题名,自己也就熬出头了。


    谁知嫁了才知道,根本不是自己想的这样儿,她哪个公公心眼都偏的没边儿了,花溪巷那么大的宅子,别说他们住了,想进门都不可能,就随便买了个院子作了新房。


    这院子小的,统共没几间屋儿,他们两口子加上小厮丫头婆子,住的本就紧吧,偏偏婆婆还要留下添乱,自己撺掇着婆婆去找公公闹,谁知婆婆看着厉害却怂的不行,公公一句写休书就把婆婆吓的灰溜溜回安乐县老宅去了。


    婆婆走了,日子也没顺心,成婚前,在白承运甜言蜜语的哄骗下,弄大了肚子,成婚后自然不能胡来,哄着他忍耐些时候,等孩子生下来自然好生伺候他,谁知他竟等不得,成亲没几天,自己不过出去一会儿,回来他就把绿儿睡了,木已成舟,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的由着他们了,心里指望着有了绿儿,能消停,哪知道,没新鲜几天,就不着家了,天天不是吃花酒就是逛窑子,把手里的银子花了精光,如今又开始打她嫁妆的主意,一个不如意就动粗。


    二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快五个月了,却比人家怀了四个月的还小,一个是生气,再一个营养跟不上,想吃点儿养胎的补品,都没多余的银子买,动不动还会挨一顿打,以前看着温温柔柔的表哥,怎么成了婚就变了,一个不顺就动手,不管不顾的,要不是自己极力护着,这孩子只怕早保不住了。


    二娘的心气儿,活生生被白承运给磨没了,她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嫁呢,在万府怎么着也比现在的日子好过。


    故此,五娘的话不吝于在她心上扎刀子,二娘哪里忍得下去,刚要掀开帘说几句,旁边的绿儿凉凉的道:奴婢劝二小姐还是省省吧,外面那位可不是当初万府由着人欺负的五小姐了,她是万家五郎,是山长的关门弟子,是远近闻名的才子,身边围着哪个不是大有来头,咱们姑爷都得上赶着巴结,二小姐这时候惹五小姐,能有好儿吗。”


    二娘本来就一肚子气,再看绿儿说着风凉话,妖娆的样儿,更是来气:“你个死丫头,也敢看我的笑话了,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一巴掌就呼了过去,不过,还没呼到绿儿脸上,就被绿儿抓住了手腕,二娘哪赶得上绿儿的力气,被她抓的生疼,脸色都青了:“你个死丫头想翻天不成。”


    绿儿:“奴婢可不敢,奴婢只是怕二小姐这一巴掌打下来,落下掌印子,一会儿姑爷上车来见了,问起来,奴婢不好应答,姑爷的脾气小姐是知道的,若是恼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到时候动起手来,奴婢倒没什么,不过就是挨几下罢了,二小姐只怕受不住,若是伤了您肚子里的小少爷,后悔可都来不及了。”说完就甩开了二娘的手。


    二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恨不能上去撕烂了这丫头的嘴,可就是手都抬不起来,气的身子一个劲儿的哆嗦。


    绿儿道:“小姐怀着身子,还是少生气的好,不然,一个弄不好可就是一尸两命了。”


    二娘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恨恨的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熬出头能扶正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别忘了你的身契可还在我手里攥着呢,就算我死了,死之前也会把你卖到窑子里去,那种最下等的窑子,去哪儿找乐子的都是干苦力没几个钱的粗汉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干你,让你连吃饭喝水的功夫都没有,你不是浪吗,让你浪够了。”


    二娘话说的极糙,语气异常阴沉,绿儿吓得脸色都白了,她怎么忘了身契还在二小姐手里,真要恨极了,把自己卖到那种地方,岂不是生不如死,忙着噗通一声跪到了二娘脚边:“是奴婢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小姐千万别跟奴婢计较,小姐若不解气,奴婢自己扇自己。”说着抬手就要扇自己的脸,二娘却道:“怎么,想留下掌印子,一会儿让姑爷心疼。”


    绿儿急忙放了下来:“奴婢不敢。”


    二娘:“你不敢谁敢,你不敢谁敢……”说着把头上的簪子拔了出来,在她身上一个劲儿的扎,扎的绿儿疼的直冒汗了,却一声不敢吭儿。


    扎的累了二娘才喘着气重回插好簪子,踢了脚边的绿儿一脚:“还跪着做什么,想让姑爷看见我扎你了不成。”


    绿儿急忙起身坐到一边儿,抱着生疼的身子,心里一阵阵发寒,她忽然想起了冬儿,冬儿就在隔邻住,院子跟二小姐这边一模一样,但冬儿却是哪个院子的女主人。


    同样是丫鬟,以前在万府的时候,谁把冬儿看在眼里啊,可就是最瞧不起的冬儿,却嫁给了季先生成了三媒六聘的正经夫人。


    因嫁的是季先生,身契老爷夫人直接放了,还送了贺礼,季先生虽说年纪大些,但疼人啊,怕累着冬儿,去牙行雇了婆子,帮着洒扫打杂,简直把冬儿疼到骨子里去了。


    看看冬儿如今穿的什么戴的什么,那些首饰衣裳哪一样是便宜货,来往的也都是体面人,哪个瑞姑别管之前是干什么的,现如今却是叶掌柜的老婆,还是瑞香斋的东家,谁见了不得高看一眼,还有柴府的温良,那可是柴公子跟前儿得脸的大丫鬟,最离谱石家的大小姐也常来找她说话儿,三五不时还约着出去逛街买东西,冬儿生生就活成了自己最羡慕的样儿。


    说起来,论容貌论女红自己哪儿不如冬儿,偏偏就是命不济,摊上了二小姐这样的主子,如果自己跟的是五小姐,那是不是也能过上冬儿的好日子了。


    可惜,自己跟的不是五小姐而是二小姐,二小姐不光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自己的丫头好,身契放在二小姐手里终究是个短儿,得找个机会偷出来烧了,让她休想用身契辖制自己,但找什么机会呢,二小姐可是把她的嫁妆看的死紧。


    绿儿目光落在二娘鼓起的肚子上,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白承运不管刘方等人的白眼,应是跟五娘唠起了家常,直到舅老爷等的急了,从车里探出脑袋来没好气的道:“偏你话多,也不看看外头怪冷的,五郎身子弱,回头冻病了怎么好,赶紧上车吧。”


    白承运神色一僵,这才跟五娘告别上了马车,刘方道:“他拉着你说那么多有的没得做什么,好像多熟似的。”


    五娘:“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快启程吧,这天还阴着,指不定一会儿又要下雪,路上不好走,万一错过宿头可就麻烦了。”


    柴景之点点头招呼大家上车,刘方依依不舍的上了车,马车走的远了,还能隐约看见刘方从车窗探出来的脑袋,一个劲儿往后看,直到看不见了,五娘才对旁边道:“人都走了,还躲着作什么。”


    梁妈妈愣了一下:“公子跟谁说话呢?”


