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哑巴少爷(41)
别墅里, 富丽堂皇的客厅中央,混杂着血腥味和酒味。今天的夜晚并没有月亮,打开门后, 只有黑暗灌了进来。
客厅中央,是秦羽身穿高跟鞋, 将景舒山踩在脚下。景舒山双眼禁闭, 已经昏厥了。除此外, 他的脸颊、衣服上都沾上了不少的血, 看上去像是被暴打了一顿。
秦羽的下巴和脸颊也同样有血。她笑得肆意张扬,正红色的口红让她更多了丝复仇的气质。
景言意思性地鼓了鼓掌, “嗯, 齐聚一堂了。”
随后, 他上前擦掉秦羽下巴的血, “不过秦女士,你都病到吐血了, 都还要这么演一出戏给我看看?”
“哈, 怎么不怀疑是他的血呢?”秦羽脚下再度用力, 她疑惑道:“这次我调整了妆容, 还特意将血抹在了他的脸上, 自己脸上的血也按照飞溅的角度, 对着镜子进行了精心的调整, 你怎么发现的?”
景言淡淡, “因为做这种直白且粗暴的事情,不足以化解你的心头之恨, 并且显得没什么水平。”
秦羽笑了笑,她越发喜欢面前的这个儿子,“怎么无论我做什么, 都能被你猜出来。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呢。”
这叫惊喜?
景言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一股酒气的景舒山,忽然还是认可了惊喜这句话。
还是挺惊喜的。
“我建议你脱掉高跟鞋,然后好好坐在沙发上。”景言含笑,语气毫不留情:“别一不小心,他没死,你为了逞好看,就先倒下了。”
“你这张嘴,可真是伶牙俐齿。”秦羽刚一笑,唇边就渗出鲜血。她毫不在意,用手擦掉了。
景言道:“医生说,你还有多久?”
“一周。”秦羽踢掉高跟鞋,坐在沙发上。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烟,却想起上次与景言那顿饭后,她就再也没有抽烟了。
“还想抽烟?小心之后烧出来的骨灰都是烟草味的。”景言毫不留情。
秦羽悠悠笑了:“我儿子真关心我。”
景言:……
他瞥了眼在地上的景舒山,“所以,你打算干什么?”
“我给他喂了醒酒药,等会估计就快醒了。”秦羽吞下口中的鲜血道:“我还给了哑药的解药,他应该多少能说点话了。”
景言挑眉。
居然直接给了哑药的解药,看来秦羽对之前的事情,还是很在乎。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瘫在地板上的景舒山缓缓转醒。他茫然环顾了下四周,最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秦羽。
景舒山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目眦欲裂,冲上去想要打秦羽,却被背后的景言抓住了衣服。
“好好说话,动什么手?”景言微笑,“家和万事兴,夫妻之间打什么架呢?”
景舒山剧烈呼吸,胸膛来回起伏,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怎么?看到我很不可思议?”秦羽缓缓道。她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现在正挂着冷然的笑容,“你当年想要杀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会有今天这个情况呢?”
“景舒山,我无意与你争执所谓的爱情,与你讨论我究竟为你付出了多少,而你又回馈了多少。这些账,我相信你我之间都很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既然能带着你走向山顶,也就能轻易将你从山顶推下。”秦羽笑得惬意,“你的哑声、你的生意,都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罢了。”
“秦羽……”景舒山的声音无比沙哑,像是坏掉的乐器现在被迫发出了声般,“你对不起我!”
秦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我对不起你?!”
“景舒山,是我挽救了景氏集团,是我将你从泥沼中拉了出来,我怎么对不起你?”
她想过对方会求饶,或者会追忆往昔的快乐时光,以求自己的原谅,可她从未想到,景舒山哑声正常后,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对不起我。
秦羽问心无愧。
景舒山瞪大双眼,眸子里全是仇恨:“你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勾引那么多的男人!我只是你的备胎罢了!难道不是吗?!”
秦羽冷冷:“景舒山,你失了智!你从未爱过任何人,也从未相信过任何人。”
“一个女人,费心费力将你的事业扶起,你却开始怀疑自己的女人是不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你还是人吗?”
秦羽站起来,走到景舒山的面前,“景舒山,你难道就忠于所谓的爱了吗?你的出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自己犯错的人,才会怀疑人人都在犯错!”
“你的每任小情人,我都知道。现在身边的小晓很合你的心意对吗?是因为她就是我千挑万选,为你准备的。”
“既能够满足你那高傲的男人自尊,又能满足你时不时的怯懦软弱。”秦羽一字一句:“所以,她来到你的身边,获取你的信任,为你下了哑药。”
景舒山的嘴唇,猛然颤抖了下。
“景舒山,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我会用我的生命,把你拖下地狱的。”
如火般的红唇勾起,“今天只不过是通知罢了。我会让我曾经经历过的痛苦,一步步在你身上重演。”
“毕竟法律的惩处,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语罢,女人毫不犹豫离开了此处。她笑声愉悦,带着奇特的诡异。
一个将死的女人,给曾经背叛自己的丈夫,下了死亡预告。
景言站在了原地,他看了眼面如死灰的景舒山。对方的脸煞白一片,甚至手都开始颤抖。随之在景言的一击重刃下,本就绷在弦上的他晕倒在地。
景言站起身,对着空旷的别墅慢悠悠道:“他的手指上,差了点东西的装饰。”
“你之前亲手交给我的东西,记得作为礼物,直接送给他。”
“他会喜欢这份礼物,并且一定会为这份礼物进行一个回礼。”
“到时候,把礼物返还给我。”
“我会给你奖励。”
系统纳闷道:【宿主,你在和谁说话?】
景言黑瞳悠悠。
除了小狗,还能是谁呢?
·
第二天,景言还在吃着早饭,手机就开始了剧烈响动。点开一看,是一条新闻爆了,景氏集团完全慌成一团,发了无数条消息给景言。
景言只看了一眼,就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手机里,是景舒山在接受新闻媒体的采访。他身着得体的西装,整个人却身形憔悴。喉咙像是被针扎了般,听上去无比吓人。
和之前世人都熟悉的模样不同,现在的景舒山更多了几分让人不安的狰狞。
“大家好,我是景氏集团的总裁——景舒山。我知道,外界现在有很多关于我的传闻,大家都非常在意这些事情,希望我可以给出一个解释。”
“在此,我郑重向大家道歉。我对不起我曾经的结发妻子,秦羽。她陪我度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而我们却没能一同享受当下。”
“我很遗憾没注意到她当时出现的精神问题,也未将其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导致她情绪失控,产后抑郁,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会将我手中持有的所有股份全部卖出去,卖出后所有的钱都用于关爱心理健康的慈善事业中去。”
“我将用我接下来的余生,进行赎罪。”
他言辞诚恳,既承认自己犯了错误,同时也给出了赎罪方案。
如果不是景言在昨晚看到景舒山面目狰狞淡淡模样,估计他都要信了。
景言敲打着桌子,目光落在景舒山带着手套的左手上。
这个公告一发出去,那些关于景舒山谋害秦羽的公告,就会不攻自破了。
因为景舒山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将此定性为自己不懂心理健康后产生的结果,而且他还愿意付出上亿的资产进行赎罪。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谁还会记得,大家曾觉得这是个刑事案件?
而且昨晚下来,让景舒山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秦羽不愿用法律手段来解决这么一件事情,这才让景舒山愿意铤而走险,对公众做这样的解释。
系统也在看着这条新闻,为了尽快脱离世界,他也积极参与到推理幕后黑手这件事上了。
【为了摆脱责任,把资产都卖了?】系统皱眉,【没必要啊,他卖一部分,其实就已经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了。而且这么一波搞下来,景氏集团这不完全完蛋了?】
景言眯眼,【所以,这才是关键。】
正如他之前所说,不是打江山的人,自然是不懂江山不易。
景舒山在用毁掉秦羽心血的方式,来毁掉秦羽曾经的骄傲。
景舒山,并没有向秦羽屈服。
他在玉石俱焚。
·
景氏集团的股价再度跳水,景舒山的这个道歉通告一发,更是让还握着股票的人透心凉了,他们也开始抛售股票。
这些散票加起来,也极具规模了。
而这些,通通都被宗家和周家给收购了。
只要景舒山将他手中的股票卖出,那么接下来,景氏集团的真正具有话语权的人,估计就可以完全换人了。
叮的一声,景言的手机收到消息。
是宗和煦发来的消息:“阿言,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封池舟则是短短的一句话,“今晚七点,东方大酒店,我们等你。”
景言拨弄手机,然后笑眯眯将消息截屏发给了谷十。
附带了一句话:“今晚不回来了。”
“小狗,别太想我。”
“好好把门守好,等我回来。”
第42章 哑巴少爷(42)
谷十没有回消息。
景言笑着, 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设了个定时微博。随后他拿着要换上的衣服,径直走到了谷十的书房里。
小狗, 不是都爱将心仪的东西藏起来吗?
景言将衣服放下,对着书架翻找, 最后不出所料, 在书架暗格里找到了曾经捆住自己的领带。
果然是小狗。
景言勾起了唇角。
挑挑拣拣, 景言从翻出了条黑色领带。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 这条就是封池舟会所那次,谷十遮自己眼睛的领带。
景言手握着领带, 搬来椅子, 走到监控的面前。
办公室里, 看着监控的男人, 目光深了几分。
青年身上穿着宽大的男友衬衫,一双长腿在衬衫下显得尤为修长。在爬上椅子时, 大腿肉绷住, 衬衫向上卷起, 隐约能够看到挺翘的臀部若隐若现。
青年爬上了凳子, 踮起脚尖, 挂着明媚的笑。他晃了晃手中的领带, 朱唇轻启:“还收集这个?”
“变态。”
心中滚烫, 脑内忍不住亢奋起来。
看到青年用红润的唇骂自己, 谷十的心就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喜欢。
而且收集领带,算什么变态?
只要青年再往书架的下面按一下, 便能发现更加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叠放整齐的、青年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上面……也有他的气息,也有自己的气息。
见面前的男人忽然看向电脑屏幕, 没有再回应,孙经理小心翼翼开口:“我们真的要计划购入景家股票吗?”
“依照小组评定,这些股票价值并不大。况且景氏集团已经进入了颓势,接手只会断掉我们的现金流,这招太过于冒险了。”
孙经理在心里忍不住怒骂,这男人半路子出身,居然异想天开,想着收购景氏集团这个烂摊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真的是不怕死。周氏集团和宗氏集团敢收购,是因为他们家大业大,基底深厚。自家集团技术虽然很好,但从财力方面比不过这两家。
而且他听说其实公司的幕后总裁是女的。只是现在幕后总裁生病了,这个男人才上了位。
小白脸,他心里暗骂。
谷十并未回复孙经理,他全身心看着监控,喉结微微滚动。监控里,青年笑着骂完后,就用领带将监控遮住了。
谷十不慌不忙点开了另一个角度的监控。
青年坐在书房的黑色桌面上,双腿轻轻晃动。黑色一向象征着禁欲和冷静,但此刻因他的存在,这份冷冽中多了几分无法忽视的欲念,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解开衬衫的纽扣,动作从容不迫,像一场故意拉长的折磨。衣料滑落的瞬间,白皙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线条流畅的脊背微微拱起,从肩胛骨到腰窝的弧度完美得不带一丝多余的赘肉,像被精心雕琢的白玉,令人不禁想要伸手描摹。
在这原本应该是严肃工作的地方,他却不慌不忙地赤裸身体,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禁忌的味道。这一幕禁断又致命,就像一只优雅的猎物主动踏入猎人布下的陷阱,但他却显得理所当然,游刃有余。
青年不疾不徐地换上另一套西装,布料包裹住线条分明的胸膛,禁欲与色气的冲突感在这一瞬间达到顶点。
谷十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这点细微的动作,却泄露了他一瞬的失控。
现在景少爷穿的定制西装,是自己亲手测量出来的。
越是严丝合缝,越是让人想要亲手将它一件件剥开。看似禁忌的隔阂,却偏偏给人一种无法克制的欲念,那种想要一层一层剥去的冲动,比直白的暴露更令人着迷。
谷十眸子低垂,自己的景少爷怎么可能不知道,书房不只有一个监控。
那便是一种可能——
他是故意的。
是故意给自己看的,故意让人看清那双手是如何解开纽扣、如何穿上西装的。
谷十若有所思想到了方才景言晃动的领带,再结合上景言手机投屏给出的信息,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自己的景少爷,是考验小狗能不能猜到主人的心思呢。
孙经理看面前的男人迟迟不回应自己,心里怒骂了句煞笔。
青年穿衣完毕,笑着离开了办公室。谷十慢悠悠道:“等会直接去财务部结算工资吧。”
孙经理猛然抬头,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谷十笑意不达眼底,他从景言身上收回视线:“咒骂上司的下属,有必要留着吗?”
赵经理心下一惊。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
等到下午六点半出门时,屋外是陌生男人在等候:“谷先生说,让我送你去。”
男人只看了一眼,就低了下头。虽然速度很快,但景言没有忽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痴迷。
这就是系统之前所谓的万人迷光环吗?
看来能量渗入世界变得严重了,以至于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就让旁人对自己痴迷了。
平稳抵达酒店,门口的服务员早就已经等待许久了。对方一路带着景言,来到了包间。
在进门之前,景言忽然开口道:“要是之后有人找我,直接放他进来,可以吗?”
服务员迟疑了下,但看了眼景言的脸后,她忽然愣住了。
自己怎么能拒绝他呢?
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完美的气质,自己怎么能够说不呢?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想让这个人被自己关起来,然后彻底占有。
服务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压下了自己的想法,低头答应了景言。
看来这个万人迷系统,还是挺好用的,景言若有所思。
推门进去,是两个男人坐在中间。不大的桌上燃着香薰,散发着醉人的香味。血红色玫瑰如火如荼盛开着。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分开坐着,景言进去后,没有选择,只能坐在中间。
“阿言,你总算出面了。”宗和煦轻道。
封池舟一言未发,只是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桌面。
在景言的面前,是被退掉的两枚戒指闪着光芒。景言毫不畏惧:“我再不出来,估计你们都快想把我吃掉了。”
两人眸色深了几分。
景言微微后仰,香薰的味道醉人,让人的脸开始泛红。他忽然道:“这个香薰,加了些料,对吧?”
