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引导(二更)第一次手把手教学


    陆秋辞睁大眼睛,仿佛什么受惊的小动物,不由双手抓住了许宸的衣裳。


    比起第一次的惊恐,这一次被许宸亲吻他心里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觉得期待,内心的火苗擦的一下越燃越高,情欲逐渐从心里蒸腾到脸上。


    他装进许宸的眼眸之中,那平静如深湖的眼睛,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仿佛漩涡一样,要将他吸入其中。


    他瞬间感到十分羞涩,猛地闭上眼睛,微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抖一抖地翕动。


    陆秋辞心里一直记着要讨许宸喜欢的事,一直隐隐忧虑为什么许宸还不碰自己,难道是对他的身体不感兴趣。


    现在许宸终于有了兴致,他自然不想错过这样大好的机会,即使羞得都快发抖了,依然主动张开唇。


    许宸早就不玩唇贴唇纯情少年那一套了,陆秋辞打开唇,正好方便她,省去她将对方的唇撬开的力气,虽然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许宸会的东西对陆秋辞来说,还是太降维打击了,情事中,小夫郎在她面前几乎一览无余。


    许宸不由泄出一丝轻笑,听到笑声,陆秋辞的耳朵更加红,颇有些没脸见人的意思。


    许宸给予的是一场狂风骤雨,完全将怀中男人的唇舌和呼吸一起剥夺,陆秋辞很快被亲得身体发软,一阵晕眩。


    非常恰到好处的,许宸放开了他,蜻蜓点水一般碰碰他已经红润起来的双唇,低着声音说:“呼吸——”


    陆秋辞瞬间吸入空气,此时的空气对他来说既是救赎,又是折磨,彻底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了。


    看他已经换气,许宸再次亲上去,甜滋滋的奶油已经被消耗得一丝不剩,逐渐变成双方各自的味道。


    就这样反复几次,许宸终于身体力行教会陆秋辞怎么在接吻中呼吸,勾着对方的舌头与自己共舞,让陆秋辞遵循她的节奏。


    聪明的学生在什么领域学得都快,亲完的许宸就像一只大猫一样餍足,看着陆秋辞睁开眼睛,睫毛上挂着生理性眼泪,彻底变成春雨中被雨滴打湿的蝴蝶了,还用那双特别纯粹的眼神,有些邀功地询问她:殿下,我表现得好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陆秋辞更加喜欢了。


    许宸发誓,她本来真的只是想亲一下的,可现在她觉得,也不是不能进一步做点别的。


    于是她揽着陆秋辞的腰,一个用力直接将人抱起来。


    陆秋辞身材修长,瘦归瘦,体重绝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起码无法达到许宸上辈子大部分女孩的体重,但许宸抱起来竟然一点都不费力。


    许宸测试过了,原主并不是勤于武功的人,但这具身体的初始力量竟然和上辈子的她相差无几。


    而她上辈子是非常重视力量锻炼的,学过散打、巴西柔术等多种搏斗术,她一直在这些方面很有天赋,算是她的业余爱好。


    还包括了射箭、射击、马术等等,故她的箭术能赢许昭,靠得可不是玄沐教学,毕竟再天才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掌握那么强的箭法,许昭等人只不过是被先君后的战神光环带偏了。


    穿到这个世界之后,许宸立即开始对这具身体进行训练,力量又有了长足的增长,让她更加满意。


    赞美女尊的世界。


    几个念头闪过,许宸已经抱着陆秋辞来到床榻,将人放在床上,她随手放下床幔,两人便被包裹在丝织物组成的私密空间中。


    陆秋辞的脸色此时只能用艳若云霞来形容了,都已经被丢上床了,他才记起来和许宸说:“殿下,还没脱衣服。”


    许宸直接笑了,直接在床上盘腿坐着,盯着他:“那你先脱,然后再给我脱。”


    床笫之间,许宸连“孤”都不说了。


    但她不说比说还要让陆秋辞害臊,陆秋辞从不知道,在这样的处境下,一个“我”的杀伤力那么大!


    上床睡觉本来就要脱衣服,这很正常,但此时在许宸的注视下,陆秋辞完全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差点连衣服怎么脱都忘记了。


    他记得教授房中技巧那些本子上说的话,他偷偷做过认真的研习,书上说在这种妻主兴致高昂的时候,剥开的就不只是衣服,而是一种诱惑。


    所以动作特别重要、神态也特别重要。


    他明明把知识点记得一清二楚,可怎么就使不出来了呢?


    完全像个笨拙的小狗,七岁小孩都比他利索。


    脱到后面陆秋辞已经慌了,完全处于只是在完成任务,不记得任何附目的的状态,囫囵地脱掉外面的衣物,只留下薄薄一层亵衣。


    脱完自己的就该帮许宸脱了,他跪起上身,慢慢向许宸探身过去,先从许宸的外衣系带开始解起,整个人完全缩在许宸面前。


    气氛在逐渐升温,陆秋辞开始觉得,屋子里也太热了。


    忽然他腰上环过一只手臂,许宸将陆秋辞压进怀里,同时往后倒在床上。


    两人的唇又贴到一起。


    陆秋辞的小心脏猛地跳三跳,怎么可以自己在上,把许宸压在下面呢?


    这是绝不可允许的冒犯!


    他赶紧扭动身体,想要撑起来,结果却被许宸抱得更紧。


    许宸不太喜欢他乱动,有些莫名其妙,干脆直接在陆秋辞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好了,这会儿身上的人不闹了。


    她又开始慢慢捉住陆秋辞的手,引导着让对方的手抵达该到的位置,同时松开唇,在陆秋辞耳边问:“知道怎么做吗?”


    许宸向来忠于欲望,殊不知怀里的小夫郎已经羞愤欲死了。


    妻主染上淡淡情欲的声音,还有扑在耳朵上的呼吸,屁股上残留的触觉,共同交织在一起,把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了。


    “好吧。”许宸感叹,这是古代小郎君,被她拉上床之前,可能洗澡都不敢乱碰自己的身体,要他上道还是太难了。


    也行,引导式的爱情也不错。


    于是许宸开始牵引着陆秋辞的手,教他动作,一边教还一边在陆秋辞耳边提点,十分有耐心。


    要不说陆秋辞是个好学生呢,虽然已经羞死了,但他忠实地执行了许宸的教导。


    渐入佳境之后,许宸就不说话了,而是在他耳边喘息。


    许宸的喘息声很轻,只比平常的呼吸声重一些,可陆秋辞就是觉得,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声音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觉得自己的手快僵硬时,许宸的声音突然更重了些,然后竟轻轻咬了他耳朵一口!!


    这一瞬间,陆秋辞什么都没感觉到,又仿佛什么都感觉到了。


    他下意识看向许宸,只看到许宸有些湿濛濛的眼神。


    “殿下——”


    许宸又亲了他一口,陆秋辞觉得估计是在表达对他的赞许。


    不知怎么的,陆秋辞突然觉得很快乐。


    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讨许宸的夸奖,为了这,他愿意做一切。


    “做的很好,下次教你用别的地方。”


    许宸笑着说,准备起身。


    陆秋辞愣愣地看着她,觉得有些不对,他学的那些知识告诉他,想要怀上孩子的话,好像只用手是不行的吧。


    他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许宸今晚根本没打算和他做到最后。


    想明白这一点,他顿时急了,不由拉住许宸的手,着急地喊:“殿下!”


    “嗯?”


    许宸疑惑地看向他。


    “那个,这样就是结束了吗?”


    许宸的眼神忽然移到陆秋辞的腰腹,有些失笑,怪她,怪她。


    她自从被关进精神病院,快十年没有这方面经验了,而在这之前,她也比较自我,考虑另一半考虑得少。


    于是这一次,在陆秋辞心中姿势终于正确,许宸将他压在下方。


    “既然太女君帮了我,那我也帮帮太女君。”


    许宸的手可比陆秋辞灵活多了,完全没有感情经验,纯得像张白纸的人,到了这种时候也抵挡不住太久。


    顾念着第一次,许宸没有显露自己的某些偏好的恶趣味,很快给予了自己的少年第一次快乐。


    年纪太小了。


    担心怀孕,来真的肯定不行,不过一些小甜点还是可以先尝尝。


    许宸心里又升起无以伦比的平静。


    这个世界叫她喜欢的因素,似乎真正变得越来越多。


    房间里下人早就准备好清理使用的温水,将身体清理干净,许宸搂着白白净净的夫郎,闭上眼睛睡觉。


    贴着许宸,陆秋辞的脑子逐渐清醒,然后便是十分懊恼。


    这不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嘛。


    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下意识抿唇,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怀中人的呼吸一放松,许宸也瞬间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请宝贝们吃个小甜饼先,明天恢复走剧情,么么


    第32章 任务(二合一)是妻主的任务!


    崇州大营。


    身为崇州都督、崇州军大将军,云潜正在训练新卒。


    约两月前,崇州边军刚补充了一批新卒,她对新卒的训练向来重视,会定时前来校场查看训练情况。


    云潜在崇州军中积威甚重,整个崇州军从上到下都十分敬重她,当她出现在校场,新卒们一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将行军演练得虎虎生风。


    一双双希翼的眼睛看向云潜,只想得到云潜的认可。


    一个时辰后,训练结束,新卒一个个大汗淋漓,呼呼喘息,耗费的力气比平时多一倍。


    “不错。”云潜夸奖道。


    这下连着负责训练的校官一起,全都忍不住呲着大牙傻乐。


    “大家加入崇州军快有两月了,训练之艰辛我都看在眼里,本将军十分满意。眼见着入秋,草原部族蠢蠢欲动,我崇州军士卒一个个都要将刀磨利了,届时,由本将军带大家伙去收拾那帮狼崽子!”


    “威武——”


    “威武——”


    “都督威武!誓死追随都督!报效大周!”


    云潜露出满意的神色,她非常喜欢看到手下的军队这样嗷嗷叫的模样,越是勇敢,在战场上才能活得越好。


    秋色渐深,崇州的秋天不比泰安城,秋色瑟瑟,刮在身上全是寒气。


    远处,云潜的偏将忽然向她跑来,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云潜立即让新卒接上队伍,前去用午食,自己则和偏将一起,回到将军营帐中。


    “消息无误,的确是京城送来的军饷?”


    “启禀将军,绝对无误,我们的斥候已经看到运饷军的车队,车辙压在地上有两寸深,绝对是军饷。”


    “将军,是不是马上派人去护送,运饷车队刚进入崇州地界,约莫三日才能抵达州府,关外的草原部族一直虎视眈眈,要是被盯上就麻烦了。”


    云潜感情十分复杂,从京城送出来的信件比运粮饷车更快,就在今天早上,她已经收到家里送来的第二份信。


    第一封信是许宸去拜访大将军府那天送出的,和平时的家书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在最后一段提及,也许太女愿意解决崇州军饷一事。


    当时看到夫郎的信件,云潜根本未将其当真,她那个侄女是什么德性,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那么多年了,若是对她还有期望,才是万劫不复。


    可才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了家里送来的第二封加急信件,她的正君在信里说,太女已经命户部送出了崇州前一个季度的军饷。


    云潜非常信任自己的夫郎,她知道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怀疑,许宸的前科令其信誉破产,她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回心转意了。


    直到听到运饷车队已经进入崇州的消息,云潜才彻底确信,许涵信里和她说的事情是真的。


    隔着千山万水,云潜无法得知许宸为什么会发生变化,她又想起在信里所说之事。


    许涵告诉她,许宸送了一份礼物给凯儿,不是别的,正是她的哥哥,大周先君后,崇州军最先的统帅,将草原部族打得哭爹喊娘的大周战神——云衡,亲著的兵书《云氏兵要》。


    收到礼物之后,她的女儿十分高兴,彻夜研读不放,还说要亲自抄写一本,送到崇州来。


    《云氏兵要》这本兵书,勾起了云潜太多回忆和情绪,一丝丝一缕缕,无法控制地让她联想到许宸,自己亲哥哥的唯一血脉。


    爱与恨、失望与那始终不肯熄灭的期望,这一切交织在一起,组成她对许宸复杂晦涩的感情。


    “派人去护送吧,军饷不容有失。”


    “是!”偏将兴奋地领命离开,根本不知道云潜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


    云潜静静地站在营帐中,将近半盏茶功夫才动了,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提笔研磨。


    准备也送一份家书回京城。


    信中全无一字提到许宸,但是她知道,等到这封信抵达大将军府,用特殊的方法,她的夫郎能从其中读出特殊的信息。


    *


    一夜好眠。


    第二天起床,昨晚上令人羞涩的记忆立即涌进陆秋辞的脑海,反观许宸,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陆秋辞克制着羞涩为许宸整理着装,仔细地系上腰间的环佩,忽然他想到什么,忽然跑去打开自己的梳妆台,从妆奁中取出一个荷包。


    “妻主,这是我这些天绣的荷包,可以装一些银子平时打赏下人也方便,还望妻主别嫌弃。”


    许宸的目光落到陆秋辞身上,微微挑眉,完全没想到陆秋辞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许宸伸手拿起荷包打量,上面绣了鲜艳的牡丹花,绣工并不出众,比起东宫绣衣坊的技术差远了,但看得出来绣得非常用心,搭配了很多种颜色的丝线,显得整个图案华贵又威仪。