    梁妈妈话音刚落,就见旁边胡同里走出一红一蓝两个大美人来,不是翠儿跟桂儿却是哪个。


    翠儿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躲在哪儿的?”


    五娘指了指她身上的大红斗篷:“你人是躲起来了,可是斗篷却露了行迹,我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到。”


    翠儿:“偏偏就有瞎的。”


    五娘笑了:“你既然想送他,就大大方方来送好了,干嘛还非得躲起来,躲起来还埋怨他看不见你,这可有点儿不讲理了。”


    翠儿:“又不是打官司,男女之间讲什么理啊。”这句话真把五娘噎住了,还真是,男女之间讲的是情爱,谁讲理啊。


    五娘道:“我瞧着胖子挺舍不得的,这次回京只怕是身在京城心在清水镇了。”


    翠儿神色一暗:“心在那儿都没用,倒是你怎么不回万府过年,你可别告诉我说陪孙婆婆,孙婆婆哪用得着你陪啊。”


    翠儿跟桂儿如今就像亲姐妹,基本上桂儿知道的,翠儿也就知道了,更何况,五娘根本也没想瞒她,所以翠儿早就知道五娘的身份了,起先桂儿告诉她的时候,还不信,趁着五娘去找桂儿的时候,亲手试了试,才信了,弄得五娘哭笑不得。


    因为知道五娘的身份,所以说话也更随意自在,毕竟都是女的吗。


    五娘:“过年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大家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高兴高兴,我要是回去了,只怕他们这个年就过不好了,何必去添堵呢。”


    桂儿道:“我们戏楼小年演最后一场封箱戏,小年过去就放假了一直放到大年初五,初六才开张营业,公子若不嫌我们姐妹闹得慌,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好了。”


    五娘挑眉:“刘方可说你们戏楼不放假,要连着演呢。”


    桂儿捂着嘴笑:“那是翠儿不想跟他去京城,故意哄他的。”


    五娘笑了:“我就说吗,大过年的还演什么戏啊。”说着点点头:“行,我要是无聊了就去你们那儿玩。”


    第196章我陪你过


    梁妈妈道:“这天瞧着要下雪了,公子若想跟两位姑娘说话,不如寻个暖和的地儿,沏上香茶,吃着干果茶点儿岂不好。”


    五娘道:“书院放假了我倒是没事儿,可这两位却是大忙人,只怕不得空。”


    翠儿道:“如今石头记的本子差不多都弄出来了,我们正赶着排后面的新戏呢,今儿都是抽空跑出来的,公子的好茶好点心只管留着,等过了小年,公子便不请我们,我跟桂儿也会上门讨要的,到时候公子可不能说没有。”


    五娘:“尽管来,别的不敢说,茶跟点心绝对管够。”


    桂儿拍了翠儿一下:“多大了还这么馋嘴。”说着让身后的小丫头去车里拿了个包袱过来塞给五娘,五娘接在手里掂了掂:“这是什么?”


    翠儿道:“公子昨儿过生辰,我们姐妹也没旁的好东西,便给公子作了些平常用的小物件儿,好歹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儿心意,公子可别嫌弃我们针线粗。”


    五娘:“怎会嫌弃,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么实用的东西,我正缺呢,你们这赶上雪中送碳了。”五娘的话说的桂儿翠儿都笑了起来。


    送着翠儿桂儿上了马车,五娘刚说回山上,谁知一扭身却看见身后站着个黑脸汉子,他叫付七,他是楚越身边的护卫头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明明还没在这儿,不过付七既然出现肯定是有事儿,五娘:“你是来找我的?”


    付七点点头:“侯爷让属下接公子回别院。”


    五娘:“回别院做什么,我得上山陪孙婆婆去。”


    付七:“山长在京中访友的时候染了风寒,孙婆婆今儿一早天不亮便动身去京城了,临走把公子托给了侯爷照顾。”


    五娘一听脸色就变了:“老师病了,严重吗?”


    付七:“不是很重,但年纪大了终归禁不住,得养些日子。”


    五娘这才放了心,挥挥手道:“孙婆婆不在也不用劳动你们侯爷,我自己回花溪巷住便好。”说着抬脚要走,谁知付七却闪身挡在她前面道:“侯爷让属下接公子回别院。”


    五娘:“都说了,不用他照顾。”


    付七却只是不动,跟个铁塔似的站在哪儿,五娘想了想:“那我去跟你家侯爷说清楚,总行了吧。”


    付七这才闪身:“公子请。”


    五娘只能迈步往侯府别院走,五娘走的很慢,不是因为昨儿晚上落了雪,地滑,而是有点儿心虚,一想起昨儿哪个荒唐的梦,恨不能这辈子都别见那男人才好,实在太丢人了。


    可再慢也终究会到,尤其侯府别院本来也离着不远,踏进别院大门的时候,五娘还暗暗做了心理建设,不管那男人怎么笑话自己,都只当没听见好了。


    而且,以那男人的性格应该不会笑话自己吧,想到此,深吸了口气进了别院。


    还是那间屋,早上匆忙起来收拾收拾就跑了,都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现在这一看,这风格摆设根本就是他的寝室。


    楚越已经换了家常的衣裳,正歪在窗下的炕上看书,手里的书瞧着有些眼熟,五娘仔细看了看,发现是黄金屋新近刊印的一版石头记,属于收藏版,做的异常精美,售价也比寻常的贵了很多,即便如此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因为这一版限量,这可不是五娘的主意,是随喜这个黄金屋的大掌柜想出来的,随喜这小子不光把他师傅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商业头脑也不遑多让,当上黄金屋的大掌柜后,更有了施展空间,主意一个接着一个,短短几个月时间,便把方家书铺干趴下了,现如今清水镇第一书铺已经变成黄金屋。


    除了刊印限量收藏版石头记,跟石头记配套的图册也已经开始刊印,五娘就是画了个样子,后面根本用不着她,随喜儿找了最好的画师,只要打出黄金屋的招牌,任你多有名气的画师也摆不起架子,尤其画的还是石头记,如今提及石头记,谁不知道是奇书,这样千古留名的事儿,别说黄金屋还给银子,就算不给也得抢着接。故此,图册也不用五娘操心,只不过画图毕竟不像写字那么块,画师们又生怕折了自己的名声,画的格外用心,成品肯定就慢,到现在才出到第三册,一个章回一册,每个月初十发售新书,所以每到初十天不亮黄金屋外面便会排长长的队,都是等着买石头记画册的,别说外人就是刘方都看上瘾了,每每等不及初十发售便跑去印书作坊里等着,刊印出第一册,就忙着看,看了还不过瘾,催随喜儿快出后面的,比外面排队买画册的还着急,弄得随喜哭笑不得。


    跟五娘原先预想的一样,甚至更有过之,石头记成了黄金屋的摇钱树,极具开发价值的大IP,只要手里攥着石头记,黄金屋成为大唐第一书铺,也不过是时间的事儿。


    想远了,且说这个限量收藏版石头记,统共也没出多少,而且一发售就被抢售一空,就算五娘这个黄金屋的东家都没有,不想他却有,不光有还拿着看,收藏版顾名思义就是为了收藏的,谁舍得拿着看啊,要知道如今这套限量版的石头记,外面可有的是求的,价炒的奇高,这位倒好,拿着当平常的话本子看,更何况,他不是早看过了吗,干嘛还看?