两个男人的喉咙干了几分,脸色晦暗不明。
“我想想,是封池舟亲手配的,然后由你制作?”景言慢悠悠的话,勾得人心痒痒。
“没想到阿言这么快就发现了。”宗和煦笑眯眯,“我以为你还要过一阵子才知道呢。”
封池舟也同样笑了,他站起身,抓住景言的手。他目光沉沉:“只是小小的催化作用罢了。”
“为了让你更愿意选择我们。”
景言毫不犹豫,用空着的一只手,一巴掌扇在封池舟的脸上。他眼中冰冷:“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东西吗?就等着被你们占有?”
这一巴掌下去,封池舟的脸立刻出现了红痕。他摸了下被打的地方,没有生气,只是勾起了唇角。
就是一瞬,封池舟伸手掐住了景言的脖子。椅子向后仰,所有的支点都落在了左侧的唯一支腿上。
宗和煦走到景言脑袋后方,他伸手抬起景言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阿言,你为什么不听话?”
“现在我们就是唯一支撑你的那个椅子腿,你为何还要做这样的错误选择呢?”
“寄回戒指……”
“我们真的很伤心。”
景言的脸因为窒息开始泛红,他的腿勾住封池舟的小腿,手抓住宗和煦的手臂:“想让我选择你们?”
景言眼中全然是挑逗的嘲讽,他轻笑:“要做我的狗才行。”
“毕竟我只要摇摇手,小狗就会过来。”
监听器后方的男人呼吸一顿,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出场了。
宗和煦眼中带着痴迷,他捏住景言的唇:“比起你的提议,我更乐意在你的脖子这里,套上锁链。”
然后被我牵着,被我带领着,还会因为自己用力拉动锁链时,眼角不得不泛起水花,可怜巴巴看着自己。
完全掌控。
完全改造。
成为自己的东西。
痴迷,难言的痴迷,青年越是高傲,就越是想让人折辱。
屋外忽然传来了喧喧嚷嚷的声音,封池舟和宗和煦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只听钥匙扭动声,是门忽然被打开了。在灯光下,男人影子从门口投了进来。
景言闭上双眼,红润的唇笑道:“不是叫你守家吗?”
“可是,我分明听到景少爷在呼唤我。”谷十轻笑。
看见来人,两个男人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们绝不会忘记谷十的脸。
他就是那个弯路超车,捷足先登的男人。
“谷十……”封池舟眯紧了双眼,眼中全是杀意。就连宗和煦的手,也不受控制捏紧了。
“怎么?”谷十歪头,笑容放肆且挑衅,他反手反锁了门。
三个男人对质,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你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宗和煦冷笑,“你能改变景氏集团的颓势吗?”
就算谷十现在能把景言带走,就算对方之前和景言有过切实的接触,但现在的这个情况,一个保镖,又能改变什么?
谷十解开了衬衫袖口,一双狼瞳冷得吓人:“我来了,你便知道有什么用了。”
在争夺猎物之时,狼王终于呈现了猎捕的状态,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极度的兴奋。
谷十并没有废话,他迅速上前,一脚踢向封池舟上半身的同时,翻身踢倒了宗和煦。就在景言即将掉下来的瞬间,他甚至还腾出了时间将景言搂入怀中。
“你能保护他?”宗和煦抹了下嘴角的血,嘲讽:“就算你再怎么把我们打赢,景言都会需要我们!哪怕不需要我们,身居高位的我们也可以让他不得不需要我们!”
“你所谓的高位,难道是作为集团家族的孩子?”谷十微微歪头,笑容恶劣:“看下手机吧。”
“你引以为豪的家族,可能会将你们放弃了呢。”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下是他们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疯狂震动。他们点开手机,脸一下子就变白了。
#[爆]宗和煦不是瘸腿#
#[爆]宗和煦虐待景言实锤#
#[爆]封池舟给景言下哑药#
#[爆]封池舟之前欲侵犯景言#
有两条视频被爆了出来。
一条是景言在五分钟前亲自发的,另一条则是个小号发的。两条视频分别是新闻发布会的休息室里,宗和煦对景言掐,另一条则是封池舟那夜会所,景言被下药后的视频。
更有匿名人士透露,封池舟曾经是景言的主治医生,在他回到周家后,景言就被大众爆出是哑巴了。
宗和煦口口声声所谓的爱慕景言,则是毫不犹豫的背刺,背地里虐待景言。
口碑瞬间崩盘,视频也就才被爆出来几分钟。宗氏集团与周氏集团一看风向不对,立马发布了通告,表示自己对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
他们选择直接抛弃自己的孩子。
“怎么办?你们家族不愿意保你们了。”谷十恰到好处补了刀子。
“谷十!”哪怕是封池舟平日这么冷静的人,此刻也怒火冲天,不管不顾冲了上来。谷十轻笑,躲过了封池舟的攻击。他随即反身,压住封池舟的双臂,紧紧将其压在墙壁上。
宗和煦在谷十背身的瞬间,冲了上去。谷十一脚踢在了封池舟的膝盖处,在他跪下的瞬间,谷十弯下身躲过宗和煦的攻击。
硬底的皮鞋踩住封池舟的小腿,谷十笑得张扬。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乱。
踩着封池舟小腿的同时,谷十将宗和煦压在了墙壁上:“掐他脖子?”
带着杀意,谷十也同样掐住了宗和煦的脖子。与此同时,他的皮鞋毫不怜惜从封池舟的小腿,踩在了脖子处。
窒息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憋出了痛苦的悲鸣。
景言坐在椅子上,没有睁眼。他光听声音,就已经猜到了两人目前的状况:“够了。”
“景少爷可怜他们?”谷十语气冷了下来,力度更是加大:“他们可是想把你关起来。”
“他们想把你锁在别墅里,想让你身上佩戴上能叮当作响的银链,让你所有的视线只能有他们。”
“你难道不想?”景言笑着反问,“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你被我驯服了。至于他们?他们会被法律惩处的,但我可不想你因为我,也被法律一并惩处了。”
“因为要是忠诚的小狗也被关进了监狱,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在痛苦的呻吟中,是猛然沉重的呼吸声。
重重两声落下,两个男人的声音消失,似乎谷十将他们敲晕了。
手被抬起,冰冷的唇落在了手背上。
男人半跪下来,狼瞳幽幽。
“是啊,没有小狗的话,我的主人怎么办呢?”
景言漫不经心。在黑暗下,他踩住男人的膝盖:“到时候,我会找其他小狗替代你。”
“真的吗?”男人反问,“你还能找到这么称心如意的小狗了吗?”
景言认真思考了下:“可能比较难了。”
“所以景少爷,”谷十笑了,“不要抛弃这条小狗。”
小狗的吻细碎,从指尖到手背,“小狗很聪明,通过你选择的领带,猜出了你叫我黑入会所的监控系统,调出那段封池舟谋害你的视频,并发出去。”
“所以景少爷,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
就在极度暧昧的氛围下,只听见屋外警笛声传来。景言微微侧头,笑得张扬:“不好意思。”
“在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报警要求来抓他们两个,所以恐怕现在没机会奖励你了。”
谷十轻笑:“他们不是还没进来吗?”
“我现在可以只收点奖励的利息。”
香薰的催化下,小狗的唇炽热。
他吻了下来。
第43章 哑巴少爷(43)
空气迷醉。
景言诧异, 但转念一想。
算了,先给小狗一些嘉奖吧。
他悄然摘下桌边的玫瑰的几片花瓣,随后往后撤了些。景言歪头, 笑得蛊惑:“既然奖励,那便要好好奖励下。”
景言将花瓣放在了艳丽的唇上, 毫不犹豫吻了上来。伴着警笛, 隔着花瓣, 两人的亲吻在香薰的催化下, 多了些许浪漫的色彩。
口齿间是玫瑰的汁水流出,唇齿间是火热纠缠。男人扣住景言的脑袋, 更将花瓣含入了几分。
殷红的玫瑰汁液流下, 顺着下巴, 滴落在喉结上。
真美。
想让这个世界停下来。
谷十眼神暧昧, 又泛着无法掩盖的黑暗。
男人欣然接受了青年的主动,但在青年撤离之时, 他百般眷恋, 将吻重重加深了。灵活的舌头抵入深处, 吸得景言的舌根生疼。
狼王想要将自己的主人吞噬进去, 让青年忍不住泛泪。且在言出法随的作用下, 景言一时间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小狗舔了。
他被吻得窒息, 甚至有种时间停下来的错觉。
警笛刚才不就已经在门口了吗?警察怎么还没进来?!
像是听到了景言的心声, 男人低语, “景少爷,警察既然还没来, 就专心点。”
景言小声喘/息:“等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小狗轻笑,他想再度吻上来,却被景言捂住了嘴。
“够了。”景言闭眼颤抖着。
他不想自己被亲出反应来, 到时候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那我得帮主人清理干净身体。”谷十语气虔诚,拉下景言的手。他唇角挑起,细细将方才滴落下来的玫瑰汁水吞了进去。
在下巴,在喉结。
炽热的舌头灵活,卷入花香味。
急促的步伐传来,景言蹙眉,声音低低:“谷十,可以了……”
男人威胁性用牙齿磨了磨喉结。
“不要留下痕迹!”景言因极度刺激,不受控制扬起头,脆弱的喉结展现得更清楚了。
青年就如玫瑰般绚烂绽放着,带着糜烂的色彩。
被自己揉碎,汁水滴落。
声音越来越近,景言脑袋里的弦也在绷着,他轻声训斥道:“小狗,可以了……”
可男人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歇。
绷在弦上的刺激,让景言难以承受。
男人带着明媚的笑:“景少爷,再叫一声我一声小狗,可以吗?”
这人是玩play上瘾了吗?
屋外都在敲门了。
景言咬牙,哄着道:“乖狗狗……”
谷十眸子含着笑意:“景少爷,我很好奇,你怎么不怕言出法随到这一句呢?”
景言一时愣住了。
在训小狗的时候,谁会想到这个问题啊……
“景少爷,要是我变成真正的小狗,该怎么办呢?”谷十眼眸幽深,他含住喉结,口齿不清。
还能怎么办,无非就是世界崩溃吧……
景言有些心虚。
“还好有我。”谷十用庆幸的语气道:“要是没有我,景少爷指不定就会再次世界崩溃了。”
再次?
谷十知道我上次世界崩溃?!
而且什么叫做,还好有他?
景言立刻清醒了几分,他刚想说句些什么。男人就离开了自己,门外的警察正好破门而入。
在警察进来控制现场的喧闹声中,刚才的服务员对着钥匙喃喃自语:“不应该啊,这钥匙是对的,怎么就是打不开门呢?”
这么多人,景言自然暂时没有机会问谷十了。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封池舟与宗和煦都晕倒在地,景家少爷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昏暗的灯光下,他与玫瑰一起明灭,看上去尤为可怜。
一时之间,所有警察的呼吸都停了片刻,他们目不转睛盯着景言,以至于没看到景言身后的男人。
谷十皱眉,他语气不虞:“警察同志,请处理案件。”
哦对,我们是为了处理案件来的。
是为了惩治对景言虎视眈眈的犯人。
警察的调查很迅速,景言很快就被拉到了警局做调查,谷十也同样被拉去做审讯。
景言还在思索谷十方才的话。
谷十怎么知道自己上个世界崩溃了?他怎么能确定小狗这句话的言出法随,一定不会成功?
而且……
为什么当时封池舟和宗和煦会如此面如死灰?
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后,之前的桩桩件件都让景言忍不住深思。
他还没有看手机,不知道现在网上究竟是怎样的说法。景言在警局,随手拦住个路过的年轻警察,“我想问下,关于他们两人,现在网上出什么情况了吗?”
被拦住的警察脸微红,他目不转睛看着景言:“景少爷不知道吗?他们两人被自家企业除名了。”
什么?景言诧异。
怎么会如此?不至于啊?
景言发视频的目的,本只是打算在网上引起风波,而且这两个视频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所以景言才加上报警,让这些事情变成刑事案件。
他们怎么会被家族除名呢?
“……”景言眼中的震惊太过于明显,就连警察都发现了。
年轻警察歪头,不理解:“这是他们罪有应得,难道不是吗?他们觊觎你,想要私自占有你,得到这样的惩处是应该的。”
一个警察,说出的理由竟不是这两人触犯了法律,而是他们妄图占有自己。
这并不符合常理。
“景少爷,您不需要想太多,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一时间,景言产生种谷十站在自己面前的错觉。景言猛地眨眼,眼前的人依旧还是那位年轻警察。
一切事情,都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被那未知力量渗入得太多了。
而谷十,可能快能完全控制这些力量了。
家族除名,是谷十幕后悄悄铲除掉其他切片的手段。他必定是做了什么,才让宗家与周家毫不犹豫发了这样的公告。
除此外,
谷十也许还能操控我的言出法随了。
游戏似乎变得更加刺激了。
·
这些猜测,景言没有和系统说。因为就算和系统说了,也并不会解决问题。对方只会催促自己尽快提交幕后黑手是谁,然后脱离世界。
哪怕很冒险,但景言并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离开这个世界。
夜间调查完毕,景言就地休息在警局。睡前,景言收到了秦羽的讯息。
“在乎利益的人,只有利益才会让他彻底发疯,所以我给他寄了这封信,现在他应该已经收到了。”
景言看了下发来的图片,忽然笑了。
确实,景舒山看到这个,估计是真有可能发疯了。
·
次日调查完毕,景言离开警局。两人的罪基本定下来了,但景言依旧还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们两人,绝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刚走出去,便是无数闪光灯闪烁,景言微微眯眼。
裁剪合体的青年身着衬衫,因长时间待在警局,略显疲惫。美丽的黑瞳微眯,在闪光灯下,是让人感到冲击的俊美样貌。
记者们忽然愣住了。
景家少爷,原来有这么好看吗?
