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他,会魔法吧?
台上三分钟, 台下十年功。
不得不说,秋若素的功夫还是练得很到家的,等到喻景上台表演的时候, 观众还沉浸在他的戏里。
故而,喻景Rap了个寂寞。
“诶?那小伙子怎么下去了?他不是刚上来吗?”
“太爷爷,人家已经表演完了!”
“完了?我咋没感觉呢?就听见他在上面屁话啰嗦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什么听不懂呀, 那叫Rap,就是人家表演的节目!”
“这算哪门子节目啊?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唱戏好!”
“……”
喻景收获了和黎总相同的待遇——稀里糊涂上去,消无声息下来。
终于轮到顾厌的魔术了。
孟知颐心脏怦怦跳的厉害, 感觉比第一次试镜的时候还要紧张。
上台前, 他轻轻扯了一下顾厌白色西装的衣摆。
顾厌没有回头,只伸手过去,顺着衣摆将孟知颐的手牢牢握住,进而十指相扣。
就如那次成语小游戏一样, 孟知颐的脑海中再度响起顾厌的声音:【别担心,有我在。】
清朗的嗓音仿佛一阵春风, 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
他挺直腰板,露出标准笑容,和顾厌一起踏上了舞台。
小圆:“有请A组嘉宾顾厌、孟知颐!”
小方:“为我们带来最后一个节目——魔术——画!”
顾厌右手拿着魔杖, 左手牵着孟知颐,他们来到舞台中央,站在灯光之下。
“站到前面, 背对我。”
顾厌扶着孟知颐的肩膀,将他带到舞台的边缘, 刚好位于灯光与阴影的切割线。
孟知颐深吸一口气,他对于接下来的魔术表演什么都不知道, 能做的只是对顾厌报以绝对的信任。
顾厌微微一笑,退后几步,魔杖用力一挥,如雪的白布便从天而降,取代了红色的幕布。
他沉声念道——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观众:“???”
怎么好好的念起诗来了?
顾厌继续道:“这是王维诗里的画,现在,我将带你们来到……属于我的画境。”
魔杖在手中轻轻一转,就变成了一支蘸满了墨汁的毛笔。
他松开手,毛笔就凭空悬浮在那儿。
“哇哦!”
台下已经有人在小声的惊呼了。
“啪!”
顾厌打了个响指,那支毛笔便慢悠悠的在白布上留下了一道墨痕。
“知颐,你喜欢什么花?”他问。
突然被问到,孟知颐愣了一下,谨慎回答:“都挺喜欢的。”
顾厌:“桃花喜欢吗?”
孟知颐:“喜欢。”
顾厌:“荷花呢?”
孟知颐:“也喜欢。”
顾厌:“菊花?”
孟知颐:“喜欢。”
顾厌:“梅花?”
孟知颐:“……都喜欢。”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顾厌问他的这些花,都是曾经出现在丁唯沙画里的花。
顾厌低低的笑了起来,“丁唯表演沙画的时候,我看你看得那么专心,应该是喜欢这些花的。”
孟知颐默默垂下了眼帘。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并不是喜欢沙画里的景色,而是羡慕丁唯有这么拿得出手的技能。
此刻的孟知颐不知道,就在他说出那一声声“喜欢”的时候,背后的画布上已经快速的浮现出了那些花儿。
并非一笔一划的勾勒,而是轻描淡写的挥甩,桃花、荷花、菊花、梅花,四花便已各占一角。
“但既然你说都喜欢……”
“那么——”
“我便将所有的花都送给你。”
下一秒,毛笔在画布中心轻轻一点,如墨水滴落在水面上一般,泛起涟漪,各种鲜花向周围扩散,很快布满了整张画卷。
“哇哦!!”
台下骚动起来。
“梨花、樱花、海棠、玫瑰、牡丹、百合、丁香、紫藤花……”
有人在辨认画上的花朵种类,越看越惊讶,“我的妈呀,好多我都不认识。”
“啪!”
顾厌再度打了个响指。
画布上墨色的花朵,仅在呼吸间便染上了属于它们的色彩。
宛若画中世界破开虚假,被真实点缀一般,鲜艳夺目,生机勃勃。
“哇哦!!!”
台下已经彻底轰动起来了。
在直播间里却诞生了很多懂帝。
【怎么说呢,就一般吧,学过化学的都知道 #狗头#】
【就是利用一些试剂,让画重新显现出来嘛,虽然视觉效果不错,但操作起来很简单的 #狗头# 】
【我觉得有些低级,这放在魔术界属于拿不出手的那种 #狗头#】
【对,古代骗子装神弄鬼用的就是这套路 #狗头# 】
【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这花确实画的不错,而且种类繁多,我居然只能认出两百一十二种 #狗头# 】
【为什么你们说完,都要加一个狗头啊?】
【怕被顾厌和孟知颐的粉丝追着咬,所以狗头保命咯 #狗头#】
【……】
舞台上,毛笔重新落入顾厌手中,他手腕略一翻转,魔杖再次出现。
“知颐,签收一下礼物吧。”
顾厌用魔杖尖端划过画布上的花朵——
眨眼间,那些花朵便脱离了画布,化作无穷无尽的花瓣,出现在了真实世界里,花香溢满整个广场。
“卧槽!!!”
台下瞬间喧嚣斥耳。
孟知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闻到了浓郁的花香。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一片花瓣在他眼前飘落。
他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空中环绕着各色花瓣,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形成漫天花雨,将他包围。
直播间里沸腾了。
【我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顾厌**************!】
【哇啊啊啊啊啊!】
【懂帝,出来!】
【黑子,说话!】
【这TM叫简单、叫低级、叫拿不出手?!】
【牛逼!!!】
【咳,不得不说,顾厌这魔术有两下子。】
【对,毫无剪辑痕迹 #狗头#】
【也无附加特效 #狗头# 】
【更无添加滤镜 #狗头# 】
【勉强算是拿的出手 #狗头#】
【……】
花雨足足下了三分钟,在舞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花瓣,孟知颐整个人都差点被花掩埋了。
“呸呸呸!”
他艰难的拨开身上的花瓣,又呸了几声,把不小心飘到嘴巴里的花瓣吐出来。
“这么多花,也太浪费了吧。”他小声嘀咕道。
“浪费吗?”
身后传来男人的疑问。
孟知颐更加小声了,“也还好。”
男人轻笑,“还记得摩天轮上的那个魔术吗?”
孟知颐有点懵:“什么?”
“我可以让花瓣重新长回去。”
“啪嗒!”
顾厌往前走了一步。
顿时,地上的花瓣仿佛受到了什么引力一样,环绕着他飘浮了起来。
“啪嗒、啪嗒……”
顾厌每往前走一步,花瓣便聚合在他脚边,生长出一片美丽的花卉。
等顾厌走到孟知颐身边时,花朵已经长满了整个舞台,独独空出顾厌来时的路。
台下再次嘈杂起来,而直播间里的反应在这一刻也与现场观众同频了。
【不,我不信!!!】
【这一定是假的!花卉怎么可能凭空生长在舞台上!!!】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全息投影?】
【魔术根本做不到这地步好吧!!!】
“知颐,可以回头了。”
顾厌含笑的声音近在咫尺。
孟知颐飞快的扭过头,然后在看清舞台上场景的那一刻,呆住了。
“这些花……”
顾厌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这是属于我们的魔法。”
孟知颐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上涌现出一抹兴奋的潮红,他夸赞道:“花很漂亮。”
顾厌:“有你最喜欢的花吗?”
孟知颐:“我不是说都喜欢嘛。”
顾厌:“但总有最喜欢的。”
孟知颐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清亮的眸子里透着赤诚的喜悦,含蓄道:“我以为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
顾厌作思考状:“我知道?”
孟知颐歪了歪脑袋:“对啊,还是你送给我的!”
顾厌摇头:“想不起来。”
孟知颐急了,“七色堇啊,你送给我的,你怎么能忘?”
顾厌悠悠道:“自然界是没有七色堇的。”
“……”
孟知颐抿嘴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自然界没有真正的七色堇,因为违反自然规律,但魔法不是无所不能吗?
顾厌看向他,眉眼间充斥着温柔的笑意:“但魔法……无所不能。”
他挥舞魔杖,一阵风吹过,舞台上生长的那些花卉颤动了一下。
随即,七片大小相似,颜色各异的花瓣飘了起来。
它们汇合到一起,于舞台上空生成了一朵美丽的七色堇。
顾厌:“你知道吗?哈利波特里有一个守护魔法,名为——
“呼神护卫。”
他的魔杖尖端缓缓浮现一抹白色的亮光,光芒不断扩大,丝丝缕缕的银白不断溢出,最后凝聚成一只白色的飞鸟。
飞鸟发出一声啼鸣,展开双翼,朝着舞台中央飞去。
而后,轻轻的衔住了那朵七色堇。
当飞鸟携带着七色花,朝孟知颐飞过来时,他再也忍不住,偷偷撇过脸抹去了眼眶里的泪。
他回想起了年少时遇到的那只白鸽——那是陌生城市里第一个接纳他的生灵。
“现在,你拥有第二朵七色堇了。”顾厌笑着说道。
孟知颐没有开口,但他心底响起一个声音:也遇到第二只白鸽了。
……
魔术表演完毕,顾厌拉着孟知颐鞠躬下台。
按理来说,文艺演出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台下观众一拥而上,纷纷跑了上来,连八十岁老头老太太也不例外。
他们新奇的近距离观察那些花卉,还跃跃欲试的探出了爪子,想要看看这是真花还是假花。
关键时刻,导演登场。
“咳咳!别怀疑了,都是真花!”
“节目组花大价钱用飞机运过来的。”
“待会儿还要收回去,你们当心点,别给我把花瓣揪掉了,揪掉了要罚款的。”
一提罚款,村民顿时老实了。
工作人员拆除舞台的时候,一开始还以为舞台上的花会很难处理,但很快就发现,这些花看似长在舞台上,实际上都有自己的“托”,轻轻一拎,就连根拔起了。
小方好奇的问:“这真是节目组花钱买的?”
导演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你看我像是那种会为嘉宾的节目效果花冤枉钱的良心导演吗?”
小方诚实道:“不像。”
导演冷哼:“那不就得了!”
小方:“所以这些花……”
导演:“我也不知呀,应该是顾厌他大哥运来的吧。”
小方:“那你说是节目组买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导演:“啥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已经问过顾厌了好吧,他亲口说的,说这些花交给我处理,就当是节目组花钱买的。”
小方:“……”
作者有话说:
第342章 他,会魔法吧?
这期节目后, 不出所料,顾厌的魔术表演爆了。
孟知颐作为他的搭档,虽然啥事没干, 但也收获了一波热度,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而秋若素的戏曲表演,虽然也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 但在全网掀起魔术热潮的情况下,他只在圈子里激起了小小的水花。
之后的三次录制,节目组选择的地点是草原、沙漠、雪山。
他们看尽塞北风光,在马背上驰骋;他们眺望大漠孤烟, 在驼铃中迷失;他们直面孤傲雪山, 于寒风处挺立。
最后的约会,正是最终的告白。
节目组将其安排在了雪山之巅,凌晨五点,他们穿着厚重的衣服, 一起去看日出。
“还好不用我们自己爬山,不然得累死。”肖明笑呵呵道。
丁唯坐在他旁边, 忽然问:“你要告白吗?”
肖明愣了一下,“告白?我对谁告白啊?这除了咱俩,不都有主了吗?”
丁唯淡定的点了点头, 解释道:“这毕竟是个恋综,不告白,总觉得不完整。”
肖明笑出了声, 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面容,“还追求完整呢?老丁, 听我一句劝,咱就当是来旅游了, 这一路上,不也玩得挺开心的嘛。”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食宿全包,还不要钱,多好啊。”
丁唯看了他一眼,轻飘飘道:“咱们没花钱吗?”
肖明茫然:“花了吗?”
丁唯反问:“约会基金不是钱?”
肖明恍然大悟:“也对,那些约会基金都是咱们拿命挣来的,结果一次约会都没有,全花在衣食住行上了。”
他挠挠头,“这么一想,好像是亏了。”
丁唯表情复杂:“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不是约会?”
肖明哈哈大笑,“跟你在一起是闺蜜逛街!”
丁唯:“……”
肖明突然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凑过来道:“诶,你觉得其他嘉宾都会告白吗?”
丁唯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敷衍道:“应该吧。”
肖明摇了摇头,“不一定。”
丁唯有些诧异:“哪儿不一定了?”
相对于他们两个孤寡人士来说,其他三对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这大结局要是不在一起,很难收场啊。
肖明一本正经的分析:“你看啊,顾厌和孟知颐两个不用说,肯定会在一起,就算他俩不想在一起,节目组也会按头让他俩在一起,毕竟他们可是《完美恋人》里最出圈的cp了。”
“然后是秋若素和黎安之。”
“说实话,这对起初进展很快,好似那个干柴遇烈火,烧的很旺!但不知道为啥,后面几期,他们的热度降下来了……不是cp热度,而是他俩之间的那种感觉,就荷尔蒙,你懂吗?冷却了,不上头了!”
“所以,我不太确定他们会告白。”
“最后是杜玉容和喻景。”
“这俩我其实是不看好的,两个人都很好,但总差了那么一丝丝,感情不到位。”
“不过我也发现了,喻景在后面几期开始发力了,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喜欢杜玉容这件事,但杜玉容那边呢,他已经停下脚步了。”
“所以这一对,还有的磨。”
肖明分析完,认真道:“导演给嘉宾安排的告白,就在日出那段时间,如果时间过了,还没告白的话,就相当于放弃。”
“我查了一下日出的全过程,也就几分钟的事,还不够嘉宾纠结的呢!”
“我看啊,这三对里,有一对成,就不错了。”
丁唯安静的听完,开口道:“你只看好顾厌和孟知颐?”
