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文学 > 青春校园 > 七零随军日常 > 17、第十七章
    楼梯口,马芳芳与姜芸叶四目相对。


    程维山盯着马芳芳身后的一连长孙奇,首先开口打破僵局:“孙连长你好,也来选房啊。”


    孙奇脚步一顿,点点头:“嗯,程连长好。”


    孙连长、程连长——和昨天熟稔的老程、老李高下立判。


    姜芸叶心里有了数。


    “这位首长,楼上首长正在选房,先来后到,等他们……”


    追上来的小战士看着已经各站一边、各成一派对上的程维山和孙奇,默默消了声站到角落里。


    站在楼梯上的马芳芳,略带攻击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姜芸叶,有的女人最看不惯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女人,尤其是自认从小到大万众瞩目的马芳芳。


    她跨上最后一步台阶,与姜芸叶视线齐平,似是对小战士又似是对姜芸叶二人说:“大家都是选房的,这位嫂子又没做决定,凭什么我不能先一步定下房子?”


    “这……”虽是谬论,但人微言轻的小战士自知却说不得什么。


    程维山看向马芳芳身后的孙奇,男人对男人交涉:“孙连长,你觉得呢?”


    “我……”孙奇自知自家这番作为确实有点理亏,但……


    “孙奇,是你说有楼房住我才来的,要是住不上楼房,我马上回家,再也不陪你来这破山窝窝里受苦了。”马芳芳拉着自家男人的胳膊,嘴上命令手里歪缠。


    孙奇看着自己新娶的二婚小妻子,又在蜜月甜里,一时没了主意,不过嘴上倒是诚实:“程连长,我家芳芳是城里人,从小就住楼房,这让她猛不丁去住旁边的平房,她怕是住不惯,你看要不……”


    这话一出,在屋里头听热闹的方素萍坐不住了。


    她家李维和程维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属一派,有些话程连长这个当男人的和他媳妇刚来脸皮薄不好讲,并不代表她不能说。


    “哎呦,孙连长这就说笑了。”方素萍敞开大门,倚靠在旁:“新中国都成立这么多年了,这咋还分人上人?都是平等人,干啥,嫌弃农村房子破啊?孙连长,你这思想可不太端正。”


    一顶帽子扣下来,孙奇脸黑了。


    方素萍这话可大可小,要是有心人运作,他吃不了兜着走。


    孙奇咬咬牙,眼里闪过一抹翳色,转过身和马芳芳商量:“芳芳你看要不咱们……”


    “我不听我不听,孙奇,我好好一个护士,有工资有福利,陪你来这山里吃苦,现在还要我去住平房,我不乐意,我要回家,我现在就回!”


    “芳芳你听我说……”


    对面闹了起来,动静还挺大。


    再这么闹下去,即使这事程维山他们没错,让上头知道也免不了吃挂落。


    程维山凑近小声说:“芸叶,你想住哪个咱就选哪个。”


    住哪个其实她无所谓,姜芸叶觉得平房楼房各有各得好。


    没什么特别想法的她上前一步,拍拍正在哭闹的马芳芳肩膀,在人娇蛮推开之际,轻声问:“同志,你入党了吗?”


    马芳芳哭声一滞:“没有,干嘛?”


    姜芸叶松下一口气:“哦。这样吧,房子你先选,我是预备党员,应该比你思想有进步。”


    马芳芳:“……”


    所有人愣住。


    不得不说,姜芸叶格局高了。


    马芳芳一张哭红的小脸慢慢变黑,感觉比选不到楼房还窝囊。


    她抿着嘴,瞥见身旁丈夫那略含警告意味的眼神,立马见好就收,瓮声瓮气带着不情愿说:“谢谢。”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嘛!”


    马芳芳:“……”


    “哈哈哈。”方素萍可太喜欢姜芸叶了,她走上前握住她手,欢喜说:“走,嫂子送送你。”


    姜芸叶回之一笑。


    楼道里,方素萍轻声跟程维山二人说着:“那个孙奇是新调来的二营一连长,之前在老家娶过一个乡下媳妇,后来当上连长就跟人离了,说是当初父母包办他不知情。哼,不知情能跟人过那么长时间,不就是升官了看不上人家?现在这个是新娶的,城里工人家庭出身,倒是娇气得紧!”


    方素萍夫妻都是军人家庭出身,消息渠道来源广,这些话也是有意提醒二人。


    姜芸叶心领神会,和程维山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了楼梯,姜芸叶冲方素萍摆摆手告别:“多谢嫂子,等过两天家里收拾好,请嫂子过来暖房啊。”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方素萍笑盈盈应承:“一定一定。”


    ——


    一晃三日,这几天姜芸叶都在家收拾屋子,直到昨天才把屋子里里外外整修一通。


    姜芸叶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打算请人吃个饭暖暖房。


    今儿天不太好,风吹得人冷飕飕,姜芸叶弯腰往炕洞里添上一根柴,刚起身听见屋外有人叫唤。


    “妹子,在家不?我进来啦。”


    王大妮端着簸箕自来熟的推门进屋,与从卧房出来的姜芸叶面碰面。


    哎呦我的娘欸,真像仙女娘娘!