本咄咄逼人的记者们语气软了下来,他们争先恐后,却又小心翼翼开口:“景少爷,请问您对宗和煦与封池舟被家族除名有什么看法?”
景言低声道:“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景家少爷的哑声好了!
记者们视线交流了下,他们之前听闻内部员工说景言恢复了声音,但毕竟是内部传出来的,大家并不是很相信。
而且……
景少爷的声音,清冷中又带着柔弱,让人忍不住想听他破碎的呜咽。
内心里的黑暗,慢慢弥漫开来。
有个记者缓过神来,他怜惜看着青年:“最近有人看到您父亲精神状态不大正常,这是否意味着他之前在公众面前的承诺并不做事?请问您知道一些内情吗?”
“我父亲?”青年忽然有些瑟缩,眼中渐渐盛满泪水,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所有的记者一时间心都揪了一下,但随之,是难以控制的兴奋。
他哭了……
记者的幽幽目光,仿佛饿狼。景言继续演着,眼泪顺势落下:“关于他的精神状态,我只能说,是因为他太想念我母亲了,甚至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还说见到母亲回来了。”
“可是母亲怎么会回来?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可父亲一直没能将她忘记!他只是个用情太深的丈夫罢了。”
“作为孩子,我很担心他的精神状况。”青年因为身份原因,哭得很克制,就如幼兽般:“我希望大家能对他宽容一些。”
既然景舒山说自己忽视了心理健康导致秦羽去世,那么景言干脆顺水推舟,向大众透露景舒山的心理不大正常。
“不过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景言目不转睛看着直播镜头,一双黑眸充溢了脆弱,让人心生怜惜,“我成为不了他心目中的完美孩子,也让他一直为我操心难过,成为他心中的压力。”
景言的眼眸微垂,闪过了些许的怯懦与害怕。
害怕?
提到父亲对自己的要求,会闪过害怕的情绪?
这个景舒山,究竟对景言做了什么?!
在场的记者与正在看直播的观众,都不受控制升起了愤怒。
景言面色苍白,“至于之前父亲说卖掉股票以资助心理健康的事项,景氏集团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请大家放心。”
青年明明才从刑事案件的受害人里走出来,却又立刻投入到父亲精神异常的事情中去,还不得不强撑着给出回应。
他脆弱却又不得不强撑着自己的模样。
看上去真可爱。
所有人都闪过这一丝念头。
好想给他制造更多的麻烦,看他无力承受,最后崩溃的模样。
·
接受完采访,景言立刻回到集团处理业务。
员工一见到景言,便道:“景少爷,您去看下景先生吧,他状况不太对劲,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情绪不稳定。”
景言点头。
景舒山在那次采访后,便回到企业开始处理股票售卖的安排。他本是正常的,可就一夜之后,他仿佛跟疯了一样。
他左手带着手套放在兜里,一直咬着右手的指甲。无论任何员工说什么,他都是怒火中烧:“我才是景氏集团的总裁!我不需要任何人将它让给我!”
“无论是谁!无论是谁!景氏集团都必须是我亲手将它夺了过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惜!为此我付出所有的东西,都是值得的!”
景言点头,表示知道了情况。他打开景舒山的休息房间,只见黑眼圈深深的男人一瞬间就扑了上来。
景言早有准备,躲开的同时顺便反锁上门。
“看到直播了?”景言轻笑。
“我精神状态没有问题!”景舒山的右手指甲已经啃咬见血了,铁锈味更是溢满了每个角落。
景言:“可是我感觉大家更信我,怎么办?”
“况且秦羽只是给你寄了张之前的信,你就情绪崩溃了?”景言再次躲过景舒山的攻击。
他举起桌子上的信,语气嘲讽:
“景舒山,你究竟在为什么发疯?”
“是懊悔自己本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切?还是责怪自己因为贪婪,丢失了一切?”
第44章 哑巴少爷(44)
景言手中, 是秦羽寄过来的信。
“舒山,我是秦羽。
这段时间我反思自己,终于明白你在害怕我将离你而去。无意义的争吵在我们之间不断发生, 消磨着我们之前的感情。
我本是为了让你走出颓废,才努力发展景家事业, 却没想到让你我渐行渐远了。
为了让你安心, 我会将我的所有财产全部转给你。
毕竟我们本是一体, 不分你我。”
落款的日期, 是秦羽刚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母爱以及家庭和美的情绪下,她愿意让渡自己的利益, 来让家庭和睦。
另一封信, 则是秦羽在疗养院里写的:
“舒山, 我很想你。
疗养院里太空荡了, 而我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你了。这让我忍不住反思自己,为什么你不来看我?
我知道自己是个废物, 做什么事情都难以做好。但也正是如此, 我才更需要你。
舒山, 我不能没有你。你掌握集团, 而我只需要被你掌控就好。
我爱你, 所以来见见我, 可以吗?”
两封信都有着陈旧的痕迹, 是当年想寄但未能寄出的信。这些都无不意味着, 秦羽当年在意识到景舒山的情绪不对时,就已经想到要将集团让给他了。
她不想因为钱财这些身外之物, 让本就相爱的两个人分离开来。
也就是说,其实景舒山当年什么都不做,他就能拥有这些财富。而且他还会有个真心诚意, 爱他的妻子,还会有个在幸福家庭里养育出来的儿子。
但正是他对秦羽的行为,让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的集团岌岌可危,他的妻子与他血海深仇,他的孩子也对他百般厌恶。
景舒山的手甚至在颤抖,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
对于秦羽,他是爱过的。
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本就是暗含情愫。景家生意的重大失误,世态炎凉下,让刚成年的景舒山意识到这个世界本是靠利益衔接在一起的,并不存在所谓的情感。
哪怕是他的父母,也在景氏集团颓废时,日夜争吵,打架到头破血流。
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
这个事实让他颓废几年。秦羽心疼他,为了让他走出失落,义无反顾选择嫁给了他。
她说,舒山放心,有我在。
但景舒山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嫁给自己,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吗?
一步步,秦羽撑起了整个集团,她站在了高峰。生意变好,让她开始变得更忙了,开始有无数男人围绕着她。
并不是所谓的爱情,她只是为了独吞景氏集团而嫁给我的。
景舒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被欺骗了。
不过也对。
毕竟,自己一无所有,这么无能,唯一拥有的只是个破败的景氏集团。如果她不是为了这点利益,那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还是为了自己?
可是秦羽,我凭什么要当你的踏脚石?
我要让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愤怒占据了景舒山的心,他故意计划秦羽的意外怀孕,然后以为她身体着想的理由,获得景氏集团的掌控权。
紧接着,便是对秦羽的心理围剿。
若有若无的疏离,适当的温柔以及忽然的震怒,逐渐过分的要求下,是秦羽的个人被剥夺。
孕期激素影响下,秦羽如自己所想,不自觉被操控了。
掌握到权力后,景舒山又在想,她凭什么不爱我?
他要让秦羽付出代价,要让这个水性杨花、从不坚定选择自己的人付出代价。至于被秦羽扶持起来的景氏集团,只不过是对方应该给自己的罢了。
可现在这两封信告诉自己,秦羽从头到尾都是爱自己的,她甚至主动愿意将所有利益让给自己。
对秦羽的恨意,支撑了他这么久。到现在,竟然说秦羽曾经是爱自己的?
怎么可能?!
景舒山整张脸都扭曲成一团,看上去格外可怖。
缺爱、自卑且自负的人,亲手推开了自己的爱。
景言冷冷:“感觉受不了?”
他抓住景舒山的衣领,直接将他压在墙上。景舒山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自己的儿子已成壮年。
捏着景舒山的衣领开始用力,将景舒山都有些窒息:“景舒山,你什么都不该拥有。”
“无论是情感,还是财产,你什么都把握不了。你就是水中漂浮的草,只能被外界带动。”
景言一字一句:“景舒山,这些都正是因为你无能。”
“放屁!”景舒山大口喘气,“我有景氏集团!”
景言毫不留情拆穿:“可是你守不住。秦羽打下的江山你根本无法处理,甚至你做生意这么多年,连我都比不过。”
“景舒山,你真是个废物。”
“放屁!景氏集团会萧瑟,正都是我自己做的!”景舒山的脸都憋红了,他扯嘴一笑:“我为什么要守秦羽打下的集团?!”
“我说过,我不在乎钱财,我只在乎她是不是爱我!既然她不爱我,那我就要夺走她最在乎的东西!我要她创造的帝国,被我一步步毁灭!”
他癫狂开口:“所有人都觉得我无能,但谁都没能看出,是我故意让景氏集团走向灭亡。”
景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要毁掉她的心血!让她感受到我曾经的期待落空。”
“如果我说,秦羽并不在乎钱财呢?”景言一句话就让景舒山愣住了。
“怎么可能……”
景言:“难道你还没看出,当年的她在乎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这些信难道还不能证明吗?她与你结婚,扶持景氏集团,正是因为看到你痛苦了。”
景言举起景舒山带着手套的左手。他扯下手套,只见景舒山左手无名指被小一圈的戒指勒得发紫了。
“不然的话,这枚戒指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丢掉?”
景舒山呆呆看着自己发紫的手指。
那枚戒指是秦羽的那枚,那夜与秦羽见面后,就一直勒在他的无名指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你在说谎……”景舒山语气颤抖。
“我在没在说谎,你难道不知道吗?”景言冷笑。
景舒山发愣,他忽然想到当年秦羽拉着他一起买了这枚戒指,只花了一千元就解决了夫妻对戒。
当时秦羽的笑容很灿烂,她说:“舒山,我不需要太多的东西,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罢了。我并不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相信,只要一起努力,我们就能共渡难关。”
曾经的记忆不断重回,景舒山无意识,是泪水滴了下来。
他的自卑,他的自负。
让他将自己最在意、最渴求的东西丢弃了。
景言目光冷冷,他松开了景舒山的衣领。景舒山一下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不合手的戒指,不健康的心境,将他困在了原地。
景言眯眼。
在翻阅景舒山之前签订的合同时,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景舒山在管理公司这方面并不算蠢,但他依旧缓缓将景氏集团这艘船驶向危险之中。
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
在看到秦羽时,景言知道了答案。
景舒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秦羽。
景言悲怜看了眼景舒山一眼,中年男子一身凌乱,泪痕满面。
这些都是景舒山自找的。
他转头离开了办公室,在关门的瞬间,是刀刃破风,切下去的声音:“假的!都是假的!”
血液味弥漫,随后是咬住下唇,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不用回头,景言就知道发生什么。
景舒山,切掉了自己的无名指。
自卑且自负的景舒山,在知道这些后,怎么会允许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
这不是赤裸裸展示他的失败吗?
·
景言走出办公室,将方才在办公室的录音发给秦羽。随后他面色自然,立即召开会议,当着所有经理的面道:“景舒山疯了。”
“他之前说的话都不做数,景氏集团现在开始由我全权管理。如果有任何疑问,欢迎大家报警处理。”
景言的气质,与直播里的完全不同了。他眉眼带着些许的凌冽,展露出完全成熟的上位者气质了。
这才是景氏集团的总裁。
台下的经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们不敢提出任何的质疑。
景言这才微微露出了笑容,他环顾了一圈:“大家好好工作,等度过这段时间的难关后,景氏集团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分明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但没有人敢不吃。
·
景言雷厉风行,立刻开始处理之前的危机。公关部全力出击,立刻下令召回所有的问题产品,给每个消费者进行补偿。
下午六七点时,秦羽发来消息:“谢谢你的礼物。”
景言挑眉,谷十的动作这么快吗?景舒山刚切下来的无名指,这么快就交给了秦羽?
景言:“嗯,接下来还需要我什么?”
秦羽:“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了。”
“我会处理好最后的情况。”
下班离开公司时,景舒山还是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无论谁敲门都不愿意出来。其他员工担心看着景言,景言下了决定:“先不要刺激他,让他自己缓一下情绪。明天我会叫心理医生他们过来。”
但还没等到第二天景言叫来医生,就已经传来新闻。景氏集团的总裁在次日清早,从天台一跃而下,血肉模糊。
等景言抵达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警察拦住泪流满面的景言:“景少爷,节哀。”
最近有太多事情落在这个青年身上,可对方却又不得不强撑着自己坚强,警察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青年哭得整个人都要落下来了,他不停责怪自己,泪水如断掉的珍珠:“是我作为孩子,没有发现。”
“都怪我,是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样,没能第一时间叫医生过来。我以为他想一晚上就会想明白,可是……”
“不怪你……”警察于心不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景言被警察扶到了一边,他们开始处理相关事宜,最后定性为自杀。景言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沉默着接过处理单。
“麻烦你们了。”他声音脆弱,随后一个人回了家。
所有人都在可怜这青年,他们甚至开始自发支持景氏集团的相关产品,以让青年尽快走出来。
毕竟家人去世已经是噩耗了,如果家人留下的事业也随之崩溃,他就未免太可怜了。
回到别墅,景言擦干眼泪,然后若无其事给自己煮了个饭吃。晚上时,他收到秦羽的讯息:“我在第一医院。”
等景言来到医院时,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咳出血的秦羽。秦羽这次没有化妆了,整个人脸色苍白,看上去时日不多:“你的演技还真是不错。”
景言:“……你昨晚找了景舒山。”
秦羽诧异:“你怎么知道。”
景言无奈,“如果没有我的默许,提前关掉了监控。就算有谷十,你也进不了景氏集团。”
秦羽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他。”
“看看他,究竟后不后悔。”
“你明明知道答案的。”景言轻道。
“是啊,他后悔。”秦羽看着医院的天花板,侧头又咳出了血,“我只不过是想亲眼看看罢了。”
“那些信,你当年真的写了吗?”景言问出了疑问。
秦羽狡黠一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没写过,你只是将信做旧,故意在他最在意的事情上刺激他,让他产生后悔。”
秦羽笑着,“那便是如此。”
景言道:“他折磨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就这么干脆利落跳楼死了,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秦羽摇了摇头:“怎么会可惜呢?从疗养院里死里逃生后,我就明白了一切。”
“在企图毁了我后,景舒山就一直陷入自耗。他慢慢毁掉景氏集团,不仅是因为他想以这个方式报复我,更是他下意识的赎罪方式。十多年,他一直都在自耗,所以才会不断折磨你,来确定自己曾经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在意很多东西,但都在得到的瞬间,再度开始怀疑。”秦羽淡淡,“我嫁给他,他便开始怀疑我的目的;他得到景氏集团,又开始怀疑自己。”
“他这一生,都在自卑与自负里兜兜转转,怎么也寻不到出口。”
“我进去时他正昏睡着,我拍醒了他,只说了一句话。”秦羽顿了下,随后眉眼淡淡:“算了,没必要再说了。”
“你该走了。”
景言看了眼面前一下子苍白的中年女人,他沉默片刻道:“照顾好自己。”
秦羽笑了:“本就是将死之人了,怎么照顾好自己?生活有时候是被动选择的,但现在我还剩下最后一件事情可以选择。”
景言抬眸,“确定吗?”