肖明不假思索:“当然啊。”
丁唯:“他们都是A组。”
肖明:“那又怎么了?他们之间有爱啊,为爱做零很常见。”
丁唯:“那我也可以为爱做一。”
肖明:“嘎?!”
……
顾厌和孟知颐并肩站在雪山上专门为看日出搭建的平台上,他们静静的凝望天际。
类似的平台,一共有十二个,嘉宾到了之后,可以单独自选一个,也可以和其他人一起。
顾厌自然是和孟知颐去了一个平台,还顺手把围栏关上了,禁止其他电灯泡入内。
另一边,秋若素和黎安之虽然最近冷下来了,但还是在一个平台,而喻景则是屁颠颠的跑去了杜玉容所在的平台。
杜玉容嫌他烦,想把他赶走,奈何这人死皮赖脸,抓着栏杆不放手,杜玉容没办法,只能任他留下了。
杜玉容:“不要打扰我看日出。”
喻景呐呐道:“可是告白只能在日出时间进行……”
杜玉容瞪大了眼睛:“你要跟我告白?”
喻景果断点头:“嗯!”
这下轮到杜玉容不知所措了,“为什么呀?”
喻景不解:“什么为什么?”
杜玉容盯着他:“你为什么要跟我告白?”
喻景傻不愣登的说道:“因为这是……告白环节啊。”
杜玉容深吸一口气:“告白环节就一定要告白吗?导演不是说了,可以放弃嘛。”
喻景皱起眉:“为什么要放弃?”
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呵。”
杜玉容被气笑了,“为什么不放弃?你没有喜欢的人,告个屁白啊!”
喻景慢半拍道:“我、我有喜欢的人啊!”
杜玉容:“……”
他直勾勾的望着喻景:“你喜欢谁?”
喻景气势忽而降了下去,弱弱道:“现在不能说,要等日出……”
杜玉容咬牙:“你简直……就是根木头!”
想听他明确的说一句心意,怎么就那么难?非要听导演安排,那最后的告白,鬼知道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人,还是仅仅为了完成导演的指示啊!
反正,杜玉容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
他发誓,只要喻景敢告白,他就敢拒绝。
……
不知等了多久,太阳终于露出了面。
自远处的山脊缓缓升起,天空泛起了红光,渲染出了漫天霞云。
清晨的雾气散去,在天光中,一切清晰可见。
这一刻,雪山上的冷意仿佛也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的温暖。
顾厌轻轻握住了旁边人的手。
“知颐。”
孟知颐眼底倒映着日出的瑰丽,璀璨若散金,他低声应道:“……嗯。”
“我爱你。”
孟知颐转过头来,罕见的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面带紧张的问:“你…确定吗?”
顾厌:“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怦、怦、怦!”
伴随着鼓点般的心跳声,孟知颐大脑逐渐空白,他愣愣的看着顾厌,那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顾厌将他拥在怀里,蹭了蹭他冻红的鼻子,朝霞披在他们身上,为其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甲衣。
“知颐……”
“别不说话。”
“你该给予我同样坚定的答复。”
在这寒冷的雪地里,孟知颐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水,他紧张的快要喘不上气了,录制前夕经纪人嘱咐他的话,也全都抛之脑后了。
如冰雪消融,春日野穹中,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树木,生长出了嫩绿的芽,在阳光下静静的舒展枝叶,而他身处其中,仿佛听到了春风拂过,百花绽放的声音。
但他清晰的知道——风并没有动。
眼看日出时间快要过了,顾厌悄悄捏了一下眼前人的手:“说,你也爱我。”
孟知颐反握住对方的手,“不……”
顾厌:“?”
“我更爱你。”
孟知颐眸光明亮,一字一句道说道。
顾厌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意如清风,从容更纵容。
“好,你更爱我。”
……
《完美恋人》终于收官了,让所有人都感到遗憾且困惑的是——八位嘉宾,只牵手成功了两对。
且是两对同组cp。
俩A:顾厌、孟知颐。
俩O:丁唯、肖明。
另外两对AO配,都失败了。
杜玉容拒绝了喻景,黎安之沉默着错过了告白的时间。
喻景怔怔的站在原地,这位以大心脏著称的电竞选手,第一次心率破了两百。
而秋若素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已经升起的太阳,流着泪问了一句:“为什么?”
黎安之在一旁垂眸而立:“……不知道。”
节目播出后,全网热议。
【enmm,怎么说呢,挺惆怅的,我唯二磕的AO配,全be了。】
【莫非在同性恋爱里,也讲究同属性才是真爱?】
【我是真没看出来,丁唯对肖明还有那方面的心思啊,不得不说,丁老师这波赢麻了,直接上大分!】
【虽然故意cp成了,我很高兴,但安之若素cp没了啊!】
【喻景是傻逼吧,他一点都不懂杜玉容在想什么。】
【唉……】
【不过,我感觉他们的故事还没完。】
【那肯定啊,喻景的性格就是不服输的类型,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他肯定会继续追求杜玉容的。】
【所以他追求杜玉容,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他不服输呢?】
【……这就很难评。】
【连网友都看不清喻景的心思,更何况身处其中的杜玉容呢,只能说,喻景你活该被拒!】
【不管其他,我唯一纳闷的,是黎安之为什么不告白?】
【大概……是不爱了吧。】
【可为什么呢?黎总的爱消逝的那么快吗?说不爱就不爱了?】
【也没那么快,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看后三期就知道了,秋若素好像心事重重,一直忽略黎安之。】
【跟电影有关吗?那段时间,秋若素参演的电影好像上映了。】
【我知道啊,可那电影反响不是不错吗?】
【电影反响是不错,但秋若素本人没吃到什么红利啊,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一般。】
【而在综艺里,秋若素虽然表现很亮眼,但他好像缺了点运道,总是不温不火的。】
【这一来二去的,感觉他整个人都消沉了,身上都不发光了。】
【……同感。】
【与秋若素相反,孟知颐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啊,不但拿下了好几个大牌代言,还主演了王安明导演的《凤凰蛊》,官宣的时候直接上了热搜榜一!】
【话说,孟知颐现在算一线了吧?】
【流量算,但作品不够,还缺了奖项。】
【等《凤凰蛊》播出吧,王安明导演没失手过,《凤凰蛊》一定会爆的,到时候,作品、奖项都有了。】
【期待(?˙ー˙?)】
……
时光就在网友们的期待中一点点的溜走。
次年六月,《凤凰蛊》上映了,这部被后来者津津乐道的文艺+商业电影,首日票房就破了三亿。
同年十二月,孟知颐凭借《凤凰蛊》拿下了最佳男主角奖项。
之后的每年,孟知颐都会有一部电影上映,夺得那一年的票房冠军。
而电影导演则是他的伴侣——顾厌。
这位曾在魔术界大放异彩的“魔法师”终于转行了,回归到了他原本的专业——导演系。
往后余生,他作品里的主角都是孟知颐。
当孟知颐年华老去,有记者采访他。
谈及顾厌时,他说了这样一段话:【他让我不再畏惧人心,不再警惕世情,不再忧愁自己的未来,不再回避自己的过去。】
【是他告诉我,我从来没有人设,每一面都是真实的自我。】
……
《完美恋人》录制结束后,顾厌并没有出手对付秋若素,但秋若素的人生却和原剧情里的截然相反。
顾厌起初不解,后来逐渐明了。
原来,只要孟知颐过得好,秋若素就会过得不好。
他们生来就是对照组,命运给他们安排的剧本就是此消彼长。
作者有话说:
第343章 匿光
2560年, 太阳熄灭了,群星隐匿,地球磁场发生巨变, 高科技产物几乎毁于一旦,地表之上,笼罩着一层永不散去的迷雾。
从此, 人类进入了黑暗纪元。
新历574年,人类先知献祭生命得到了一个预言——唯有天命眷顾者,方可使世界重现光明。
*********
【我叫苍耳,今年十六岁, 是个刺头。】
【因为从小生活在被迷雾笼罩的墙外, 为了生存,我无师自通,学会了偷东西。】
【我偷东西的手法并不算高明,但我往往能满载而归。
究其原因, 在于我拥有别人没有的优势——我是个特殊的瞎子。
在有光的地方,我看不见东西, 但在黑暗中,我目光所及之处,纤毫可见。】
【我并不是独例, 在这几百年的黑暗岁月中,有一小部分人类跟我一样,进化出了只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世人把我们这种人称之为:夜枭。】
【我们能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也比一般人更能抵御迷雾的侵染。
简而言之,我们的命更硬。】
【十二岁那年, 我瞄上了一个从墙内出来的中年男人,那人一看就是大肥羊, 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赶出墙外来了。
我给眼睛蒙上黑纱,仗着迷雾遮掩身形,蹑手蹑脚的靠近他,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偷走了他腰上挂的配饰。
却在收回手时,被那人一把抓住。】
【我平静的想:啊,终于到这一天了嘛,结束我短暂而卑劣的人生。
我闭上眼睛,等待中接下来的死亡。】
【可一秒、两秒……十秒钟过去了,死亡的痛苦依旧没有降临。
我疑惑的睁开眼睛,透过黑布,看到的便是那人温和的、满含悲悯的脸。
嘁!
装模作样!
……我讨厌他。】
*********
“小孩,你多大了?”
一片废墟里,血红色的月光穿过迷雾,使这个暗淡无光的世界有了些许可见度。
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紧扣住男孩的手腕,神情复杂的问道。
“八岁。”
男孩面不改色的撒谎。
他知道,世上除去那些没有理智的异兽,其他的动物,总是会本能的爱护年纪更小的幼崽。
这一点,哪怕是卑劣的人类也不例外。
男孩不怕他拆穿自己,因为他太瘦了,瘦到皮包骨,看起来远比他的真实年龄要小。
即便这是墙外人的普遍现象,但对于一个刚从墙内出来的人来说,认知有差,就会被他瞒过去。
但——
“喜欢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中年人微笑着说道。
男孩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羞愤。
他的谎言被识破了,被一个在墙内养尊处优的老男人识破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吧,其实我已经十岁了。”
男孩耸了耸肩,再度撒了个谎。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无语的看到自己手上被染了一层脏兮兮的黑灰。
男孩冷笑,活该,让你摸我头!
“又撒谎……”
中年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你的命轮告诉我,你已经十二岁了。”
男孩定定的看着他,“命轮是什么?”
对于陌生知识的获取,他向来是渴望的。
男人解释道:“树有年轮,人有命轮,我们能通过年轮确定树的年限,也能通过命轮看清人的岁数。”
男孩不理解:“那我为什么——”
为什么——看不到?
他将后面的三个字咽了回去,夜枭是他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可男人却仿佛看穿了男孩的思想一样,他温和说道:“这是独属于超凡者的能力。”
超凡者!!!
男孩的心猛然颤动起来,“超凡者”,这是他经常听到,但却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男孩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转动,心想他该怎么做,才能从眼前这人身上掏出有关超凡者的一切!
“你想成为超凡者吗?”
再次出乎男孩的预料,男人主动询问了。
男孩握紧拳头,声音沙哑的说道:“……想。”
“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男孩刚想随便编一个假名。
“不许撒谎,我看得出来。”男人严肃道。
哦,好吧。
男孩藏在黑纱后面的眼睛眨了眨,“我叫苍耳。”
“苍耳?”
“据说是一种很罕见,很有价值的植物。”
苍耳有些得意的说道,他的名字是一个拾荒人起的,拾荒人告诉他,苍耳是一种生长在黑暗纪元之前的植物,可以入药。
可惜,太阳不发光了,那些植物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生长在黑暗中,奇怪又危险的异植。
男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苍耳啊,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刺头。”
刺头?
他是在说我吗?
苍耳有些不高兴,但考虑到对方身上有他想获取的知识,便忍耐了下来。
“好了,跟我来吧。”
男人把苍耳带到了另外一处废墟,这里的迷雾要更加浓郁。
莫名的危险笼罩在苍耳心头,他汗毛竖起,感觉有无数双眼睛透过迷雾窥视自己,于是下意识的拽住了男人的衣服。
男人回头看了苍耳一眼,随即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呲~”
火光升起。
苍耳的视线模糊了,但感知里的危险却在离他远去。
“你带了灯!!!”苍耳惊呼道。
灯,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它象征着光明、温暖、理智、宁静、生命、希望。
据说在墙内,家家户户都有灯,他们不怕黑暗的侵袭,也无惧迷雾的感染,他们活的安宁幸福。
而在墙外,一盏残缺的灯,都会引发一场大战。
男人持灯走进废墟,找了个没有坍塌的房间,拉着苍耳坐下,“我叫甘遂,甘甜的甘,顺遂的遂,也是一味药材。”
“……哦。”
苍耳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你知道灯是用什么做的吗?”甘遂见苍耳的注意力几乎都被灯吸引了,便笑着问道。
苍耳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日曜石和异种的血核。”
甘遂脾气很好的说道:“日曜石是残留了太阳能量的石头,很罕见,但也不少,墙内有很多。”
苍耳:“墙外没有?”
甘遂:“墙外很罕见。”
苍耳懂了,原来很罕见但不少是这个意思啊。
甘遂继续说道:“异种是指被感染的异兽或异植,它们体内会长出一颗不规则的晶体,我们称之为血核。”
“血核就像灯油,投入用日曜石打造的灯器里,将其点燃,就能带来光明,驱散迷雾。”
苍耳好奇的问:“异种和超凡者哪个更强?”
甘遂摇头:“这个不好比较,异种有等级,超凡者也有序列。”
听到这里,苍耳顿时来劲儿了:“序列?!”
甘遂笑了笑,说道:“在解释超凡序列之前,我要先告诉你超凡的起始。”
苍耳更兴奋了:“超凡的起始……你快说!”