    昨天陆秋辞并没有时间绣花,看来这个荷包早就做好了,今天早上陆秋辞才找到机会送给她。


    这算是她穿到这个世界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还是夫郎送的礼物。


    忽然,许宸觉得一种名为高兴的情绪淌过她的心脏,天知道喜怒哀乐这些正常的情绪远离她多久了。


    在这一瞬间,许宸对自己娶了一位夫郎似乎才有一点实感。


    夫郎、夫郎,总归和什么床伴、男朋友都是不一样的,这种感觉倒是新奇。


    “孤很喜欢,帮孤挂上。”


    许宸将荷包递给陆秋辞,陆秋辞顿时满脸欣喜,低着头轻巧地将这个荷包也挂在许宸的腰间,边挂边说:“妻主喜欢就好。”


    “得了空闲,我再给妻主多绣几个,换着用正好。”


    好吧,小夫郎兴头正高,合着荷包也好看,就随他开心吧。


    许宸点点头,第一次冲对方浅浅勾起唇角,“好,你不嫌耗费时间的话。”


    “当然不嫌!”陆秋辞急切地说,一抬头却看见许宸嘴角未消失的笑意,顿时怔住了。


    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太女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很快他反应过来,瞬间脸色爆红,许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逗小夫郎真好玩。


    就在许宸的眼神似乎变得危险,外面突然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是玄影——


    “殿下!庄子有东西送来了,还有吕大人的信。”


    许宸眼中的柔和情绪立即消散,凤眼微凝,走出房间。


    陆秋辞立即小步跟在后面,两人一起来到外间,玄影正在堂下等候。


    “是什么?”许宸问。


    玄影立即将信交给许宸,玄羽则负责将送来的箱子大概,里面是用油纸包的,一个一个小方块形状的东西。


    两个侍卫表情中难掩兴奋,许宸立即明白,看来是庄子里的肥皂坊出成果了。


    她展开信件查看,薄薄的两张纸,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吕景明关于肥皂产品的生产汇报。


    从工序到成果,从用量到产出,以及未来的生产计划,都说得非常清楚,许宸将两张纸看完,立即就心中有数了。


    许宸在看信,陆秋辞则好奇地看向玄羽手中打开的箱子,不知道那油纸包的东西是什么。


    许宸


    抬眼看到他好奇的样子,立即叫人去端清水进来。


    笛柳和冬意很快端来两个铜盆,许宸拿出一个肥皂,打开了外面的油纸。


    吕景明送来的肥皂有两种类型,一种普通的,一种加入了草木纯露,有香味。


    普通的只有一块,作为样品给许宸看看,剩下的都是带有花香的肥皂,供太女府使用。


    “好奇?”


    陆秋辞立即点头。


    许宸将肥皂放在他手里,“可以试试。”


    干肥皂拿在手上有些涩的手感,陆秋辞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下意识将肥皂放到鼻子下轻轻一嗅,随即惊喜地冲许宸说:“香的!”


    许宸向他介绍:“当然是香的,里面加了鲜花萃取的纯露,你闻闻是什么香味。”


    陆秋辞仔细问:“好像是芙蓉花。”


    许宸:“对,有桂花、秋菊还有芙蓉草。”


    陆秋辞望向许宸,好奇心达到顶点:“妻主,这是什么东西?”


    许宸忽然捉住他的手,拉着陆秋辞一起将手放进水盆中,肥皂沾上水,立即变得滑溜溜的。


    “这叫肥皂,是一种清洁用品,用它来洗手、洁面、洗衣服,可以洗得很干净。”


    “你试试。”


    陆秋辞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他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门第低微,才没有听说过。


    他嫁到太女府这么多天了,之前也没见到许宸使用过,这一定是许宸刚刚研究出来的。


    这一瞬间,陆秋辞忽然对许宸产生强烈的崇拜,下意识觉得太女殿下太厉害了。


    陆秋辞投入地使用这个叫作肥皂的东西,他将其握在手里,搓了搓,立即搓出许多泡沫。


    将泡沫轻柔地抹在脸上,然后揉搓,最后用清水洗净,再用洗脸巾擦干,顿时觉得脸上手上非常清爽,是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而且皂里有花香,洗完之后,他闻闻自己的手,立即觉得皮肤上也香香的。


    他顿时对这个皂爱不释手,觉得拿来洗头发一定好。


    平时用澡豆来洗,总觉得无法彻底洗干净。


    许宸也取一块皂,仔仔细细地洗干净自己,觉得身心舒畅,果然人还是需要一些现代产品才活得舒服。


    肥皂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出现,房里的下人也新奇无比,忍不住看着两人使用。


    许宸转头冲他们说:“玄影,拿四块皂出来吧,赏你们的。”


    “不过不要对外宣扬,这里头还有孤的计划。”


    “等几天后让你们用,你们就能拿出来用了。”


    四人高兴极了,立马道:“谢殿下赏赐!”


    许宸从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小罐陆秋辞的脂膏,递给他说:“用皂洗完脸上会干,用面脂擦擦就好了。”


    陆秋辞沉浸在对肥皂的欣喜里,都没来得及发现洗完皮肤有些干,接过面脂忍不住说:“妻主,这个皂太好用了!”


    “待会儿我要叫笛柳和冬意备水,好好洗洗头发。”


    “你也觉得好用吗?”许宸问他。


    陆秋辞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生怕不足以表现自己对肥皂的喜欢。


    许宸又笑了,对他说:“那太女君帮孤一个忙吧。”


    “今天或明天,孤安排林叔帮忙,给大将军府、太尉府还有你的朋友送请柬,请姨父、太尉府老师的孙婿来参加小宴,还有丞相府的裴公子,裴公子算你的朋友吗?”


    “你可以借此机会和朋友聊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问姨父,然后顺便向他们介绍这种好用的皂。”


    陆秋辞瞬间福至心灵,知道许宸需要他做什么了!


    他得到了许宸给他的很多礼物、包括他身份本该得不到的地位、恩典以及照顾、尊重,他一直知道,这是有价的,许宸也需要他回报。


    可是那么多天,许宸一直没有挑明,希望他做什么。


    这令他感到不安,他甚至一独处就忍不住问自己,自己到底能起什么作用,许宸对他越好,他越是觉得自己拼尽全力做到的,可能都不够回报许宸。


    现在许宸终于给他第一个任务了!


    他要好好完成!


    当天大将军府、太尉府还有丞相府都收到了东宫的请柬。


    裴琅有些惊讶,没想到陆秋辞宫宴一结束就给自己发请柬,不过昨天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跟陆秋辞说声谢谢,立即决定答应,叫下人回了一封口信回去。


    大将军府就简单了,本来云凯就吵着要去太女府找太女君姐姐和姐夫玩,也答应要去。


    借住在大将军府的柳青玉从云凯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也踌踌躇躇地暗示自己也想去。


    许涵本来不打算带他去的,不过心软,又怕这孩子多想,加上他看着许宸对陆秋辞那迷恋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惦记上柳青玉,便决定将柳青玉一起带着去。


    收到请柬后,唯一非常迷惑的只有太尉府。


    曹茗从夫郎那儿知道太女府太女君竟然邀请他去参加小宴,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曹茗的正君苏荫看到妻主脸色不对,心顿时提起来。


    “可是有什么不妥当,若是不行,我便不去了,只是怕冒犯了东宫,被太女殿下降罪。”


    苏荫并不认识陆秋辞,因此太女府的邀请对他来说,去不去皆可,他倒是和裴琅认识,算不错的朋友,只不过这时也不知道裴琅也在受邀之列。


    这种时候,曹茗本该去问问自己的母亲,她想起上一次谈话曹之远对她的告诫,却忽然止住了脚步。


    沉默半响,她对自己的夫郎道:“太女府的邀约不好拒绝,若是乐意,便去玩玩吧。”


    就这样,太尉府也答应会赴宴。


    第二天,三驾马车前后来到太女府,林意赶紧将他们迎进去,笑盈盈地说,陆秋辞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小宴地点设在太女府的花园,此时花园的各个入口都被侍卫把守,住在西院的侍君想靠近花园都不被允许。


    裴琅是第一个到的,看到他来,陆秋辞高兴地迎上去,抓住裴琅的手,将他拉到亭子里。


    “怎么样,前日离开皇宫之后,你还好吗?”


    裴琅先一笑,道:“没什么不好的,只是五皇女嫁不得了,我父亲和母亲,正在想法子帮我寻新的人家。”


    提到前天晚上的事,陆秋辞都替对方感到难过,怎么都想不明白,五皇女为什么会拒绝裴琅,还采取了那么极端的方式。


    他只能安慰:“不嫁皇家也不错,丞相大人定然会为你觅到良人。”


    裴琅拍拍他的手道:“谢谢你,秋辞。我没有难过,别担心。”


    “你叫我出来玩,我的心情已经好了。”


    陆秋辞和裴琅聊了没一会儿,苏荫便到了,他本来有些拘谨,因为从来没有来过太女府,也没见过陆秋辞,不知道这位太女君好不好相处。


    结果他一来便看到了裴琅,不由十分惊喜。


    “小琅!”


    “荫哥?”


    苏荫欢喜地快步走向两人,太高兴了,差点忘记向陆秋辞行礼,不由赶紧补上。


    他非常疑惑裴琅为什么会认识陆秋辞,裴琅也惊讶陆秋辞邀请了苏荫。


    经过一番交流,裴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曹太傅是太女的老师,而曹茗当年也是太女的伴读,只是太女和曹太尉闹掰太久了,苏荫又是去年才刚嫁给曹茗的,他竟然忘了这层关系。


    看这样子,太女府打算和太尉府重新走动?


    裴琅压下心中的念头,而苏荫也得知前日宫里发生的事,不由替裴琅忿忿不平。


    三人瞬间熟络起来。


    这时许涵来了,带着儿子云凯和外甥柳青玉,陆秋辞见到他立即站起来走上去迎接,云凯则一


    把抱住陆秋辞的腰,开心地叫道:“姐夫!”


    人终于全都齐了,笛柳和冬意两人带着下人端上各种各样的瓜果吃食,几人边吃边聊。


    泰安城的天气颇为炎热,陆秋辞便用冰镇了茶饮和水果,吃吃聊聊非常惬意。


    交友是陆秋辞今天的一大目的,毕竟他出身低微,一跃成为太女君,在这个权贵夫郎的体系中,算是举目无亲,一个朋友都没有。


    因此能认识裴琅和苏荫,再有许涵这么一位亲近的男性长辈,他十分开心。


    让他觉得自己平常若是有什么事,好歹能找到人商量。


    不过陆秋辞也没忘了许宸给他的任务,很快将话题引到今天的主题上。


    “姨父,小琅还有荫哥,我新得了一种点心,和别的点心都不同,十分美味。”


    “今天约你们过来,也是想把这味点心分享给你们,叫你们一起来尝尝。”


    “哦,是什么?”许涵非常给面子地问。


    “笛柳,去把琥珀冻取来,给姨父他们尝尝。”陆秋辞立即对自己的小侍说。


    很快,笛柳将端着一盘琥珀色泽般的点心过来了,上面还配上银制小叉子,方便取食。


    无论是大将军府还是丞相府、太尉府,都是大周权贵的最顶层,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没见过。


    因此几人一开始只是微微好奇,没有太期待陆秋辞所说的点心。


    可当这琥珀冻被端上来,他们一看,发现竟然真的没见过这吃食,一时间浓浓的好奇立即涌上心头。


    “秋辞,这就是你说的琥珀冻?”


    陆秋辞点头,热情地说:“快尝尝,味道十分可口。”


    “吃完可以猜猜,这是怎么做的?”


    云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率先迫不及待地向陆秋辞撒娇:“姐夫,我要吃,我要吃!”


    “好好好,姐夫喂凯儿。”


    陆秋辞轻轻插起一小块四四方方的琥珀冻,喂给云凯,小公子张开嘴巴,一下子将点心吞进嘴巴里,眼睛刷得一下亮起来了。


    “好吃!”


    “姐夫,这个琥珀冻真好吃!”


    “爹,你快尝尝,我宣布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点心!”


    看到云凯这么买账,许涵、裴琅还有苏荫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纷纷拿起银叉品尝。


    柳青云在其他人取了一轮之后才敢动手,将琥珀冻放进嘴里后,立即流露出享受的神色。


    对这种点心的口感和味道惊艳无比。


    他偷偷看向被众人簇拥的陆秋辞,内心充满了羡慕。


    “真不错,以往我竟然从未见过,秋辞,这是用什么做的?”苏荫好奇地问。


    东西太好吃了,他想着能不能学学,回头也让家里做,给自己妻主还有公公婆婆、祖母都尝尝。


    琥珀冻,其实就是焦糖布丁,是陆秋辞和许宸商量之后,特地抛出来的引子。


    这东西这个时代没有,但想制作不难,原料简单、步骤也简单,胜在一个“新”字“奇”字。


    苏荫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许涵也道:“味道的确美妙,看凯儿喜欢得紧,秋辞,如果可以的话,姨父也想学学。”


    裴琅:“也教教我吧,回头我做给母亲、父亲品尝,他们肯定没吃过这种新奇的点心。”


    看到一切照着计划发展,陆秋辞兴奋起来,立即说:“好啊,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教你们怎么做。”


    一行人直接摆驾玉荷院,钻进玉荷院的小厨房。


    小厨房早就放好材料,还有前次制作琥珀冻的痕迹,三人兴致勃勃,跟着陆秋辞学起来。


    第33章 皂(二合一)任务完成得很棒的太女君


    几人都是心灵手巧的,很快就把琥珀冻做好了,一个个精美的白瓷小碗中,装着鹅黄的布丁液,被整整齐齐地放进蒸屉中。


    整个过程,又是打蛋液,又是熬焦糖,又是搅拌牛乳,不可避免弄脏了手。


    这时笛柳领着下人打水端来,旁边冬意捧着托盘,上面放着精致木盒装着的皂,那皂也做了样范,是花朵的造型。


    是什么花香,就是什么花型,现在有菊花、桂花、木槿几种味道,还有茶香的,做成了叶子形状。


    果不其然,东西一端出来,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许涵等人都没有见过这东西,自然感到新奇。


    “秋辞,这是什么?”