    想到此不禁道:“这石头记你不是早看过了吗?”


    楚越都没抬眸,只是道:“你这石头记真是一本奇书,每看一遍都能看出不一样的感悟来,令人手不释卷,难怪印了这么版,依旧卖得这么好。”


    五娘:“石头记可不是我写的。”


    楚越挑眉看她:“知道不是你写的,书上印着呢,是芹溪先生所著,那么你打算何时让这位芹溪先生露面,如今石头记的势头,这位芹溪先生只怕藏不了多久了。”


    五娘一愣:“怎么说?”


    楚越:“莫非你以为这么多版的石头记都卖给了清水镇的人不成,现如今京里上至世家大族一品大员下至街上的贩夫走卒,谁人不知石头记,就连街上要饭的乞儿都能哼上几句石头记的唱词儿。”


    五娘愕然:“怎么会传的这么快?”


    楚越:“怎么不会,当初你跟谭掌柜编排歌舞戏的时候难道没想到吗,歌舞戏一票难求,自然便有效仿者,如今京里的不管戏园子演的,楼里歌妓们唱的都是你这石头记。”


    五娘:“歌舞戏只在清水镇演过。”


    楚越:“看歌舞戏的可不止清水镇的人。”


    是了,即便歌舞戏没出过清水镇,可那些一茬茬的观众有几个是清水镇的,更何况黄金屋的石头记卖出去那么多,那些戏班子就算没看过歌舞戏不会自己编吗,反正唱戏演戏都一样,有观众买单能挣银子就是了,跟风谁不会。


    想通这些五娘也就明白了楚越的意思了,石头记成了全大唐的爆款大IP,有利自然有弊,利就是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可挣,而弊便是谁写的,毕竟能写出如此奇书的必然不是庸碌之辈,市井的贩夫走卒倒没什么,也就图个故事新鲜好看,能在辛苦之余有个乐子,而那些上面的人可就不会这么想了。


    上位者最喜欢干的就是礼贤下士,以彰显自己广纳天下的胸襟以及独到眼光,若是那些普通权贵也还好说,相信有老师这面大旗戳着,应该没人敢难为自己,可要是最上面哪位呢,只怕老师也不顶用了。


    这男人是提醒自己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他是好心,可根本没有芹溪先生这个人,自己往哪儿想对策去,越想越愁,眉头都皱了起来。


    楚越道:“你若答应留在这别院里,我便帮你想个对策?”


    五娘疑惑的看着他:“干嘛非要我留在你这儿,便孙婆婆去了京城,我也可以住花溪巷啊。”


    楚越:“我答应了孙婆婆照顾你,自当守诺。”意思就是既然答应了孙婆婆,自己就得住他这儿。


    五娘道:“那你不回京里跟家人过年吗?”话一出口五娘就后悔了忙道:“那个,对不住。”


    楚越倒很是大度:“对不住什么,若因为我家人没了,倒没必要,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家人,这话听得人更心酸了,谁不愿意跟家人在一起,尤其过年的时候,一家子守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是浸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仪式感,五娘记得上一世父母在的时候,每到过年家里都热热闹闹的,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打击,回家过个年也能满血复活,可以出去继续奋斗。


    但他却说习惯了,这是多久没享受过家人的温暖了,五娘忽然觉得这男人虽然看上去位高权重高高在上,其实挺可怜的,别说家人了,老婆好像都死俩了,不止如此,还被造谣,看温良吓得那样儿,就知道在京里的女眷圈子里,定北候只怕是个吃人的大魔王。


    这么一想好像更可怜了,脑子一冲动想都没想便道:“那今年我陪你过好了。”


    第197章怎么过年


    话一出口五娘就恨不能把自己的嘴封上,怎么就不过脑子呢,人家堂堂侯爷用得着自己陪吗,就算没有家人,不是还有个京城第一美人的红颜知己吗,自己算哪根葱啊,想到此忙道:“我说笑……”只不过五娘话未说完,炕上的男人便道:“好。”


    五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又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男人把手里的书放下看着她道:“我说好。”


    五娘:“你不回京了吗?”


    楚越挑眉:“怎么,刚说陪我过年,这就后悔了?”


    五娘:“谁后悔了,我不是怕耽误你的正事吗?”


    楚越:“巡视祁州大营难道不是正事?”


    五娘:“不是前几个月就巡视过了?”


    楚越:“那就再巡视一回。”


    五娘愕然:“这样也行。”


    楚越:“左右我也没旁的事,多巡视几次也无妨。”说着顿了顿道:“你打算怎么过年?”


    这话真把五娘问住了,五娘仔细想了想,上一世自己是怎么过年的,她公司的老板毫无人性,从来不会早放假,三十都得上半天,然后就跟打仗一样,提着打包好的行李往火车站跑,在人山人海里挤上车,往家奔,等到了家,行李一丢抱着笔记本往床上一待,就开始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假期生活,父母把一年的思念都浓缩在过年的几天里,所以她过年相当于养猪,当然,她是被养的那头猪。


    总不能跟堂堂定北候说,过年就是养猪吧,五娘又回忆了一下,爸妈其实挺有仪式感的,过年的时候,门上会贴春联,窗户上贴窗花,客厅的墙上还挂了一个大红的中国结,柜子门上也贴上了福字,然后就是做吃的了,妈妈的厨艺是从奶奶哪儿继承来的,专属他们家独有的几道私房菜,每年都会上桌,所以她至今都记得很清楚,辣牛肉干,熏肉,素什锦,四喜丸子,梅菜扣肉,再烧一条鱼,添上两个时令蔬菜,就是她家的年夜饭了,每年都差不多,不过,吃过饭还有重头戏包饺子,这个她妈硬性规定一家人都得动手,所以想偷懒去打游戏绝无可能。


    也因此,她饺子包的很不错,包好饺子便是守岁,小时候等到零点的时候,外面开始放炮放烟花,在惊天动地的鞭炮声伴着漫天的火树银花里吃饺子,就是过年了,后来出于环保考虑,禁放烟花爆竹,年味好像就差的多了。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卖烟花爆竹的,有也不能放,清水镇的屋子大多是木制结构,一旦起了火可就火烧连营了,当初黄金屋之所以没烧起来,是因为下了一场及时雨,不然真不知得烧多大呢。


    放烟花爆竹危险,家里那几道私房菜自己会吃不会做,如此就剩下两样了,于是征求对方的意见:“贴春联,包饺子怎么样?”