甘遂:“黑暗纪元前,人类使用的能源几乎都来自于太阳,通过能源转换,得到了更为普及适用的电能。”
“黑暗纪元后,太阳熄灭了,但月亮却并没有熄灭,它散发着如血液般的红光。”
“我们都知道,月亮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它反射了太阳的光芒,而太阳这个光源消失后,月亮却依旧在发光,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苍耳有些懵逼,原来以前月亮发的光是来自于太阳吗?他完全不知道……
“经过探查取证,人族科研者发现,迷雾里含有一丝能引导动植物进化的特殊能量,而这股能量,对人类和病毒细菌却是无效的。”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在于我们避免了病毒细菌异变后带来的灾难,坏处在于我们人类也无法进化,得到超凡的力量。”
苍耳站起身,反驳道:“人类怎么可能无法进化?我见过超凡者的,就在我七岁的时候!”
他信誓旦旦的说着,语气夸张:“他会喷火!嘴巴一张,就有火冒出来,烧了一座山!”
甘遂:“别急,听我慢慢说。”
苍耳憋着一口气,又重新坐了下来。
见他安分了,甘遂继续道:“病毒细菌之所以不受迷雾影响,是因为它们过于弱小,吸收不了这股能量。而我们人类无法进化,则是因为我们的基因上了锁。”
苍耳不解:“上锁?”
甘遂点了点头,“上锁只是一个形容词,正确来讲,是因为我们的基因链过于稳固,而迷雾里的进化能量相对温和,不足以破坏我们的基因结构,促使我们发生进化。”
苍耳:“那、那怎么办呢?”
甘遂:“这就需要红月的帮助了。”
“人们发现,经过红月的照射,迷雾化作血雾,里面含有的进化能量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狂暴,能够让人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助其冲破枷锁,成就超凡。”
“但这样做风险很大,首先,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死亡临近时突破基因锁的禁锢,成功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
“其次,红月具有感染性,所形成的血雾也一样,一旦有人通过吸纳血雾觉醒超凡,那他就会时刻面临着异变的危险,越强大的超凡者,异变的几率就越高。”
听到这里,苍耳坐不住了:“等等,不是迷雾有感染性吗?怎么成红月了?”
“迷雾从来就不具备感染性,真正让人类迷失自我的,一直挂在我们头顶上的月亮。”
甘遂指了指上面,沉声道:“由此……关于红月,我们得到了三个不同方向的猜想。”
“一是月亮异变了,就像动植物异变一样。”
“二是月亮没有异变,它依旧在反射太阳的光芒。”
苍耳惊讶:“可太阳不是熄灭了吗?”
甘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太阳真的熄灭了吗?”
苍耳:“……”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甘遂说:“就像我们听不见超过频率的声音一样,也许只有经过月亮这个中转站的反射,我们才能看见太阳异变后的光。”
苍耳声音有些干涩:“那第三个猜想呢?”
甘遂表情凝重:“太阳和月亮都没有异变,是宇宙异变了。”
苍耳听不懂:“?”
甘遂笑了一下,说道:“第三个猜想也被称之为黑幕猜想,是说有一块巨大的,肉眼看不见的黑幕阻隔在地星与宇宙之间,月亮如今散发出来的光,源自于黑幕。”
苍耳更加迷惑了,“可黑幕不是黑的吗?为什么会发光?”
甘遂:“黑幕只是一个称呼,并不是说它真的是一块黑色的幕布,三个猜想,不管哪个正确,总归是世界发生了异变,我们由科技侧走向了神秘侧。”
苍耳眉头拧的紧紧的,“那地星呢?地星异变了吗?”
甘遂摇了摇头:“与其说地星异变,不如说地星是在自救。”
苍耳:“自救?”
甘遂:“你以为迷雾是哪儿来的?”
苍耳很聪明,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就懂了,“地星释放迷雾,是为了自救?!”
甘遂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苍耳,“不错,地星上出现了四口泉眼,里面源源不断的涌出迷雾,目的就是为了让地星上的生灵迅速进化,抵御后面的危险。”
苍耳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带我来迷雾更浓的地方……等等!”
他猛地站起身,“现在是晚上啊,红月还在呢!你带我来血雾浓郁的地方,万一我被感染了怎么办?”
苍耳以前以为迷雾具有感染性,所以一直待在迷雾稀薄的地方。
甘遂却很淡定,“放心,普通人比超凡者更能抵抗红月感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再说了,这不是有灯嘛。”
看在灯的面子上,苍耳半信半疑的坐下,语气明显不信的问道:“听你的语气,你是很强大的超凡者咯?”
甘遂大咧咧的摊开手:“怎么,不像?”
苍耳很认真的点头:“一点儿也不像。”
甘遂乐了,“那你眼中强大的超凡者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苍耳思考了一下,回答:“高大,威猛,冷酷,高傲,不可一世!”
甘遂挺直腰板,屈起手臂,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我不高大、不威猛吗?”
苍耳撇嘴:“你不够冷酷。”
最重要的是,一点儿也不高傲。
如果真是他印象中的超凡者,早在抓住他偷东西的时候,就把他杀死了。
甘遂无奈的笑了笑,“没办法,我性格就这样,冷酷不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行了,我接着跟你讲吧,除了吸收血雾濒死突破,还有一种较为普遍的成就超凡的方式。”
“那就是吞服魔药,采集异兽或异植身上的特殊部位,配合其他材料,调制成魔药,服用之后就有机会成为超凡者。”
“这种成就超凡的方式,比直接吸收血雾更加稳定,而且具有指向性,可以觉醒特定的超凡序列。”
“但如果你想觉醒的超凡序列与你本人并不契合,那么失败的概率就会大幅度提高。”
苍耳强行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佯装平静的问道:“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甘遂朝他笑了一下,嘴里吐出冰冷的两个字:“异变。”
苍耳心一颤,怪不得他只说吞服魔药的方式更加稳定,却不曾说更加安全。
甘遂没理会男孩百转千回的心思,淡淡道:“说完了超凡起始,我接着跟你说超凡序列。”
“在星海源代码里,超凡序列被分为四大阵营……”
苍耳打断:“星海源代码是什么?”
甘遂耐心道:“三城联合研发的超级人工智能,就叫星海,它的源代码里设定了这些。”
苍耳:“那三城又是什么?”
甘遂:“……就是你们眼中的墙内,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堵墙,但因为你们被这堵墙拦住了,所以眼睛里只能看到这堵墙。”
“准确来说,目前人类最大的聚集地,就是三城——寒星、孤月、朔日。你现在就是在孤月城的墙外。”
苍耳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用力摇头,“不,人类最大的聚集地根本不是什么三城,是墙外!墙外有很多很多人!”
甘遂看着眼前的男孩,目光逐渐变得柔和:“但你知道,墙外的人实际上已经被放弃了吗?”
苍耳猛地低下头,使自己狼狈的神情不被人发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放弃我!”
他并不是谁的所属品,没有人有资格说放弃他。
“好孩子。”
甘遂突然伸手摸了摸苍耳的头,叹息道:“要是墙外的人,都跟你一样想就好了。”
墙外的人,大多浑浑噩噩,虽有求生的本能,却无上进的动力。
甘遂知道,这怪不了他们,任谁长期处于黑暗中,生活在朝不保夕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死亡,谁都得崩溃。
所以……只有孩子。
只有少不经事的孩子,才能拥有蓬勃的生命力。
“四大阵营分别是:创造、毁灭、秩序、混乱。”
“创造阵营的序列是最少的,这个阵营的超凡者往往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具备制造、强化、治愈、保护的能力,一般作为后勤或者辅助人员存在。”
“毁灭阵营的序列也不多,这个阵营的超凡者非常危险,他们有很强的攻击性,记住,是攻击性,不是攻击力,他们生性好争斗,出手狠辣,一旦被他们盯上,就是不死不休。”
“秩序阵营的序列较少,这个阵营的超凡者是最不易被感染的,他们大多理智、仁慈、果决,具备领导者的品质,目前三城的掌控者基本上都是秩序阵营的。”
“最后就是混乱阵营,序列最多、最乱的阵营。”
甘遂苦笑一下,说道:“一般来讲,其他三个阵营不要的,都可以归属到混乱阵营里来,这个阵营的超凡者能力千奇百怪,上限够高,下限也够低,杂七八拉的,什么人都有。”
苍耳:“呃……你应该就是混乱阵营的吧?”
甘遂挑了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苍耳不假思索的说道:“因为你既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领导者的气质。”
甘遂郁闷:“那我就不能是创造阵营的吗?”
苍耳直白说道:“创造阵营人最少,我觉得应该轮不到你。”
甘遂嘴角抽搐:“……好吧,我承认,我是混乱阵营的,序列129-小偷。”
苍耳嘴角也抽搐了,“小偷?还有这序列?”
他貌似找到了自己偷东西却没被打死的原因。
甘遂振振有词:“连杀手都有,为什么不能有小偷?”
苍耳:“杀手是毁灭阵营的吧?”
甘遂:“……”
这个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很快就消沉下去了,嘟囔道:“那群杀胚有什么好的?整天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在毁灭阵营里也只能排36!”
苍耳不得不提醒他:“小偷才129。”
甘遂挥挥手,“我们不一样,虽然现在是129,但小偷的上位序列可是大盗,位列第7!”
苍耳眼睛一亮,“小偷可以晋级为大盗吗?”
甘遂自豪道:“当然可以,只需要完成一些微不足道的……仪式。”
苍耳:“什么仪式?”
甘遂:“偷东西。”
苍耳:“啊?”
甘遂咧开嘴笑道:“下位序列想要晋升为对应的上位序列,除了服用魔药,还需要完成资格认证,证明你有能力晋升。”
“而小偷晋升为大盗,需要完成的考验就是盗窃,你偷的东西越珍贵,吞服魔药的效果就越好,完成晋升的几率也就越大。”
苍耳若有所思,问:“那你为什么不晋升?”
甘遂:“……”
他用力的揉搓了一把男孩的头发,“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苍耳抱怨道:“不要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甘遂大笑:“哈哈哈,你还信这个?那我要多摸几下,争取让你变成小矮子!”
男人的手宽厚有力,苍耳怎么挣扎都没用,只能认命的梗着脖子,试图用气势逼退对方。
“喂,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摸够了脑袋,甘遂嫌弃的甩了甩手,一本正经道:“我教你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小偷!”
苍耳仰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男人表情郑重,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为什么?”他问。
甘遂笑道:“因为我觉得你天生就是个偷东西的好苗子。”
今天偷他东西的时候,虽然手法一般,但抓取时机恰到好处,装模作样也很到位,要不是他自己就是个小偷,差点就被这小子得逞了。
苍耳努力思索,自觉没什么好让人算计的,当即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拜见师父!”
“好,乖徒儿快起来!”甘遂很满意。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这里过夜了。
灯光点亮了周围,苍耳望向窗外,在月光下,黑暗中的迷雾像被渗了血一样,令人不安到了极致。
他突然想起了拾荒人曾说过的一段话——
以前月亮出来,代表夜晚和休息。
现在月亮出来,代表危险和躁动。
作者有话说:
第344章 匿光
早上八点, 天空中的红月终于消失不见,血雾恢复了正常,而黑暗与低温却在不知不觉间笼罩这片废墟。
“以前, 太阳赐予我们光与热,现在……则是由红月承担这一职责。”
如今的世界,早八点到晚六点, 是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期间温度持续下降,直到红月高悬,血色的月光覆盖大地, 人类才能视物, 气温才会上升。
故而,一旦红月消失,那么人类不仅会彻底沦陷于黑暗,这个世界也会被严寒统治。
甘遂捧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杯子, 杯子里盛满了热水,白色的蒸汽融入迷雾, 如水流汇入大海。
他感慨万千的说道:“这也是为何红月明明对人类有害,我们却离不开它的原因。”
一旁的男孩安静的听着,见他大概说完了, 才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帮我成为超凡者?”
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生硬了点,他又勉为其难的补了一句:“你昨天答应过我的,老师。”
“额…对。”
甘遂愣了一瞬, 随即点头,“我是答应过你, 但小苍耳……你很急吗?”
苍耳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成为超凡者, 当然是越快越好。”
“可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太好。”
甘遂放下杯子,捏了捏男孩瘦弱的胳膊,啧啧道:“瞧你,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严重发育不良,这个样子吞服魔药,失败率很大的。”
苍耳眼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吞服魔药对体质有要求么?”
“当然。”
甘遂严肃道:“魔药的本质是提取异兽异植体内的进化能量,而进化成超凡者,相当于生命层次的跃升,是需要优良的体魄作为基础的。”
苍耳面上露出些许为难:“可我没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壮……”
他的声音很小,听起来有种可怜巴巴的意味。
墙外生存不易,通过示弱达成目的,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甘遂这个墙内人显然相信了他的示弱,安慰道:“放心,一切交给老师,我很清楚怎么养孩子。”
苍耳:“?”
于是,接下来的四年,苍耳都在调养自己的身体中渡过。
每天喝着奇奇怪怪、乌漆麻黑的药汤,还要进行小偷基本功的训练。
什么飞龙探云手、偷梁换柱、移花接木……各种乱七八糟的技能。
苍耳痛不欲生,感觉自己快要学废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经过四年的身心折磨,甘遂终于松口让他服用魔药了。
苍耳:再不松口,他就要弑师了。
“小子听好了,小偷魔药的配方是:空冥花的花粉二两、夜灵猴的一截指骨、百年聆风木的树心、恐寒鸦的三根尾羽、最后搭配上五十毫升的露水,就能调制完成了!”
甘遂坐在一张快烂了的椅子上,一口气说完小偷魔药的配方,然后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苍耳。
苍耳:“……”
他到底在期盼什么?还指望有人夸他吗?
十六岁的少年深呼吸,语气尽可能的平静:“所以你身上没有魔药完成品,就只有一个配方?”
甘遂嚯的一下站起来,挥舞着手臂,据理力争道:“你懂什么?有配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最珍贵啊?是知识,知识是无价之宝!”
苍耳声音冷淡的反驳:“不是,我的生命才是最珍贵的。”
“生命?”