    饶是已经见过姜芸叶好几面,王大妮还是忍不住看呆,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嫂子快进来坐。”姜芸叶开口打破王大妮的痴迷。


    “呃啊……好好好。”不自在仅一瞬,王大妮晃晃沉迷美色的脑袋,献宝般举起自己手里端着的簸箕,爽朗说:“妹子你不是晚上要请咱们吃饭嘛,我估摸着你们刚来没啥菜,这是我去年冬天腌的咸菜,都晒干了,泡水后炒一炒,味道可好了。”


    “谢谢嫂子。”姜芸叶赶忙接过王大妮手里的簸箕,去厨房找了个碗装上。


    王大妮听得心里乐呵,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暗暗咋舌:“啧啧啧,都是左右靠着一样的屋,咋人家就布置的这样好嘞?”


    “那是因为人家比你有审美。”刚到门口的方素萍憋不住怼人。


    王大妮满不在乎:“你说啥嘞我听不懂。”


    方素萍反被气得够呛:……真是夏虫不可语冰,好在…也不都是这样。


    方素萍气哼哼地转过身,对刚出厨房的姜芸叶却柔声说:“芸叶,这是鱼罐头,晚上给他们男人添个下酒菜。”


    “嫂子,这可太贵重了,不行不行。”姜芸叶脸一变,忙摆手推开。


    方素萍将两盒鱼罐头强行塞到姜芸叶手里,嗔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不收我晚上不来吃饭了。”


    姜芸叶哭笑不得,只能收下。


    “嫂子们快进屋坐,外头太冷了。”


    姜芸叶领着二人进入卧室。


    刚踏进屋,一股热意扑面,方素萍不禁感叹:“还是有炕好,整间屋热乎乎的,不像我家里冷得像冰窖。”


    “哎呦,瞧你说的,要不跟我家换吧,我家有炕。”王大妮跟在后头大嗓门直嚷,怼人拆台一把好手。


    方素萍:“……”


    三人坐了没一会儿,姜芸叶看了下手表起身准备做晚饭,方素萍和王大妮也紧随站起和姜芸叶一起走向厨房。其实她们不光是来送菜,也是来帮忙的。


    三人忙忙碌碌,说说笑笑直到天黑。饭刚做好,程维山领着几个战友回来了。


    王大妮赶紧回家喊上两个孩子,期间又有几个军嫂上门,或是拿着几个鸡蛋,或是拎着颗白菜……


    男人们在屋外围坐一桌喝酒谈天,因为外头太冷,还有孩子,姜芸叶临时决定把从王大妮家借过来的桌子搬到卧房,又把炕烧得旺旺,带着嫂子和孩子们在里屋热热闹闹吃着饭。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


    里屋这边早早结束了,外头男人还在高谈阔论喝得迷迷瞪瞪。


    “嫂子,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帮忙做了一下午饭辛苦你了,这边我来收拾。”姜芸叶不好意思地说。


    方素萍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手下却麻利地收拾碗筷:“无事,两个孩子被送到爷爷奶奶那边过年还没回来,我一早回去也没事,帮你收拾了我再走。”


    又过了一个钟头,熄灯号都要吹了,程维山他们的酒局才意犹未尽结束。


    作为军营家属院不成文的规定,暖房代表家属建交投名状,暖过房后就意味着融入军营,以后大家互帮互助,友好来往。


    所以,暖房这件事尤为重要。


    第二天一大清早,王大妮带着自己三岁的小女儿火急火燎过来找姜芸叶,还没进门,神神秘秘嚷:“妹子,我跟你说件大事。”


    “嫂子怎么了?”在这儿生活了几天,姜芸叶也摸清王大妮爱八卦的性子,顺着她话问道。


    王大妮一脸兴奋的凑到姜芸叶跟前,激动分享:“你知道吗,昨晚马芳芳家也暖房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姜芸叶配合反问。


    “哈哈哈,她家没有一个人去!”王大妮拍着大腿直笑:“听说孙连长当时脸都绿了,后来没办法,请了他手下几个排长副排撑场面,哎呦可真是笑死我了……你说说马芳芳是不是脑子有病,你都提前请大家暖房了她还不隔一天再请,非要跟你杠上,这大家肯定都来你家不去她家呀!”


    “为什么?”


    王大妮嘴角一撇:“嗐,那天你和她选房的事大家听说了,就这么个不讲理的城里娇小姐,大家怵她呢,不太乐意跟她往来。不过她昨天这一出可把脸丢大发了,本来打算煞煞你的风头,谁知道输人输到姥姥家了……”


    很快,这件事不光在家属院里传扬,仿佛由着风飘散到军中。


    军营医务室内,冯真婷正在给士兵换药。


    几个训练受伤的战士过来包扎伤口,借着看病的时间聊八卦。


    “诶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特务连程连长家暖房,新调来的二营一连长家也暖房,结果那群家属全去了程连长家,孙连长家没人去,今早训练发了好大的火呢。”


    “怪不得一连的今天各个训得都跟狗似的。”


    “你们说的程连长是……特务连连长程维山?”冯真婷突然出声,哆嗦着手。


    “对呀,就是他,听说回家探亲娶的媳妇,前几天带过来随军了。”不了解情况的小战士特别实在。


    “哐!!”


    托盘掉落,所有人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