秦羽:“癌症晚期,本就无药可医,我已经完成想做的事情了。”
景言黑眸深深,他望了眼这个当年做错选择的女人,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女人轻道:“小心谷十。”
景言顿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待景言走出医院时,是从高处落下来的跌落声,随后一切归入沉寂。
忽然在这一刻,景言猜到了秦羽对景舒山说的话:
“景舒山,你不配拥有一切。”
·
景舒山的后事处理得很快,也就一两天的时间。与此同时,秦羽的后事景言也处理完毕了。
他将景舒山的骨灰丢进垃圾桶,然后将秦羽的骨灰抛入海中。
这个女人,被判断错误的爱情束缚了一生,在死后理应拥抱自由。
现在,一切都很明晰了。
陷害原主哑声的幕后黑手,是原主的母亲——秦羽。
陷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是原主的父亲——景舒山。
系统叹为观止,同时催促景言尽快脱离世界,【宿主,赶紧提交答案吧,这世界再过一两天就要被完全渗入了,到时候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景言看了眼萧瑟的落叶,现在不知不觉竟是秋天来了。
他淡淡:【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处理好后续,小狗不会让我走的。】
当秦羽发来短信时,景言就纳闷,谷十怎么做到景舒山前脚刚切下手指,后脚这东西就被寄给了秦羽?
除非,小狗现在已经能操控世界。
他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主人。
第45章 哑巴少爷(完)
景言担心的并无道理。
因为景舒山精神有问题, 于是他先前向大众承诺的事情自然是不作数。景言作为新上任的总裁,主动承诺今后将会抽取景氏集团的部分利益,长期支持心理健康事业。
毕竟心理健康, 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有长期关注并且治疗才行。
处理好这些事情后, 景氏集团的股市总算稳定了下来。与此同时, 之前的生意都回来了, 景氏集团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起来。
景言还收到了一张合同, 上面是景氏集团的股票赠与协议。这些股票的占比,则刚好就是周家和宗家大肆收购的比例。
随合同的还有另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来自小狗的忠诚。”
就连系统都有些诧异:“他真的, 我哭死。”
景言捏着合同。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小狗的想法了。
·
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就已经又是晚上了。景言走出集团, 上车。司机的模样隐没在黑暗中,景言漫不经心道:“回别墅。”
“好的。”司机的声音低低。
景言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最近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但总算还是处理完毕。景氏集团再度步入正轨, 之前的所有纠葛都已经落下帷幕, 步入尾声了。
可一想到等会回去后, 还有个翘首期盼的谷十等着自己, 还要想自己究竟要怎么样摆脱他, 离开这个世界, 这让他不禁有些恼火。
车里的味道很好闻,让人忍不住有了些许的困意。景言放下挡板, 嘱托句开慢点后,就沉沉睡去了。
等再次醒来之时,所见的只有黑暗了。
双眼被蒙上, 口中被撑开,耳塞深嵌,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世界只剩一片模糊的静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浓烈却不刺鼻,像是温热的糖浆浸入肺腑。
手腕高高吊起,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手臂上,力气渐渐被抽空,双腿无力,只能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
景言尝试挣扎,身体却像被抽去了力气。香气的侵袭、灼热的氛围,一寸寸拉扯着残存的理智。
怎么回事?
景言努力判断,究竟会是谁干这件事情?
难道是谷十?
景言得出了让自己心惊的猜测。他试图呼唤系统,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男人目不转睛,欣赏着自己一手塑造出来的艺术品。
白皙纤细的手腕被金色的链子高高吊起,轻微的晃动带出一阵清脆声。凌乱的衬衫半披在肩上,领口大开,脖颈处还残留着一抹淡红的痕迹。
脆弱、无助、又美得惊心动魄。
香薰使得男人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无比沉重。
青年双眼被黑色缎带遮住,上面还织着金色的暗纹,明暗交织,一片隐秘的颓废之美。
自己绑住了蝴蝶,可这远远不够。
只有完全撕碎这只蝴蝶的翅膀,蝴蝶才不会再度飞起来,试图寻找自由。
也并不需要考虑蝴蝶是否会因为这个而死亡。毕竟,就算会死亡又是如何?
死亡,难道不是更是一种永恒将彼此联系在一起的方式吗?
杀了蝴蝶,再杀了自己。
血液交融在一起。
景言不能看、不能听、也不能说。他只能静待时间过去,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忽然有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同时另一只手抬起了下巴,强迫他高扬脖子。
就在此时,又有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锁骨,描绘着他散开衣领下的锁骨,动作暧昧。
不是谷十!
是宗和煦与封池舟!
景言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紧绷的心忽然松了下来。
但他们两个不是被警察关在了派出所吗?案件已经定为刑事案件了,他们两个不可能跑得出来。
除非,他们也不受控制了。
哑声的系统就是佐证。
但景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口球的束缚让他只能说出模糊的呜咽。
宗和煦的浅棕色瞳孔明亮,让这个本温润的男人,更凸显了一种捕猎者的意味。
封池舟脸色淡淡,冷淡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热意。
身上冰冷的抚摸,宛如毒蛇在身体缠绕。景言身体不由自主升起的鸡皮疙瘩,让这两个男人感到更加兴奋了。
为什么一定要用合理的手段,将景言逼入角落呢?为什么要给他选择的余地呢?
身下的青年,自始至终都是个完美的艺术品。只要他存在,那么所有的人都会试图追逐他,占有他。
谁说拥有艺术品的方式,只有占有?
毁灭艺术品难道不也是最好的方式之一吗?
耳塞被摘下,景言总算能听到些许的声音了。沉沉的呼吸声,落下自己的耳侧。随之口球被摘下,带动银丝拉扯,红润的唇,柔软的舌头微微露出。
青年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束缚,就算是咬牙切齿,也并不大声:“宗和煦、封池舟……”
男人们愉悦地笑了,“猜对了。”
“你们怎么出来的?”
封池舟漫不经心:“这重要吗?”
他弯曲手指,刮着景言的喉结,“我们这么爱你,你却背叛了我们。”
景言冷笑一声,“我与你们从未有过什么纠葛,更谈不上所谓的背叛!难道不是你们想要将我束缚在你们的身边,企图私自占有吗?”
景言:“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对我的痴迷,究竟来源于什么?你们难道都不好奇,这痴迷已经彻底改造了你们,让你们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们只不过是被操控了。你们口中的爱,根本就不是爱。”
景言本想激怒两人,让两人意识到爱上自己这件事情究竟有多么不可理喻,荒唐可笑。
却只听见宗和煦笑了:“阿言,我难道不比你更明白吗?”
两人一字一句,无比默契。
封池舟:“我们爱你。”
宗和煦:“比谁都要爱你。”
封池舟:“我们会诞生,都是因为你。”
宗和煦:“你就是我们存在的必要。”
“无论是我,还是他,还是谷十,我们都是为了寻找你,才进入世界罢了。”
“那些梦,并不是梦。”似乎有手进入了自己的口中,压住自己的舌头。景言下意识用力咬了下去,却被对方撑开了牙齿,无法用力。
“它们是另一个事实。”
“阿言,”宗和煦轻道,“我们曾经是水火不相容的敌手,却也是唯一能互相理解的知己。”
“我们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男人看着被迫高扬头的青年,他和自己梦中的模样,近乎一模一样。“可你却离我而去了,你在某天开始完全忘却我了,让我们形同陌路。”
“比起爱意、比起恨意,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遗忘。”
“景言,你忘了我。”
“我要让你想起我。”
景言:“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封池舟:“……”
“你会想起来的。”
冰冷的东西压在了景言的脖子上,直至痛感落下时,他才意识到了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是刀刃。
挣扎下,银链响动,景言却没法做任何的反击。
“阿言,不要动。”宗和煦的语气都带上疯意,“我一直在思考,思考我究竟哪个地方做错了,为什么我总是得不到你。”
“谷十、封池舟、与宗和煦,明明我们都是一个人,为什么是那个家伙得到了你!”
黑暗下,他温润的脸明灭,“后来,我想明白了,是我太温和了。”
“我早就该主动出击了。”
“杀了你,再解决掉我自己的生命,我们就可以一同死在这里了,不分你我。”
妈的,这宗和煦完全疯了!
景言怒斥:“封池舟!你都不阻止他的吗?”
“为什么要阻止?”封池舟歪头,指尖摸像景言的耳朵:“这是我提出来的提议。”
“只要杀了你,你就离开不了这个世界了,你就可以永久与我们在这个世界了。”
“既然活着就注定分离,那不如死亡让彼此无法分割。”
离开不了这个世界……
他们也已经知道了!
宗和煦目不转睛看着青年,目光缓缓,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他爱极了青年这幅被掌控的模样。殷红的血珠在脖子处,像条璀璨的项链般。
美得惊心动魄。
只有死亡才能将他留住。
只有死亡,才会让这个世界的主意识崩溃,才能永久将这个灵魂囚禁在这里,他们就能拥有占有他了。
“杀了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我分割开来了。”手下的黑发软软,握在手心就会滑落出去,就像是难以掌控的景言般,宗和煦的眸子低了下来。
“你们不怕谷十吗?”景言故意提及谷十,“哪怕是你们没有意识到世界真相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败给他们了,难道不是吗?”
景言前几日认真梳理了下当时的情况,才意识到早在视频发出去之前,谷十可能已经将视频发给两个集团,以做提前警告了。
他要求这两个集团提前对此做出预案,要求在视频被爆出来的时候,他们能立刻与两人撇清楚关系。
封池舟本就长时间久居集团之外,被放弃是理所应当。虽然宗和煦在宗氏集团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底下孩子众多,早就虎视眈眈的他们,怎么可能在抓到宗和煦把柄的瞬间,不直接把他按死?
所以谷十才会在当时,叫他们两人看手机,正是因为他早有预料。而被两家收购的景氏集团股票,谷十也在那时就提出交易,买了回来。
“封池舟、宗和煦,你们想杀了我,可你们做不到。”
“他?”封池舟嘲弄道,“你以为他没意识到,死亡才能将你彻底留下吗?”
“他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比我们更擅长伪装。”
景言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眉头微蹙:“你在撒谎。”
封池舟冷笑:“阿言,你在动摇。”
景言沉默了片刻。
谷十在最开初的时候,早就已经想要杀了自己。而现在自己要离开世界了,在离别的情况下,小狗很有可能会再度这么打算。
小狗热衷血液,热衷血腥。
景言的心慌了片刻,随即沉了下来。
他怎么会因为其他人的质疑,而怀疑小狗的忠诚呢?
小狗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但自己的眼光,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小狗不可能骗自己。
景言离刀刃更近了几分,他语气坚定:“不会的。”
“因为他是谷十。”
“不是你们。”
封池舟和宗和煦冷了下来,身下的青年竟这么无条件相信那个谷十。他对他敞开心扉,却唯独对他们两人永远持有保留。
凭什么?他们有哪点不如谷十?
杀了他。
杀了他,就能拥有他了。
宗和煦的刀刃更深入了几分,却被封池舟冷冷打断了:“不要从脖子处下手。”
“能致死的脖子伤口,又深又不好看。”他语气带着分析的冷静,指尖卷走景言脖子的血珠,“要从心脏入手,一击致命。”
“血液会润开洁白的衬衫,开出鲜红的花朵来。”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跃跃欲试:“我的阿言会逐渐脸色苍白、会逐渐意识模糊,会逐渐手脚冰冷,最后醉倒在我们的怀中。”
就宛如血液中盛开的玫瑰,糜烂又带着芳香。
“哈哈,好提议。”宗和煦歪头,他光是听到封池舟的描述,就已经想象出美不胜收的情景了。
有什么会比爱人在自己怀中死去,更浪漫的事情呢?
景言的身后是封池舟的胸膛,他被对方强迫着顶起了身躯,细碎的链条声下,是无法挣脱的控制。
“阿言,我爱你。”
他们两人轻声道:“所以,我们一起死吧。”
“谷十!”景言咬牙,大声喊出声。
门被一脚踢开,身影立刻冲了进来。
刀刺下去的一瞬间,男人的手掌握住刀刃。浓烈的血腥味立刻溢了出来,谷十握住匕首的手,血液不断滴落,他冷然道:“我来了。”
他直接夺过顺势夺过这把刀,甚至完全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刀刃反转,他握住把手,径直插进宗和煦的胸膛。
随后匕首拔出来,快准狠划过封池舟的脸颊,而后抓住衣领,将其反手砸在地上,刀刃再度刺进了血肉。
愤怒让他的脸色阴沉,血液让他多了几分凌冽。狼王因为猎物被侵犯,而感到极端愤怒,眼中只有杀意。
血液味更浓了。
两人还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愤怒的狼根本不会给任何机会。他的脚踩在宗和煦的伤口上,一字一句:“嗯?想要杀了他?”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
“真是可笑。”
小狗也并不是没有浮现过,想要杀死景言的想法。因为只有这样,才会铸就他们彼此间的永恒。
可每当再次看到景言时,看到他漫不经心盯着自己的眼神,看见他柔嫩的唇瓣说出挑逗自己的句子,小狗的心又会不断跳动起来。
如果景言死了,他就不会得到这些了。
他将会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狗。
小狗,怎么能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呢?