甘遂哽住,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气馁的说道:“好吧,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生命确实珍贵。”
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苍耳口中的“生命”是有前缀的,那就是——“我的”,他只认同自己生命的珍贵性。
苍耳漆黑的眸子直直望着男人:“所以,你是想让我自己去配制魔药吗?”
甘遂讪笑:“怎么可能?魔药只有创造阵营里的药剂师才能配制……”
在少年清冷的目光中,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你只需要把配方里的材料凑齐,我会找药剂师帮你配制魔药的。”
还要自己找材料……好麻烦!
苍耳微微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就在甘遂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少年突然问道:“药剂师是序列几?”
甘遂愣了愣,“9。”
苍耳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你一个混乱阵营里序列129的小偷,是怎么认识创造阵营里序列第9的药剂师?”
甘遂:“……”
他算是听懂了,徒弟这是瞧不起他呢!打心眼里觉得他不配结识药剂师大佬!
“我们是一个组织的。”
最终,他憋屈道。
苍耳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奋,“你还有组织?”
“那当然!”
甘遂傲然道:“我们的组织历史悠久,自黑暗纪元之前就存在……”
苍耳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组织叫什么名字?”
甘遂:“……匿光。”
苍耳:“逆光?”
甘遂:“隐匿的匿。”
“哦。”
苍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我们匿光一共多少人?首领是序列几的超凡者?组织诞生的目的是什么?”
甘遂头疼:“……你一定要问的这么深吗?”
苍耳撇了撇嘴:“我自觉问得不深,都是一些不触及核心的问题,我作为你的弟子,也算是半个组织成员了吧?连这些内部流通的信息也不能知晓吗?”
“不是不能,而是……你可能会失望。”
甘遂叹息道:“匿光组织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强大组织,虽然它历史悠久,但它前身实际上是盗贼同盟,组织里百分之八十的成员都是小偷,唯二的两个不是小偷的成员,一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药剂师,还有一个是秩序阵营里序列14的鉴赏家。”
苍耳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虽然他数学不好,但好歹可以从一数到一百,三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也都了然于胸。
所以——
“你们匿光组织一共就十个人?”
甘遂眼神幽怨:“改口真快啊,现在就你们匿光了,你不是半个组织成员吗?加上你就十个半了!”
苍耳面不改色道:“我觉得加入组织还是要慎重。”
甘遂哼了一声:“我本来还想着借用组织的力量帮你寻找魔药材料,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不需要……”
苍耳暗暗咬了咬牙,服软道:“不,我需要。”
他低着头,拉住甘遂的袖子晃了晃,“老师……”
甘遂发自内心的感叹:“苍耳,你真是个擅长利用他人的坏孩子。”
苍耳装作听不懂,期盼道:“那老师你愿意帮我吗?”
甘遂:“哦,当然,谁让我是你老师呢?”
……
吞服魔药最好在迷雾浓郁的地方,因为魔药打开人类基因的枷锁后,就能吸收迷雾里的能量强化自己了。
苍耳在组织的帮助下,在一处地下交易所凑齐了全部的魔药材料。
然后,甘遂带他去找药剂师。
之前,苍耳一直以为,哪怕那位药剂师加入了一个不入流的组织,也应该是待在墙内的。
可实际上,那位药剂师就住在墙外的森林里。
甘遂带着苍耳小心翼翼的穿行在林间,边走边提醒道:“注意点,别摔了。”
时至今日,甘遂依旧不知道苍耳是夜枭。
在黑暗中,比起能看见能量流动的超凡者来说,夜枭的视野更加清晰。
森林里有数不清的异植,和藏起来的异兽,为了安全起见,甘遂掏出了多年前从药剂师那里坑来的药粉,“这是妖息草磨成的粉末,撒在身上能有效避免异兽异植的攻击。”
苍耳嗅了嗅,“好臭啊!”
甘遂也闻了下,“臭吗?好像是有点。”
印象里妖息草的气味应该是辛辣的才对,怎么会臭呢?难道过期了?
“算了,还是直接动用能力吧。”
甘遂不想冒险,便使用出了小偷专有的能力——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是一种提升速度和消除存在感的能力。
他提起苍耳,像一只灰色的扑棱蛾子一样,快速的消失在森林里。
一个小时后,他们成功抵达了药剂师的住所。
那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前后左右长满了异植,有诡异的吸血藤,有喜好腐食的水晶花,有长了脚的爬山虎,还有坚硬锋利的剑齿木。
跟在甘遂身边学习了四年,苍耳增长的不止是体魄,还有学识。
眼前的这些异植,他全认出来了。
甘遂嘀咕道:“这老小子,真能折腾啊,愣是把自己窝弄成了异植园!”
他站在十米开外,大喊:“老苍,出来接客了!!!”
话音刚落,吸血藤便嗖的一下刺了过来。
甘遂伸手抓住吸血藤的藤条,当即就要掰断——
“别掰、别掰!”
一个头发胡须全白的脏老头骂骂咧咧的跑了出来,“甘遂你是不是有病啊?不在孤月城老老实实的待着,非往墙外跑!”
甘遂笑呵呵的,“老苍,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
老头翻了个白眼,“老子好歹是药剂师,给自己调养身体还不容易?”
他把目光转移到苍耳身上,“你从哪儿拐来了这么一个小娃娃?”
甘遂没好气道:“什么叫拐啊?路上随手捡的。”
老头不置可否,对着苍耳问道:“小娃娃,你叫啥名?”
苍耳:“苍耳。”
老头顿时嘿嘿笑了起来,“这不巧了嘛,我叫苍术,你叫苍耳,咱俩五百年前是一家咧!”
苍耳:“……”
他能告诉这老头,他不姓苍吗?不过估计这老头也不姓苍。
他们都只有名,没有姓。
作者有话说:
第345章 匿光
苍耳成就超凡的过程很顺利, 几乎是刚喝下魔药,体内就产生了剧烈的能量反应。
如同清凉的雨露滋润干涸的地表,无数生机孕育而出, 滚烫的血液逐渐燃烧、沸腾,稳定的基因链开始断裂、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颤栗……但他却没感到任何痛苦, 反而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令他飘飘乎若漫步云间。
等苍耳再睁开眼睛时,他明显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首先是视野。
原本作为夜枭的他,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但现在, 他不仅可以视物,还可以选择性的看到物体上流动的能量。
这就是超凡者独有的能量视野。
其次是体质。
在甘遂的训练下,他体质已经很不错了,但他没有哪一刻这么直观的感知到自己的强大。
握紧拳头, 轻松写意的挥出去,空气就发出了爆鸣声。
苍耳对此很满意, 这一拳,打在人身上应该会很疼吧。
最后是小偷魔药专属的能力。
它让苍耳拥有了轻盈的骨骼、灵活的四肢、敏捷的动作,以及出色的隐匿能力。
另外, 他能够消除自己的存在感,使别人对他的印象变得模糊,具有抹除一切痕迹的力量。
苍耳因为刚成为小偷, 魔药尚未完全消化,所以他目前做不到完全失去存在感, 只能降低别人注意到他的几率。
而像甘遂这样已经在小偷这条超凡道路上精研多年的超凡者,可以做到“近在眼前, 却浑然不觉”的程度。
甘遂说:“最厉害的小偷,能消无声息的偷走别人的命,比那劳什子杀手厉害多了!”
苍耳不知道他和那位杀手到底有什么过节,什么时候都不忘比较一下,不过他不在意,他现在正在熟悉自己的超凡力量。
……
迷雾森林里,黑发黑眼的少年极速掠过,指间的匕首划破异兽的血管,一击必中,一中即离,宛如一只灵巧的狸猫,落地无声,于黑暗中狩猎,上演一出华丽而残忍的默剧。
“呼……”
苍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蹲下身割取异兽身上有价值的部位——普遍情况下能量最浓郁的部位——可以作为魔药的材料。
经过这几天的狩猎,苍耳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小偷的能力,比起之前他见过的那位能操控火焰的超凡者来说,小偷的能力可谓朴实无华,一点也不炫酷。
苍耳大概明白小偷为什么只能在混乱阵营里排第129了。
不过话说,一共有多少超凡序列啊?
“有多少序列?你问我?”
面对苍耳的疑问,甘遂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世界上有人知道吗?真是个奇怪的问题,或许你可以去问老苍……”
他一边吃着异植结出的果子,一边装傻充愣的走了。
苍耳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甘遂不靠谱,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靠谱,连给弟子解惑这种事都能丢给别人。
少年走到药剂师的木屋外,透过昏黄的灯光,可以看到老人忙碌的身影。
他敲了敲没关的门,“苍爷爷,我想知道关于超凡序列的事,老师让我来问你。”
“爷爷忙着呢,自己看书去!”
一本崭新的绿皮书被扔了出来,屋里传来老头暴躁的声音:“这是孤月城最新出版的《超凡序列总纲》,你想知道的都在上面。”
苍耳身形一闪,轻而易举的接住书籍,在原地留下一个缓缓散去的虚影。
书整体呈墨绿色,书面最中间有个被均匀切成四瓣的圆形标志,上面画了不同的图案,分别是绿色背景里的银鹿、红色背景里的黑虎、蓝色背景里的白鲸、紫色背景里的飞蛾。
苍耳若有所思,这应该就代表了四大阵营吧,绿色和银鹿代表生机与创造,红色和黑虎代表毁灭与攻击,蓝色和白鲸代表秩序与智慧,紫色和飞蛾代表复杂与混乱。
他席地而坐,翻开了书页。
此时,借着木屋里的微弱光照,刚好处于他能看清,普通人也能勉强看清的程度。
书册第一页,写了一段话——
【本书参考文献来自于星海,仅记载了于三城备案过的超凡序列,若您未能在书中找到属于您的序列,不要担心,这并非是我们的疏忽,而是信息的更新存在些许延迟。建议您可以前往三城领取超能腕表,将自己的超凡信息记录备案,成为有名有姓的合法超凡者。】
【另,热烈欢迎各大野生超凡者前来三城报道。】
苍耳:“……”
他抿紧嘴唇,心里大概有了想法,或许,所谓的超凡序列只是三城为了掌控超凡者的数量和能力特意撰写出来的。
就像甘遂介绍的两种超凡者诞生的途径,魔药配方肯定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它需要数代人的摸索和探寻,最初的超凡者,肯定都是在生死边缘突破基因锁的。
他们聚集到了一起,建立三城,并将自己的能力记载下来,经过分析,编写出了第一版超凡序列。
之后他们察觉到自我突破超凡的风险太大,不可控因素太多,便想要寻求更安全更稳定的超凡渠道。
经过无数人的研究,终于在第一批超凡者的基础上研发出了魔药体系。
之所以说魔药可以指向性的觉醒超凡序列,正是因为它无法让人诞生序列外的超凡能力。
“由此看来,自我突破超凡虽然风险大,但也充满了未知的可能,而且只要觉醒成功,就能获得最契合自己的能力。”
“相反,魔药虽然稳定,但只能批量的制造已经存在的超凡序列。”
想到这里,苍耳心里浮现出淡淡的后悔。
他不该选择魔药的,自己觉醒或许有机会得到更强大的能力,而不仅仅是序列129的小偷。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无益。
甘遂说过了,小偷是有上位序列的,排在第7的大盗,单从这个序列就可以看出,大盗一定很强!
自我觉醒可不一定能觉醒到第七……
苍耳沉下心,翻阅浅绿色的扉页。
【创造阵营】
【001、天命。】
【介绍:由中位序列66幸运儿晋升而来,拥有趋吉避凶、遇难呈祥的能力,天命眷顾者气运绝佳,顺风顺水,无往不利,所在之处,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注:对其心怀不轨者往往遭遇反噬,恶意越大,反噬越重。】
苍耳发出感慨:“啧啧,这就是老天爷亲儿子的待遇吗?”
他有点酸了。
如果他没有选择服用魔药,有没有可能……
打住!不能再想了!
苍耳再往下看——
【2、预言家】
【介绍:由中位序列37占卜师晋升而来,拥有窥探命运、预知祸福的能力,预言家也被称之为人类先知。】
【3、光明祭司】
【介绍:由中位序列21光之元素使晋升而来,拥有驱散黑暗、净化血雾、群体治疗的能力……】
【4、梦境旅人】
【介绍:由毁灭阵营中位序列19梦魇晋升而来,拥有穿梭梦境、化实为虚的能力……】
“?”
苍耳目光倏的顿住,停留在某一行字上:“原来序列晋升可以跨阵营?”
他快速翻过后面几页,发现创造阵营里就只有“梦境旅人”这一个特例。
继续翻阅,已经来到了淡红色的扉页。
【毁灭阵营】
【1、天煞】
【介绍:由中位序列44厄运者晋升而来,拥有汲取气运、引发天灾的能力,天煞会带来无穷厄运,所到之处,荒凉破败,寸草不生……】
苍耳嘴角抽搐,这不就跟天命恰恰相反嘛,一个是老天爷亲儿子,一个是老天爷的仇人之子,这对比也太强烈了。
【……】
【8、提刑官】
【介绍:由中位序列36杀手晋升而来,拥有监察善恶、量刑罚罪的能力。】
【注:此为朔日城当前掌控者的超凡序列。】
“朔日城?提刑官?”
苍耳皱起眉,甘遂不是说三城的掌控者都是秩序阵营的吗?怎么来了个毁灭阵营的?