    陆秋辞心里顿时雀跃,面上还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许涵等人都以为今天的重点是美味点心琥珀冻,殊不知真正的主角是这神奇的香皂。


    陆秋辞笑着走向他们,拿起一块叶子形状的香皂,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你们说这个啊,它叫香皂,是这两天下人呈上来的新奇玩意。”


    “用它来洗手、洗澡甚至洗衣服,要比普通澡豆干净得多,还有一股清新的香味,很好闻。”


    “昨天我用它洗了头发,如果你们今天闻到我身上有花香,那一定是因为这。”


    说着,陆秋辞手上已经搓出好多泡泡,看起来十分神奇。


    云凯立即说:“原来我没有闻错!姐夫身上有香香的味道!”


    陆秋辞笑了,对几人说:“姨父,小琅还有荫哥,青玉,你们也快来洗手。”


    几人正好奇着呢,闻言快步走了过去,也挑选一块香皂,学着陆秋辞那样用。


    使用皂的感觉十分奇妙,滑溜溜的,能明显地感觉到手上的脏污被洗掉,等觉得洗得差不多了,再将双手放进清水里晃一晃,手上的泡泡就全被冲掉了,抬起手就能得到一双白白净净的手。


    几人眼里全都冒出惊喜,一边拿过锦布擦手,一边忍不住问:“秋辞,你这叫作‘香皂’的东西从哪儿得的,实在好用,家里常备一些再好不过了。”


    “是啊,刚用它洗过手,我就想用它来洗澡是什么感觉,这种干干净净的感受,太迷人了!”


    “我闻到有一块皂是桂花香,我父亲最爱桂花香了,本来还愁今年的寿礼送什么,若是能买到这个‘香皂’,父亲定然会十分开心。”


    陆秋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忙说:“我记得下人们送来的时候好像说过,是在一家叫做‘珍奇百杂坊’的店铺采买的,就在西坊安盛街里。”


    “西坊安盛街。”


    “珍奇百杂坊。”


    “好,姨父记住了,今天回去的时候,定要叫车夫驾车绕去瞧瞧。”


    “那我得叫下人赶紧再去采买一批,免得叫姨父给我抢完了。”陆秋辞在后面捧哏着说。


    几人笑作一团。


    裴琅和苏荫两人都打趣他,“看你小气的!”


    没一会儿,琥珀冻做好了,这回由下人动手将点心小心翼翼地扣在白瓷盘子上取下来,然后用尖刀整齐地划成小块,以方便入口。


    众人又一起享用了琥珀冻,作以上好的贡茶,享受又惬意。


    许宸全程没有出现,待几人准备离开,她才前来相送。


    裴琅和苏荫先走,许涵留在最后,看到许宸时,他将许宸叫到面前,柔声道:“你姨母给我来信,崇州已经收到粮饷了,你能迷途知返,姨父很高兴。”


    “日后别再做那些混账事,你是大周太女,要为天下先,让天下人都看到你的德行。”


    许宸乖乖说:“我晓得,姨父。”


    “以前不懂事,叫姨母和姨父多操心了。”


    不得不说,许宸长着这张脸,但凡露出点乖巧的样子,在长辈面前,尤其是许涵这样的男性长辈,简直是决杀。


    许涵开心地走了,走之前还忍不住透露。


    “你好生等着,你姨母说,今岁入京述职,要送你一份好礼。”


    入京述职,那不是只有一月左右时间了吗?


    崇州冬日不安全,大河冻上,方便骑兵冲杀,草原部族物资匮乏就会频繁劫掠,因此在深秋之前,云潜便会回京述职一次。


    许宸一愣,许涵已经带着云凯和柳青玉两个小公子离开太女府了。


    马车内,柳青玉和云凯两个年纪相近的男孩贴在一起,云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太女府真漂亮,比大将军府还要好看。


    又说琥珀冻真好吃,回家后他要厨房天天做一份给他吃,又说要马夫赶紧驾车,他想去买好闻的“香皂”,今天晚上要把自己洗得香香的,钻进被窝里睡觉。


    可是柳青玉都没太听进去,今天所有活动中,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他也一直不多说话,只是更多地观察。


    通过观察,他得知太女君的出身其实并不好,若他不是父母去世,太女君根本比不上他。


    起码他的母亲曾是一方


    大员,若是入了京,一部尚书也做得。


    可出身不好的陆秋辞,却嫁给了大周太女,成为尊贵显耀的太女君。


    而他,因为家道中落,即使有许涵这个舅舅帮衬,也沾不上皇女的边了,更别提太女。


    甚至想要嫁给曾经能匹配的人家,都很难。


    他来京城的时间不算长,几日前太女府到大将军府拜访,是他第一次见到许宸。


    之前大将军府的下人们总是说,一定要把他藏好些,绝对不能让太女见到了,太女是个喜好姿色的,可不管什么大将军府不大将军府,若是被太女看上,一切都完了。


    他心里害怕,便顺从地按照许涵的交代来做。


    可见过许宸后他才发觉,与其嫁给什么门第卑微的小官女,倒不如被太女看上有福气,就像陆秋辞那样。


    若陆秋辞像裴琅一样,乃丞相之子,柳青玉绝对不会这么想。


    可陆秋辞的出身实在太卑贱了,以至于叫人忍不住想象,这样的人都行,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柳青玉不敢深想,只是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什么妄念,就不免脸上发烫。


    “青玉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这时久久得不到回应的云凯忍不住抓着柳青玉的手摇,他赶紧回神,“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凯儿弟弟,刚才说了什么?”


    云凯着急无比,“我问青玉哥喜欢什么味道的皂,待会儿我们去买!”


    柳青玉轻声说:“茶香味的吧。”


    *


    客人送走了,陆秋辞不用装,立即露出像是小孩儿讨要夸奖的表情,来牵许宸的手,可爱得不行。


    “妻主,我应该没出错,你说姨父他们离开之后,会去买皂吗?”


    “他们会的。”许宸回握陆秋辞的手说:“他们感兴趣的神态不是作假,你表现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陆秋辞突然非常高兴,整颗心都像是开了花一样。


    他从来没想到,许宸一句简简单单的夸奖,竟然能让他那么开心,他意识到,他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能帮上许宸的忙,能回应许宸的好的感觉。


    为什么会如此?


    他不想要许宸单方面对他的好,他想要在许宸的生活中乃至那个看不清全貌的计划中,也有重量。


    陆秋辞发觉,他可能做不到自己最初的自警,他不受控制地爱上许宸,爱上自己的妻主。


    像世界上任何一对妻夫一样,理所当然地爱自己的妻主。


    许宸将陆秋辞的手抓紧,然后无比自然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突然奇想地问:“想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去买吗?”


    陆秋辞点头!


    他当然想知道,这可是他为许宸第一次办事。


    于是许宸立即招手,叫玄羽备车,牵着陆秋辞的手钻进马车,两人也跟着往西坊前去。


    他们出发晚一些,到得也更晚,为了避免撞上,许宸带着陆秋辞从后门进入店铺。


    珍奇百货铺是一栋非常豪华的三层楼阁,和周颜达成合作那天,许宸就安排对方准备了。


    这里原本是一家酒楼,生意不温不火,许宸花高价盘下来,不用进行太多装修,只用摆上柜格,就能对外经营。


    两天前,珍奇百货坊的牌子正式挂上,昨天早上,百货坊正式迎客。


    周颜甚至没有时间去关心自己的纺织厂,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扑在百货坊上了。


    有许宸这层关系,他谈货源变得简单,已经进了自家纺的布、好茶、好酒、干果桂圆、首饰、胭脂等商品,摆在店里卖。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只能算是气氛组,珍奇百货坊真正要卖的东西,是大堂最中间,一圈四四方方柜格上,摆放的皂。


    肥皂坊现在能产大量普通的肥皂,以及少量带有香气的香皂。


    不是香皂多难生产,只多一道加入花草的程序而已,是许宸有意采用这种手段,来卖高价。


    皂这种东西,第一次出现,受众注定不是普通百姓,只有用没味道的肥皂衬托,有香味、有造型的香皂,才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等她把香皂彻底推出去,开放更多样类型、更精美的造型,让贵族都习惯用香皂,不屑于用肥皂。


    劫富济贫,以强补弱,就能将普通肥皂压低价格,让普通百姓也能享受得起这种清洁产品了。


    许涵、裴琅和苏荫几乎前后脚来到百货坊,店刚刚开业,没人见过肥皂,其他东西又比较贵,普通百姓不太能消费,在权贵之间又没有名气,导致店里人流非常冷清。


    几人走进店铺之后,掌柜赶紧过来迎接,一看几人穿戴如此不俗,瞬间明白这是高质量客户,脸都笑出褶子了。


    “两位主君还有几位公子,想看点什么?”


    “我们店里有一种新玩意,叫‘皂’,整个周国都没有,小店独一份,推荐贵客们瞧一瞧?”


    “就是那个柜台吗?”


    许涵指向大堂最中间醒目的柜格。


    “是的是的,几位贵客好眼力!”


    “贵客请看,最下方这种是普通皂,便宜大块,用来浣洗衣物合适,怎么用都不心疼,洗得还干净。”


    “上面这些就和普通皂不一样了,贵客闻闻,皂里自带香气,还加入了很多名贵材料,能美肤、润发,是用来沐浴洗脸的专用品。”


    “因为具有独特的香气,所以又叫‘香皂’。”


    店里卖的香皂类型比在太女府时,陆秋辞展示给他们看的还要多,许涵和裴琅、苏荫三人,加上两个小的,顿时感到有些爱不释手。


    “掌柜的,按你这么说,香皂不能用来洗衣物吗?”


    掌柜明显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顺着苏荫的话说:“非也,贵客若是想用香皂来浣洗衣物,也是没问题的。”


    “两种物品的基础功能相同,只是香皂用料珍贵,要价高昂,主打滋补身体发肤,清洗效果更温和,用来洗衣物,就太奢侈了。”


    “若是遇到太脏污的衣物,也没办法洗干净。”


    这对几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啊,比起浪费,他们更在意洗完之后能在衣物上留下香味。


    于是一个个根本不打算买肥皂,而是全买香皂。


    “掌柜的,你这皂是怎么卖的,能存放多久,有多少存活,给我们全包上!”


    掌柜这回是真的喜笑颜开了,一个劲地答应,赶紧叫小二来包上,搬到几人的马车上去。


    许宸和陆秋辞在楼上,看到大将军府、太尉府和丞相府的马车从百货坊离开,简直不要太开心。


    陆秋辞抓着许宸的手,摇了摇,兴奋地说:“妻主!姨父他们真的来了,还买走好多皂。”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许宸点头应:“嗯。”


    “姨父他们回去之后,招待其他客人,又能将皂推广给更多主君、公子,很快整个泰安城的官宦之家,都会用上珍奇坊的皂。”


    “你是大功臣。”


    陆秋辞受不住夸,脸都红了,笑盈盈地说:“我只是做了最微不足道的。”


    “能研究出这种产品的殿下,才是最厉害的。”


    “你做得好,想要什么礼物吗?”许宸低头问他。


    陆秋辞赶紧说:“作为主君,为殿下分忧天经地义,不需要什么奖励。”


    “只是香皂十分好用,我想送一套给父亲,可以吗?”