    这男人倒是挺随和,点头说了声:“好。”


    五娘:“你既然同意那就这么订了,其实离着年还早呢,这才刚过腊八。”


    楚越:“不是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吗,今儿已经腊月初九,算是过了年吧。”


    五娘笑了:“你也听过那个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对不对?”


    楚越点头:“是听过。”


    五娘:“那行,我们就从今儿开始过年,既然过年了得吃点儿好的才行,吃什么呢?”正想着梁妈妈端了茶盘子进来,五娘见她头上有星星点点的雪粒子,不禁道:“下雪了?”


    梁妈妈:“是下了,不过不大。”


    五娘:“那还好,若下大了,道上只怕不好走。”


    梁妈妈:“应该下不大,而且,清水镇是出了名的雨雪多,往年清水镇下的老大,出了清水镇都不一定下了。”


    五娘松了口气:“那就好,省的他们被雪堵在半道上。”


    梁妈妈:“堵在半道也不怕,从清水镇走,不管是回京还是去安平县走的都是官道,路上有的是客店,真要下雪就住下等雪停了再走也来得及,以前清水镇外面的路不大好走,若赶上雪是麻烦,但如今修得又宽敞又平整,下雪也不怕的。”


    梁妈妈换了新茶,便退了出去,五娘道:“我出去看看下的多大。”


    楚越却道:“要看雪的话,开窗子不就好了,出去作甚?”


    五娘眨眨眼,好像有道理。


    楚越打量她一遭:“你不热吗?”


    他不说还没感觉,这一说五娘便觉有些热上来了。


    楚越:“这屋里是火炕,又烧的热,你的头蓬穿不住。”


    五娘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披着狐狸毛的斗篷呢,难怪这么热,看看炕上的男人,就穿了一件家常袍子,跟自己简直是两个季节。


    想着便伸手解了斗篷的搭在一边。


    楚越指了指对面,意思是让她上炕,五娘略犹豫了一下,便脱了靴子坐了上去,炕烧的热乎乎,坐在上面很是舒服。


    见她坐了上来,楚越伸手支开窗户,窗户外有遮雨雪的帘子,便开窗,雪也飘进不来,而且并不很冷,就这么一会儿好像就大了,雪粒子变成了雪花,纷纷扬扬飘在天上,似琼花又似飞絮,不一会儿功夫就把院子里的树,假山,屋檐,都染成了白的,又过了一会儿,整个天地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五娘伸出手去,半天才接了一片雪花在手上,但把手抽回来,那雪花便化成了水,不甘心,又伸手去接,折腾了半天,终于有一片没融的,才笑起来。


    对面楚越看了她许久,终是忍不住问:“笑什么?”


    五娘:“笑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高兴啊。”


    楚越:“就因为接到没融的雪。”他语气很不以为然。


    五娘擦了擦手看着他:“我问你,你知道雪是什么样子吗。”


    楚越微微怔了怔:“雪不是就是雪,融了便是水,水不都一样吗?”


    五娘:“你不是带兵的将军吗,难道不知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水可以变成雪也可以变成冰,还可以变成水蒸气,它们都有各自不同的形态,便如雪,它其实是一种花,雪花很美的。”见对面的男人好像不信。


    五娘道:“可惜我的画板不在,不然我现在就可以画给你看。”


    楚越点点头,对外面吩咐了一句:“去拿公子的画板过来?”外面付七应着去了,不大会儿功夫,不止五娘的画板,全套都拿过来了。


    五娘愕然,这些东西明明放在山上的。


    楚越:“既要在这儿住,自然要把你用的东西搬过来。”


    五娘:“我用的东西?不会都搬过来了吧。”


    楚越指了指对面:“对面的屋子已然收拾了出来,你的东西应该都在,你可以去看看,若是差了什么,再让人去取过来。”


    对面屋子?五娘:“这不是你的寝室吗?”


    楚越:“是我的寝室,但对面是我的书房,收拾出来给你住正好,怎么,你不喜欢?”


    这是自己喜不喜欢的事吗,这是他的寝室,就算对面他的书房再好,那也跟这边连着好不好,自己一个外人跟他住一屋不合适吧。


    五娘道:“我还是住客房吧。”


    楚越挑眉打量她一遭:“你担心什么,担心我半夜起来对你行不轨之事吗?”


    这男人也太直接了,不过这话他说的出口,五娘自己听着却觉荒谬,就她这发育不良的身材,就算他再不挑嘴,估摸也看不上自己。


    五娘咳嗽了一声:“谁担心这个?”


    男人点了点头,忽然凑近五娘低声道:“既然不担心我对你行不轨之事,难道是担心你自己半夜跑过来对我做什么?”


    五娘脸腾的红了:“你,你胡说什么,谁,谁想对你做什么?”


    男人:“既然不想,那你脸红什么。”


    五娘:“我这是热的,对,热的,这屋里太热了。”说着还用手扇了扇风。


    男人:“这么说,你昨晚是因为喝醉了才对我上下其手的?”


    五娘恨不能立刻消失,她真是高估这男人的恶趣味了,以为他这样高冷的性格,应该不会提昨儿的尴尬事,谁知,他不光提了,还提的这么直接。


    五娘小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你,你,谁对你上下其手了,我昨儿是喝多了,可不是神志不清。”


    男人点头:“这么说你记得昨晚上做了什么。”


    五娘这才发现,自己又落入了他的陷阱,既然都记得,那昨儿耍酒疯亲他的事肯定也记得呗。


    五娘低下头,根本没勇气抬头看对面的人,生怕自己看他,他便把昨儿晚上自己亲他的细节说出来,她可记得自己亲了不止一次,甚至连他唇上金华酒的味道都记得一清二楚,金华酒?不对啊,如果自己记得不错,他昨儿晚上是刚从京里赶过来的,哪里有空喝酒,那么那金华酒的味道是哪儿来的?忽然想起,貌似自己昨晚在柴景之哪儿聚餐,喝的正是金华酒,天啊,让她立刻马上消失吧,实在太丢人了。


    第198章又醉了


    楚越:“你不是要画雪花给我看吗?”


    这句话对现在的五娘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忙道:“现在就画。”说着拿了纸笔出来,三两下就画了朵雪花出来递了过去。


    楚越接过看了许久道:“倒是极美,却怎么是六瓣的?”


    五娘:“书中曾有记载,凡草木之花多五出,独雪花六出,自然是六瓣的。”


    楚越点点头:“原来如此。”正说着听见咕噜一声响,显然是从五娘身上发出来的,楚越挑眉:“饿了?”