他粗粗的略过毁灭阵营,来到了蓝色的扉页。
【秩序阵营】
【1、贤者】
【介绍:由中位序列12学者晋升而来,拥有绝对的智慧,掌握一切知识,能够推演未知,在神秘的领域,他便是指引方向的明灯。】
【注:目前1749个魔药配方,有1538个都来自于贤者与学者的推演。】
苍耳啧啧称奇:“不愧是秩序阵营的第一序列。”
【……】
【7、法官】
【介绍:由中位序列41诉讼者晋升而来,拥有制定律法、衡量标准的能力。】
【注:此为孤月城当前掌控者的超凡序列。】
【……】
【12、学者】
【介绍:由下位序列111学徒晋升而来,拥有快速学习、记录神秘知识的能力。】
【注:此为寒星城当前掌控者的超凡序列。】
“孤月和寒星,这两座城的掌控者倒的确是秩序阵营的,看来甘遂倒也没有完全骗我……”
苍耳嘀咕着,将书翻到最后属于混乱阵营的紫色扉页。
这一部分是最厚的。
【混乱阵营】
【1、无】
【介绍:由于混乱阵营序列繁多,超凡者能力各异,目前尚未评选出该阵营“众望所归”的第一序列。】
苍耳:“……”
混乱阵营这么混乱吗?连第一都没定下来?那第二呢?不会也没定下来吧?
他急忙往下看——
【2、暗影领主】
【介绍:由下位序列999夜枭晋升而来,拥有操控黑暗、主宰阴影的能力,可万物化影,无视一切非精神伤害……】
【注:这是目前所知的序列跨度最大的晋升。】
“!!!”
苍耳瞳孔地震。
夜枭?!
这TM居然是排名第999的超凡序列?!?!
苍耳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震惊到五官扭曲的地步。
他姥姥的,早知道自己已经觉醒了超凡能力,还是可以晋升到排名第2的暗影领主,他干嘛还要累死累活的折腾序列129的小偷啊?!
不过……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两条超凡序列吗?
苍耳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继续翻阅,直到某一页——
【7、探险家】
【介绍:由中位序列86拾荒人晋升而来……】
苍耳死死的盯着那一行字,捏着书页的手指有些泛白,心里涌起了翻天巨浪。
骗子。
甘遂是个可耻的骗子!!!
什么小偷上限高,可以晋升到序列第7的大盗,全都是假的!
他被骗了!!!
“啪!”
苍耳猛地合上书籍,漂亮的眸子里压抑着怒火,还有一丝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轻信他人,结果还是在这几年,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对甘遂交付了信任。
而结果显而易见,他被耍的团团转!
苍耳发誓,他今后再相信别人,他就是柴猪!
柴猪是一种攻击力低下、行动迟缓、肉质如柴的异兽,全身上下毫无价值,连作为魔药材料的资格都没有。
发出如此狠毒的誓言,可想而知,苍耳内心有多愤怒。
于是,等甘遂回来,看到的就是面如寒霜的小徒弟。
“你、你怎么了?”他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小心翼翼的问道。
苍耳不说话,把《超凡序列总纲》扔给了他。
“?”
甘遂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连忙翻到紫色扉页,查看序列7——
“啊啊啊啊啊!!!”
他哀嚎一声,冲进木屋,“老苍!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留着三城发行的《序列总纲》,用我们组织自己编写的啊!!!”
老苍呸了他一声:“老子可不像你们,天天搁这自欺欺人,当初推演出来的大盗魔药本来就有问题,去三城备案也根本不被认可,还死乞白赖眼馋人家序列7的位置……”
“你懂什么?!”
甘遂大声嚷嚷道:“大盗魔药是我们匿光数辈人的心血,我们一直在努力完善配方,就算三城不认可,我们也不会放弃,总有一天,大盗会成为小偷稳定的晋升路径!”
苍术:“那也是以后的事!”
甘遂:“但我们可以先预订第7的位置!”
苍术:“不可理喻!”
甘遂:“死板顽固!”
两人吵起来了,一个指责对方不要脸,一个怒喷对方太要脸。
苍耳:“……”
少年蹲在木屋外的空地上,托着腮,两眼无神。
他觉得自己的超凡之路,有那么一点不顺……要是他是天命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6章 匿光
日曜石里的能量不知何时耗尽, 灯光熄灭了,黑漆漆的木屋里,只能听到两个老男人的长吁短叹。
“唉, 老苍你今天算是把我害惨了,整整四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啥意思?”
“就我徒弟——苍耳!你知道他四年前是什么样子吗?”
甘遂语气沉痛:“很瘦, 很小,明明已经十二岁了,看上去却跟城里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大。”
苍术在黑暗中忙活着整理药剂,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有什么?墙外的小孩不都这样?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 没生在墙内。”
甘遂摇了摇头, 继续说道:“自黑暗纪元以来,苦命人到处都是,就算是墙内,也不见得就好到哪里去……如我们这般流离失所之人, 平日里见多了苦难,早就没了多余的同情心。”
“可苍耳不一样。”
“他聪明又偏执, 胆大又机警,拥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却对死亡毫无敬畏之心, 与此同时,他又对知识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求,并极度崇尚力量。”
“这样的孩子, 只要不死,就注定会有一番成就, 但也极容易走错路,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 对整个世界都抱有很深的戒备。”
“我知道对于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孩子来说,想要教会他爱与信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收他为弟子,给他吃喝,教他本事,慢慢培养感情,然后通过时间水磨功夫,让他一点一点的信任我、依赖我。”
“四年,我努力了整整四年时间!”
甘遂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崩,“你知道孩子有多难养吗?我不仅要履行老师的职责,做到有问必答,有求必应,还要时刻关注他的身心健康,迁就他奇奇怪怪的小癖好……”
苍术竖起耳朵:“癖好?那小子有啥癖好?”
甘遂:“……”
他差点一口气回不上来,怒骂:“我说这么多,你TM就听到了最后一句?!”
苍术嘿嘿笑:“说说呗,苍耳都有啥癖好啊?能被你认证为奇怪的,那一定怪到了极点!”
甘遂气哽,“不说!”
苍术:“两片青光鳞。”
甘遂更生气了,“你把我当什么人?我会为了区区两片青光鳞出卖徒弟的隐私吗?!”
苍术淡定加价:“五片青光鳞。”
甘遂猛地握紧拳头:“你、你你…你简直在侮辱我的人格!”
苍术不耐烦了,“八片青光鳞!”
甘遂:“我告诉你,我威武不能屈,富贵不……”
苍术:“再加一片蓝光鳞,没有更多了,你爱说不说!”
甘遂:“……我说。”
内心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最终威武不能屈的甘老师,还是倒在了这泼天富贵里。
“关于苍耳的癖好,那还真是一时半会讲不完……太多了。”
“举个例子,每次吃东西,他都要等我吃完了再吃!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尊师重道,而是担心食物有问题,让我给他试毒呢!关键只是试毒也就罢了,毕竟现在安全的食物不好找,我能体谅他谨慎的心理,但他没必要盯着我啊!你知道吃东西的时候,被人盯着有多难受吗?那简直是食不下咽啊!”
或许是这几年养娃确实压抑了,甘遂越说越激动,“还有睡觉,那小子睡觉的时候穿戴整齐、不脱鞋袜,一晚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就这样!”
他模仿苍耳的睡姿,一只手环着脑袋,一只手横过胸膛,“我看着都别扭,说他好几次,愣是不改。”
“起初我看他年纪小,跟他睡一个房间,谁知道他毛病那么多!不许打呼噜,不许说梦话,不许磨牙,不许放屁,不许起夜,不许翻身……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生怕他再加一条:不许喘气。”
甘遂大倒苦水:“有一天晚上,气温骤降,我担心他着凉,就半夜起来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谁料我刚走到他床前,他就一骨碌跳起来了,拔刀就往我身上砍啊!”
“等到第二天,我问他,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苍术好奇:“咋回答的?”
甘遂一脸幽怨:“他说,吾好梦中杀人!”
苍术:“噗!”
老头笑撅过去了,手抖之下,连药剂都打碎了好几支。
他一边心疼的直抽气,一边给甘遂分析:“依我看啊,你家徒弟是患病了。”
甘遂:“患病?”
“对,被害妄想症,他老觉得有人要害他。”苍术笃定道。
甘遂摸着下巴,觉得老头说的有理,“可这病没办法治吧?”
“干嘛要治?”
苍术对此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就这个世道,有被害妄想症总比轻信他人要好。”
甘遂:“……”
他抹了把脸,郁闷道:“我就是担心他太累了。”
保持警惕是很耗费精力的一件事。
苍术叹了口气,语气悠悠:“庸人自扰!他要是真觉得累,他自己就会改了。”
累了,就会改吗?
不一定吧。
甘遂的脸隐匿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起身投入了灯里。
“呲~”
灯再度亮了。
“我打算把大盗魔药的配方给他。”甘遂平静的说。
苍术有些意外,“他还会相信你吗?”
甘遂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重重点头,“他可以不相信我,但他不会不相信力量。”
魔药已经服下,苍耳再无回头路。
只要他想获取更强大力量,就必须探索小偷的上位序列——大盗。
“大盗魔药只是半成品……”苍术若有所思,已经爬上皱纹的脸浮现出近乎残忍的冰冷神情,“确实需要试药人。”
甘遂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没想过让他试药。”
苍术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有缺口的牙齿:“你的想法不重要,毕竟他没得选,不是么?”
甘遂已经把苍耳引到这条路上来了,并且打算把大盗的魔药配方给他,现在假惺惺的说没有让他试药的意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苍术承认,和自己这个冷酷无情的药剂师比起来,甘遂还残余了一点良心,但这点良心放在组织的未来面前,也就可有可无了。
然而,两个匿光组织的成员都没有想到,苍耳不仅踏上了小偷序列的路径,他还自主觉醒成了夜枭。
他一直都有第二选项。
……
今晚的红月格外明亮,被污染的血雾异常浓郁,苍耳漫步雾中,甚至能感到血雾沾在衣服发丝上的粘稠感。
苍耳不知不觉走到了墙外的垃圾场,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坑,每周都会有墙内的垃圾车出来,把垃圾倒进这个坑里。
然后……就会有无数的墙外居民一拥而上,去哄抢那些垃圾。
曾经的苍耳也是其中一员。
但四年前,他遇到了甘遂,人生轨迹彻底改写。
故而,在得知甘遂的欺骗后,他虽然看起来气愤,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不满。
只因甘遂对他有恩,自古以来,恩情最难偿还。
就像背负了一笔巨额债务,没有偿还能力的人,要么服从债主的命令,要么……将债主反杀!
苍耳默默估量了一下自己与甘遂的武力值,然后从心的认为,自己不能忘恩负义。
“呜呜呜……”
风传来了女人哭泣的声音。
苍耳没有迟疑,转身就走。
在墙外生存,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
“哇、哇哇~”
同一个方向,又传来了婴孩的哭声。
苍耳的脚步顿住了。
他可以无视成年人的求救,但他无法忽略幼崽的悲鸣。
正如他之前面对甘遂时的想法,爱护幼崽是人类的天性。
他自己也不例外。
苍耳快步走了过去,灵活的避开墙外居民的“聚集地”,顺着风的声音来到了一处地窖。
地窖的门半掩着,里面除了女人和孩子的哭声,还有男人放肆的调笑声。
说来奇怪。
之前苍耳没听到有关男人的声音。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昏暗潮湿的地窖里,半只蜡烛微弱的亮着,一男一女倒在破烂的沙发上,纠缠在一起,女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而她的目光则麻木的落在一旁哭泣的婴儿身上。
苍耳没有冲动的闯进去,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这么靠在门口,耐心的等待着。
一刻钟过去。
里面的动静停止了。
男人丢给女人一块面包,提着裤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苍耳藏匿在血雾里,注视着男人离开的背景,迟疑稍许,没有动手。
他转身进了地窖。
那女人衣服还没穿好,一看到他,便面露惊恐,手忙脚乱的把面包往嘴里塞。
“呕!”
面包太干,她吃噎了。
女人费力的咀嚼着,伸长脖子去吞咽,苍耳看着她塌陷的脸颊和外凸的眼珠,有种女人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既视感。
苍耳思索一下,抬脚走到已经哭累了的婴儿身边,见此场景,女人立马露出哀求之色。
她担心这个古怪的少年伤害她的孩子。
苍耳没理会她,而是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孩子。
通过命轮,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快一岁了,可他的脸依旧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一样,呼吸微弱,生命力垂危。
苍耳取出一支从苍术那里捞过来的营养药剂,小心翼翼的托起婴儿柔若无骨的脖子,将药剂倒进了他的嘴里。
可能是饿久了,药剂一入口,婴儿就爆发出了本能,用力的吮吸着药剂。
伴随着营养药剂的服用,苍耳能明显看到婴孩快要枯竭的体内被补充了一股全新的能量,紧接着,那小小的身体就重新燃起了生机。
这就是生命,脆弱而倔强。
最终,苍耳留下了三支营养药剂,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地窖。
对于那个孩子来说,三支营养药剂杯水车薪,无法让他长大,只能帮他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
但……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只要不死,就有希望。
……
苍耳在垃圾场的角落里找到了拾荒人。
那是曾经赠予他姓名的老人,苍耳很尊重他,认为他是墙外最有学识的人。
小时候,苍耳经常在捡完垃圾后,听老人讲故事。
老人会的故事不多,一本《三国演义》翻来覆去的讲,但苍耳却怎么也听不厌。
认甘遂当老师后,苍耳就没来听过故事了。
如今四年过去,苍耳其实已经有了老人不在人世的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
“你居然是超凡者?!”
苍耳难以置信,在他眼中,拾荒人体内的能量旺盛蓬勃,命轮上的光远远超过普通人。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眸,笑了一下,“是苍耳啊,你也踏入超凡了?哪个阵营的?序列几?”
他的语气好像是在唠家常。
苍耳突然有些扭捏,小声的说:“混乱阵营,序列…129。”
老人大笑起来,得意道:“我86!”
苍耳回想起《超凡序列总纲》上的内容,“混乱阵营,序列86,拾荒人?”
老人昂首挺胸:“不错,就是那个可以晋升为第7序列-探险家的拾荒人!”
苍耳:“……”
哦,就是那个被匿光觊觎位置的探险家啊。
时间还早,一老一少聊了很多。
苍耳提起了之前遇到的那对母子。
老人咯嘣咯嘣的咬着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过期糖果,云淡风轻的说道:“哦,你是说夜莺啊。”
“夜莺?”