    “你应得的。”许宸立即答应。


    她并不是在哄陆秋辞,实际上陆秋辞发挥的作用远比他想象的大,若是许宸自己找人在贵女之间推广,绝不会有那


    么好的效果。


    只是要一套香皂而已,许宸都觉得自己像是压榨大学生的黑心资本家了。


    果不其然,香皂在世家大族、官宦权贵的主君、公子们之间飞快传播开来,珍奇百货坊从门可罗雀,变得客流如云。


    使用香皂完全变成了一种潮流,若是谁家没用上,在圈子里面都要被嘲笑。


    谁让许涵、裴琅和苏荫三人的身份实在高贵,他们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本来就是周国上流阶层主君和公子们效仿的风潮之一。


    找他们三位带货,简直比广告牌都好用。


    陆秋辞非常关心百货坊的生意,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要抽空到百货坊来看看。当看到百货坊客流如云,每次肥皂、香皂一上货就会被抢购一空时,他就感到无比高兴。


    当天回到家,饭都能多吃两口。


    周颜好歹是家传行商,经过一番人生大劫之后,几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逐渐成为圆滑、老练,能独当一面的商人。


    看到陆秋辞喜欢来,他立即命人在百货坊二楼专门准备一间包厢,陆秋辞每次来就能坐在包厢里,观察一楼的生意情况。


    周颜还会让掌柜将店里一些新玩意,捧上来给瞧,陆秋辞每次都会买上一两样。


    周氏纺织坊的产量也跟上来了,周颜正在聘请织郎,将放出来的纱线织成布,第一批布中上等的放在周氏布行里售卖,最好的送到百货坊,而最普通的货则以低价卖到各布行。


    这些价格更低廉、质量更好的布,正在悄悄地扰动市场,一步一步侵蚀周国各大布行的市场占有率。


    各种各样的好货让珍奇百货坊飞快跃居京城权贵主君、公子们的心头好,开业没多久,除了皂这个大杀器之外,百货坊又飞快上架了另一款别的地方完全没有替代品的商品。


    那便是色如白霜,莹如月练的霜糖,这还是琥珀冻给许宸带来的灵感,周国所处这个时代,从甘蔗、菜根中熬制出来的粗糖是褐色的,甜度也还不够。


    她可以在山庄里多加一个制糖坊,采用黄泥水淋法,得到色泽更洁白的糖粒,和现代工艺下的白糖不能比,但足够超出周国原本的技术,为她赚钱了。


    果不其然,霜糖一经上架,也遭到了各府疯抢,在技术匮乏的古代,能带来强烈甜味的糖,不可能不受追捧。


    和糖、皂比起来,周氏布行开始大量销售的布料反而没引起太大的关注,也算是预料之外的收获。


    许宸给周颜下令,要她再加大生产规模,好戏还在后头。


    作为珍奇百货坊的第一批客人,苏荫买到各种香味的皂后,回到家立即命下人备水,用两种味道的香皂,美滋滋地洗了自己的头发和身体。


    用皂和不用皂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苏荫只是用了一次,就觉得自己再也离不开皂了。


    珍奇百货坊卖的皂,普通肥皂块头大些,有一个巴掌那么大,但是香皂的个头就不大了,一块雕成木槿花模样的皂,放在手里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


    才洗一次,整朵花就缩小了一圈,原本清晰的花瓣纹路变得圆润,苏荫估摸着一块应该够用半月,不由觉得忧愁。


    这不太够用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和永嘉郡主、裴琅包圆了店里的香皂,每个人都分到两百余块,总数量十分可观,又觉得放心了。


    他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一边命小侍去厨房盯着做琥珀冻,一边整理自己买回来的皂,准备打包一些送人。


    他有娘家,还有妻主这边的亲戚,要送的还不少。


    太尉府的下人也没见过皂,帮着苏荫打包,一边打包一边好奇。


    看着他们实在好奇,苏荫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友善的人,立即给自己院里的小侍都分了一些皂,让他们平时一起用。


    有香味的香皂价格非常可观,苏荫虽然大方,不由也觉得心疼。


    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更便宜的肥皂的好处,不正合适采买来给下人用吗?


    皂的清洁力度那么好,下人们有了皂,能把自己和穿的衣服洗得更干净,光鲜亮丽带出去也有面子。


    苏荫立即招手,让侍女过来,差对方再驾车去西坊,买一批肥皂回来。


    等到暮色四合,曹茗从户部回来,苏荫立即迎上去,招呼对方用晚膳。


    他兴致勃勃地介绍新学的点心琥珀冻,感叹太女君是个好相处的,以后有机会还想和陆秋辞约着一起玩,打发时间。


    等终于吃完饭,苏荫忍不住问曹茗自己有什么不同。


    看着夫郎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曹茗开始仔细思考,把苏荫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都没发现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


    苏荫有点急了,直接将自己的手抽到曹茗面前。


    “你闻闻啊,我身上是不是有股特别香的味道?”


    贴近了之后,曹茗果然闻到夫郎身上一股平时没有的,淡淡的香味。


    这种味道很独特,和普通熏香不同,熏香会有烟火气,而这种香味非常清新纯粹。


    曹茗:“木槿花?怎么来的?”


    看到妻主闻出来了,苏荫非常高兴,却卖了个关子不说是什么,只说:“我叫下人给你备了水,你用过就知道了。”


    “非常好用,你平时最爱干净,肯定会喜欢的。”


    于是曹茗就在疑惑以及小小的期待中,使用香皂沐浴,苏荫还羞涩地钻进来,告诉她应该怎么用才对。


    两人结婚只有一年,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满屋子的氤氲水汽中,妻夫俩差点没直接洗成鸳鸯浴。


    苏荫羞红了脸跑出浴室,等曹茗洗好出来后,他已经脱掉所有外衣,头发也散下来,温柔地整理晚上睡觉要用的被子。


    看到曹茗走过来,他不由一把抱住曹茗的腰,深吸一口道:“是茶香味的香皂,妻主现在好香!”


    曹茗再怎么温润知礼,回了家,在夫郎的闺房中也是个年轻女人,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抱住自己的夫郎,滚到床上。


    被翻红浪,两人大汗淋漓地做了一场,这下子又得洗澡了。


    不过苏荫很开心,他喜欢用皂洗澡的感觉,一天洗三次他都愿意。


    云消雨歇,苏荫才终于和曹茗慢慢说起香皂的由来。


    他说自己与大将军府永嘉郡主、丞相府裴琅裴公子,拜访太女府时,从太女君处得知了这个好东西。


    太女君又将采买的店铺告诉他们,于是他们就专门到西坊,把人家店里的余货都买光了。


    苏荫有点困倦,说话的声音也是有一段没一段的,想到哪里说哪里,听完之后,曹茗抱着他的手却忽然一顿,察觉出淡淡的异样。


    苏荫几人身在事中,没有多想,自然不会觉察。可现在曹茗却是局外人的视角,顿时感受到整个事件中不容忽略的巧合。


    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太顺了,从拜访到太女君邀请几人亲手学做点心,再到脏了手,太女君拿出皂给几人净手。


    明明是刚开的店,住在西坊的人家还不知道里面卖什么,太女府就已经用上店里最新奇的商品,曹茗实在是忍不住多想几分。


    她脑子里,再度出现当今太女,许宸的身影。


    第34章 密话(二合一)秋辞一思考


    “又失败了。”


    清晨,柔软的锦被之中钻出一个眉目清朗的男子,正是陆秋辞。


    他轻轻叹气,心里漫上几分愁绪,显得整张脸都苦起来,郁郁不乐。


    昨天晚上是他第四次尝试,可许宸还是拒绝了,没有允许他服侍。


    许宸的确说到做到,决不食言,教他怎么用嘴了,体验也十分舒服。但再舒服和陆秋辞想要的也还是有差距啊,他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许宸其实不是真的喜欢他啊?


    否则怎么解释许宸四次都坐怀不乱的行为呢?


    他昨天晚上可都被剥光了,许宸竟然还能用锦被将他一裹,临时刹车,就这么闭上眼睡了。


    陆秋辞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自己先慢腾腾地将里衣穿好,然后才叫笛柳和冬意进来伺候。


    听到传唤声,笛柳和冬意两人一人端着清水,一人捧着香皂进来,两人都笑盈盈的伺候陆秋辞洗漱。


    “主君,殿下离开玉荷院前,还特意嘱咐叫你好生休息,睡够了再起来用早饭呢。”


    陆秋辞看向笛柳,知道笛柳定然是误会了。


    要抓紧机会,早日和殿下敦伦,怀上孩子,才能真正稳固主君的地位,一开始就是笛柳提醒他的,看到太女一连几日都宿在他房里,每个晚上都


    叫了水,笛柳自然开心得很。


    连带着冬意这个小尾巴,根本不明白咋回事,也每天弯着一双月牙眼傻乐。


    整个玉荷院的下人更是春风得意,走出去都挺直腰背,比其他院的下人都要更得意几分。


    只有陆秋辞自己知道,太女根本没有真正要他。


    一次、两次不要,还能用兴致未到解释,可三次、四次,就连陆秋辞都无法骗自己,似乎只能推导出一个结论。


    一想到那个可能,陆秋辞就整个哆嗦了一下,心脏仿佛被泡进苦醋汁里,又委屈又焦虑。


    他赶紧转移注意力,以免被自己的小侍看出异样。


    “笛柳,把太尉府的请柬拿来,你昨天说苏主君送请柬来,想邀请我去他那儿玩耍是吗?”


    “是的,主君,你瞧咱们要去吗?”笛柳赶紧去把请柬拿来。


    陆秋辞想了想,道:“去吧,叫墨萧去回帖,说我下午会准时到。”


    他迷迷糊糊记得,许宸早晨起身走的时候跟他说,午时不用等他用膳了,那今天白天一整天,他都可以自由安排。


    “身为太女,总是那么忙,怎么也总不见她疲累的模样呢?”


    陆秋辞又忍不住思绪飘到一边,联想。


    中午随便对付了午饭,陆秋辞便叫墨萧套上马车,前往太尉府。


    最近这段时间,许宸已经很久没有在泰安城里肆意妄为了,百姓从战战兢兢开始变得习惯平静,乍一见到太女府的马车也不再炸开一样惊慌失措地躲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待在原地,恭送马车走远。


    有胆大的,还会悄悄用余光偷看,这家马车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奢华张扬,拉车的马也只用了一匹,而不是双驹并驱。


    这不是太女本人,应该是太女君的马车。


    意识到这一点,光明正大偷看的人更多了,他们都很好奇,到底什么男子那么厉害。


    坊间都在传,太女君其实是天上观音菩萨座下的玉童,所以才降得住太女这个降世魔主,把魔王变成慈悲的天女,以后他们大周国的百姓就好过了。


    这不,自从娶了太女君,太女殿下不就再也没干那些坏事了嘛。


    百姓对陆秋辞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因为他的出身很低,不少人还和他的父亲韦主君在同一条街上买过菜,不觉得陆秋辞像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一样,高高在上,和他们仿佛不是同一个世界。


    知道陆秋辞被誉为京城四公子,又觉得陆秋辞十分厉害,怪不得是菩萨座下玉童转世呢,普通人就是比不上。


    陆秋辞名声好,也就天然叫人觉得,作为他妻主的许宸,当今太女应该也会慢慢变好。


    潜移默化地改变许宸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形象。


    目前这种改变还很小,甚至无法察觉,但日复一日,所有人都会见识到许宸下这一步棋的威力。


    陆秋辞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乘坐马车,很快来到太尉府。


    太尉府管家亲自来迎接,恭敬地将陆秋辞引到苏荫的院子。


    苏荫本意想约陆秋辞,但他只和陆秋辞见过一面,担心相处尴尬,于是又找了两人的共同朋友,裴琅。


    陆秋辞先到,裴琅在后面道。


    陆秋辞单独和苏荫相处时,的确有一些拘谨以及尴尬,等裴琅一到,气氛就完全融洽起来了。


    “荫哥,专门将我和秋辞叫来,有何要事相商?”


    苏荫故作嗔怪,“怎么?忙着相看良人,哥哥的宴都没时间赴会了。”


    裴琅一笑:“怎么这么说,我不是来了吗?”


    “你看秋辞,和太女殿下新婚燕尔,不也出来一起玩。”


    “实际上我来啊,也不是全奔着你,我有事情和秋辞商量。”


    陆秋辞看向他,露出询问的表情,好像在问:“什么事?”


    苏荫赶紧说:“那正好了,一起玩打发时间也是目的,但我约秋辞,也是有事相求。”


    陆秋辞:“我的出身完全不及荫哥和小琅,有什么事能帮得上手?你们倒是赶紧说,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也不是别的事,秋辞,之前到太女府拜访那次,被你推荐了香皂这种好东西,离开太女府后我与小琅还有永嘉郡主立即去西坊珍奇坊,包圆了当时店里所有香皂。”


    “回来之后,我便将一些香皂作为礼物,送给亲戚朋友,还有妻主平时工作上的同僚。”


    “大伙儿试过之后就没有不喜欢的,纷纷想多买一些家用,谁知道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估计整个泰安城的官宦权贵、世家大族,全都知道了。”


    “一时间,珍奇坊的货根本不够卖,每日限量供应,我那些亲朋好友,不少根本抢不到货,这不求到我这儿来了吗?”


    “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可那些人中,不少是关系亲近的,也不好不帮忙,想来想去只能问问你这边,秋辞,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陆秋辞心里立即咯噔一下。


    他自个儿知道,珍奇坊就是他家太女的生意,香皂卖得火爆不假,但如果一定要挪些出来给谁,应该也不太难。


    可是苏荫他们从何处得知这件事。


    陆秋辞禁不住带着些防御的神情看向苏荫。


    苏荫继续说:“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想着太女府估计是这家珍奇坊最早的买家,不知道秋辞你和太女殿下,有没有什么法子拿到更多皂。”


    “若是有多余匀出来的,我多出两倍价钱和你买,我啊,是真顶不住那些人的请求了。”


    “就连我娘家人,都问到我这里,也是真没法子。”


    陆秋辞的心顿时放松下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苏荫也是多方想法子,才问到他这儿。


    毕竟两人第一次知道皂这个好东西,就是在太女府。


    他忍不住有些躁动,两倍的价格啊,香皂的售价本就高昂,苏荫竟然愿意出两倍,若是谈下这笔生意,得帮妻主多赚多少银子?


    陆秋辞都想立马答应了。


    好在他足够自控,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觉得这件事多少应该回去和许宸商量,再做决定。


    “皂最初是下人采买的,数量应该是不少,兴许能匀一些出来。”


    “抱歉荫哥,我没办法立即给你答复,等我回去点点数,或者再叫下人去问问,能不能采买更多的货,再看能不能匀给你。”


    “你看如何?”


    “好,好,你肯匀我,我已经十分开心了,就算没有,回头我也好答复亲戚朋友。”苏荫开心地说,又转头问裴琅。


    “小琅,你想和秋辞商量的也是皂的事?”