毕竟哪怕主人死去,小狗也会努力在世间嗅着主人的味道,直到自己的主人再度出现在眼前。
他需要景言,远比景言需要他的程度多。
他爱景言,远比景言爱他的程度更多。
是小狗需要主人,不是主人需要小狗。
谷十加重力度踩着,殷红的血液在地上弥漫开来。他不自觉想到,如果自己来晚一步,他能看见的便是景言卧倒在血泊之中了。
难以承受。
无法接受。
“谷十,够了。”景言虽然被双眼蒙着,但通过刚才的刀刃破风声以及血腥味,也多少猜到了怎么回事。
“景少爷,他们想要杀死你。”谷十沉默了一会儿,又踩住封池舟的伤口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们?”
景言:“比起他们,现在的我不是最重要的吗?”
谷十回过神来,愤怒下,小狗竟是将主人都抛在了身后。他转身解开景言的铁链,无力的景言只能被对方扶着,然后落在他的怀中。谷十:“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们三人都来自同个力量,他们两人提前隔绝了谷十的探查,才出现了这个情况。
景言忽然开口道:“你要杀了我吗?”
“我不会。”小狗语气中的冷意还没完全散去,他一字一句:“如果不能拥有你,我宁愿杀了我自己,也绝不会杀了你……”
没等谷十说完,景言抬头,吻落了上来。
小狗的CPU一时没能转过来。
柔软的、小小的舌撬开了牙齿,进行深入的唇齿交流。景言的动作带着迫切,带着一种难言的情绪。
谷十的话,让景言涌出了陌生的情绪。
而亲吻是当下最能表达情绪的方式了。
被割破的手落在景言的后背,一向对此急迫的谷十甚至都主动喊停了,但景言依旧没有停下来。
“你,不想我吗?”被拉开距离的景言,轻轻道。
这句话简直就是砸在了谷十的心尖,可随即小狗感受到了面前人的焦虑。
他在害怕。
他不该这么害怕的。
哪怕是之前的绑架,青年都不是如此的。
这是谷十第一次见到青年这副模样。
一种脆弱的、需要保护的模样。
他想起了什么?
“我想你,但不是现在。”谷十抓住景言不安分的手,然后将景言抱了起来。比起那两个人,谷十现在的所有心思,都在这脆弱的蝴蝶身上了。
小狗的手还在渗着血,润进景言的衣服之中,晕染开来。
好温暖。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被坚定的选择了。
·
景言被带回了别墅,谷十本想离开一阵子,给景言包扎脖子的伤口,却被对方拦住了。
青年一字一句:“不准走。”
像是蛮横无理,在撒娇的猫般。
谷十老实低下身子,哄着:“我不走,我会在这里一直看着你的。”
我会在这里一直陪你的。
这句话似乎曾经也有人说过。
是谁?
景言想不清楚,他的脑袋一片昏沉。
“谷十,如果我要离开你,你会怎么办呢?”景言不受控制开口。
“那我会在下个世界,与你再度相遇。”
“无论多少个世界,我都会找到你,成为你独一无二的小狗。”
小狗的爱赤忱,是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只要是他认定了的,就永远不会撒手。
这是景言之前在神界,从未有过的感受。
忽然景言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小狗的模样了。
他拉下遮住眼睛的布条,双目颤抖,却迟迟不敢睁开:“谷十,我要看你……”
言出法随没有起效果。
景言再度重复了一遍:“我要看谷十……”
言出法随依旧没有反应。
景言一时沉默了,他握住谷十受伤的手,然后道,“你不是能操控我的言出法随吗?”
小狗老实道:“我只能拦住一部分,最多让你不把我变成狗。”
景言:……
也不管眼睛是否能睁开了,内心的急促让景言开口道:“谷十,你该得到你的嘉奖了。”
被挑逗到失控的小狗,早已无法克制自己的本能。
洁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影中泛着柔润的光泽,红痕如朱砂落玉。男人低下头,唇舌紧贴肌肤,沿着红痕卷走每一滴鲜艳的血珠。
炽热的触感在每一处敏|感的地方肆意游走,每一次轻啄、每一记吸吮,都引得景言的身躯一颤。
不受控制的战栗感沿着脊椎一路攀升,像电流涌过全身,微颤的余韵久久不散。景言带着几分不稳的哽咽:“我要看到……谷十……”
声音未落,景言的脚趾轻轻蜷缩起来,一根根收紧的弧线中藏着连大脑都无法控制的悸动。喘息间,他的话音也破碎成一段段的音节,细小却执拗。
男人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将主人品尝,深深的占有感如潮水般漫过每一寸肌肤。
一瞬间,白光在视野中炸开,大脑的意识像被电流击中,所有的感知都被重置成一片空白。
景言的身体本能地紧绷成一根弓弦,脊背弓起,手指蜷缩,连呼吸都短促得仿佛断了几拍。
谷十的发丝贴在大腿上,细碎的刺痒感游走,又像是一场无声的火焰缓缓灼烧。
浑身的颤抖无法平息,如浪潮一波波拍打,每一寸感知都被放大到了极限,而那一刻,所有的理智早已被一同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谷十,我要看你……”
依旧重复这段话。
又是一声吞咽声。
喉咙被溢满,但想要主人的心并未得到任何的舒缓。谷十的额头都开始渗出了汗珠,他哑声道:“景少爷……”
“言出法随还没有成功。”
小狗侧身起身,缓缓移至身后,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执念。牙齿轻轻嵌入后颈的嫩肉,啃咬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至于痛,却足够让神经紧绷。
每一下的啃咬不慌不忙,却又带着难以克制的欲念。
小狗再度拥有了他的主人。
狗尾巴膨胀,无法控制。因为来到主人,于是疯狂摇摆动作。
景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从脊背到四肢的肌肉紧紧绷起,如被攫住的困兽。眼尾的红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出,打湿了皮肤。
含糊的低吟。
谷十指尖抹去泪水,“景少爷,继续。”
“想要看见我,就要继续说这句话。”
“谷十,我要见你……”
句子的重复,是缓慢的移动。男人的手压着小腹,腿落在他的腿上,重量沉稳而厚重,让景言有了种被大型犬埋住的错觉。
每一句话的结束,便是小狗的挣脱。猛然向前冲去,将所有的理智甩在身后,一心奔跑,不受控制。
但这场追逐战从不可能平等。在支离破碎的喘息中,小狗回头察觉到主人已跟不上节奏。他放缓了动作,低下头,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景少爷,继续。”
男人的声音完全被欲念侵染了,他压迫感十足,却又带着哄骗的意味:“景少爷,你不多说几句,言出法随就成功不了,你就没有办法看看我了。”
景言被迫顺从,一遍一遍地开口重复,每一句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轻哑的尾音,断断续续的声音,像细线缠绕在空气中,不曾中断。
起伏的感知一波波袭来,像被浪潮裹挟的孤舟,沉浮不定,每一下都被小狗精准拿捏,熟练得不容逃避。他对这副身体的每一寸构造都无比熟悉,知道哪一处是弱点,哪一处会颤抖不止。
腰线起起伏伏,线条柔韧而流畅。
这言出法随,究竟要怎么才能成功?!
景言的意识近乎于崩溃了,他抖着声音:“停一会儿……”
“我……停不下来……”小狗可怜巴巴,却又咬紧下唇,更侵占了几分。
景言双腿绷直,与对方的肌肤接触,又随之让他浑身颤抖了。
“景少爷,停下来的话……”
你就见不到我了。”
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中,景言的声音断断续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谷十的名字。每一声都像是被浪潮卷走的气音,碎成不成形的音节,却依旧不肯停下。
当最后一阵战栗袭来,身体再度紧绷至极限,理智被汹涌的感知冲得四分五裂。就在那一刻,耳边终于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滴!言出法随成功!你的视线里可以出现谷十了。】
“好了……”
话语带着深深的喘息感,低哑中夹杂着一丝解脱。
长时间的闭眼让景言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润得通红,眼尾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湿润的痕迹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凝成一滴滴透明的水珠。
景言缓缓睁开眼,但长时间的黑暗后骤然迎来的光亮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他努力想看清面前的男人,可映入眼中的只有一片朦胧的轮廓。泪水未干,所有的线条都被晕染成不清不楚的模样。那张脸隐匿在水光之中,看不真切,却比看清楚更让人心慌意乱。
滴答。
滴答。
是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小狗……
哭了?
小狗亲吻带走景言的泪水,景言完全睁开了眼。
棱角分明的脸,深棕色的眼眸带着热意,却又含着不明的水光。
主人终于能看见小狗了。
小狗终于完全得到了主人。
谷十只说了三个字。
“看着我。”
他俯身下压,动作果断而不容抗拒,小狗再度冲锋陷阵,直取城池。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却又带着不容逃脱的压迫感。
景言刚刚睁开的眼睛,却因为强烈的冲击和摇晃的视野,视线渐渐变得恍惚而迷离。但他没来得及闭眼,下巴被一只炽热的手牢牢捏住,手指的力道恰到好处地控制着不痛不痒的微妙平衡。
“景少爷,看着我。”
他放缓了速度,不急不缓,甚至刻意放慢,势必要让景言的每寸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紧实的肌肉微微隆起,每一次起伏都展现出力量的极致。还渗着血液的手掌在滴答,彼此之间只闻得到血液的味道。男人的脸比之前更凌冽了几分,像是大自然中刚刚才胜利的狼王般。
“谷十……”景言喊着谷十的名字。
景少爷的黑瞳中只有自己,而自己的眼睛中,也只有景少爷。
现在的他们,彼此之间,只有着彼此。
难以言喻的思念,深重得几乎将人拖入深渊。
起伏的海洋中,小船孤零零地摇晃不定,每一次浪潮的冲击都让它偏离航向。明明前方有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光亮清晰可见,却偏偏怎么也靠近不了。
简直要疯了。
连理智都被这份无止境的渴望所吞噬。
最后,是之前谷十提到过的落地镜。
“景少爷,我说过,我不会骗你的。”谷十咬住他的耳垂,透过镜子的对视更有了几分占有的意味:“只要当时的你睁开眼睛,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孤注一掷,却正好赌对了。”
小狗的手抬起景言的头,手掌的血液滴答落在脸上。
面前的镜子将这一切毫无保留地映照出来,每一丝细微的颤抖、每一次战栗的起伏都清晰可见。
景言的身体早已无法稳住重心,脚尖悬空,连地面都触碰不到。
这根本就不是狗。
这是要将人吃干抹净的狼。
身后的狼狗不知疲倦,每一寸动作都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双眼被水雾染得模糊不清,景言的身体因过度的刺激而不住地颤抖,感知都被迫放大到极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镜子中的景象格外令人心慌,因为一切都被迫暴露得清清楚楚。他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无路可退。
谷十目不转睛看着镜中的青年,“可是景少爷,你要离开我了,对吗?”
他怎么知道?
谷十沉默了会道:“我会让你走的。”
小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景言本来还想着怎么忽悠过去,让对方能够好好让自己转到下个世界。
“无论主人会去哪里,小狗永远都会顺着踪迹,找到主人的方向。”他句子慢慢,却没给景言思考的机会。颠簸的山路,让景言无暇思考。
在即将昏迷之时,景言无力对系统说出了答案。
【滴!宿主的答案正确,现在开始载入下个世界!】
“我会在下个世界等你。”
“小狗永远不会迷失在寻找主人的路上。”
谷十抱着身下的青年,一字一句。
·
【上个世界顺利完成!宿主你完成得很好,现在开始载入下个世界啦!】
系统被长时间屏蔽了很久,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总算是顺利离开了世界,他还是很开心的。
【嗯,让我看看这次世界到底要寻找什么阴谋的幕后黑手……】
只看了一眼,系统脸色奇怪了起来。
【请,请宿主寻找你被退婚的幕后黑手,并收集幕后黑手的贴身物……】
【注:幕后黑手可能不止一个哦!】
第46章 哑巴科学家(1)
景言并没有听到系统的话, 他在脱离世界的瞬间,就坠入了另一个世界的黑暗之中。
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也许过了一瞬, 也许过了很久,血腥味弥漫过来。
一个男人出现在黑暗中, 面容被浓雾笼罩, 仅能隐约看见锋利的轮廓线条。
而自己手中也莫名其妙多出了一把刺进对方胸膛的长剑。
这个男人……
就介入世界的那股力量。
但很奇怪。
介入世界的能量分为三股, 但却截然不同。
正在思索时, 面前的男人轻道:“阿言,就算你要杀了我……”
“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忠于你。”
男人毫不犹豫向前走了几步, 长剑完全刺穿了他的胸膛, 但他没有痛呼, 甚至还轻轻笑了下。
在黏腻的血液下,他缓缓伸出双臂, 紧紧抱住了自己, 像是在用这份血腥的温暖取代什么。
“阿言, 我等你。”
他声音低哑, 轻道。
·
一下子惊醒, 景言猛然回过神来, 一身冷汗。入目是洁白干净的天花板, 冷汗淋漓下, 景言猛然喘气了几分。
侧过身,是一个圆墩墩的机器人行驶过来, 端来一根针管注射器。
机器人开口:【经检测,景先生您现在情绪处于高度紧张中,这里为您准备了情绪药物, 我现在即将帮你注射。】
机械手臂拿起针管,想要抓住景言的手。景言缓过神,快速往后撤了一步,“不需要。”
一开口,景言就意识到了自己声音的不对。
这声音,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脖子这里传出来的。
看来已经来到新世界了,景言意识到了这个情况。
暂时不管怎么发声,景言可不想自己被莫名其妙的试剂注入体内,他强调:“我不需要。”
机器人面露不解,【景先生,你的情绪波动更加厉害了,您需要药物来缓解情绪。】
【您最近长时间失眠,且只要睡着就开始做噩梦,您已经很长时间没能从负面情绪中走出来。您如果不长时间坚持使用情绪药物,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的。】
趁着机器人说话,景言不动声色环顾四周,洁白的房间里有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些简单的生活用品罢了。房间的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机器或者全息设备,看来自己来到了星际世界。
小机器人说话完毕,眨巴了下灯光眼睛,看上去怎么也不愿意离开。
景言迟疑了下:“我等下自己来。”
机器人道:【之前您也是这样说的,然后您将试剂冲进了厕所,拒不配合。】
这把本打算这么做的景言,一下子给堵了回去。
这机器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但无论如何,莫名其妙的药物注射进自己的身体并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必须要阻止这件事情。
机器人继续道:【如果景先生不配合的话,我只有采取强制措施了。】
针头锋利,闪着银光。景言环顾四周,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那等一会儿。”景言缓和道:“十分钟后再来给我注射。我现在好不容易才从睡梦中醒来,想先去洗个澡。”
机器人顿了下,洗澡会使人心情舒缓几分,让药物产生更好的作用。
【好的,那我在这里等待景先生。】
景言松了口气,进入浴室。进去关上门,他立刻看向镜子,镜中的青年依旧和自己是一样的模样。
只是镜中人黑发长了几分,及肩的头发凌乱无比。一双死寂的黑瞳下是浓浓的黑眼圈,这具身体看上去确实状态不是很好。
脆弱的脖子上带了个choker,中间是黑色钻石。微微侧身,则能看见左侧太阳穴同样有个黑色钻石在上面。
轻轻发声,则是喉咙的choker发出了声响。
看来这个就是原主发声的装备。
景言一边洗澡,一边呼唤系统:【系统,传来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系统有些瑟缩,他迟疑道:【这次任务比上次难一些,要找三个幕后凶手。】
系统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些心虚呢?