苍耳不解,他只听说过夜枭。
老人吧嗒着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就是……干那行的女人嘛!”
苍耳还是一头雾水:“干那行?”
老人干脆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靠出卖身体获取食物的女人。”
苍耳:“啊?!”
少年瞪圆了眼睛,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不过别误会,他不是震惊会有女性干这行,他是震惊在这么荒芜的土地上,大家都在为吃喝发愁,居然还有男人愿意拿口粮去嫖?!
苍耳表示不理解。
作者有话说:
主角下章登场~
第347章 匿光
那天, 苍耳和拾荒人聊了很久,他第一次知道对方的名字——
白熠。
“熠是由一个火字旁,一个羽毛的羽字, 再加一个白字组成,有光明、耀眼的含义。”
拾荒人擤了一下鼻涕,满不在乎的把手往衣服上擦, 洋洋得意道:“这可是我翻了一整本字典,才找到的最符合我气质的名字!”
苍耳看着邋里邋遢,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老头,一时陷入了沉默。
突然, 白熠靠近了一点, 贼兮兮的说道:“苍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苍耳不着痕迹的后撤半步,屏住呼吸:“什么秘密?”
白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知道序列7-探险家的能力吗?”
苍耳回忆了一下那本绿皮书, “寻找宝藏,探寻秘密?”
白熠:“那你应该知道, 下位序列可以晋级为上位序列,就代表这俩序列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吧?”
苍耳点头:“嗯,知道。”
白熠嘿嘿笑道:“我这拾荒人, 将来是可以晋升为探险家的,所以拾荒人的能力和探险家有异曲同工之妙。”
苍耳来了兴趣:“怎么说?”
白熠眼睛亮的惊人,里面透露出一股狂热:“我可以变废为宝, 提取物品的信息!”
他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吊坠, “看!”
苍耳看过去,发现那居然是一颗牙齿制成的吊坠。
白熠稀罕的抚摸着那颗被穿了孔的牙齿, 喃喃道:“这可是贤者的牙齿!”
苍耳悚然一惊:“贤者?!”
贤者是秩序阵营的第一序列,也是寒星城实际管理者的老师。
在绿皮书的介绍里,贤者掌握一切知识,能够推演未知,是绝对智慧的代表。
如今,白熠得到了贤者的牙齿,而拾荒人可以读取物品的信息……
这也就意味着,白熠可以窥探贤者的部分学识、记忆,甚至是少许思想!
怪不得,甘遂曾经郑重其事的告诉他:不要小觑任何超凡者,他们或许弱小,但绝对不会无用,在特定情况下,低序列也可以打败高序列。
就像现在,谁能想到墙外的一个拾荒人会捡到来自贤者的牙齿呢?当拾荒人拥有了贤者的智慧,那他的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白熠小心翼翼的将牙齿吊坠收起来,抬头看向苍耳,干瘪的嘴唇微动,那个秘密就清晰的传入少年耳中——
“从贤者的牙齿里,我知晓了一个关于魔药的秘密。”
“只要集齐四件来自迷雾泉眼的神物,就能调配出世上最珍贵的魔药——轮回魔药。”
“这种魔药不仅可以让普通人觉醒最强大的超凡序列,还可以使任何超凡者都实现最完美的晋升!”
“它就像一把万能|钥匙,可以开启世界上所有的锁……不管是我,还是你,亦或是那些自主觉醒,但却没有对应晋升渠道的超凡者,都可以凭此一步登天!”
白熠一把握住苍耳的手,但这时的苍耳却顾不上嫌弃了,他听到白熠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从贤者的牙齿上还得知了一个消息,四年前,贤者受邀从寒星城来到了孤月城,帮孤月城的那位法官阁下推演魔药配方。”
“但序列7-法官已经是上位序列,自古从来没有上位序列再次晋升的先例!”
“所以哪怕是贤者,在进行了整整四年的推演后,也只得到了轮回魔药这个万能配方,想通过四件神物的力量,强行打破人体内的枷锁。”
白熠眸光闪烁:“三天后,孤月城那位会亲自带领一批超凡者出城,前往天玑处迷雾泉眼。”
“小苍耳,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他意味深长道。
苍耳稳了稳心神,避重就轻道:“自黑暗纪元以来不过八百载,何来千载难逢一说?”
白熠定定的看着他,忽而咧嘴一笑:“不信我是吧?四年过去了,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敏感多疑。”
当年给他取个名字,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生怕是什么不好的词。
苍耳不以为然:“这不叫多疑,叫谨慎。”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谨慎的,可在经历了被“朋友”抢走食物,被“邻居”偷走衣服,被“同行”骗进异兽群等一系列事后,他就再也不愿意相信别人了。
“随你怎么说。”
白熠耸耸肩,语气轻快道:“但身为超凡者,胆子太小可是成不了大事的。”
苍耳淡淡道:“我没想成什么大事。”
假的。
他非常渴望做出一番成就,最好能站在世界的顶端,俯瞰所有人!
白熠也不信他,哂笑道:“撒谎!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小子从三岁开始跟在我后面捡垃圾,五岁就学会了偷东西,七岁那年遇到了一个从城里偷跑出来玩的小少爷,你二话不说就哄骗了他的全部家当,结果那蠢小子被家里人带回去的时候还舍不得你,觉得你是个大好人。”
苍耳听得有些恍惚,如果不是白熠提及,他都快要忘记那个小少爷了。
小少爷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墙内人,他对墙内人的初印象几乎全部来自于他。
天真、善良、大方、愚蠢。
堪称傻白甜和冤大头的结合体。
对了,那小少爷叫什么来着?
他不记得了,但好像是……姓顾?
他记得顾小少爷请他吃了人生中的第一颗糖。
那张花花绿绿的糖纸被他折叠成了一颗星星,至今还作为战利品收藏在他的“百宝箱”里。
可给他糖的那个人,已经模糊在回忆里了。
苍耳轻轻甩了甩头,把莫名其妙出现的情绪压下,转移话题道:“神物是什么?只有迷雾泉眼里有吗?天玑处又是什么说法?”
他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
白熠笑了笑,倒也不隐瞒他,直说道:“迷雾是进化的源泉,不管是超凡者,还是异兽异植,都离不开它。”
“但因为红月的缘故,迷雾成了血雾,具备特殊的感染性,所以哪怕我们知道泉眼处的迷雾最浓郁,也没人会想不开住在泉眼附近。”
“但太远了也不行,迷雾过于稀薄,不利于超凡者的成长,所以当初的人族先辈左思右想,最终决定借鉴北斗七星的方位,建造三城。”
“开阳为朔日城,天权为孤月城,天璇为寒星城。”
“剩下的天枢、天玑、玉衡、瑶光,刚好对应四处迷雾泉眼的位置。”
说到这里,白熠长叹了口气,“黑暗纪元,群星隐匿,天上已经没有了北斗七星,但我们人族可以在地面上,重新搭建属于自己的北斗七星。”
苍耳冷淡的眼神多了些许色彩,似乎也因此而感到动容,“所以每座城,都位于两个泉眼中间?”
“不错。”
白熠点了点头,“几百年来,人族从未放弃对迷雾泉眼的探索,一批批先驱者进入泉眼,用生命探寻未知。”
“好在迷雾泉眼虽然危险,但并不是十死无生,这么多年,活着回来的人也不少,四大神物就是他们从泉眼里得到的。”
苍耳蹙眉:“神物到底是什么?”
“是这个世界上最珍稀的魔药材料。”
白熠目光幽幽,仿佛透过迷雾,看到了什么宝贝,“形态很常见,不过是一片鳞片,一根羽毛,一粒灰尘,一滴眼泪。”
苍耳眉毛拧的更紧了,“鳞片?羽毛?灰尘?眼泪?”
他突然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甘遂,你怎么当老师的?
白熠伸了个懒腰,起来活动身体,一边敲打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据说进入迷雾泉眼,就相当于踏进了另一个世界,那里光怪陆离,再强大的超凡者都有可能迷失自己,只有卓绝的智慧和坚强的意志,才能打破迷障,回归现实。”
“在泉眼里表现越好,最终得到的神物等级就越高。”
苍耳:“神物还有等级?”
白熠不假思索道:“当然有,就拿鳞片举例吧,有最低级的青光鳞,有高一级的蓝光鳞,还有再高一级的紫光鳞……在贤者的记忆里,我看到孤月城此行的目的,就是紫光鳞。”
苍耳沉默了一会儿,问:“既然神物有等级,那由神物配制的轮回魔药也有等级吗?”
“……有,法官想要晋升,就必须得到最高等级的轮回魔药。”
……
告别了白熠,苍耳回了木屋。
甘遂正在等他,看到他回来,一脸兴奋的说道:“苍耳,你可算回来了!”
“你知道吗?组织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三天后,孤月城掌控者会出城……”
甘遂絮絮叨叨的说着,苍耳打了个哈欠。
看来,孤月城的法官要去迷雾泉眼的事,已经不算机密了,就连匿光这个成员数量堪堪达到二位数的小组织都能探查到。
苍耳神游着听完了甘遂的一大堆废话,最后得到一个结论——
匿光只知道孤月城去迷雾泉眼是为了紫光鳞,他们并不知晓轮回魔药的存在。
也对,如果知道了轮回魔药,还有必要摸索大盗魔药吗?
反正一剂轮回魔药下去,小偷肯定可以晋升为大盗。
但轮回魔药所需的材料太珍贵了。
不提危险性,单论地理位置,想要集齐四件神物,需要无视红月的感染,顶着重重迷雾,跨越广阔的地域,穿过朔日和寒星,才能抵达相距千万里之遥的瑶光和天枢。
这对于生活在黑暗纪元的人类来说,太过艰辛。
就连贤者,都是孤月城花了大价钱请来毁灭阵营序列第4的空间穿梭者,足足传送了十二次,耗费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将贤者从寒星传送到了孤月。
四处泉眼中,距离孤月城最近的两个泉眼是玉衡和天玑,紫光鳞就来自于天玑泉眼,相对容易获取,所以孤月城的首选目标就是紫光鳞。
第348章 匿光
“苍耳, 我准备跟在孤月城队伍后面,进入天玑泉眼。”
一片黑暗中,甘遂迟疑的问:“你……要跟我一起吗?”
苍耳果断拒绝:“不了。”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 甘遂叹了口气,幽幽道:“紫光鳞是大盗魔药的主材料,我是非去不可的, 迷雾泉眼危险异常,可能我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苍耳表情沉重,语气敷衍:“哦, 祝你好运。”
甘遂牙疼, 这小兔崽子软硬不吃,他都开始卖惨了,还无动于衷,真乃狼心狗肺、铁石心肠!
他想了想, 掏出一张羊皮纸卷和一枚徽章递给苍耳,“这是大盗魔药的配方和匿光组织的徽章, 有了徽章,就算你正式加入组织了。”
苍耳:“……”
加入组织这么随便吗?半点仪式感都没有?
而且,他能说他不想接下这个徽章吗?总感觉这个组织不太正经。
但之前小偷魔药的材料都是组织提供的, 作为一个自认有原则的人,苍耳想了想,还是把东西接了过来。
羊皮纸打开, 上面记载了足足四十七种魔药材料,为首的就是紫光鳞, 后面还备注:若无紫光鳞,可替换成蓝光鳞。
苍耳大致的扫过一眼, 就把羊皮纸卷吧揉吧塞进口袋里了,他又看向那枚徽章。
黑色的圆形中间有一轮蓝色的弯月。
“月亮?”
苍耳下意识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冰凉晶润的触感,仿佛一片碎玉。
甘遂解释道:“是月初的新月,随着时间流逝,会逐渐远离太阳,迎合匿光二字。”
苍耳点了点头,将徽章随手收起,并没有佩戴的打算。
见状,甘遂似有些欲言又止。
苍耳懒得管他,转身就要去寻个角落休息。
“诶,你真不跟我去?”甘遂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苍耳头也不回:“不去。”
甘遂:“……”
待到红月升起,血色的月光覆盖大地,木屋里再次点亮了灯,用以驱散血雾。
年迈的药剂师问道:“真的要去?”
甘遂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嗯,紫光鳞对我们很重要。”
药剂师啐了他一声:“呸!是对你重要,老子可不是小偷!”
甘遂笑了笑,“你不是小偷,但你是药剂师,任何一个药剂师都无法拒绝一种全新的魔药在自己手中诞生。”
苍术撇嘴:“大盗魔药,我尝试配制过七次,七次都失败了。”
甘遂:“那是因为我们没有紫光鳞,之前用的都是蓝光鳞,只要我们换成紫光鳞……”
苍术毫不留情的打断:“大概率还是会失败。”
甘遂:“……”
苍术冷笑着戳破他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要把配方的问题归咎在神物等级上,四年前你不是拿着改进过的魔药配方又去问了一遍贤者么?贤者依旧否认大盗魔药的合理性。”
甘遂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快要动摇的心,哑声道:“我们成功过的……十年前,我们用的就是紫光鳞,那一次,我们成功了。”
匿光组织由此看到了小偷晋升的希望。
苍术轻蔑一笑:“成功个屁!晋升后不到一年,就被感染了。”
“那也是成功!”
“注定走向毁灭的成功没有意义。”
“成功就是意义!”
“成功不是意义。”
苍术直勾勾的望着甘遂,一字一句道:“成功后的利益才是!”
甘遂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苍术,就像苍术无法说服他一样。
半晌——
老人低声说道:“据说,这次跟随法官前往天玑泉眼的,除了治安官,还有裁决人。”
裁决人?
甘遂顿时打了个激灵。
那可是极度凶残的杀胚啊……最重要的是记仇,比疯狗还小心眼!