    裴琅回:“倒也不算是,昨些时日,我外嫁的哥哥回家里来,尝到琥珀冻,很是喜欢,就想学学怎么做。”


    “但我想着这是秋辞研究出的点心,不应该直接外传,就斗胆来问问能不能教给我哥哥。”


    “不白学,秋辞你若是愿意教,我可以出银两买这个方子,或是我哥哥在泰安还剩几家铺子,他嫁到州府去了,抽不出精力打理,我便向他提可以用铺子来换这个点心方子。”


    陆秋辞几乎瞬间明白裴琅为什么会提用铺子来换,自己虽然嫁进东宫,但属于他本人的财产,其实并没有多少。


    因为他的娘家,无法给他提供像世家大族一样丰厚的嫁妆,别说泰安城好地段的铺子,就说最差的铺子,他都没有。


    他手里握着皇帝和许宸给他的两百两黄金,也在筹谋置办些铺子,裴琅就是知道他的窘迫,才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


    可裴琅不知道,琥珀冻根本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属于许宸,他的妻主。


    “你误会了,琥珀冻其实殿下妙手偶得,我不能做这个决定。”


    “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殿下,殿下应该会允的。”


    裴琅一愣,完全没想到琥珀冻竟然不是出自陆秋辞之手,而是许宸这位太女弄出来的。


    这太反常识了。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裴琅只好说。


    正事谈好了,接下来的活动三人玩得更自在,更开心。


    为了招待两人,苏荫也专门做了准备,他带两人一起玩步打球,陆秋辞没怎么玩过这个,理所当然变成三人中最菜的。


    几场下来一场没赢,尽输球了,要不是苏荫和裴琅看不过去,专门让他,他会输得更难看。


    不由脸蛋发红。


    一起聊、又一起运动,无形之间三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玩得累了,苏荫命下人上茶,让陆秋辞在一旁歇着。


    他和裴琅再玩一会儿。


    周国上层贵君、公子们之间的习惯,要玩就得玩尽兴,否则不上不下的,后头也难受。


    陆秋辞看着两人超出他一大截的体力,不由十分羡慕。


    他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心思又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这样出神多久,一只手突然在他面前晃了晃,是苏荫。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苏荫在陆秋辞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也玩累了,先下来缓缓气,场上现在就还剩裴琅在玩,裴琅是他们三人之中体力最好的。


    陆秋辞的思绪被苏荫打断,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不由闹了个大红脸,有些扭捏不知道要不要和苏荫说。


    可除了苏荫、裴琅这两个朋友,他更没有人商量了。


    他和苏荫已嫁为人夫,裴琅还未出阁,和裴琅比起来,苏荫又是那个更适合的人。


    最终陆秋辞还是忍不住靠近苏荫,轻声说:“荫哥,问你一件较为私密的事,你可千万别觉得我冒犯。”


    苏荫看着陆秋辞的模样,心里立即有所猜测,他笑意更浓,鼓励道:“你说,咱们有什么不能聊的。”


    “就是你也知道我见识少,我心里有些疑惑,男子的身材若是不符合妻主的审美,会不会让妻主在闺房之礼上,没有兴致。”


    这种事实在太让人难为情。


    陆秋辞轻声说完,头已经低到胸口,眼睛不敢对上苏荫的视线。


    苏荫一锤手掌,有些义愤填膺地说:“秋辞你那么好的身材,腰若细柳,肤若脂玉,秾纤得衷,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难道太女还嫌弃你?”


    “不是,不是!”陆秋辞赶紧摆手。


    生怕把裴琅招来了,他可不好意思在裴琅面前讨论这些闺房秘事。


    “只是太女说过我太瘦,我想殿下应该是喜欢更有力量感的身材。”


    天知道陆秋辞第一个受不住累下场,看到苏荫和裴琅在场上运动时,偶尔露出的手腕,腰背线条,心里有多羡慕。


    他也是在这时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许宸迟迟不和他做到最后一步,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他的身材?


    不然,陆秋辞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了。


    “你别乱想,你还没有回到我的问题呢。”


    “荫哥,你结婚比我久,比我懂得多,除了你我也实在找不到人询问了。”


    苏荫一瞬间对陆秋辞充满责任感,陆秋辞说得没错,三人中,裴琅还在相看良人,陆秋辞刚刚嫁人,只有他最有经验。


    “我觉得你倒没有说错,身材的确挺影响兴致的,晚上和白天不一样,白天大家都衣冠楚楚,看的是容貌合不合心意。”


    “可到了晚上,妻夫共寻周公之礼,身材就变得比容貌更吸引人了。”


    “有一段时间我吃得胖些,肚子上有肉,明显感觉曹郎中不如往日积极,意识到这个,我赶紧约人一起打马球,把身材减回原来的模样,房事才和谐起来。”


    陆秋辞若有所思,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女子都喜欢弱柳扶风的男子,说句不好听的,你瞧那南风馆,越是纤纤玉质的男子越招人喜欢,你这样的身材,我羡慕都羡慕不来。”


    “所以你可千万别妄自菲薄。”


    “不过,太女不同一般女子,她既然说过你太瘦,说不定真的更喜欢丰盈有力的身材些。”


    陆秋辞看到苏荫眼中的羡慕不似有假,心里也受到些安慰,不过他还是决定要好好锻炼,变得让许宸更喜欢。


    他想起许宸说过要带他锻炼,几乎有些迫不及待,想立即回家告诉许宸这件事。


    这时裴琅也下场,问两人聊些什么,陆秋辞和苏荫相视一笑,表示等裴琅嫁人了,才能加入他们的话题。


    马车车轮滚动着,很快回到太女府。


    陆秋辞一进门就询问:“殿下回了吗?”


    得到许宸还未回来的消息,他立即嘱咐墨萧在前院等着,看到许宸回来,就告诉许宸,他在玉荷院等许宸用晚膳。


    一个时辰后,许宸回来了,墨萧赶紧迎上去转达陆秋辞的意思。


    因为陆秋辞得宠,玉荷院的下人在许宸面前也更大胆些,不畏畏缩缩的,也让许宸心情更好。


    其他下人一看,瞬间对陆秋辞的地位更有概念,更加尊敬了。


    许宸到了玉荷院,陆秋辞听到通报,立即命下人将许宸的衣服找出来,行礼结束后立即站起来,伺候许宸去将衣服换下。


    这些天,许宸宿在玉荷院的时间远比她自己的成华殿多,下人们也有眼力见,几乎将许宸的穿戴衣服等用品,都在玉荷院备了一份。


    两人用完晚膳之后,陆秋辞本想和许宸说自己想让她教怎么锻炼的事,却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嘴里一急,先把白天苏荫请他帮忙的事说了。


    “妻主,白天我去了太尉府,曹郎中的夫郎苏荫向我拜托一件事。”


    “他之前买的皂不够分,想问我能不能匀一些,愿意用两倍价格来买。”


    肥皂、香皂本来就是家里的产业,珍奇坊就算缺了货,也不会短了府里的,许宸和陆秋辞自然不会囤货,若是答应匀给苏荫,就要从工坊或是从铺里调了。


    陆秋辞做不来这个决定,要问许宸。


    许宸低头看向眼巴巴的陆秋辞,立即明白对方是想要她答应的,苏荫和裴琅算得上陆秋辞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朋友的请求,他不想叫对方失望。


    许宸心里转过几个念头,任由小男人仰靠在自己怀中,答应说:“既然是苏夫郎的请求,那便答应吧。”


    “可以给他匀五百枚皂,就照原价交易,卖个好,也好缓和孤和太尉府的关系。”


    陆秋辞立即开心了,嗯了一声,又在许宸怀里蹭蹭。


    “还有裴琅,裴丞相的公子,妻主还记得吗?”


    “他说他家一个哥哥,想买琥珀冻的方子,可以用几间泰安城的铺子来换,位置都很优越,想来应该不亏。”


    陆秋辞的意思是,如果许宸同意,换回来的铺子就归到太女府,算是许宸的私产。


    可比起之前的皂,许宸根本不在意这三瓜两枣的,想到陆秋辞那浅薄的嫁妆,里面根本没一间铺子傍身,便说:“你若高兴,就把方子写给他,作为交换的铺子你也自己拿着,琢磨做点什么生意都好。”


    太女府自有家令,是许宸信任的林意,不需要陆秋辞管账,若是得几间铺子叫他经营,也算有点事做,不会每天无所事事。


    而且自己有钱,才有底气,许宸要的不是一个贤夫良父,而是镇得住人的主君,陆秋辞身上这样的气度还很缺乏,需要一点一点地慢慢养。


    陆秋辞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一瞬间甚至有点愣住,每次当他以为许宸对他已经够好,许宸的做法就会再次打破他的局限。


    就是因为如此,陆秋辞才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身材不戳许宸癖好,要在身材上努力,而不是怀疑许宸根本不喜欢他,才迟迟不让他伺候到最后。


    陆秋辞身体往下滑,彻底把自己埋在许宸的腰腹上,感觉到许宸有力的肌肉线条,薄肌覆盖身体,或行或坐,仪态都透着挺拔的生机,的确十分迷人。


    陆秋辞忽然觉得脸上热极了,越发能理解为什么许宸说他瘦,他忍不住说:


    “妻主,今日我和苏主君、裴公子玩步打球,我的体力最差,比不上他们。”


    “我记得你之前也说过我太瘦,如果我想锻炼的话,应该炼什么呢?”


    许宸来了点兴致,小夫郎太瘦,再有肉一点的确会更好看。


    她之前说要带陆秋辞锻炼,但是因为太忙了,并没有执行,现在陆秋辞主动提出,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看到许宸陷入思考的样子,陆秋辞也期待起来,又往上蹭,抬着一双小鹿眼盯着许宸看。


    许宸失笑,最终说:“要不教你一门武艺吧。”


    “随便学学,既能强身健体,万一遇到什么意外,还能保护自己。”


    陆秋辞:“真的吗?可以吗?”


    许宸:“有何不可?”


    “因为大家都说男子舞刀弄枪不成体统,女人不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许宸:“这样说的人一定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想来他们也没有资格,你不需要考虑其他女人喜欢什么,孤喜欢即可。”


    “既然要学,那明天早起,和孤一起锻炼。”


    “先教你一些基础的热身动作。”


    许宸直接在陆秋辞后腰上拍了一下,把人啪得趴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我存稿见底了,哈哈哈哈哈,之后日更只能尽量保三争四。如果实在有事耽误的话,会请假


    第35章 银钱许昭的想法


    第二天,陆秋辞被许宸从被窝里拎起来,他有些懵,才发现许宸平时竟然起得那么早。


    第一次锻炼,陆秋辞要完成的项目十分简单,等他大汗淋漓地坐在一旁休息,许宸的晨练才刚刚开始。


    许宸会练一些拳,然后再来一套枪法,这都是玄沐在这段时间以来,悄悄教她的。


    陆秋辞看着看着就入迷了,红扑扑的脸蛋都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想了些旖旎的东西。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一个好处来,如果自己能坚持锻炼的话,每天和妻主相处的时间又增加了。


    这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疲惫都不算什么了。


    等晨练结束,许宸离开太女府去办正事,陆秋辞迫不及待给苏荫和裴琅两人回信。


    先写苏荫的信,要告诉对方皂的事办妥了,太女府这边可匀给他五百块香皂。


    陆秋辞想的是先把信送过去,告诉苏荫这个好消息,至于皂等店里备妥了送来,再让墨萧赶马车送一趟。


    没想到他信还没写好,墨萧就猜笛柳来禀报,说是珍奇坊那边已经将货送来了,装在两个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叫人欣喜。


    一打开扑面而来的香气,怪不得奇货可居,整个泰安城都为之着迷,很多家主君、公子在珍奇坊里大打出手,还抢不着。


    既然货到了,那便和信一起送过去。


    让墨萧赶马车去一趟太尉府,陆秋辞接着写给裴琅的信,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取出一张信笺,干脆将琥珀冻方子写在信笺上,也正式些。


    不然叫裴琅教他的哥哥怎么做,中间夹着一个裴琅,没什么凭证作为信物,也怕事后多麻烦。


    墨萧已经出门了,丞相府的信只能差别人送。


    陆秋辞将这事一说,笛柳出门去汇报给林意,不多时一个身着侍卫制服的女娃便到了院外。


    她显得有些过分激动,非常开心能帮陆秋辞干活,就像帮陆秋辞干活,等同于在许宸面前表现了一样。


    林意安排来的人,陆秋辞自然没信不过的,两件事都解决了,他便开始思索等和丞相府换回铺子,应该做些什么生意。


    许宸已经说这三间铺子都归他,日后铺子有了进项,全都算他的零花钱,陆秋辞自然无比上心。


    按照裴琅的说法,三间铺子,两间在西坊,一间在东坊。


    西坊那两间铺子面积小些,一间位置极好,一间位置差点,东坊那间铺子大,有西坊这边两间铺子加起来那么大。


    这三间铺子原本都做着生意,西坊的两间,一间卖的是文房四宝,一间卖的是男儿好用的首饰胭脂。


    这两个店铺陆秋辞不打算动,他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一下子想好三间铺子的经营方向。


    他有想法的是东坊那间,那间店铺大,原本卖的是米面粮油,但因裴琅的哥哥不在京城,也不怎么管理,里面的东西比普通店家卖得贵,种类还少,生意一直不算好。


    他就想,是不是可以换一换经营方向。


    他目前有好几个想法,其中一个想法是,在东坊也开一间像珍奇坊一样的店铺,可是他不知道,许宸工坊里产出的货,能不能供应得上。


    也不知道,许宸同不同意让皂的生意和太女府扯上关系,还得等晚上再问问许宸的意见。


    另一边,墨萧很快将东西送到太尉府,听到是太女府来人,太尉府下人很快通报给苏荫。


    苏荫拿到陆秋辞的信,又看到整整齐齐五百块皂,高兴得眉开眼笑,越发觉得陆秋辞这个朋友处得值。


    没想到陆秋辞本是小门小户出身,成为太女君后却完全不小家子气,出手大方至极。


    中午,苏荫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妻主曹茗。


    “妻主,太女君将皂送来了,整整五百块,我算了算,把亲朋好友还有你的同僚都送一圈之后,咱们也还能剩下一百块左右自己用。”


    “我已经叫下人去珍奇坊排队了,剩下这些应该够用到我们下次采买到货,家里不会缺皂用。”


    “哎,皂这等好东西,我也才用了几天,竟然就完全离不开它了。”


    “本来都没抱希望,没想到妻主的主意那么管用,太女府真的能匀出皂给我们。”


    “我得好好感谢太女君才是。”


    苏荫太高兴了,喜形于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不忘把自己妻主夸一夸。


    曹茗听到他的话,先是笑一笑,道:“能匀到皂就好。”


    实则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她看着苏荫兴高采烈去分那些皂,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许宸的形象。


    整个匀皂事件中,看似由苏荫出面,实则是曹茗的一次试探。


    曹茗不觉得,太女府在自己也需要用皂的情况下,能一次性匀出五百块皂那么多的数量。


    这个数字只能代表一件事,太女君背后的许宸,也在借着两家夫郎之间的交往,互相传递一些消息。


    “太女,你是否还记得儿时的情谊?有和我一样的默契?”