景言觉得有些不妙,【说吧。】
系统:【你是星际世界最著名的天才科学家,自幼因哑巴无法说话。自小你就在机器人方面无比擅长,长大后更是为帝国建造了无数的AI机器人。简而言之,你可以称之为机器人的主父。】
【为了表示对你的重视,帝国卡莱尔家族与你私下进行联姻,你与大皇子瑞斯联姻。但前些日子,你的天赋无故消散,你无法从事任何科研项目。】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与帝国大皇子瑞斯私下退婚了。】
人走茶凉,看来这大皇子瑞斯也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宿主需要找到三件事情的幕后黑手。】系统顿了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你需要找到陷害你天赋消失的幕后黑手,找到陷害帝国的幕后黑手,以及让你被退婚的幕后黑手,并收集对方的私人衣物。】系统越说越小声。
嗯?最后一闪而过了什么信息?
找到陷害我被退婚的幕后黑手,并收集对方的私人衣物?
这是什么变态行为。
景言皱眉:【你……】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我接到任务就是这样,我联系了主神,主神依旧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系统抱头,没给景言说话的机会。
景言:……
系统都吓成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开始梳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这里是星际世界,是联邦帝国制度。
皇室卡莱尔家族有三位皇子,大皇子瑞斯,平日风流却极其擅长战争,是战功赫赫的上将;二皇子维托,斯文处事,最擅长政治社交,是知名外交官;三皇子修恩,为人理性,是原主亲手改造的皇子。
之所以说修恩是原主一手打造出来的皇子,则因为三皇子修恩,一出生下来就身患重病,无数医生看后,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命。
直到原主进入研究所后,才给他的病寻找到了解决方案——全身机械改造。
原主提出将修恩身体出现问题的地方都进行机械更替。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后修恩的思维都开始不受控制,出现了过度理性倾向。
这便是所有情况了。
所以原主因为天赋全无,导致退婚,双重打击下变得颓废,一直在家卧床不起?
景言皱了皱眉头。
退婚都是小事,天赋全无才是大事,从高处跌落下来的痛苦,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快速洗完澡后,景言随手围了个浴巾。路过镜子,黑发滴着水的青年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因长时间没认真吃饭的身躯有些消瘦,有了些许骨感的美。
脆弱的感觉。
景言俯下身,刚才他就很在意自己太阳穴左侧的黑色钻石。方才认真摸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植入进去的设备。黑色钻石可以取下来,但太阳穴依旧还会有个宛如小黑痣的底座。
看样子是这黑色菱形的设备植入进太阳穴中,通过察觉脑内信息,知道景言要说的话,随后转述出来。
在朦胧的水雾中,景言忽然看到自己的右侧肩膀,似乎有一个类似咬痕的存在。
他低下身,认真查看。
是微微带些红,不规则的圆形痕迹,看上去和咬痕有一定程度的类似。
这个地方,景言忽然意识到。
是之前小狗最爱咬的地方。
景言摸着这个胎记,一时思绪放空。自己离开那个世界后,那个世界应该会崩塌,那股力量应该会重新寻找自己。
那这么说来的话,那个变态任务也许就能说明白了。
多半是那股力量操作的结果。
那个人这么爱自己吗?
屋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景言的思考,景言缓过神,只裹着浴巾就出去了。
圆滚滚的机器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他身着黑色风衣,黑色马甲,内着白色衬衫,接近领口位置是蓝色钻石在闪着光芒。
男人浑身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却被理性中和了几分,多了几分人性机械的感觉。
在看到景言赤裸上身时,他银灰色瞳孔没有变化。男人开口道,声音是没有情绪波动的平稳:“景先生,我听05号机器人说你不愿意打针。”
面前的男人,就是克莱尔家族的三皇子,修恩。
很难说修恩究竟是机器人还是人类了。虽然他本质是人类,但由于身体长时间的修补下,导致身体的绝大部分器官都已经换成机械了。
就好像忒修斯之船,当一艘船被反复更替零件,直到最后没有任何零件是它本身时,它还是原先的那艘船吗?
修恩道:“我听说你这段时间情绪都不正常。我觉得你需要打针,缓解心理压力。”
面前的男人,肯定比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好说话很多。
他一时有了些许打算。
景言叹了口气,走到修恩的面前,拿过那只针管,“修恩,我害怕。”
“害怕也是负面情绪,就更需要注射情绪药物来舒缓了。”修恩点了点头。
景言,“比起试剂简单粗暴解决问题,也许我们可以采取另外一种方式,比如用高兴的情绪来代替当下的负面情绪。”
修恩眯眼,思索着这样的可行性。
“好的。”他开口道。
“你可以不注射这个药物。”修恩拿走景言手中的试管,另一只手拉住景言的浴巾。
“你干什么?”景言不明所以。
修恩歪头,不理解道:“身体的愉悦,能带来正面情绪。”
“我帮你。”
本来打算想着以散步愉悦心情为由的景言,忽然沉默了。
这个修恩,是不是脑回路和常人不同?
第47章 哑巴科学家(2)
景言压住修恩的手, 冰冷的触感传了过来。
是机械的冷感。
他抬头看去,男人机械的银灰色眼瞳里,空无一物, 只有可怕的理性。
景言想从里面发现些许欲念的痕迹,想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故意这么说。
但景言什么都没看到。
“不用了。”景言摇头, “我自己会处理。”
修恩歪头, 白色长发落在它的耳边, 落了下来,他依旧面无表情, “你需要帮忙。”
“有人帮忙的话, 你的快|感会来得更加刺激。”
“修恩, 再怎么说, 我也是曾差点成为你大哥的伴侣。”景言冷然道。
修恩没有情绪的眼瞳里,总算浮现了些许的色彩。他压住景言, 白色长发落下, 语调平稳:“你们已经退婚了, 也从未有过任何情侣关系, 所以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我可以帮你。”他油盐不进。
人思考得过于理性, 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
身形判断, 身体素质判断, 景言是打不过面前这个男人的, 他必须想另一个方式脱身。
该做些什么?
景言垂目,拉住修恩的手, 声音低低道:“修恩,低下点身子,我要和你说话。”
修恩判断了下彼此间的高度差异, 一米七几的景言,和自己差了十几厘米,确实说话并不是很方便。
他微微低下了头,白色长发挂在耳边。景言看去,对方光滑白皙的侧脸既优雅又完美,简直就如上帝的完美艺术品般。
修恩,其实长得很好看。
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更好看了。
就连景言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
景言踮起脚尖,俯身在修恩的耳旁:“修恩,我饿了。”
“你确定要让一个饿了的人,做这些吗?”
景言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从脖子的项链处传来,所以他必须高扬脖子,这样才能确保低声说话时,对方能听见。
这是原主亲手给自己设计的发声设备。
虽然他一手改造了修恩,却也是出于迫不得已的缘故,他本能还是不想让自己的体内植入太多的机械。
饿了?
修恩一时沉默了。
景言握住修恩的手,带领着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他微微吸腹,修恩的手都摸到了些许的骨头。
确实,他太瘦了。
要是自我愉悦一次,很大可能会让身体虚下来。
修恩理性判断。
而且这么瘦弱,肯定承受不了自己。
修恩的掌心开始微微加热,景言感受到肚皮传来了暖意。
景言忽然想起,修恩的手也改造了。
所以,这是在担心冰到自己?
景言回想了下之前的记忆,他并没有看出修恩与原主有很深的情意,修恩为什么做到这个程度?
而且为什么修恩之前都不来,就今天跑过来了?
“确实饿了。”修恩声音低低,加热的手掌揉着肚子。柔和的力道让景言身体舒服了不少,景言的眉头松了一些。
景言都不知道这人是在故意吃豆腐,还是确实在帮自己缓解不舒服了。
“你身体太弱,需要补补。”
揉着肚子的手,画着圈圈,不带任何色欲。修恩眯眼,身形笼罩在景言的身上,藏住所有内心的黑暗。
真可惜。
暂时没机会帮他愉悦了。
不过,
修恩按着肚皮,脑内数据运转。
应该能顶到这里。
·
很快清淡的伙食就被送过来,随之还附带了营养剂。修恩坐在餐桌一旁,处理事务,那情绪药物被放置在了一旁。
景言小口吃着饭菜,努力将时间拖延些。
自己现在只是个被舍弃的无用科学家,能叫板的事情并不多,和三皇子修恩从实质来说,是并不平等的。
现在的三个任务,自己可以先寻找导致自己被退婚的幕后黑手。
毕竟退婚发生的时间点是最近的。
天赋尽无和被退婚的幕后黑手分开寻找,说明了这两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并不是同一个人。
景言捋清思路。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饭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修恩,想要帮自己愉悦身体。不答应他的话,就只能被注射那莫名其妙的药物。
这个药物确实会让负面情绪消退,让情绪稳定下来,但同时也会产生人过于沉稳的问题。
简而言之,解决掉所有情绪,不也是解决掉负面情绪了吗?
原主在房间里一直待着不出来,这个药物起了很大的作用。
没有人想成为行尸走肉,但奈何当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景言不能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
饭吃完了,身体久违感受到了生命力。正当景言想着该以什么理由拒绝修恩时,修恩停下了自己的工作,“你现在的身体状态需要静养,我会私下修改这些机器人的程序,让它们误以为你已经注射了药物。”
嗯?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景言不想追问,既然对方决定帮自己处理问题,何乐而不为?
修恩本就擅长程序相关事物,交给他肯定不会出现大问题。
可是为什么?
修恩察觉到了景言疑惑的表情,“经分析,你承受不了太多愉悦情绪。”
理性思维下,他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露|骨:“如果强制帮你,会导致你之后的身体过于敏/感,这并不算是件好事。”
景言:……
谢谢你的体贴。
景言看了眼对方,修恩也坦坦荡荡回看了回来。
没有任何的异样。
景言道:“谢谢你。”
修恩点头,“作为我的恩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设定好的微笑,展示着最完美的角度。
系统弱弱,【宿主,反馈回来的能量告诉我,他很危险哦。】
景言眯眼,微微点头。
·
确实如修恩所说,景言的身体太弱了。于是景言趁着这些日子,日常补充营养后便锻炼身体。
言出法随也触发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并不需要怎么在意。
大概锻炼了一两周,景言的身体和之前相比健康了许多。身上的肉至少补了起来,但肌肉还尚且没能锻炼成型,只是线条流畅了许多。
平日景言就将及肩的黑色中长发扎起,然后有事没事就看看自己之前写的报告。
堪称天书。
景言一个字都看不懂。
天赋全无竟是这么折磨人吗?他有些无奈。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景言发现卡莱尔帝国一直以来,有个与它敌对的帝国——奥利弗帝国。
而景言设计出来的机器人在战场大放异彩,奥利弗帝国已经接连受创很久了。现在景言的天赋尽无,制造不出性能不断升级的军用机械和机器人,战场一时陷入了僵局。
大皇子瑞斯,现在就正在战场上厮杀呢。
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奥利弗帝国搞得鬼。
景言思索。
自己现在周边的机器人,都是卡莱尔家族设定好,用来检测自己情况。可能他们也抱有希望,也许景言恢复天赋,就能够逆转战场的僵局了。
可这样也说不通。
为什么皇室给自己注射情绪药物?为什么皇室对自己还抱有期望,却又毫不留情面选择退婚?
前者伤身,后者伤心。
倒像是并不在乎景言的想法般。
修恩这段时间也没有再拜访了,景言也得以好好疗养身体。
关于修恩,景言暂时不想给他发好人卡。这个浑身被机械改造的皇子,绝对也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主。
绝对的理性下面,没有情感的掺杂,有时候也许更加恐怖。
景言走上跑步机,开始跑步锻炼身体。
另一侧,一个男人静静看着眼镜里透出来的监控。只见眼镜里的青年脸微微开始发红,汗水滴落下来,隐没在衣服之中。白色上衣被润湿,贴在纤细的腰肢上,无比诱人。
“二皇子,请问卡莱尔家族的诚意有哪些呢?”一个面色威严,白胡老人开口道。他周身气质凌冽,目光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白色西装让男人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斯文。他推了推眼镜,“卡莱尔家族能给的东西,远超过你的想象。”
青年跑步完毕,似乎是因为太热了,他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锻炼些许肌肉痕迹的上身。
汗水让对方的肌肤泛着光泽,温润的色彩。
眼睛含了几分笑意,维托反问:“不过,你不选择和卡莱尔家族合作,难不成是想与奥利弗家族合作吗?”