众所周知,三城分属不同的管理体系。
孤月城的掌控者是法官,以律法与制度管理基地,故而是法理型权威。
寒星城的掌控者是学者,以学识与品性管理基地,故而是魅力型权威。
朔日城的掌控者是提刑官,以个人武力管理基地,故而是暴力型权威。
三城都有属于自己的军事力量。
孤月城有治安官,寒星城有守卫者,朔日城有裁决人。
其中,以裁决人最为凶残,所到之处,寸早不生、片甲不留。
而裁决人最讨厌的,就是诸如匿光之类的非官方小组织。
甘遂:“……”
靠,怎么这么倒霉?
“不是,孤月城带队去天玑泉眼,朔日城怎么也想分一杯羹?”
苍术幸灾乐祸道:“嘿嘿,紫光鳞啊,谁不想要?”
甘遂:“寒星城就没插手!”
苍术翻了个白眼:“你忘记贤者还待在孤月城了?请佛容易送佛难,像贤者这样的大佛,孤月城不狠狠出一波血,都难以收场!”
甘遂彻底无语了,喃喃道:“紫光鳞就那么好?孤月城一动,三城都坐不住了……”
“你说呢?”
苍术没好气道:“目前从天玑泉眼里拿到的最高等级的神物就是紫光鳞,一共两万六千八百七十二个超凡者进入天玑泉眼,活着出来了四千两百五十六个,其中只有三片紫光鳞。”
说到这里,苍术摇了摇头,扼腕叹息道:“也不知道你们老大走了什么狗屎运,仅有的三片紫光鳞,居然被他得了一片去,还暴殄天物的用在一张不确定的魔药配方上!”
“唉,牛嚼牡丹,不知其味!”
甘遂:“……”
他承认,老大确实有点虎了。
“对了,那小子不跟你去?”苍术突然问道。
提到苍耳,甘遂又郁闷了,“嗯,他不去。”
苍术嗤笑出声:“我就说那小子脑有反骨,不会任你摆布的。”
甘遂不服气:“你什么时候说过?”
苍术振振有词:“一早就说过,在心里说的!”
“你……”
甘遂被这老头搞得烦透了,“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苍术不愉:“这我屋子!”
甘遂随手扯块破布蒙住脑袋,“有能耐你把我赶走啊?今儿个我还就鸠占鹊巢了!”
苍术:“……”
身为一名技术人员,他的武力值不值一提,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盖着他的裤衩呼呼大睡。
……
三天后——
甘遂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木屋。
在他走后不到两分钟,苍耳偷偷跟了上去。
仗着夜枭的能力,少年远远的、小心翼翼的跟在甘遂身后。
苍耳想的很清楚,他要变强,就必须晋升为暗影领主和那不知是真是假的大盗。
甘遂给的魔药配方他是肯定不会用的,但拾荒人白熠提到的轮回魔药,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所以,天玑泉眼里的神物,他也看上了。
天玑泉眼危险不明,他不会傻乎乎的跟进去,但他可以守株待兔,就在泉眼外等着,总有人活着出来。
蓝光鳞?紫光鳞?
呵,无所谓,反正作为一名小偷,如果看上的东西不是他的,那就偷回来。
……
两个小时后,苍耳看到了孤月城的队伍。
那面曾经阻拦他,让他仰望的高墙打开了,城内的景象第一次展现在苍耳面前。
干净的街道,整齐的房屋,暖黄的灯光下,那些身穿战甲的人骑在已被驯化的异兽上,面容肃穆,影子拖曳的很长。
为首一人,穿的不是战甲,而是一种很轻柔的衣服,风一吹,衣角就会扬起来。
苍耳这个没见识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布料,但仅从上面绣着的金丝图纹,就能看出衣服的昂贵。
穷哈哈的少年抿紧嘴,低头扒拉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摆,这是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平日里他不在意这些,但现在看到墙内人的打扮,他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苍耳不嫉妒比自己过得好的人,但他会生气、会不甘,会认为别人有的东西,他也应该有。
就在少年生闷气的时候,墙那边发生了变故——
无数墙外的居民发疯一样冲了过去。
如飞蛾扑火般,他们大声喊叫,嘶吼着,推搡着,疯狂的往墙内涌动。
有人摔倒了,被人踩踏,可他依旧目不转睛的望着墙内那抹光亮,手足并用的往里面爬。
“不妙。”
苍耳皱了皱眉,悄然往后退了退,隐匿身形于黑暗中。
下一秒。
那个穿着昂贵衣服的人抬起了手,轻轻一挥:“杀。”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带来的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执行力。
“噗呲、噗呲——”
刀穿透皮肤的声音不断响起,伴随着哀嚎与尖叫,短短几分钟,挡在前面的墙外居民就死伤殆尽。
浓郁的血腥味散开,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红色……明明此刻血月未出,血雾便已经弥漫。
苍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边又出来了一个穿着赤红色衣袍的男人,他站在尸体旁,打了个响指。
瞬间,火焰升腾而起,将眼前的残肢断臂焚烧干净,只剩下泥土上残余的暗红。
“法官阁下,可以走了。”
他转身,朝着那位衣着昂贵的“阁下”微微俯首。
法官颔首:“出发。”
异兽的蹄子踏出了那面墙,从干净的街道来到了脏乱的泥地。
队伍井然有序的前进着,在步入黑暗前,他们点亮了灯,三十六盏明亮的灯。
这使他们即便身处黑暗,周边也亮如白昼。
“啊……墙外真是一成不变呐。”
红袍男人坐在一头青皮犀牛上,懒洋洋的感慨道。
法官笑了笑,“顾煜,你上次出城是什么时候?”
红袍男人回答:“九年前。”
法官:“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为了找我那离家出走的侄儿,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提起自己的侄儿,顾煜目光变得有些阴郁。
曾经,他一度把侄子顾扶光视为拯救世界的希望,哪怕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他也任劳任怨的照顾他。
可两年前,顾扶光再次溜出了孤月城,跟在一支佣兵团后面进入了天玑泉眼。
十七个佣兵,活着出来了十二个,如此高的存活率,偏偏他那个救世主侄儿没有活着走出来!
真是可笑,顾扶光的超凡序列不是天命吗?不是吉星高照,鸿运齐天吗?
只是一个迷雾泉眼,就把他留了下来,这算哪门子天命?
期望多大,失望就越大。
顾煜现在想起顾扶光,都恨得牙痒痒。
人族历史上,包括顾扶光在内,一共出现过四位天命者,都是自然觉醒。
哪怕贤者已经推演出了幸运儿晋升为天命的魔药,也没有哪位幸运儿真的成功晋升为天命。
可以说魔药里,质疑声最大的就是天命魔药了,很多学者认为,天命根本无法靠魔药晋升,只能通过自然觉醒的方式。
但贤者很笃定的说:“天命可以后天形成,魔药配方没有问题,只是人有问题,那些幸运儿到底不够幸运,无法承载天命。”
而那四位天命者,都有着相似的结局——探索迷雾泉眼失败,从此消失。
或许,迷雾泉眼就是天命者命中注定的葬身之处。
关于顾扶光,法官也了解一些,表情怜悯道:“天命者乃天命所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他也许只是被困在迷雾泉眼里了,我们此番过去,说不定还能寻到他。”
顾煜勉强的笑了笑,“若能寻到,那便再好不过了。”
其实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客套话罢了,没有人在进入迷雾泉眼一个月后,还能活着回来。
天玑泉眼内部的世界,被称之为时空之井,外界一日,井中一年。
顾扶光可是已经陷在里面整整两年了啊!
第349章 匿光
一座座曾经辉煌的城市, 随着人类的遗弃、岁月的消磨、血雾的腐蚀,以及异兽异植的破坏,如今已经沦为废墟。
但透过迷雾, 眺望那些在黑暗中默然矗立的建筑,苍耳依旧能窥见一丝它们往昔的伟大恢宏。
少年第一次走出墙外那片生他养他的废土,他小时候只会眼巴巴的盯着墙内, 妄想有朝一日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可他却从未想过,继续往墙外的方向走,去更远方的废土,去更深处的迷雾。
只需换个思维, 他便会发现, 原来这个世界如此广袤无垠,黑暗从来没有限制人类的脚步,它只是在不知不觉间,困住了人类的心。
苍耳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他野心勃勃,一直以来渴望的就是成为金字塔顶端的人, 但此刻,他突然诞生了一个想法——
三城并不是世界中心,他以后也不该围着三城转。
他要……作为一只夜枭, 去探索外界无尽的黑暗。
迷雾中,寒风吹过。
苍耳乱糟糟的头发变得更加凌乱了,他毫不在意的将手指插进发丝, 用力的捋了几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漠的眉眼。
跟在孤月城队伍后面, 已经快十天了,苍耳连天玑泉眼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有些不耐烦了。
真的有那么远吗?
一路上遇到过异兽围攻, 异植拦截,异种突袭,但在那位法官阁下的带领下,都很顺利的解决了,所以没怎么耽误路程。
苍耳估摸着,这里距离孤月城差不多有五百里……
他小声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一动不动装死的人影上。
那是他可亲可爱的老师——甘遂。
苍耳仗着夜枭的能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只觉得老师不愧是老师,真有耐心!
前面的队伍不管是停下来用餐,还是搭起帐篷休息,他纹丝不动的藏在原地,将存在感缩小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苍耳时刻留意,说不定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说起来……甘遂要比苍耳更靠近孤月城的队伍,一来他艺高人胆大,能屏蔽自己的气息。
二来他想离光明更近些。
崇尚光明,讨厌黑暗,仿佛是人类的天性。
甘遂不是苍耳,他没有那双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没有灯光,他就只能凭借超凡者独有的能量视野观察这个世界。
所以哪怕他知道距离越近,就越容易被孤月城的人发现,他也还是下意识的想靠近光明。
于是,就在百米开外,甘遂保持警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队伍,整整十天不吃不喝不睡。
苍耳见了都不由咋舌,心里感慨不愧是超凡者啊!
他打开水囊,喝了一小口水,又掏出一块冷硬的饼子,无声的咀嚼着。
反正,他可做不到这地步!
第十二天,孤月城的队伍停在了一处密林外。
“没到吃饭的点,红月也没出来,他们怎么停下了?难道……”
苍耳心跳加速,漆黑的瞳仁浮现出一抹暗光,聚精会神的往密林里看去。
黑暗在他的视野中淡去,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目光穿越重重阻碍,他看到了密林里沸腾涌动的白色迷雾。
他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雾气!
“看来,到目的地了。”
苍耳轻轻呼吸,便感觉体内的能力在躁动,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那位法官阁下从高大的异兽上一跃而下,注视着密林深处的泉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个手上拿着一本书册的男人走到法官身边,微笑道:“恭喜大人,顺利抵达天玑泉眼,还有半个小时便是进入泉眼的最佳时机,我们可以……”
法官抬了抬手,打断他的话:“不急,先处理一下藏在暗处的老鼠吧。”
“莫琴。”
“在!”
一个短发女人出现在法官面前,恭敬俯首。
“一共六只老鼠,交给你了。”法官笑眯眯的说道。
“是。”
名叫莫琴的女人身上迸发出一股杀气,她抬起头,银色的瞳孔透着无机质的冰冷寒意。
苍耳不知为何,后背一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的往后撤,将身形遁入阴影中,然而下一秒,他就发现,不止他一个人有了逃跑的打算。
有三道身影,也在悄无声息的后撤。
苍耳心脏砰砰跳的厉害,他没想到,除了老师甘遂,居然还有其他人也跟在孤月城队伍的后面。
“啊——!”
不远处传来痛苦的尖叫,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
苍耳清晰的看到黑暗中猛地炸开了一朵血色的花,而那三个逃命的身影在微微一顿后,后撤的更快了。
至于甘遂,他依旧没有动。
见状,苍耳也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趴在原地,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速度没有那三个人快,如果跟着他们像乱头苍蝇一样的跑,那他注定会死在那三人前面。
可如果他像甘遂一样,将自己藏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事实没有超乎他的预料,仅仅几个呼吸,一道银色的影子就穿透了那三人,如一道雷光,击碎了他们求生的希望。
“莫琴。”
法官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分明很平静的语气,却让女人迅速跪了下来。
“属下无能,还剩两只老鼠未能发现踪迹。”
法官扫了旁边人一眼,“莫书。”
手持书册的男人点了点头,双手平摊聚在一起,闭上眼睛,很快书册无风自动,迅速翻到了某一页。
男人睁开眼睛,笑着说道:“大人,剩下两只老鼠是混乱阵营序列129的小偷,一个位于104米外,五点钟方向,另一个位于238米外,七点钟方向。”
法官哼了一声,“又是匿光……”
“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向来见不得光!”
一个眼神充满戾气的男人突然开口,“法官阁下,不如将那两只老鼠交给我们处理吧。”
法官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好啊,裁决人愿意出手,那自然再好不过。”
法官名叫陈律,这次跟随他出城的,共有三批分属不同势力的人。
一是法官直接管辖的治安官十八人,二是来自朔日城的十名裁决人,三是孤月城里超凡家族派遣出城的三人。
加上法官自己,一共三十二人。
而他们之所以用了三十六盏灯,是因为陈律和那三位家族超凡者,坐骑两侧都挂上了灯。
裁决人首领名叫昼杀,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匿光组织的成员。
所以在得知剩下两只老鼠是小偷后,他迫不及待的站出来毛遂自荐。
得到陈律的许可后,他冷笑着,朝五点钟方向疾驰而去。
甘遂本来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可以躲过去,但看着直直往他这里冲的裁决人,他不敢继续欺瞒自己了。
二话不说,甘遂转身就跑。
“甘遂,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昼杀紧追不舍,甩动着手中飞廉,表情冰冷嗜血。
甘遂心里暗自叫苦,居然是昼杀亲自来追杀他!
他何德何能,被裁决人首领、毁灭阵营序列36-杀手、下一任朔日城掌控者——昼杀追杀?
就他一个混乱阵营序列129的小卡拉米?
还是说……昼杀还在记恨之前的事?
多小气的人啊,不就是偷了他一本小黄书吗?至于这样?