    看到五百块皂的这一刻,曹茗心中做出一个决定,即使母亲不允许,她也想再试一次。


    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死心过,不死心她曾经立誓追随的储君,是一位无能昏聩小人。


    关注着皂的人不止曹茗一位。


    六皇女府,许昭最近这段时间有一点必须要解决的烦恼,甚至这个烦恼已经严重影响到她接下来的计划了。


    那就是缺钱。


    为了笼络朝臣,营造形象,和各大世家年轻辈贵女谈诗论文,甚至天天接待那些想投奔六皇女府的人才,许昭的花销一直非常高。


    所以她才会让赵雨挪用国库库银。


    谁料这件事被许宸揭穿,她被迫大出血补上这笔银子,导致府里的银钱完全不够用了。


    甚至连这个月给府里幕僚的钱都快发不出来。


    加上她和父亲几经商议之后,决定还是将主君人选定为丞相家的公子,届时聘礼又是一大笔支出,所以赚钱就成了许昭必须要马上解决的事情。


    “都说说吧,大家有什么主意。”


    许昭眼眸扫过,坐在她下位的是她的四位幕僚,也是她平时最信赖的心腹。


    这些幕僚主要的工作就是每天帮许昭出主意,她们都还没有一官半职,但是所有人都不在乎,因为她们相信,只要等到许昭成了储君,甚至登基成帝,立即就能给他们封侯拜相。


    与此相比,辛辛苦苦科考得来的那一官半职,他们根本看不上。


    然而面对许昭现在这个问题,四人一个个面露为难之色。


    “嗯?平时不都挺有主意的吗?今日为何不说话!”


    许昭本就因缺钱而心急,看到四人一个个垂眼低头的样子,更加生气了。


    “殿下息怒!”


    “殿下,非非常之法,难得非常之银,咱们六皇女府现在缺的银两不是个小数目,眼下我们几人的法子,虽能解一时之急,但长期看来,还是不足以确保殿下所需银两充足啊。”


    许昭:“那就先将你们的办法说出来叫本殿下听听。”


    几个幕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由最年轻的那位先硬着头皮道:“殿下,我的主意是,殿下可纳一名商户子为侧君。”


    “商户地位卑贱,若是有和殿下联姻的机会,定然愿将身家奉于殿下。”


    “不行。”这个办法许昭不是没想过,但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不行。


    “我将迎娶裴丞相之子,在赢得裴公子欢心之前,怎能纳侍,你莫不是以为丞相之子可随意侮辱。”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出主意的幕僚赶紧退下,不敢再说话。


    许昭越发心烦,指着另一位幕僚道:“还有什么主意,你说!”


    “小人,小人惶恐,不能与殿下分忧!”


    “废物!”


    许昭不由怒道:“连个主意都出不了,本殿下要你们何用?”


    眼见她暴怒,四个幕僚全都战战兢兢,更加不敢抬头了。


    若是说朝堂谋略,她们都是好手,可现在许昭要她们想法子生钱,自小研究的就是为官为臣之道,她们哪里清楚啊。


    不知是诚心可鉴,还是许昭的压迫太吓人,忽然有一位幕僚灵光一闪,道:“殿下,我有一个法子!”


    “不知殿下可知最近京城中非常火爆的一家店铺,名为珍奇百货坊。”


    许昭立即想起府中下人最近采买进献的香皂,不由皱眉,表示:“继续说。”


    “殿下,这家珍奇百货坊在售卖一种非常独特的商品,名为皂。据小人观察,那小小一方皂,便售卖二钱银,珍奇坊一日可出上千方皂,便是二百两银,可谓暴利啊。”


    “而且那珍奇坊中不止有皂这一样奇物,还有一样商品名为霜糖,洁白如霜,销路甚好,获利也十分可观。”


    “小人想,若是殿下能将这珍奇百货坊收归己用,银钱还不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充实府中银库。”


    许昭几乎瞬间就动心了。


    至于幕僚的提议可不可行,根本不在许昭的考虑范围内。


    她是大周皇女,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皇女,大周未来的储君,还有什么是她拿不下的吗?


    诚然,能制出如此新奇之物,这个珍奇百货坊的背景定然不小,可再大又能大过她吗?


    就连这天下都是她许家的!她只是想要一个小小商铺,有何不可。


    “你的建议好,那便照你所说的去办吧。”


    “本殿下知晓,有诸位在,何事不能解决呢?诸位皆是我的左膀右臂,得诸位如得麟凤啊。”


    许昭终于露出笑容了,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夸奖对方能力出众,谋略过人。


    仿佛他们接下来要干的事,不是鸡鸣狗盗一般。


    第36章 生意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则


    官道上,一辆马车飞快行驶着。


    周颜从马车里钻出脑袋,一边催赶车的人再快点,一边忍不住左右环视,观察有没有人跟着。


    “玄侍卫,真的没人跟着咱们吗?”


    “周小姐,你应该相信我的专业素养。”


    玄寒是太女府派出来执行保护周颜这个任务的侍卫,这段时间以来,她都以普通家丁的身份待在周颜身边。


    “那就好,那就好。”


    “那个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你也看到,刚才那两拨人多吓人啊。”


    “这可真是天潢贵胄,也不知道咱们东家顶不顶得住。所以咱们得快点去找吕小姐,将这事禀报给东家,不能耽搁。”


    周颜坐在马车上像是个多动症患者,一会儿和玄寒絮絮叨叨,一会儿疑神疑鬼地到处看。


    反倒是玄寒不紧不慢,任凭周颜怎么催,也不再加快速度了。


    马车的速度已经很快,再快就不正常,而且不就是六皇女吗?她家主子可是太女,有什么好怕的。


    终于,马车在一路疾驰之下,来到庄子外。


    还没等马车彻底停稳,周颜便急冲冲地要从马车上下来,她跳得急,差点一个不稳摔在地上,好在玄寒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马儿在旁边喷鼻,足可见刚才跑得多急。


    “没事,没事,我们快点进庄子里去找吕小姐。”


    此时的庄子和之前又有很大不同,首先是制皂坊的场地变大了,佃户几乎已经不耕作,全部在工坊里干活,许宸给他们开的工钱,比他们之前种地赚得多几倍。


    反正都是给主家干活,钱还多,干什么不是干。


    庄子里大部分农田也被平了,许宸计划逐渐将这些地,都变成工坊。


    在肥皂坊旁边,现在还多了一个霜糖坊,主要负责生产霜糖。


    现在霜糖和肥皂的需求量越来越大,特别是肥皂,已经形成风潮,每天都是大量的需求缺口,为了确保供应,许宸还计划直接在庄子里弄一个养猪场,脂肪直接用来制皂,剩下的肉还可以供应市场,改善民生。


    周颜小跑着往工坊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叫唤。


    “吕姐姐,吕姐姐,快出来!”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情,我们得赶紧将这件事禀报给东家,请东家拿个主意!”


    她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她听到吕景明的回应,许宸便从工坊内的坐堂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毕恭毕敬的吕景明。


    “我在这儿。”


    “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说来听听。”


    许宸在院子里坐下,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玄寒立即上前去,将茶倒出恭敬地递给许宸。


    “主子。”


    不论看多少次,周颜还是忍不住感叹,主家这个气度,真叫人一辈子都学不来。


    这个玄寒可傲得很,和她相处这么些日子了,她平时可是好声好气、有商有量地供着,也不见对方对她好颜色拌粉,只是一板一眼地执行任务,多的半点不会做。


    不过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瞧见许宸竟然就在工坊里,周颜是又惊又喜,就仿佛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整颗心都稳下来了。


    “东家,是这样,就在今天有两伙人将我堵在店铺里。”


    “一伙儿虽然穿着黔首服侍,但我估摸着是官身,那人叫我将皂的生意交出来,与她家主子做个掌柜。”


    “还说我们一定不想知道她背后的主子有多神通广大,给我一天时间考虑,明日若是不将铺子交给她家主子,就叫我从此消失在泰安城。”


    “另一伙儿人态度更和善些,但也估计也来头不小,我听着她说话的声音有点怪,不像我周国人士,说是要和我谈皂的生意。”


    “她们愿意入股,将皂的生意做到关外去,但是要我将五成利划给她们。”


    前一伙儿人属于明抢,后一伙人有合作的样子,但也是狮子大开口,比前者好一点,好得不多。


    周颜当时已经暗示自己背后也有人,让这两帮人掂量别犯忌,谁料第一伙人竟然当场想给她点教训瞧瞧,若不是玄寒护着,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周颜也不是蠢的,何况对方根本没想着隐瞒,她很快猜到那出面之人背后很可能是一位皇女!


    周颜但是吓得冷汗都下来了,她知道自己背后的许宸身份贵重,可再贵能贵得过皇女吗?


    一时六神无主,只想着马上将这事汇报给许宸知道,研究该怎么办才好。


    与此相比起来,之后来找她的那一批人都不重要了,若是生意保不住,还有什么发展合作对象的余地。


    周颜语速飞快地将


    事情一说,看着许宸从头到尾波澜不惊,反倒把她看急了。


    她快步走上去,蹲在许宸面前。


    “主家,你说句话呀,想想办法,咱的生意可怎么办。”


    玄寒这时也俯在许宸耳边说:“主子,那人是六皇女府的人。”


    许宸点点头,这就没错了。


    为什么将玄寒放到周颜身边,就是她早料到会有这一遭。


    “没有什么可说的,你回去回绝第一伙人,告诉她们免谈。”


    “她背后的主子若真的那么有本事,就叫她试试看。”


    “第二伙人,帮我转告她们,就说我要邀请她们主子见面详谈。”


    许宸站起来,又对吕景明说,叫她仔细研究自己给她的资料,最好能找到擅长这些方面的工匠、道人一起研究,早日出成效。


    然后便领着侍卫走了。


    留下周颜站在原地,那叫一个迷茫,等她反应过来,许宸已经走得没影。


    她忍不住看向吕景明:“这,这唉!”


    “吕姐姐,你说主子是什么想法,那可是皇女啊!我的猜测绝不可能错的。”


    吕景明笑了,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


    “还没想明白吗?”


    “我不仅知道找你那人背后是当今皇女,我还知道对方是六皇女府的人。”


    “主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六皇女,咱们主子还不放在眼里呢。”


    周颜震惊地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呆滞了。


    她不是傻。


    而是她原本只是个平头百姓,能接触到皇女手下的人就让她战战兢兢,敬畏不已了,又怎敢想自己这辈子还能和连皇女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接触,那得是什么级别啊!


    她忍不住直接捂住嘴巴,看向吕景明。


    “主家、主家,难道是五皇女殿下?”


    吕景明:


    她再次在周颜肩膀上缓慢地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是默认的意思吗?”