“你有些天真了。我这次只是来通知你,并不是给你选择。”
“早在很久前,这场局就已经被我们布下,你没有任何的选择。”维托淡淡道,直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镜中。
他才认真看向那位老人,“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难道不是吗?”
老人颤着唇,在维托离开时,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将东西摔了个粉碎。
他眼睛发红:“这群毒蛇!”
·
运动使人十分疲惫,这几天景言几乎是沾床就睡。好在除了脱离世界时遇到的那个梦,他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了,所以睡得十分安稳。
一觉醒来,景言睁开眼,刚睡醒的困倦立刻被面前的男人给吓清醒了。
男人歉意开口,眉头低垂:“景言先生,之前我因工作缘故,长期不在主星,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是二皇子维托。
他为什么要来看我?
第48章 哑巴科学家(3)
男人身材高挺, 白色中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裁剪合身的白色衬衫上挂着银色的链子,从左侧肩膀勾在皮带上,正式中多了几分惬意之感。
他气质斯文优雅, 但温和中有几分的凌冽。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景言的发声项链,白与黑的交织, 多了几分色/欲的感觉。
景言点了点头。
没有发声项链, 他没法说话。
“景先生, 这是你的发声设备吗?”维托捏起黑色钻石, 认真端详着。里面是零件在运转,自然的美丽中多了几分科技的冷淡。
作为自小学习人心之道, 长大做政治外交官的维托, 他对机械制作这些并不擅长。他会使用设备, 会简单修理, 但他并不会制作机器设备。
景言点了点头,他伸手, 示意维托将东西递给他。
但维托却没有。
他只是微微笑了下, 然后上前走了几步。
景言皱眉, 有种不祥的预感。
“景先生, 作为长时间没能来看您的赔罪, 我来替你戴上。”他走到景言的面前, 身体半蹲, 微微低下了身子。
很礼貌的姿势, 居然没有给景言产生冒犯之感。
景言没有动作,维托就这么继续保持给景言佩戴项链的动作。
“景先生, 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好吗?”
这话一落,景言不做些什么就不合适了。他撩起头发, 头微低,露出了白皙的后颈。粉红色的咬痕胎记露了出来,更让这个脖子多了几分色欲的感觉。
男人眸色深了几分,在佩戴项链的时候,他的指尖不自觉摸了摸那块痕迹。
是平滑的。
说明不是咬出来的。
维托心情愉悦了几分,他道:“景先生,不好意思,请问这是您的胎记吗?”
景言点头。
哦,原来是胎记。
差点以为有人捷足先登了呢。
他眸子深深,指尖收了回来。
只听见啪嗒一声,发声设备的项链被扣了上去,随后是另一个钻石也贴在了景言的左侧太阳穴上。
景言可以说话了,“谢谢。”
维托很绅士地后撤一步。
身着单薄睡衣的青年,脖子佩戴了黑色贴脖的项链,就像是可以拉着的锁链一般。
他由衷赞叹道:“真好看。”
“不愧是景先生自己设计的发声设备,美观与实用并存。”
景言淡淡道:“关于科技,关于机器,在实用之外,必要的美观也是必须的。毕竟审美需求也是生活的必需品,不可忽视。”
太阳穴和项链那一大一小的黑色钻石,完美契合青年那冷然的气质。
维托眯眼,笑了笑:“确实如此。这两颗黑色钻石与景先生你的气质很温和,想必你挑选钻石的时候,一定很用心。”
景言皱眉,冷冷的视线落下:“这钻石是您的哥哥,大皇子瑞斯订婚时送的,你忘了?”
这两颗黑色钻石,是瑞斯与原主的订婚礼物。据说这东西,是大皇子瑞斯首次参与战争时,得到的最珍贵的战利品,意义重大。
所以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大皇子瑞斯十分重视这场联姻,可没成想,景言的天赋尽失时,一封退婚书迅速从战局前线寄了过来。
瑞斯直接选择退婚了。
这下,所有人有些困惑了,最后只能感叹世态炎凉。
维托吃惊,立刻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戳到景先生的伤心事了。”
作为联邦里的政治外交官,这些基本的背调和记忆力都没有吗?
景言眯眼,不可能。
维托似乎很可惜:“可惜了这么好的钻石,景先生要把它处理了吗?”
景言挑眉,“为什么要处理?既然大皇子送给了我,且我已经将它物尽其用,那它便是我的了。”
维托点了点头。
景言黑发凌乱,看了眼维托:“二皇子,在床上和你说话不合礼数。能否请您出去,我换件衣服,等会与你在客厅闲聊?”
维托礼貌笑了笑,关上了门。
景言简单换了件休闲服,然后来到客厅。此刻维托坐在沙发上,正逮住了个圆润的小机器人。他饶有趣味抓住小机器人的手臂,开口道:“你平日负责什么?”
“我平时负责观察景先生的日常生活,及时得出数据并给出解决措施。”小机器人老老实实回答道:“二皇子,请您不要扯我的机械臂,可以吗?”
“我有点痛。”
维托困惑:“你怎么会痛呢?你可是机器人。”
零五迷惑不解,“我是机器人和我会不会痛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机器人可不存在什么痛感系统,不然的话,在战场时,那些机器人岂不是会因为疼痛而退缩?而且这种机器人痛感系统,也完全没有任何的研发价值。
维托细细想着。
“是我给它装了情绪系统。”景言走出来,淡淡道。
“哦?”维托抓着机器人的手臂,转过身看着景言:“为什么?”
“先放开零五。”景言指了指维托的手。
维托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抱歉道:“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用力了。”
不小心?
景言可没错过对方刚才握得手都发白了。
尤其是听到这机器人装载了痛感系统的时候。
零五委屈巴巴,滚着自己的小轮子来到景言的身边。它的高度只到景言的大腿这里,一双电子大眼可爱无比,还晃着一双小小的电子手臂,看上去情绪很低落。
“这是我自己的机器人,这几天才开始使用。”景言解释。
在这些日子,景言认真看了下自己屋中的机器人,然后惊奇发现都是由皇室亲手制作并提供的。虽然可以理解为是卡莱尔皇室对景言的重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监视。
所以景言翻翻找找仓库,最后找到了个完全由原主制造出来的机器人——零五。
它是全能型机器人,上能处理家中事,下能出门打斗,装载了健康、家政、军事、战斗等系统,可谓是无所不能。
与此同时,原主还专门为它装载了情绪拟人系统。简单说来,它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机器人,它觉得自己也是个人。
是个有自己独特情绪的人。
零五的电子眼闪着眼泪:“景先生,我手臂痛。”
景言看了眼对方好好的手臂,一时沉默了。但他还是蹲下身子,意思性地帮它按摩了下冰冷又坚硬的机械手臂。
零五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笑眯眯道:“谢谢景先生,我现在不痛了。”
维托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有点好奇:“还挺有意思的,不过这情绪系统装载有什么用呢?机器人终究是机器人,它如果误以为自己是人,以后该怎么处理它们呢?”
不愧是外交官,一下就指出了关键。
“那二皇子觉得,该怎么处理您的弟弟,三皇子呢?”景言反问。
维托眯起了眼睛。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景言比之前更伶牙俐齿了许多呢?
“修恩是迫不得已。”维托反驳,“他自小身体太弱,只有机械改造才能让他活下来。”
“那你觉得,三皇子是人还是机器人呢?”景言道,“他几乎没有痛觉系统,情绪阈值也很低,甚至人类的一些感知他也感受不到。”
“和他比起来,我的零五也许还更像人。”
维托:“可这个零五,不也是你设定出来的程序吗?”
“如果我说,我并没有编写痛感程序呢?”景言道
维托眼睛闪了下,“你没有编写?”
景言点了下头。
这也是原主将零五封存起来的原因。当时原主发现零五的意识出现自主发展的趋势,难以控制。为了避免后续出现伦理问题,原主决定不再进行此项的研究。
更何况,原主本就是个对情感比较淡泊的人,他也不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与风险。
但景言可以承担这样的风险,并且相信自己能有解决方案,所以他才唤醒了零五。零五平日还是很好用的,像个小孩一样,感情真挚,对任何事物都有着好奇。
“真是太有意思了。”维托眼中探究的意味遮盖不住了。他走上前,想要再近距离观察一下零五。零五迅速躲在了另一侧,委屈巴巴:“景先生,我不喜欢他,他什么时候走?”
“来者是客。”景言慢悠悠道,“况且二皇子今天早上,可是直接在我的床前耐心等待我的醒来。”
“可零五没察觉到外人进入,他是怎么进来的?”零五困惑道。
景言瞳色幽幽,笑着看向维托,“是啊,二皇子是怎么进来的呢?”
维托收回了手,眯起眼睛。
如果说三皇子那天是来到客厅,景言还可以接受。那现在二皇子直接站在自己的床前,景言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了。
私人领地,被强烈侵/犯了。
“你们卡莱尔皇室,管的事情太多了。”景言的脸沉了下来,面色不虞。“我已经为卡莱尔家族做了很多事情,现在我天赋尽无,且被大皇子退婚,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无条件任由你们进出我的家呢?你们难道从不觉得,我也有尊严的吗?”
维托的笑容敛了起来,他退后几步,指尖点在了景言项链的黑色钻石上。
他瞳色深深,语气真诚:“如果说,我这次就是为了那件错事道歉的呢?”
他道:“景先生,和我订婚如何?”
“我会给你新的物品,一个可以完全替代这两颗黑色钻石的订婚礼物。”
第49章 哑巴科学家(4)
“二皇子, 请自重。”景言的脸完全冷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之前我和大皇子的订婚人人知晓。哪怕现在我与他已经退婚, 你作为他的弟弟,于情于理都不该如此。”
维托收回抚摸钻石的手, “瑞斯不愿意珍惜的事物, 我愿意珍惜。”
“那我的看法呢?”景言反问, “我是人, 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掌控的事物。”
维托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看着景言。
景言拒绝道:“二皇子, 你可以离开了。”
维托深深看了一眼景言, 轻道:“景先生, 你之后会来找我的。”
“你会主动向我提出这个提议。”
景言抬起手臂, 冷笑一下,示意对方离去。
·
在维托离开后, 景言将屋内所有的锁全部换了个遍。
我的家, 是什么可以随便进出的场所吗?
景言皱眉。
换好锁后, 景言又加强了房屋内的安保, 还仔细搜寻了下屋内是否有监控设备。
搜出来的结果, 果然不出景言所料, 屋内有好几个监控。
他都不用想了, 肯定是那几个男人做出来的, 二皇子维托算一个,三皇子修恩可能也参与其中。
他们怎么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忙忙碌碌到了第二天, 景言最近的状态恢复了许多,现在总算是可以完全腾出精力来寻找幕后黑手了。
退婚这件事情,最直接了当的便是询问当事人了。景言思索着, 仔细看着之前传来的退婚书。
“介于当下情况,我与景言先生的婚礼还需斟酌。
——瑞斯”
虽然并没有直截了当写要退婚,但斟酌这两个字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且这封电子信发给了所有与皇室相关的人,大家都默认两人已经退婚。
发来的时间点,刚好就是确诊景言天赋尽无的时候。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
【系统,大皇子的事情,你了解吗?】
【据我有的资料显示,大皇子似乎有情人,也许你可以从耳旁风这块下手。】系统老老实实道。
情人?景言皱眉。
那瑞斯为何还要和原主订婚?这人这么没有道德情操的吗?
【那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情况呢?】景言问。
景言可不想和上次世界那样,本身设定好的世界又出现偏移。
【嗯,我确定了!没问题!】系统再三确认,肯定点头,【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信息与联邦网上能够完美对上,世界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景言点头,却依旧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不管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
次日,新闻里出现了瑞斯的身影。在最新与敌人的战局中,他再一次打了胜仗,只是这次是险胜。
据评论的小道消息说,瑞斯受了重伤,目前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小情人日夜为它哭泣,眼睛都要哭花了。
嗯,与我无关。
不过既然打了胜仗,是不是意味着瑞斯现在闲下来了?
景言点开瑞斯的对话框,里面一片空白,两人之前似乎都没怎么交流过。
他单刀直入:“瑞斯,我只问一件事情,为什么要退婚?”
景言关掉对话框,可刚一站起来,手腕就传来震动,是对方回消息了。
瑞斯秒回:“结果就是答案。”
一句无用的废话。
但景言有点诧异,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回复了消息。
瑞斯:“最近维托与修恩有找你吗?”
景言眯眼,决定撒谎:“没有。”
“好的,不要与他们多接触,他们并不可信。”对方回复道。
他们两个不是瑞斯的亲弟弟吗?怎么瑞斯还专门叮嘱自己不要与他们多来往。
景言再度提问:“为什么?”
对方没有正面回复,只是发了张图片过来,里面是璀璨的星河在熠熠生辉。
“几天后,我会回来。”
随后,便再也不回复景言的消息了。
这人怎么虎头蛇尾,说话藏一半呢?
而且景言有种感觉,对方似乎对自己称不上厌恶?
那为什么要与自己退婚?