他也只是为了变强,又不是故意的……
超凡者提升实力有个众所周知的窍门,只要履行该超凡序列对应的职责,就能快速增强自己的能力,比慢吞吞的吸收迷雾能量快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超凡序列大多以职业命名的缘故。
甘遂身为小偷,他想要变强,就要不断的偷东西,盗取物品的难度越高,给他带来的增幅就越大。
于是,十一年前,他艺高人胆大,将目标瞄准了裁决人昼杀。
他不仅偷了昼杀视若珍宝、贴身存放的小黄书,还在一个星期后,把书看完还了回去,就放在裁决人开会的圆桌上,并留言:匿光甘遂七日前盗书一本,今日特来还于昼杀。
那一天,所有裁决人都知道昼杀喜欢看小黄文。
昼杀:“……”
之后,这位冷酷无情的杀手追杀了甘遂整整七年,从朔日城追到到孤月城。
直到四年前,甘遂在组织的帮助下逃离了孤月城,而昼杀得到保护贤者的命令,两人这才短暂结束了你逃我追的戏码。
现在,甘遂藏了四年,自己送上门来了。
昼杀兴奋的挥舞着飞廉,誓要将这个小贼大卸八块!
而甘遂能在昼杀的眼皮子底下逃了七年,实力也不是前面四个惨死的超凡者能比拟的。
最起码,他身法高明,闪躲很厉害。
就像一只飞蛾,不断扑腾着翅膀,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到。
昼杀不耐烦了,干脆使出“大招”,飞廉上的锁链延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封锁甘遂逃跑方向的网。
无奈之下,甘遂只能往回跑。
好巧不巧,他跑的方向刚好是苍耳的位置。
苍耳:“……”
少年面色铁青,觉得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被老师连累致死的人。
“噗!”
甘遂从苍耳头顶越过的时候,飞廉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洒到了苍耳身上。
甘遂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趴在草丛里,装蘑菇的小徒弟。
他无声的笑了笑,越是强大的超凡者,越是可以收敛自己体内的能量,从而达到隐藏实力的目的。
像那些上位序列,已经可以完全消失在能量视野里了。
而苍耳,他刚觉醒不久,体内能量虽然不多,但却如同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显眼。
他不可能避开杀手的眼睛。
甘遂一把捞起苍耳,往密林的方向奔跑。
“你疯了,往那里跑?那里全是人!”
苍耳不敢挣扎,只低声吼道。
甘遂面色沉凝,“相信老师。”
苍耳撇了撇嘴,相信你?要不是你把人引了过来,他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甘遂突然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别怕。”
苍耳:“我没有怕。”
甘遂艰难的勾起嘴角,没有拆穿少年拙劣的谎言,他轻声道:“我了解陈律,也了解昼杀。”
“陈律喜欢看戏,不喜欢多管闲事。”
“昼杀喜欢杀人,不喜欢别人动他的猎物。”
“我们……现在就是昼杀的猎物。”
甘遂脚尖用力一点,带着苍耳腾空而起,越过那位法官阁下的队伍,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密林!
果然,陈律没有拦他,也没有让人拦他。
只有一柄紧随其后的镰刀,重重的拍在甘遂的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350章 匿光
冲进天玑泉眼的那一瞬间, 迷雾缠眼,风声破耳,周身空无一物, 仿佛踏入了深渊,失重感油然而生。
苍耳呼吸困难,整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紧闭双眼,两只手不停的在空中划拉着,试图抓住什么好停止这危险的坠空。
甘遂呢?他的老师呢?
苍耳胡乱抓了好久,也没能抓到哪怕一片衣角, 甘遂好像莫名消失不见了。
他就在这迷雾泉眼中无休止的下坠着——
不知过了多久, 苍耳的意识也逐渐陷入浑噩,似是沉睡,又似迷失。
“醒醒……”
“该起来了。”
“苍耳。”
黑暗中,仿佛有人在叫他。
苍耳努力的睁开眼睛, 却发现眼前仍是漆黑一片。
怎么可能?
他惊疑不定的揉了揉眼睛。
因为夜枭的缘故,周围环境越是黑暗, 他越是看得清楚,而自黑暗纪元后,地星上除了红月洒下的血光, 就只剩下日曜石点燃的灯光了。
但这两种光都不够明亮,只能让苍耳视线变得模糊。
完全失去视力,这还是第一次。
这时, 一阵微风吹来,裹挟着淡淡的花香。
有什么东西落到他身上了。
苍耳伸手去摸, 小小的,薄薄的, 触感细腻。
是花瓣。
苍耳见过异植开出来的花,大多很丑,但也有少数品质优良,继承了黑暗纪元之前的美丽基因,花朵长得比较娇嫩,摸起来触感就跟这差不多。
他的手继续往周边摸索。
首先是衣服,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不再是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旧衣服,而是用柔软的布料制成的一件薄衫。
其次是自己的头发,原本乱成一团,从不打理的头发居然变成了一头清爽的短发。
然后是身下的床。
哦不,不是床,应该是一张奇怪的椅子,分不清是什么材质,轻轻动一下就摇晃了起来,他差点以为是床塌了。
最后是身处环境。
感觉很温暖,好像有光洒在身上,鼻尖的空气很清新,远处还有嘈杂的人声,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给人的感觉很祥和。
苍耳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上爬起来,试探着用脚踩了踩地面。
很踏实、很硬的触感,但不像是泥土地。
他蹲下身,准备用手摸。
“啪。”
他的手被抓住了。
“地上有脏东西,别碰。”
清朗温润,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苍耳:“!!!”
发生了什么?抓他手的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没有脚步声,莫非不是人?!
少年那双不聚焦的黑色眼眸中,闪过震惊之色。
“起来。”
这位不知名的仁兄把苍耳拉了起来,重新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
“你刚刚不是说饿了么?我去买了鸡排和柠檬汁,给。”
一杯冰凉凉的果汁和一个热乎乎的纸袋被塞到了苍耳手里。
苍耳:“???”
如果他记忆没有出错,这里应该就是甘遂所说的迷雾泉眼里存在的另一个世界了。
只是……这个世界还会给外来者安排身份吗?不然怎么一落地,就有人给吃的给喝的呢?
鸡排的香气十分诱人,尤其对苍耳这种没吃过啥好东西的穷孩子来说,更是难以抵抗。
“咕咚!”
苍耳喉咙滚动,嘴里疯狂的分泌唾沫,但仍是不敢直接开吃。
“怎么不吃?”那人问了。
“……”
苍耳更紧张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在这不知是不是人的家伙面前露馅。
“放心,鸡排六块钱,柠檬汁两块钱,都给你记着呢,下次换你请我。”那人又说了。
苍耳:“……”
啊、这,原来不是免费的吗?
“快吃吧,不然等天黑了,你回家又要饿肚子。”那人催促道。
苍耳怔住,等天黑?
这话透露出来的意思是,现在……是天亮?
得出这个结论后,苍耳的心脏极速跳动起来,要知道,自黑暗纪元后,就再也没有所谓的天黑天亮之说了,所有人都活在黑暗之中。
那他是不是可以猜测,天玑泉眼里的世界就是黑暗纪元之前?而他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此刻,他本就身处于光明之中!
想到这里,苍耳捏了捏手中鸡排的包装袋,黑暗纪元之前的食物啊,诱惑更大了怎么办?
“苍耳!该回家了!”
就在苍耳犹豫纠结的时候,甘遂的声音宛如天籁之音,从远处响起。
苍耳直接弹跳起来,“好,这就回家!”
“等等。”
那人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
苍耳汗毛刹时竖起,“怎么了?”
他想干嘛?不会要变身了吧?
那人轻笑:“没事,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还有三天,假期就要结束了,你作业还没写完,这两天记得补。”
苍耳:“……哦,好的,我知道了。”
补什么?作业?那是啥玩意儿?
那人缓缓松开了手,“还有,不要熬夜,劳逸结合才是关键,写累了就来找我玩。”
苍耳胡乱点头:“嗯嗯。”
屁嘞,他才不要找一个种族不明的家伙玩!
“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人手掌下滑,直接牵住了苍耳的手。
苍耳:“……”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在这位不明生物的护送下,步履蹒跚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走了几十步,苍耳感觉自己进了一扇门,空气立刻变得阴凉起来,光线好像也变暗了,他终于能看到一点东西了。
“小心台阶。”
那人温声提醒。
苍耳手指蜷缩了一下:“……谢谢。”
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他们走在一条楼道里,大概上了两层楼,苍耳看到了形似老师甘遂的身影轮廓。
“怎么这么慢?”
甘遂的语气有些严厉,一把将苍耳拉了过来。
苍耳差点一个踉跄摔倒,还是身后那人不着痕迹的托了一把他的腰,他才稳住身形。
“好了,苍耳已经到家了,你可以滚了。”
甘遂毫不客气的对那人说道。
苍耳心里抓狂。
老师!我敬爱的老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就不能稳健一点吗?万一把人家惹毛了怎么办?
“那叔叔再见。”
苍耳:“?”
咦,这人倒是好脾气!换了自己,非得把甘遂头盖骨给掀下来!
“苍耳明天见。”
他还不忘跟苍耳约下一次见面。
苍耳干巴巴道:“嗯,明天见。”
“对了,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吧?”那人突然凑近。
原本像蒙了一层雾气的脸,在苍耳眼中忽而变得清晰起来,年轻、明亮、锋锐、灿若朝阳。
苍耳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气质与废土格格不入,仿佛山间清泉,缓慢流淌着,洗涤心灵上的尘土,使万物归真。
“知、知道!”他有些紧张。
那人微微一笑:“那就好。”
说完便转身离去。
苍耳注视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不知想些什么。
“快跟我进来!”
等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甘遂火急火燎的把苍耳拉进屋子,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滴妈呀!”
“差点吓死我了!”
“怎么一来就是这场景?”
“要死,要死!”
甘遂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苍耳皱起眉,“到底怎么回事?”
甘遂看了徒弟一眼,叹息着摇摇头,“你第一次进天玑泉眼,不懂这里的规则。”
苍耳:“什么规则?”
甘遂:“开局越正常,结局越危险。”
苍耳:“?”
甘遂见苍耳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再度重重的叹了口气,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准备详说。
“等一下,这里的水能喝?”
“当然能喝。”
甘遂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们要在这里待不知道多久,不吃不喝怎么撑得住?”
突然,他余光一瞥,看到了苍耳手上拎着的鸡排和果汁。
“我去,你居然有吃的!”
甘遂瞪大了眼睛,“谁给你的?刚刚那小子?行啊,一进来就遇到个冤大头!”
甘遂果断抢过小徒弟的袋子,将里面鸡排一分为二,“来,吃!”
苍耳:“……”
甘遂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跟苍耳解释:“我跟你说,在这里…咱们的超凡能力会受到很大的压制,所以保持体力很重要。”
“前人的经验已经告诉我们了,这里的食物没问题,放心大胆的吃,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认清自己的身份。”
苍耳:“自己的身份?”
甘遂去房间拿出来一个相框和一本日记,“这是我在这个屋子里找到的,相框里是咱俩的合照,日记是你写的。”
苍耳懵逼:“我没写日记。”
甘遂:“不一定是现在的你写的。”
苍耳更懵了:“什么意思?”
“知道天玑泉眼又叫什么吗?”
“?”
“时空之井。”
甘遂深深的看了苍耳一眼,说道:“这里的时间是闭合的,过去即未来,未来即过去,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只有现在。”
他打开日记本第一页,念出上面的一行字:【我叫苍耳,甘遂是我爸爸,我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苍耳:“???”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能,这日记绝对不可能是我写的!”
“别急,听我继续念。”
甘遂不急不慢的念道:【因为爸爸没有工作,所以家里很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念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我需要声明一下,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饿肚子,就算没有工作,我也有法子弄到钱。”
苍耳死鱼眼:“你是指去偷吗?”
甘遂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我本来就是小偷啊。”
他欲盖弥彰的咳嗽几声,接着往下念——
【多亏了扶光哥哥,从小到大,他一直照顾我,不仅会每天载着我去上学,还会给我带好吃的,他告诉我要快点吃完,不然被爸爸看到又要来抢了。】
甘遂一把丢开装鸡排的袋子,愤怒道:“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怎么可能跟自己的孩子抢吃的?!”
苍耳嘴角抽搐,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上剩下的半块鸡排。
老师吃了鸡排这么久都没出事,看来这里的食物确实是可以吃的。
甘遂憋着气往下念:【今天扶光哥哥送我回家,爸爸好像心情很糟糕,居然叫扶光哥哥滚?!我讨厌爸爸。】
“……”
苍耳咽下嘴里的鸡排,他终于明白甘遂为什么那么大胆,敢叫那人滚了。
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最好遵守原本的轨迹。
甘遂阴阳怪气道:“啧啧,为了个野男人,就讨厌爸爸,你还真是孝顺啊!”
苍耳抿唇:“那不是我。”
甘遂哼了一声,翻开第二页。
【今天是扶光哥哥的生日,我亲手制作了贺卡送给扶光哥哥,可惜,我没有钱,买不了生日礼物。】
【但扶光哥哥很高兴,他说会把贺卡好好珍藏起来,许愿吹蜡烛的时候,扶光哥哥将生日愿望送给了我,说我可以无条件的要求他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
苍耳恍然大悟,原来明天是那人的生日啊!怪不得在门口问他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幸好日记提醒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
第三页——
【今天下了小雨,我在家里补作业,作业好难,根本不会写,问爸爸,爸爸也不会,他好蠢哦,最后还是找了扶光哥哥教我。】
甘遂:“呵。”
苍耳:“……”
第四页——
【又要上学了,我和扶光哥哥都是湖光高中高二三班的学生,但他成绩好,我成绩差,他个子高,我个子矮,所以我们不是同桌。】
【课代表来收作业了,我突然发现自己还剩一科作业没有完成……】
读到这里,甘遂放下了日记本。
苍耳疑惑:“怎么不念了?”
甘遂摊了摊手:“没有了,后面全空白,日记就记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