    周颜叫道:“吕姐姐!是不是?你跟我直说嘛,我猜对了没。”


    吕景明已经完全不想理她了。


    别管是不是,反正周颜心里已经有了莫大底气,她悠然地回城,先是联系了那个口音不太对劲的人,替许宸约好商谈时间,接着就安安心心看店。


    第二日,她也没去坊织坊,而是继续上珍奇坊来。


    果然,到了约定时辰,一辆明显比昨天更华贵的马车朝这边驶来,最终停在珍奇坊斜对面不远处地一处酒楼前面。


    酒楼的伙计立马出来揽客,周颜看到马车上的男子下马车之后,朝这边看了一眼。


    周颜确定对方看的肯定是珍奇坊,估计在疑惑明明珍奇百货坊有接待客人的二楼,为什么还约在旁边的酒楼。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跟着伙计进入酒楼。


    周颜觉得有些可惜,对方戴着帏帽,除了是个男子之外,看不到任何长相,自然也无法得知对方的身份。


    周颜长呼一口气,稳住心态,准备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不知名公子那边自有主家去应对,她的任务是把六皇女府的人打回去。


    一想到自己待会儿的任务,周颜就抑制不住兴奋,这种兴奋像是一锅慢慢被加热的水,她正清楚地感知到水正在变得越来越热。


    周颜此时的状态和昨天完全不同,可能也就是有底气和没底气的差别。


    酒楼外,收回视线之后,萨布在亲随的护卫下走进酒楼,十分低调地前往酒楼二层雅间。


    沿着木梯拾级而上,他对着肥皂生意背后之人真正的身份越来越好奇,脑子里涌出各种各样的猜测,都觉得差一点感觉。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安,原本十拿九稳的合作,也变得充满变数。


    这泰安城,居大不易。


    缺银钱的不止许昭一人。


    许昭缺钱还能说自作自受,萨布等他国质子,则完全是无妄之灾了。


    东宫遇刺和他们毫无关系,却直接被大周国的皇帝扣上罪名,还削掉三分之供养。


    这谁顶得住。


    于是萨布就遇上了和五皇女许昭一模一样的难题。


    他甚至还要更惨一点,其他质子供养少了,大不了向母国要,度过这段时间就好。


    萨布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知道自己绝对要不来任何资金,只能想办法自己解决。


    许昭既然能注意到“皂”,萨布也能注意到,只不过身份上的差异注定他不能像许昭一样,对肥皂生意的主家明抢,而是采取寻求合作的方式。


    他也是没想到,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女,许昭能这么不要脸,对臣民的生意明火打劫,否则他会等到许昭把肥皂产业抢过来,再直接去找许昭合作。


    当然许昭也想不到自己想打劫的对象,竟然是许宸。


    第37章 接头合作与重修旧好


    萨布行至楼上,随从为他打开包厢的门,他立即走进去。


    雅间对着门处立着一个屏风,要走进里面才能看到主人,他一边走一边准备开口说话,可当那道身影映入他眼帘时,一切准备好的腹稿都噎在他嗓子里。


    萨布眼睛微微睁大,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根本无法想象雅间之中的人竟然是许宸。


    “太女殿下!”


    他忍不住惊呼,整个人愣在原地。


    许宸抬眼看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茶,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在对面,冲着萨布道:“萨布王子,不坐吗?”


    萨布猛地回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周国京城的水啊,恐怕比想象的还要深。


    他心里思绪翻涌,脸上却很快压下情绪,露出得体的笑容,走到许宸对面的塌上坐下,感叹道:“太女殿下可真是深藏不漏,叫殿下见笑了。”


    许宸:“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


    “今天孤出现在这里,足可见孤的诚意,萨布王子应该能感受到孤的心。”


    萨布觉得有些略微不舒服,面前的许宸实在太锋芒毕露了,和平常她的天差地别,叫人难以招架。


    他定了定神,也跟着笑着回:“萨布惶恐。”


    “之前不知道珍奇百货坊是殿下的产业,所出条件有所冒犯,殿下既如此有诚意,肯亲自接见我详谈,我亦愿意再让两成利。”


    没想到许宸却摇头。


    萨布脸色一紧,也有了几分恼怒,却是敢怒不敢言。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想做的生意是将皂运到草原部族去卖,若是再让利,所得收益还不足以覆盖千里运输的成本。


    萨布又露出一个笑容,然而这个笑容却有些勉强。


    “殿下,若是能将皂卖到草原部族,对您也有利,您总不至于一点钱也不叫我赚啊。”


    “草原人不如你们周国人会做生意,但亏本的生意,我们如何也不会做的。”


    许宸笑:“孤不是这个意思。”


    “王子莫着急,不妨先听听孤的条件。”


    “孤不需要五五分账,你大可以成本价从孤这里进货,售卖之后所得利润都是你的。”


    “王子知道皂的成本价是多少吗?一块皂仅八文钱。”


    萨布眼睛又睁大了,不由喝了一大口茶水,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宸。


    “你说的是更廉价些的肥皂吧,那香皂呢。”


    “哦,可能贵上几文,十文或十二文吧。毕竟添加了草木香味。”


    许宸看着萨布,满不在乎地说。


    而萨布心里几乎已经控制不住想要答应了,无论许宸提出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十文的香皂,许宸售卖二钱银,他若是运到草原,卖给各大部族的贵族,完全可以再翻上一番,这是多么巨大的利益。


    几十倍的收益,叫人怎么忍得住?


    “你想要什么太女殿下。”


    “萨布亦会有诚意,最大的诚意。”


    许宸露出浅浅的笑容,叫人心神一摇,萨布一边为这生意心湖澎湃,兴奋得难以自抑,一边又忍不住疯狂警告自己危险。


    眼前的女人十分危险!


    错了,大错特错!


    大周的储君哪是什么草包废物,这分明是一位心思深沉,不露声色的雄主,只等那天一击必中,凤在九天。


    “王子无需紧张,就像王子很喜欢我周国的皂,孤也很喜欢草原上辽阔无际的原野和牛羊。”


    “同样的条件,孤希望和王子谈妥羊毛的生意,另外还有战马,孤希望王子能向孤提供至少五千匹战马。”


    “王子记住了,孤要的是可繁育的战马,不是阉割后的熟马。”


    萨布脸色刷的变白。


    他就知道,这暴利的生意没那么好做。


    就像铁器、茶叶是中原国家的战略物资,绝不允许商人倒卖一样,草原上的战马也是草原部族的战略物资,绝不允许轻易走私给中原国家。


    “殿下,你太为难我了。”


    “我只是一个质子,如何能做到这些?”


    许宸:“做不到吗?”


    “既然这样就抱歉了,皂的生意没办法和你做。”


    “孤在想,草原部族在周国为质的不止王子你一个,一定有人对这笔生意感兴趣。”


    “王子请回吧,只是今日之事,还请王子闭口不谈,免得影响了孤日后的生意。”


    许宸做出送客的手势,可萨布此时却不想走了。


    他非常纠结,一边是巨大的利益,一边是国家的法度,如果他真的去做,肯定会付出同样巨大的风险。


    “萨布王子,其实这件事不用想得那么复杂。”


    “实际上,草原部族和周国做战马生意的还少吗?既然别人都能做,为何你不能做?”


    “你难道是担心周国得到战马之后,会对草原部族有威胁?”


    “可草原部族那么多,难道都和盐海部族一条心?草原那么大,完全容得下周国和盐海两个合作者,不是吗?”


    萨布沉默许久,感受到自己的心仿佛被剖开。


    可彻底被看透之后,他却感觉自己更加坦诚了。


    许宸说得一点都没错,他是盐海部族的人,草原其他部族和他有什么关系?


    甚至于盐海将他送到了周国,如果有可能,将盐海的皇室换一遍水,才是他真正所想。


    草原和中原可不一样,草原没有王只有女人才能当的习俗。


    有些话不需要说明白,但和许宸的合作,也许能成为他最强的助力,以往只敢幻想的东西,似乎不止是幻想了。


    “你真的能给我想要的吗?”


    许宸:“孤乃周国储君,未来周国尽归于我,自然能。”


    萨布下定决心:“好,我与你合作。”


    “只是两百匹战马实在太多,我只是王子而皇储,还身在异国,无法筹集那么多战马。”


    “两千匹,这是我的极限。”


    “三千匹,这也是孤的极限。”


    “你那么智慧,一定能想出办法。”


    最终,萨布咬牙点下头。


    许宸朝他伸出手:“王子,合作愉快。”


    萨布露出迷茫的神色,不知道许宸想干什么,许宸又若无其事收回手,叫人拿出了契约。


    交于萨布查看,并签上对方的名字。


    “与孤做生意,你一定不会后悔的,王子可再赏脸陪孤看场好戏?”


    萨布再次接过许宸递给他的茶,循着许宸的示意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他们这个位置,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斜对面的珍奇坊。


    二者之间的距离也就几十米。


    萨布看到,一辆马车张扬地来到珍奇坊店铺前,接上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女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带刀的护卫。


    那马车上分明有标志,是六皇女府的马车,平民百姓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在萨布等人眼里,却一目了然。


    “六皇女府的人?”


    “殿下,六皇女殿下还不知珍奇坊是你的产业?”


    “对,她不知道。”


    “六殿下,是你敌人?”


    “对,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孤的选择没错。”


    萨布抬了抬下巴,终于觉得自己不是被许宸全程压制了,这么看来,他和许宸完全同样的需求啊。


    只不过他的处境要比许宸更惨些,都被发配到周国为质了,盐海部族现在那位皇女,他的好姐姐,十分想让他嫁给周国,从此留在周国。


    可他却偏偏不会叫他如愿。


    此时此刻,萨布对与许宸的合作,更加上心几分。


    似乎他们都心照不宣,彼此不止是生意上的合作者,往后还会成为政治上的同盟。


    仅仅过去不到一柱香而已,方才趾高气昂走进珍奇坊的女人,忽然被直接从二楼丢了下来。


    在她前面,更早被丢下来的是她的两个护卫。


    听到女人的惨叫,两个护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将她接住。


    三个人直接狼狈地滚在地上,把大街上的行人吓得退避三舍。


    “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你们等着,好好等着,你这店开到头了!”


    女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连滚带爬地钻进马车,催促车夫赶紧离开此地。


    等到她们马车匆忙逃走,原地瞬间爆发激烈的讨论,这时周颜才慢慢走出来,一边朝被吓到的顾客道歉,一边表示今天全程五折,以示歉意。


    瞬间一大群人涌进珍奇坊,担心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的确是一场好戏。


    在六皇女府的人离开之后,萨布的马车也慢慢离开了。


    萨布并不知道,在他走之后,还有另一个人也在这家酒楼找到许宸。


    门打开,来人走到许宸面前坐下,感情复杂地叫了一声:“太女殿下。”


    许宸看向她,却充满怀恋地说:“你来了,阿姐。”


    “殿下,微臣惶恐,还请叫我曹茗。”


    许宸将茶杯放到曹茗面前,然后亲自给她倒茶。


    “那么多年了,阿姐还是没有原谅孤,是孤的错。”


    “但是你能到这里来,孤心想,阿姐还是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曹茗选择喝掉许宸为她倒的茶,低着头说:“殿下是储君,如此称呼臣,于理不合。”


    “还是叫我承文吧。”


    曹承文,这是曹茗的字,以字相称,足见亲昵。


    “殿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往日种种,难道只是镜花水月?”


    许宸看着她,郑重地说:“语言是苍白无力的,你该看孤怎么做。”


    “承文,孤需要你。”


    第38章 倾诉两种愁绪


    六皇女府的人灰头土脸回了府,许昭见到下属这般凄惨模样,再听对方添油加醋地告状,心里顿时蹭蹭燃起怒火,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案桌上。


    “查,给我查!”


    “本皇女倒要看看这泰安城是谁胆敢如此嚣张,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她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立即围绕珍奇百货坊查起来。


    一开始包括许昭在内的所有人觉得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任务,以六皇女府的势力,不消一天就能查个一清二楚,再由许昭出面,好好将对方教训一顿,找回六皇女府失掉的脸面。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许昭的人气势汹汹地出击,结果却没查到任何东西。


    是的,许昭手下的人,没办法查到珍奇百货坊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已知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周颜,那么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许昭都查不出来。


    当下属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时,许昭一瞬间感到无可抑制的恐惧,内心慌乱如麻难以压制。


    是谁?到底是谁?


    周国很大,但是周国又很小,整个朝堂能有多少人,势力强大到连她都查不出来?


    强大的敌人不可怕,未知才可怕。


    许昭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人生在永继帝的保驾护航之下  ,一直都是顺风顺水,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事态失控。


    这种抓不住的感觉,叫人瞬间焦虑难忍。


    许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到底谁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她猛地拿起书桌上的笔,打开一份折子,在上方落下第一个字。


    “帝”


    第一人选当然是永继帝,如果是皇帝,为人臣为人子,她自然查不出对方的势力。


    可是这个字写下的瞬间,许昭就将其涂黑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母皇。”她心想。


    “母皇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迹象,也并不重视那些匠人手段,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研究出皂这种好东西,进献给母皇,母皇应该也会交给我来办。”


    “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那是老五或者老七?”


    许昭又在纸上写下“五”和“七”两个数字。


    随即她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不管是许桉还是许烁,应该都没有那么大的胆量,敢侮辱她的人,完全可以好好商量,一起来做这个生意。


    如此嚣张的做派,如果不是知道许宸是个草包,倒像是许宸。


    身为太女,许宸要比许桉和许烁更有力量,拦住她的调查。


    许昭在纸上写下“许宸”两个字,又不受控制地在许宸的名字旁边写下“太女”两个字。


    她盯着这两个词看了又看,看了又看,逐渐觉得这四个字仿佛扭曲起来,变成了一只又一只飞蝇,钻进她的眼睛里。


    总不会,总不会,真的是许宸吧!


    那不就说明许宸根本就不是个废物草包,恰恰相反,她心思深沉得可怕,将她和永继帝一起瞒了那么多年!


    玄沐到南禁军去走马上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这段时间里,许宸安静得过分。


    既没有传出她再出去游街打马,欺女霸男的消息,朝堂上也没再听到兵部尚书每天怒奏她办事昏碌,要求不让她再执掌兵部。


    朝野上下都说,许宸是被新娶的太女君迷住了。


    女人嘛,结婚前花心风流,有了真正喜欢的人,都会浪子回头,从此尊夫爱夫,不再做那沾花惹草之人。


    许宸那太女君的确漂亮,小门小户出身能博得京城四公子的称号,说不定私下里是个会来事的,能迷住许宸这个浅薄的女人,也能理解。


    可是这第二点


    不对,完全不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许宸被刻意养废将近二十年,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有那么大的变化。


    除非除非许宸根本就是装的!


    得出这个猜测,许昭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猛地站起来,将砚台上的墨全都倒在纸上,将上面的字迹全部污糟了。


    许昭黑着脸将下属叫进来,命对方立即去查珍奇百货坊的货源,着重关注的就是太女府。


    何瑾,也就是在珍奇坊被揍了一顿的幕僚,听到许昭提到许宸的名字,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可思议地看向许昭:“殿下,你的意思是?”