    五娘有些窘,早上赶着送人,根本没来及的吃饭,这会儿都快晌午了,能不饿吗,只不过当着他的面儿,饿的肚子咕咕叫,着实有些丢脸,却想起昨儿晚上自己干的那些,又不觉得如何了,毕竟再丢人也丢不过昨儿晚上,想到此,反而自在了,点头道:“这都快晌午了,也该吃饭了吧。”


    楚越:“你想吃什么?”


    五娘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道:“这样的雪天就得吃点儿热乎的,吃火锅怎么样?”


    楚越点点头:“火锅晚上再吃,晌午就吃点清淡的好了。”说着便吩咐了下去。


    五娘腹诽,既然他都决定了,还问自己做什么,岂非多此一举,结果晌午饭的确很清淡,就是腊八粥跟面,她跟便宜师兄,一人眼前摆了两碗。


    五娘忍不住道:“还是头一次见腊八粥配着面吃的。”


    旁边的梁妈妈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面,虽然看着是一碗面,其实里面的面是一整根儿呢。”


    五娘仔细观察了一下:“还真是一整根儿,有什么讲究吗?”


    梁妈妈:“这是长寿面,过生辰的时候吃的,寓意长长久久。”


    五娘愣了愣:“过生辰,谁过生辰?”


    梁妈妈笑道:“公子莫不是忘了,昨儿可不正是您跟侯爷的生辰吗,昨儿没赶得及过,今儿正好补上。”


    五娘:“可是,昨儿我过生辰了啊。”


    楚越道:“可是昨儿我正在往清水镇的路上,来不及过生辰,今儿让你陪我补过一回,不愿意吗?”


    这可有点儿上纲上线了,五娘忙摆手:“没有的事,我挺愿意的,非常愿意,你要早说补过生日,我就让梁妈妈去瑞香斋给你订个生日蛋糕了。”


    楚越挥手遣了梁妈妈下去方道:“既是补过,现在应该也不晚。”


    因为昨晚上的事儿,五娘哪敢得罪这位攥着她短儿的,一会儿又提起昨晚上怎么办,遂道:“那一会儿我让梁妈妈去瑞香斋走一趟,订他们哪儿最贵的一款生日蛋糕,加急的话,晚饭前应该就能送过来了。”


    楚越:“最贵的一款有多贵?”


    五娘道:“其实瑞香斋最贵的那款生日蛋糕,就贵在用料上,用的最好的麦粉跟牛乳,还有就是鲜果。”


    楚越:“什么鲜果?”


    五娘:“桃子。”说完忽然想起,貌似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桃子,而且还是贡品水蜜桃,可比瑞香斋他们特意储存起来的桃子高级多了。


    其实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样的寒冬腊月能吃上一口鲜桃,真是相当奢侈,所以瑞香斋的鲜果蛋糕才卖的最贵,可对于拥有一整个碧桃园加偌大冰库的侯府别院来说,桃子真不稀罕。


    想到此忙道:“要不换个别的的,瑞香斋的生日蛋糕不止鲜果的,也有别的。”


    楚越:“谭掌柜说瑞香斋的生日蛋糕是你教的?”语气似是不信。


    五娘不乐意了:“那是自然,要不是我把做蛋糕的方法教给了香儿,她现在还在承远表哥家里做厨娘呢。”


    楚越:“这么说的话,你会做?”


    五娘:“当然。”


    楚越:“既如此,作什么大老远出去买,你做一个不就好了。”好像很有道理。


    于是一整个下午五娘都泡在了侯府别院的厨房里,偌大的厨房,现在一个下人都没有,除了手忙脚乱的五娘,就是坐在旁边喝茶的男人。


    跟自己比起来,这男人闲的让人牙痒痒,好容易把蛋糕坯子上了笼屉,五娘看着他道:“先说好,我做的可跟瑞香斋的不能比,若不好,还请侯爷多担待。”


    楚越喝了口茶:“不说这生日蛋糕是你教给瑞香斋的吗,怎会不好。”


    五娘很怀疑这男人刚才是故意给自己设套儿,抓住自己显摆的心理,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装了进去,这会儿还拿自己说的话堵自己,简直不要太阴险。


    所以,对于这种阴险狡诈的男人,只有一招可行,那就是脸皮厚,只要脸皮足够厚,才不会被他拿捏。


    想到此,开口道:“我其实不善厨艺,当初是因为答应了承远表哥,不好反悔,只能赶鸭子上架,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香儿帮忙才勉强做了一个,所以,我做出来的生日蛋糕能吃,但不敢保证好吃。”


    楚越:“能吃就行。”


    五娘在心里翻了白眼,他倒是不挑嘴。


    折腾一下午,终于做好了,五娘松了口气,看了看,还挺像样的,又有些得意起来,问旁边的男人:“怎么样做的不错吧?”


    男人端详了一会儿道:“勉强能看。”


    五娘心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么叫勉强能看,虽然心中不满,却不能翻脸,只能呵呵笑了两声道:“既然做好了,那就吃吧,天也快黑了。”五娘想着赶紧吃完饭,回屋自己待着去,免得一句话没说对,又给自己揽上什么差事。


    不过,当五娘看见桌上的菊花火锅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忍不住道:“这寒冬腊月的哪来的菊花做火锅?而且,这汤怎么熬的这么鲜,能不能告诉我法子,回头我也照着试试。”五娘已经喝了一碗下肚,这是第二碗了。


    楚越夹了一片涮的刚刚好的鱼片放到五娘跟前儿的小蝶里道:“就是照着你告诉我的方法熬的?”


    五娘愕然:“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熬汤的法子?”


    楚越:“就是上次在桃源你请我吃菊花火锅的时候,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莫非是那天喝醉,不记得了。”


    五娘现在听不得喝醉这个词儿,一听就会想起昨儿晚上亲他的事,只当没听见他说的什么,低头把蝶里的鱼片吃了。


    楚越却道:“你那时跟我说菊花火锅的汤要地道,需得用开封产的一种叫雪球的菊花熬制,我便让他们去找了你说的菊花。”


    五娘:“可现在是腊月,又不是菊花开的时候?”说完又觉得自己怎么犯傻了,梨香院里都能有四时不败的梨花,堂堂定北候弄几盆菊花又有什么奇怪的,只要舍得花银子,什么弄不来,要知道对面的男人可是这个世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级权贵。


    想到此,遂道:“当我没说。”说着狠狠喝了一大口汤。


    楚越道:“未找到正开的,便找了些晾晒干的菊花瓣。”


    五娘:“你是说,这汤是用干的菊花瓣熬的?”


    楚越点头:“我问过宫里的御厨,熬汤的话,干菊花比鲜的更好。”说着又帮她涮了鱼片放在碟子里。


    五娘愕然:“你,你去问了宫里的御厨?”