·
在家呆着这么久,身体也养好了,景言决定出门。无论怎么说,老是在家里宅着也不是一回事儿。
可一出门,对目的地的选择就犯了难。之前原主两点一线,家和研究所,甚至绝大时候都是直接以研究所为家。
可天赋尽无后,原主就再也没去过研究所了。研究所也对他的职务停职,只不过工资照发,还算是比较关怀了。
因为无论如何,原主还是对联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研究所里的人,大多数对于原主带着不可冒犯的敬畏之心。毕竟原主虽然人很聪明,但极不擅长为人处世,无论遇见谁,都是冷冷待人。
能说一句话的事情,绝对不说两句话。
甚至有时候,发声设备都是个装饰罢了。
景言想了想,最后决定前往研究所。
既然原主的生活如此简单,那么研究所里肯定有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原主无法承受高处跌落低谷的失落,所以不愿意去研究所,但景言无所谓。他始终觉得,人只有在跌入低谷之时,才有可能冲击更高的高峰。
景言抵达研究所,然后面色正常,甚至还对路过的每个人点头微笑示意。
看到景言的人都面露诧异,然后迅速低下了头。不是说景先生最近深受打击,不愿意出来了吗?
怎么看上去,比之前心情更好了呢?
之前的景言是个沉默寡言又极度理性的人,他做事快准狠且不留任何余地,说话不怎么客气,也不乐于处理什么为人处世。
大家对他谈不上厌恶,但也说不上喜欢。
但今天看到的景言,怎么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呢?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白色大褂穿在他的身上,增添了些许凌冽。微微翘起的唇角,对每个人微低头以示打招呼,更让他多了几分风度。
有种从阴暗里走出来的感觉。
黑发半扎起,零散的碎发落在脖子处,黑色钻石熠熠生辉。从袖子里露出来的手臂有着紧实的肌肉,看上去身材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原来这么好看的吗?所有人心生困惑。
景言顺着记忆,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黑白灰三色的办公室,除了书架就是桌子,甚至连椅子都没有。墙上、地上都铺满了草稿纸,上面涂涂画画了很多内容。
虽然有全息写作屏的存在,但原主很喜欢这种在纸上书写的感觉。
景言随便从稿纸里抽出来一张。
嗯,还是看不懂。
他决定放弃。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天赋尽无了呢?景言叹了口气,他打开办公室的门。
屋外刚好一群实习生走过,景言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戴着厚厚眼镜的女孩,衣服上写着“杨语宁”三个字。
景言招手,示意她过来。
杨语宁呆呆指了指自己,“景先生,你是叫我吗?”
景言点了点头。
杨语宁有点紧张,周围的朋友也惊呆了。她吞了下口水,慢吞吞走进了景言的办公室。
她才来这个研究所没多久,和景言的相处时间并不多,只听说这个天才性格并不是很好相处。
景言下意识道:“坐吧。”
杨语宁看了看一地的草纸,没有一张椅子。
景言面色不变,直接席地而坐。杨语宁也赶紧跟着坐在了地上。
景言开口道:“你来研究所多久了?”
杨语宁立刻回答道:“一年零四个月零五天。”
景言:“你很喜欢研究所?”
杨语宁眼中亮起了光:“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星际之大,人类不断运用自己的智慧,拓展人的边界,创造出新的手段,打造一个新的世界,这简直太迷人了。”
“特别是景先生您十岁做的那个小机器人,真的太厉害了!”仿佛打开了话茬,杨语宁道:“您是怎么做到将生物与机械完美融合起来,互不排斥的?”
在景言之前,机械就是机械,生物就是生物,两者融合起来必定会引起排斥。但景言在年仅十岁的时候,就成功在生物与机械之间,完美找到个共通点,结合了起来。
而修恩,就是景言最完美的制作品。
景言等待兴致勃勃的杨语宁说完话:“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懂了。”
“你崇拜的人,已经死去了。”
杨语宁一时哽住了,她眼中带着悲凉,却什么都没说。
她虽然称不上喜欢景言的性格,但自小以来,对方就是自己崇拜的偶像。明明对方和自己的年龄差不了多少,却能够完美创造这么多神奇的东西。
可对方从高处落下了。
“景先生,您一定会恢复正常的。”她喃喃道。
景言道,“那可说不准。”
他将手中的稿纸递给杨语宁,“你给我讲解下,上面写的是什么?”
杨语宁皱眉,拿着草稿纸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个东西她都看得懂,但拼凑在一起,却怎么也分析不出来了。
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绝对能研究出成果。
她老实回答道:“我看不懂。”
景言温和:“这张纸送给你了,研究出来的话,这个成果就属于你。”
这张纸是景言在墙上发现的,虽然看不怎么懂,但他下意识知道,这个东西必须要交给能研究出东西的人。
而杨语宁,是原主在一堆草稿纸里,重点勾画了出来的名字
杨语宁诧异:“景先生,为什么?”
景言:“比起在我这个无用人手上,不如将它交给有能力的人继续研究。”
杨语宁抬头,看着面前这位在稿纸上席地而坐的青年,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直到杨语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还在梦里般。之前和自己从未有过交集的人都围了上来,问她被拉过去发生了什么。
“我听说这个景言,私底下玩得可花了,就是因为这个,大皇子才和他退婚。”
“你没事吧,没被他骚扰或者攻击吧。”
方才的稿纸还在怀中,杨语宁喃喃:“我没事。”
“景先生很好,他鼓励我继续努力。”
景先生,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与外界说的也完全不一样。
·
景言也从杨语宁这边得到了有用的信息,那便是研究所最近正在搞大项目。
项目内容保密,具体情况大家都不为知晓。每个人负责的板块各不相同,且私下不准对这件事情进行具体商讨。
而这个项目的牵头人,就是三皇子修恩。
三皇子修恩,看来正在做大事呢。
第50章 哑巴科学家(5)
不过, 三皇子究竟打算做些什么?这个项目皇家内部是否知晓?还是修恩的个人行为?
正当景言思索时,门铃声响起,修恩的声音传来:“景先生, 我听说你来了。”
正好,自己还想找三皇子呢。
景言挑眉, “请进。”
门被打开, 修恩走了进来。纯白色的外套, 修长的身子, 男人今天的装扮多了几分研究员的意味。银灰色的眸子带着些许审视,却在看到景言的瞬间, 眼睛微眯, 挂上了笑意……
这其中的变化之快, 旁人无法发觉。
但景言作为设计制造出修恩的人,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甚至换句话说,他只要愿意, 甚至都可以写出修恩身材的每个数据。
只因为他是原主创造出来的, 最完美的机械与人类的结合体。
怎么可能不会记住?
“景先生, 在家里呆着不舒服吗?怎么忽然想着来到研究所。”修恩低头, 随意看了眼地上的草稿纸, 走了过来。
军鞋踩在写满东西的纸上, 立刻留下了黑色的脚印。景言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人是不知道善待资料吗?
“你把我的资料踩坏了。”他单刀直入, 没有任何留情面。
“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修恩漫不经心道,他走到景言的面前, “我可以把我刚才踩脏的所有资料,全部复现在你的面前。”
修恩的能力,强到了这个地步吗?
景言眯眼。
他回答修恩之前的问题, “在家呆久了,想来研究所看看,难道不可以吗?”
修恩轻道,“可以是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步步靠近景言。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景言的手指抵在对方的胸前,锐利的黑瞳:“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并没有到了如此近的地步。”
“可景先生,我全身上下都是由你构造,你是我的造物主,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比旁人的关系要深厚很多分。”他的声音是被机械处理过的冷感,“上次,你还拉着我的手,摸了你的肚子……”
修恩抓住景言伸过来的手臂。紧实的肌肉告诉自己,对方最近身体恢复了许多。再低头看去,青年一双黑眸冷意十足,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修恩评价道,语气里没有任何私人欲望的掺杂:“所以,现在你可以承受很多愉悦了。”
……
修恩原来还记着这个?
景言一时皱起了眉,他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自己才从杨语宁那里套出了修恩在进行私密项目的事情。
他知道修恩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
研究所作为修恩的地盘,自己的办公室,怎么可能不被对方安装了监控?
可修恩怎么越过了这件事情,反过来探讨之前的愉悦身体?
“景先生,既然现在你的身体现在可以承受了,我可以帮你。”
修恩一字一句,手中力度不自觉加重,贪恋着青年手臂传来的温度。
作为身体被机械改造的人,他的体温并不来源血液,而是来源机械的固定数值设定。实质上,修恩自身是没有任何体温。
之前他并不在意这件事情,而就在前段时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体温的存在。
是从他忽然心血来潮,来到景言的屋子那天开始。
在此之前,他知道这个青年是自己的造物主,也同样知道景言差点成为大哥的伴侣。理性的判断下,他明白自己该和对方疏远。
可那天,他不受控制,不知为何去了景言的家中。
从摸到对方肚子的那刻开始,他便发现自己贪恋上了对方的温度。
软软又细腻的触感,是指尖第一时刻给出的反馈。他的掌心不自觉加热,想要与对方的温度接近,可到了最后,却依旧感知到了彼此之间的差别。
他想要对方温度更一步升高。
他想要与对方更进一步接近。
理性给出答案。
只要自己帮对方愉悦身体,在感官的刺激下,对方身体的温度肯定会缓缓升高,甚至还可以看到对方因抵达高峰时,忽然软下来的身子。
修恩目不转睛,掌心覆盖住景言的手背。
“当时是因为我情绪低落,才提出愉悦手段。”景言道,“现在我的情绪已经不低落了,所以也不需要这个疗法。”
景言的话,让修恩没有反驳。
对方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确实没有理由再做之前的事情了。
这是符合理性,符合真实情况的。
修恩心中,第一次闪过了遗憾的情绪。
“你说得对。”修恩道,“既然景先生不愿意探讨这件事情,那不如我们来聊一下,你与杨语宁小姐之前的对话?”
“景先生,你从她的嘴巴里,套出了我的事情。”
“可这也是你的默认,难道不是吗?”景言轻笑。
在修恩走进来的时候,景言就想明白了。
是修恩故意将这个情报泄露出来的,不然无论景言再怎么问,也肯定问不出这相关的事宜。
修恩,在有意让我知道这件事,甚至在缓缓引导我入局。
修恩冷淡的眸子,总算生出了几分意味,“景先生说的没错,是我有意让你知道这件事的。”
景言道:“那三皇子,你想做什么呢?”
修恩的手拂过景言的头发,细碎的黑发从他的指缝中流走。他黑入景言的发声系统,解锁成功,取下了景言太阳穴的那颗黑色钻石。
“景先生,我要你。”
“和我订婚,如何?”
景言想要出声质疑,却因对方破坏程序取下设备而无法出声。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最后咬住了下唇,景言眼睛微眯,似乎在思考什么。
对方的温度,在升高。
修恩眼中的屏幕,实时反馈着景言当下的状态。
而被剥夺说话权利的青年,忽然唇角勾起。他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身后抵在桌前。青年双手向后撑起,黑眸淡然,却又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
他在笑什么?
修恩一时犯了难,他的理性还不足以消化造物主的情绪。
他依旧跟随自己的直觉,不带理性的思考,缓步走到了对方的面前。男人的膝盖挤入景言的双腿之中。
他们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得景言的呼吸都拍打在男人冰冷的脸上。
好温暖。
好喜欢。
是他贪恋的温度。
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猛烈跳动着,这让修恩忽然意识到了心脏的存在。
心脏作为他为数不多,没有夹杂机械的身体器官,无时无刻在跳动,可他从未在意过。因为全身的机械化,让他很多的感知都冷淡了下来,不再对自身加以关注。
怎么在今天,他忽然感知到了心脏的存在?
白皙的手覆盖住男人握住黑色钻石的手。景言轻轻,根本就没废多少力气,就将男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
指尖的热意,在每根手指停留,修恩一时愣住了。青年拿走了那颗黑色钻石。
景言轻撩起黑色碎发,白皙肌肤润着温润的光,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诱人的意味。他戴上钻石,黑眸带着挑弄的笑意:“我知道了。”
肯定的语气,挑弄的眼神。
难怪大皇子之前发消息叫自己远离他们两个。
难怪二皇子、三皇子就跟狗一样,在自己穿越过来之时,就立刻赶了过来。
他们三个,分明就是上个世界的那股力量分出来的切片。
不过,这三位皇子里,究竟谁才是小狗呢?景言眼带笑意。
“你们卡莱尔家族,三个皇子都栽在我的手上了。”
只听言出法随忽然启动,【滴!言出法随成功!卡莱尔家族的三个皇子,栽在你手里的程度变得更深啦!】
眼前的男人眸子暗了几分。他俯下身,抓住景言的手,放在脸边。理性让他无法得出关于情感的答案,他下意识声音低低,求助改造自己生命的人。
“那景先生,我该怎么做?”
“要怎么做,才能从三个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你选择的人呢?”
景言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语气:“这是需要你自己参透的了,难道不是吗?”
青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温热的触感:“修恩,这件事情永远没有标准答案,只看你们的选择。”
呼吸停了一瞬,理性出现了些许的崩坏,他眸子深深。
他会拥有自己的造物主。
无论用什么手段。
他都会抓住自己渴求的温度。
·
修恩离开办公室后,景言就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了。可在回家的路途时,零五那里就传来了警报。
“景先生!家里有人闯入!我拦不住呜呜呜。”零五焦急开口道。
偷拍的视角下,零五小心翼翼躲在角落里,努力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差不多贴在地板的视角中,是男人黑色的长靴踩在地上。
视线往上移,是黑色军裤包裹住了修长的腿。紧实的肌肉绷住裤子,多了几分不可侵犯的禁欲之感,极具厮杀的男人魅力。
“啊,景先生!他发现我了……”一声急促声音闪过,之后落入一片忙音。
景言脸色不变,甚至没有报警。
他知道是谁来了。
景言不慌不忙回到家中,打开了门。
沙发上的男人,一身裁剪合体的军装衬得他高贵了几分。白色短发下是挂着浅浅笑意的脸,军装上的徽章散发着冷冷的光芒,彰显着男人的实力。
空气中,溢满了血腥的味道。
“景言,你骗了我。”低沉的声音响起,男人走到了景言面前,将其压在墙壁上。
“你与维托、修恩有联系。”肯定的语气,他一字一句道。
身下的青年笑了出声,他眉眼微抬:“所以?你要表达什么?”
“瑞斯,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