    楚越:“你不说这菊花火锅是御膳吗,自然要问御厨才清楚。”


    五娘小心的道:“我说过这是御膳?”


    楚越目光一闪:“那天你喝的有些醉,想是不记得了。”


    五娘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的好,毕竟多说多错,还是吃吧,吃饱了回屋就好了。


    眼看吃的差不多了,五娘琢磨着是不是找个由头先撤,却见对面的男人不知从哪儿拿出个酒坛子来,拍开封泥倒了一杯酒递了过来道:“这是宫里的菊花酿,你尝尝如何?”


    五娘想拒绝的,毕竟昨儿因为喝醉刚丢过人,可是男人却道:“这酒是宫里娘娘们喝的,没什么酒劲儿,尝一杯不会醉的。”


    五娘稍微挣扎了一下,便接了酒杯,除了他说这酒没什么劲儿之外,还有就是她闻到了淡淡的菊花香。


    接在手里先是浅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原来真正的菊花酿这么好喝,菊花的花香融进酒里,竟如此醇厚甘美,一杯喝下去,仿佛有丝丝缕缕的暗香萦绕在手上袖间,令五娘忍不住一杯下去又喝了第二杯,接着第三杯……


    末了五娘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就是觉着这菊花酿实在好喝,结果不用说又醉了,而且,今天比昨儿醉的还厉害,昨儿虽然醉,但醒过来回忆一下至少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可这回是真断片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昨儿后半段的事儿。


    而断片是最可怕的,因为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尤其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跟男人躺在了一张床上,不止如此,还死死抱着人家,这种境况怎么解释好像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唯有装睡,盼着这男人厚道些,放过自己。


    显然五娘想多了,定北候楚越的人生里就没有厚道这两个字儿,这男人就像昨天一样,直接开口:“你还打算抱多久?”语气非常的不厚道。


    五娘怒了,陡然睁开眼道:“可是你非让我喝酒的?”


    楚越很是无辜的道:“我只是想让你尝尝宫里的菊花酿罢了,后面可是你自己要喝的。”


    第199章是我家冬儿吗


    五娘发现自己之前判断有误,这男人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高冷权贵,别看总摆着一张冷脸,实则腹黑的紧,这种看似正经实则非常不正经的男人,才坏呢。


    自己的段位跟他玩,根本没戏,所以,对付这种人最有用的法子便是情绪稳定,也就是脸皮得厚,不管他说什么,就当没听明白好了。


    想到此,也不跟他再废话,一咕噜起来跳下床跑对面的西屋去了,前脚进屋后脚梁妈妈便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洗漱换了衣裳,便到了早饭的时辰,早饭依旧摆在了对面的外间,所以五娘再不想也得跟那男人坐一桌吃饭。


    五娘心里埋怨孙婆婆,走便走呗,干嘛还把自己托给他照应,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更何况,这男人如此不靠谱,才第一天就把自己灌醉了,当然,不是他逼着自己喝的,但他拿了那么好的酒出来,自己能不喝吗,五娘发现自己这酒喝着喝着竟然有些上瘾了,尤其越是好酒越禁不住诱惑。


    吃着早饭五娘偷偷瞄了对面的男人一眼,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出去,总不能就跟他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吧,又不是很熟。


    正想着,别院的管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道:“青云观的梅花开了,石老爷下了帖子邀五郎公子过去赏花吃酒。”


    五娘眼睛一亮,心道,这真是正瞌睡呢就有人送了枕头来,石大户果然是个大好人,不过,既是给自己的帖子,怎么会送到侯府别院来,想到此问那管事:“邀我的帖子怎会送到这儿来?”


    管事道:“是书院那边转过来的。”


    五娘点点头道:“既是石老爷盛情相邀,倒不好辜负了他一片心意,这就过去。”说着站了起来,出去之前还特意回头说了句:“既是赏花吃酒,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晌午饭侯爷就自己用吧。”撂下话跑了。


    楚越打开窗户,正好看见披着白狐狸毛斗篷的五娘,脚步轻快的出了院子,显然心情极好,楚越神色沉了沉,放下窗子问管事:“今日可有邀本侯的帖子?”


    管事一愣,只要侯爷一到清水镇,邀侯爷的帖子便如雪片一样送到别院,什么赏花,吃酒,诗会,观灯,听曲儿等等,各种名目的邀贴,每天都是一大摞,但侯爷从来也没去过啊,今儿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心里虽不解,却仍回道:“今儿一早便送过来十几张帖子,有忠勇伯项家,有尚书府别院……”


    管事没说完,楚越便打断他道:“可有青云观的?”


    管事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忙道:“青云观的老神仙,今儿一早倒是让小道士送了张帖子来,邀侯爷去他观中赏雪吃茶。”


    楚越点点头:“既如此那便去吧。”


    却说五娘,拿着帖子心情大好的去了青云观,忽然发现住在侯府别院也是有好处的,因为旁边就是青云观,从侯府这边大门出来走不了几步便是青云观。


    自从石大户住进青云观,又捐银子又送药材,把老道儿哄的恨不能他一辈子不搬出去才好,特意给他拨了观里最大的两个院子随他折腾。


    石大户有的是钱,虽说暂住也不想委屈自己,更何况还带着闺女呢,儿子休沐的时候也会回来小住,便从老赵哪儿借了几个人,把两个院子好一通收拾,把两个院子收拾的,比外面那些大户人家的别院都不差,假山花园,亭子水榭,一应俱全,不知听谁说读书人都种梅花,便花了大银子从南边运了几十棵梅树过来,都是那种经年的老梅,连根带土的运过来,硬是让他在青云观整出了一片小型的梅林。


    老师听说之后,特意去青云观看了,回来对着院子里长得不甚旺盛的梅树郁闷了半日,后来还是五娘说,梅花讲究的是风骨,像老师种的这棵就很有读书人的风骨,青云观那些不过是阿堵之物,长得再旺也是俗物,跟老师亲手种的梅花不在一个层次上,老师这才高兴起来,果然人老了就像孩子一样,得哄着。


    五娘没走青云观的正门,而是去了石大户开的侧门,刚走到门口,就见瑞姑从马车上下来,后面还带着瑞香斋的两个伙计,两个伙计手里提着好几层的大提盒,提盒上刻着瑞香斋的字号,看来今儿石大户请客,是在瑞香斋订了点心。


    瑞姑自然也看见了五娘,笑道:“怎么公子也来了,昨儿我还问了你叶叔,今儿你来不来,他说你在山上住着,昨儿又下了雪,应该不会过来,而且,你一贯不喜这些赏花吃酒作诗的应酬,不想却猜错了。”


    五娘笑了:“还是叶叔了解我,因老师染了风寒,孙婆婆赶去京里,我一个人便下山住了,左右在家闲的无事,就过来凑个热闹,只当散心了。”


    瑞姑:“山长病了,要不要紧?”


    五娘:“不要紧,就是年纪大了,一旦病起来,便得好生将养些日子才行。”


    瑞姑:“那就好。”


    两人说着话儿,见那边又过来一辆马车,瑞姑笑道:“是季先生的马车吧,莫非冬儿也来了。”果然,马车到了跟前儿刚一停下,车门就开了,冬儿从里面探了出来惊喜的喊:“五,公子。”说着就要往车下跳,旁边的季先生脸都吓白了,忙拉住她:“慢些慢些。”然后自己先下车,才转身小心翼翼的把冬儿扶了下来,那样子好像冬儿是个玻璃人一般,稍微碰碰就碎了。


    冬儿还不领情,下了车便推开他:“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季先生倒是放开了她,却给后面的婆子使了眼色,那婆子急忙伸手扶住了冬儿道:“夫人小心,地上滑,夫人现在的身子,万万不能摔跤。”


    五娘听的迷糊,从上到下打量了冬儿一遭,没看出哪儿不一样了啊,这丫头以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哪天不是蹦蹦跳跳的,怎么这嫁了人,连走道都得让人扶着了。


    冬儿被五娘看的不好意思了起来:“公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五娘:“我是看我家冬儿是不是被掉包了,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冬儿小脸通红:“公子又打趣冬儿。”


    旁边的瑞姑看出了端倪,上前小声问:“这是怀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前些日子我去你哪儿的时候,你不是还发愁来着吗。”


    五娘这才听明白,盯着冬儿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这就怀上了?真的假的?”


    听了她的话,瑞姑笑道:“这事儿还能有假吗,当然是真的。”说着恭喜了季先生。


    季先生谢了瑞姑,跟五娘道:“前些日子,冬儿胃口不好,总是干呕,我便带她去了一趟青云堂,才知道是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五娘皱了皱眉道:“头三个月胎儿没做稳,怎么这么大雪天还出来走动,万一摔了怎么办?”语气不自觉有些质问。


    季先生没说话呢,冬儿却急了忙道:“不干先生的事儿,是我在屋子里待的闷了,赶上先生来青云观,便跟过来散散心,顺便跟南星说说话儿,有日子不见她了。”


    五娘:“南星是谁?”


    瑞姑:“南星可不就是石家的大小姐吗,亏了你还跟石家合伙做生意,怎么连石家大小姐叫什么都不知道?”


    五娘:“我跟她爹做生意又不是跟她做生意,还能扫听人家未出阁的小姐叫什么不成?”说着看向冬儿:“不过,你什么时候跟石家小姐这么熟了?”


    冬儿:“先生平日在书院当差,南星见我在家无聊,便常来陪我说话儿,一来二去就熟了呗。”


    五娘拉过冬儿的手给她号了号脉,脉象平稳有力,这才放心,又道:“闷了就在院子里走走好了,干嘛大老远跑青云观来,昨儿下那么大的雪,又冷又滑的。”


    冬儿嘟嘴:“您就别担心了,我好着呢。”


    季先生道:“今儿带着冬儿来,也是想让老神仙帮着瞧瞧,看看能不能开个方子,好给冬儿补补身子,冬儿现在太瘦了。”说着一脸担心的看着冬儿。


    五娘忍不住看了看冬儿圆乎乎的脸蛋儿,这丫头比跟着自己的时候胖了足有两圈不止,这脸都圆了,下巴都便成双的了,还瘦呢,再补下去不成球了。


    想到冬儿变成个球,五娘摇摇头:“是药三分毒,不能瞎补,补的多了,胎儿过大,到时候不好生,可就麻烦了,现在尽量少动,等过了三个月,就得适当运动了还要搭配营养的餐食,等我回去给你写一个孕期注意事项,你照着我写的做就好,对了,还有锻炼流程跟食谱,我得仔细想想,好在还不到三个月,有时间……”


    五娘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子话后才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不光季先生冬儿跟瑞姑,还有听见信儿出来的石大户父子,叶叔,谭掌柜,老赵,一大帮子人站在门口齐刷刷盯着自己。


    第200章又来了一朵


    冬儿脸都红了,下意识往季先生身后站了站,她哪儿知道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懂这么多怀孩子的事儿呢,还当着这么多人说的有来道去,属实尴尬。


    五娘到不觉什么,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衣裳没穿错啊,不禁道:“大冷的天,不赶紧招呼客人进去,都盯着我作甚?”


    石大户打了个哈哈道:“没想到你这鼎鼎有名的大才子,不光会作诗,对妇人怀孩子也这么有研究。”这就是太熟了的弊病,之前不熟的时候,石大户对自己那叫一个客气,张口闭口都是公子长公子短的,瞅瞅现在,都开始笑话自己了。


    不过不用五娘,他儿子便直接拆台了,旁边的小石公子开口道:“爹,你莫不是忘了,五郎也通医术的,这妇人有喜属于妇科范畴,五郎知道这些并不稀奇。”


    五娘笑道:“看看,还是春发兄聪明,要不能一举考进书院呢,可比你这老子强多了。”


    这世上就没有当爹的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儿子的,尤其夸比自己强,更是脸上有光,这说明他石家一代更比一代强,五娘这句话正夸到了石大户心里,别提多骄傲了。


    却还得故作谦虚的道:“他懂什么,不过就读了几天书罢了,比他老子是强,可比你五郎可差远了。”


    五娘:“你快算了吧,比谁不行非跟我比,我可是白身,连童试都没过呢,春华兄是秀才,待过几年乡试下场,若是中了便是举人老爷,见了知县大人都能坐着,到时候你就擎等着跟儿子享福吧。”


    石大户笑的一张胖脸都皱到了一块儿:“那可就借五郎吉言了。”


    小石忙道:“爹,外头怪冷的,进去说吧。”


    石大户:“瞧我,一见着五郎,就高兴的什么都忘了,得了,赶紧里面请。”众人这才都进去。


    一进大门,上了旁边的抄手游廊,五娘不仅道:“不过几月没来,不想这青云观倒有了这么一处媲美江南园林的所在。”


    这话石大户爱听,凑过来道:“怎么样,我这园子修的有点儿江南的韵味吧。”


    五娘:“太有了。”说着指了指旁边院子里的石头道:“旁边庭院里这块太湖石,瘦,漏,透,皱,占了个齐全,只怕江南的园子里也难寻这么一块。”


    石大户眼睛发亮,对着五娘竖起了大拇指:“我就说五郎你是行家,果然,不瞒大家,这块太湖石就是从江南的园子里买来的,说是从祖上盖园子的时候就有,能镇宅,要不是家里破落了,怎么也不会卖的。”


    季先生点头道:“这块太湖石的确不凡,放在这院子了有画龙点睛的效果,石东家好品味。”


    石大户:“哎呀,我就是个大老粗,统共也不认识几个字,哪有什么品味,是犬子说,若想把这儿弄成江南的园子,这太湖石是万万少不得的,最好直接去江南找,才地道,让我别因这里是清水镇,就瞎鼓捣一通,清水镇可是有位真神,虽然没去过江南,作的诗比那些江南的才子还地道。”


    五娘:“我说,咱们这么熟了,就别互相吹捧了,我脸皮厚倒没什么,就是怕大家听不下去。”五娘的说引得众人大笑。


    没走几步,过来个小丫头到了跟前行了礼道:“小姐让奴婢来请季夫人过去说话。”


    石大户道:“这丫头倒是比我们还着急,既如此,那就去吧,告诉小姐好生照顾季夫人。”


    小丫头:“老爷放心吧,小姐跟夫人好着呢。”


    冬儿先季先生说了一声,看向五娘还不忘叮嘱:“公子一会儿记得少喝酒。”


    五娘:“我说,你都嫁给季先生了,怎么还管我喝不喝酒,不是该管你男人才是吗。”


    冬儿抿着嘴道:“先生又不是公子,先生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可不像公子,高兴了就没个节制。”撂下话跟着小丫头去了,那小丫头从刚才就一个劲儿盯着五娘看,跟冬儿走出老远了,还回头往这边望了一眼,那目光明明白白是看五娘的。


    五娘倒没觉得什么,冬儿却看出了不对来,问那丫头:“小桃你看什么呢?”


    小桃:“没,没看什么?”


    冬儿:“你少来,没看一劲儿往后望什么?”


    小桃脸一红小声道:“夫人也不是外人,跟您说了也不妨事,夫人也知道老爷一直想给我们小姐找个才貌双全的夫婿。”


    冬儿暗道不妙:“你家老爷不会相中了五郎公子吧。”


    小桃点点头:“五郎公子不止才貌双全,又还不想考科举,一心做生意,我们老爷说五郎公子是经商的奇才呢,他在商场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五郎公子更聪明的了,而且有眼光,胆大心细,有魄力,总之,千载难逢的这么个好夫婿人选,我们小姐要是能嫁给他,不光我们石家的生意不用愁了,还能助力我们大少爷的前程,夫人说,这世上哪去找这么十全十美的姻缘呢。”


    冬儿心道,果然啊,前头刚走了罗七小姐,这又招了一个你石家小姐,不过,南星这什么眼光啊,那么多公子少爷不嫁,却要嫁个女扮男装的。


    真真好笑,可这件事在自己的立场上还真有些麻烦,以自己跟南星的交情,不说破不合适,可说破了更不合适,毕竟小姐如今正跟石东家合着伙买地,打算在安乐安平县种药材呢,就瞧刚才石东家那意思,是打心眼里想招小姐当女婿,也难怪,小姐扮的真是太像了,自己若不是从小伺候她到大的丫鬟,在外面见着,也不会跟女子联系在一处,谁家女子能扮的这么神遂兼备啊,举手投足,比那些自诩风流倜傥的才子还更风流倜傥。


    只不过,若不说破,岂不耽误了南星的终身大事,想到此,不禁道:“你们老爷倒是想的好,可姻缘天定,总得两人愿意才行,以南星的性子都没见过五郎公子,不可能答应吧。”


    小桃:“其实见过一回的,就是上次罗七小姐过生辰,五郎公子为了给方知府筹修路的银子,当众拍卖那些大人们的玉佩,咱们不是也出去看热闹了吗。”


    冬儿也想起来了,那天小姐跳到了桌子上吆喝拍卖那些玉佩,不光拍卖了玉佩,还用山长亲自题写碑文忽悠的石老爷甘心情愿拿了一百万两银子出来修路,若不是石老爷慷慨解囊,现如今清水镇外面还是烂泥道呢。


    那晚上的小姐实在太出风头了,那样一个才貌双全聪明绝伦的公子,哪个姑娘能不喜欢,况,还是山长的关门弟子,从哪方面说都是千载难逢的乘龙快婿,所以,再不说破的前提下让那个南星放弃,属实不易,可不易也得试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闹乌龙吧。


    小姐还真是,天天招这些没用的桃花,她自己正经的姻缘却连个影儿都没有,这可都是十三了。


    冬儿这天天发愁五娘的姻缘,正主可一点儿不愁,这会儿正在梅林边儿的亭子里,赏花吃酒,不,别人吃酒,她喝茶,经过昨儿的教训,五娘决定从今儿起戒酒了,不然她真怕有一天,自己酒后乱性,把那男人给睡了,当然,这不大可能,就算自己喝醉之后色胆包天,对象也不会是楚越,他可是跟北人血战,必死的局里杀出来的定北侯啊,不管武力还是脑力,都不是自己一个小丫头能冒犯的。


    至于这两回,只能说是他心情好,逗着自己玩呢,不然就凭自己,别说躺在一张床上抱着睡了,近身都不可能。


    他是心情好逗着自己玩,可自己又不是他的宠物,岂是他想逗就逗的,所以,杜绝这种尴尬后果的前提就是戒酒。


    虽然在大家都喝酒的场合,喝茶有点儿煞风景,却也顾不得了。


    五娘执意喝茶的举动,石大户最是遗憾,因为当初种下这些梅树的时候,他特意弄了几坛子好酒跟着一块儿埋在梅树下,据儿子说,等到下了雪梅花开的时候,挖出来,请了客人上门赏花吃酒,是读书人最喜欢干的事儿,风雅的很。


    故此,从种下这些梅树开始,石大户就等着下雪了,好容易下了雪,忙忙的就撒了帖子出去,而今天五郎绝对是主客,别人都是陪着凑趣的,现在主客非要喝茶,那自己不是白折腾了。


    正郁闷,却听见一声无量寿佛,众人看过去,就见那边小径上走过来两个人,一个自然是穿着道袍的无崖子,而另一个头戴束发金冠,身穿锦袍,腰系玉带侧面垂下一块墨色玉牌,不是定北候是谁?


    这玉牌五娘可太熟了,毕竟这两日天天都能看见,玉牌四角刻了云纹,中间是个小篆的楚字,正是定北候的徽记,五娘觉得这个字就跟猪屁股上的戳子一样,只要打上这个字,就成了他定北候的东西。


    不过,他不是在别院吗,怎么也跑青云观来了,而且,从别院到青云观就一条道吧,刚没看见他过来啊。


    这些人里,季先生跟小石公子是见过定北候的,毕竟楚越客串过一阵书院的骑射先生,虽然日子不长,但只要是书院的学生都见过他,自然也知道他的身份。


    看见定北候跟无崖子联袂而来,小石公子跟季先忙着站起来行礼:“见过侯爷,见过老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