    “难道珍奇坊幕后之人竟然是太”


    许昭凌厉一眼,斥道:“闭嘴!”


    “先查,我要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陆秋辞心里有些烦闷,一早上都精神不振,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许宸回来之后的场景。


    他为许宸脱掉外袍时,却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许宸的香味。


    许宸平时不喜欢用熏香,因此她身上一直没什么味道,直到家里开始用香皂,出于他的隐秘小心思,陆秋辞让许宸和自己用一样味道的皂。


    两人的衣服一起洗、一起晒,平时沐浴洗头也是用同样味道的皂,味道早就如出一辙,让陆秋辞克制不住开心。


    因此当许宸身上出现其他香气时,就会特别明显。


    闻到味道的那一刻,陆秋辞眼睛都瞪圆了。


    他心里瞬间像是被水漫过,沉闷闷的,只觉得十分不知所措。


    担心是自己闻错,将衣服拿到外间之后,他又仔细闻了好几下,完全确定不是自己鼻子的问题,就是自己妻主衣服上有别的香味。


    就在那一秒钟,陆秋辞觉得自己眼泪差点下来了,他愣在原地好久,终于回神之后,抹抹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哭。


    他不由露出苦笑,宁可自己的性格没有那么坚强。


    这一天晚上,他显得特别乖巧,没有像往常一样,老是想快些和许宸完成真正的生命大和谐。


    他的脑子很乱,靠在许宸怀里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他不知道自己伪装得好不好,许宸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知道他一直失眠到很晚才睡着,等他再醒来时,许宸已经离开了。


    天光大亮


    外面干活的下人知道他没醒,刻意放轻脚步,压低声音。


    可他却在这一瞬间觉得,非常难过。


    陆秋辞招来笛柳,询问:“殿下早上走前说了什么吗?”


    笛柳如是告诉他:“殿下说主君可能要睡晚些,叫下人们放轻手脚,别吵了主子。”


    “另外殿下交代,午时不会回来吃饭,叫主君别空等。”


    笛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旧笑盈盈地说话,说完便看向陆秋辞,想瞧见陆秋辞脸上羞赧的表情。


    可惜今天陆秋辞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笛柳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淡了。


    “主子,你怎么了?”


    “今天起得比较晚,厨房已经准备好早食,先用点吗?”


    陆秋辞没有吃东西的欲望,但他也没拒绝笛柳。


    过一会儿后,他交代笛柳,“我想出去逛逛,帮我送一封拜帖去丞相府吧。”


    用完早食之后,陆秋辞立即让墨萧套马车,去丞相府找裴琅。


    他迫切想有人能安慰他,这个朋友,他下意识选择了裴琅。


    他现在身边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其实也就裴琅和苏荫两个,也许到了遇到麻烦的时候,就像他曾经帮过裴琅解决麻烦一样,裴琅是他心里更亲近的那一个。


    马车行到丞相府。


    知道陆秋辞要来,裴琅竟然直接前来迎接,将陆秋辞领进自己院里。


    两人坐下,裴琅叫来小侍给两人倒茶,不由问:“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来拜访我?”


    陆秋辞本来想和裴琅倾诉自己的心思,可等真的到了丞相府,他反倒不知怎么开口了。


    因为他一来就看到,裴琅眉间愁绪更显,不由为对方担心起来。


    “小琅,你没事吗?”


    裴琅冲他一笑,好笑道:“不是你来找我吗?怎么反倒问起我的事了?”


    “和太女殿下有关?”


    陆秋辞:“我的确有事情,心情难过。”


    “但你的事也一定不小,你的眉头都快皱起来了,既然我都来了,不如和我说说吧。”


    “说不定我能帮你呢?就算帮不上你的忙,也能出主意。”


    裴琅摇摇头,但是他倒是没拒绝陆秋辞的提议。


    “我父亲已经得到消息了,五皇女定下的主君人选,就是我。”


    “只不过囿于我母亲的地位,五皇女和淳贵君不敢直接求陛下赐婚,想要五皇女先与我接触,讨得我欢心,这样再去求陛下赐婚就没有阻碍了。”


    “怎么会这样?”陆秋辞开口道。


    实则两人都清楚,这只是那只高悬的靴子终于掉下来了。


    裴琅的家世实在太好,长相才情俱佳,必然是皇女挑选主君的上上选。


    五皇女许桉不接受他完全是意外,果然他迅速被六皇女看中了。


    “那你怎么办?我记得你说,无论是你自己还是丞相府,都不愿意嫁给六皇女。”陆秋辞急切地说。


    看着朋友为自己着急,裴琅的心情变好不少,也许这就是友情的意义。


    他拍拍陆秋辞的手。


    “你别担心我,我已经有想法了。”


    “只是需要再斟酌。”


    “说说你吧,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


    陆秋辞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转移话题,可裴琅打定主意不说的话,他也不能逼迫对方。


    只能先讲自己的烦心事。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的话?”


    裴琅一愣,赶紧回想,没多会就将他们当时说的所有话都想起来,毕竟过去不算太长时间。


    “是那一句吗?”


    陆秋辞点点头,“小琅,你的警告没有起作用,我觉得我已经陷进去了。”


    “可是等已经深陷其中之中,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可以忽略的事情早晚都要来。”


    “殿下她会有其他喜欢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误会天人交战——


    裴琅看着眉目间萦绕着忧愁的陆秋辞,内心忽然生出一股悲悯。


    面对皇家,面对和皇女的婚姻,陆秋辞显得太青涩生疏了,莽莽撞撞地把一颗心轻易捧出来,殊不知与皇室结好,动心用情是大忌。


    他可以爱上太女,但不应该太爱,他可以对太女有期待,但不可以太期待。


    裴琅的父亲早就将这些教给裴琅,但是陆秋辞,很可惜,没有人能教他。


    于是裴琅只好说:“是你发现什么了吗?”


    “会不会是误会?太女殿下对你的喜爱完全是真情流露,不似有假,怎么都不至于那么快就另有他好。”


    “不如你旁敲侧击问问太女殿下,兴许只是庸人自扰。”


    陆秋辞摇头:“小琅,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这一次可能是我多想,可下一次、下下次呢?”


    “殿下未来是九五至尊,她身边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个男人,我只是现在才看清。”


    “小琅,我有些难过,不知道怎么排遣。”


    裴琅欲言又止,陆秋辞整个人太通透了,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可有的时候,清醒就意味着痛苦。


    偏偏他在爱上许宸之后,才幡然醒悟这件事,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


    裴琅想说:“你得习惯。”


    可他看着自己的挚友,偏偏说不出口。


    “算了,你说得对,有没有这个人都说不准呢,我因为一股味道就胡思乱想,根本就是庸人自扰。”


    “说不定殿下只是去了什么场合,某个官员的家里,燃有熏香才带上这股味道。”


    “和你说完之后,我心情好多了。”


    “我能解决的,不用为我担心。”


    陆秋辞冲裴琅一笑。“也说说你的事吧,六皇女对丞相府势在必得,你该怎么办?”


    裴琅想了想:“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母亲和我都不会选择六皇女。”


    “若是选了六皇女,别不说母亲会被扯入朝堂争斗的漩涡,就说我和你,未来也会变成敌人,再也没办法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了。”


    陆秋辞陷入沉默,是的,裴琅嫁六皇女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现在的问题是,丞相的地位再高再重,也是臣子,如果六皇女铁了心要娶裴琅,裴家全身而退的概率太低了。


    陆秋辞皱眉:“那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六皇女向外透露和丞相府联姻的意向,很多贵女都会知难而退,除非找到不怕得罪六皇女的人。”


    “这样的人选太少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裴琅之前才想选择五皇女,可是五皇女当时的做法侮辱了裴琅,裴琅绝不可选择她了。


    还有谁能够和六皇女抗衡?


    陆秋辞心中有一个人选,以裴琅的身份,绝不可能与人做侧君,可如果这个人是当今太女,太女的侧君绝不算辱没裴琅。


    如果正君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之子的话。


    两人几乎同时陷入沉默,这一瞬间,陆秋辞觉得裴琅甚至感觉到了他在想什么,不由感到十分歉疚和尴尬。


    裴琅却根本不在乎这个,安慰陆秋辞说:“别担心我,我已经有办法了。”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和你站在对立面的,我还想就算成婚之后,也经常和你一起携手同游,谈诗下棋呢。”


    和裴琅聊过之后,陆秋辞觉得自己心情变好许多,可是一回到太女府,他就发现自己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他还是忍不住想,太女是不是其他感兴趣的男子了。


    晚些时间,许宸差玄影回来传话,说殿下有重要的事,今天不到玉荷院来用晚膳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陆秋辞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失落,而是松了口气。


    因为他发觉,如果许宸回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许宸。


    他很想问,很想问许宸是不是去见了什么男人,才会染上那么浓郁的脂粉香气,可他又下意识逃避这个答案。


    他有种感觉,如果他开口问的话,许宸一定不屑于撒谎骗他,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那个答案,他还需要多一点时间来做心理准备。


    砌起一道足够保护自己的墙。


    于是陆秋辞叫笛柳通知典膳坊今晚的饭食减半,免得浪费了。


    谁知道陆秋辞胃口欠佳地用完晚膳之后,玉荷院外竟然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守门的墨萧本不欲叫对方进来,甚至不想为对方通传,谁知道对方只是说了短短一句话,便叫墨萧犹豫不决起来。


    “好胆的下人,你竟然替你家主子拿主意吗?”


    “我来,是和主君有要事相商,事关太女殿下,要是耽误了,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墨萧犹豫,最后只能进院禀报陆秋辞。


    听到是西院的白公子来访,陆秋辞根本不想搭理,谁料白曲音根本没打算守规矩,墨萧进院之后,他不等通传,直接进来了。


    沿途,白楚音深感嫉妒,在他最受宠的时段,许宸也不曾对他如此赏赐过。


    反观陆秋辞的院子,说是金堆玉砌都不为过,整个风格庄重典雅又颇有妙趣,陆秋辞自己身在其中难以察觉,因为许宸总是宿在他这里,加上许宸见到什么好东西,总是容易思维一拐,想到家里的小夫郎,于是就叫人送东西来。


    不知不觉,玉荷院的设施、装饰,甚至院子里的植物都被换了个遍。


    “去回绝他,我这里没什么事情要和他商量的。”


    “主君,多日不见了,我想来告诉你一些有关于殿下的事,真的不愿意和我谈谈吗?”


    没等墨萧领命,白楚音带着小侍已经站在门口了。


    看到他出现,笛柳的脸色几乎瞬间一沉,冬意也气鼓鼓地瞪着白楚音,根本不欢迎对方来。


    笛柳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墨萧一眼,墨萧也知道自己办错了事,心里既不安又愧疚,对这个西院的白公子更加厌恶了。


    笛柳早就察觉了主子今天不对劲,但是他不知道因为什么,措辞一天也没想好怎么安慰陆秋辞,正想着好好问问,给主子出主意,没想到白楚音就不请自来了。


    他正想劝主子别听白楚音蛊惑,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许宸就是陆秋辞过不去的坎,白楚音提到许宸,不管怎么样,陆秋辞都会留对方下来,听听他想说什么。


    “墨萧,你先下去吧。”


    “笛柳,你去沏一壶茶过来。既然白公子大费周章来找我,我也想听听白公子想说什么。”


    两人面对着坐下来。


    想起第一次见面,还是陆秋辞刚刚嫁进东宫的时候,彼时他正为自己一片迷雾,看不到希望的前途而焦虑痛苦,而白楚音自持太女的宠爱,对这位新入府的太女君不屑一顾,觉得对方甚至要反过来看他和夏翎的脸色过日子。


    谁能想到,自从陆秋辞入府之后,太女就再也没去过西院,甚至将陆秋辞保护得像眼珠子一样,西院的人想见陆秋辞一面都不被允许。


    再次见面,两人的地位已经天翻地覆,谁不说一声造化弄人。


    “主君,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既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主君你。”


    陆秋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根本不相信白楚音的话。


    “主君不信吗?”


    “是,在这东宫之中,我们天然是彼此的敌人,没有任何男人,希望自己的妻主被别人抢走。”


    “但是主君,你想一想,我们真的是彻底的敌人吗?”


    “殿下是女人,女人总是风流的,天下没有独守一人的女子,何况是喜好颜色的殿下。”


    “殿下喜欢主君,


    宠爱主君,可以为了主君不看其他男子一眼,但是殿下总会腻的。”


    “叫主君日日只吃一道菜,主君也会腻,不愿再吃,主君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秋辞不想承认,在这一瞬间,他心里漫上铺天盖地的委屈。


    什么腻不腻,妻主甚至都没有真正吃他,难道就要腻了吗?


    怎么会有他那么可怜的人。


    见陆秋辞不说话,白楚音眼底的胜欲更浓,继续摇唇鼓舌。


    “所以,与其让殿下到外面去寻,为什么不让殿下在府里满足呢?”


    “美味佳肴总要配着清粥小菜品尝才有味道,主君如果愿意让出一点儿时间,叫殿下来西院,殿下吃饱了,自然也就看不上外面那些庸脂俗粉。”


    “西院的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名分,不过是握在主君手里的好工具,主君何不物尽其用呢?”


    说着,白楚音竟直接站起来,朝着陆秋辞直直跪了下去。


    “主君,白楚音愿向主君效忠,从此与主君结为同盟,请主君信我罢。”


    陆秋辞的大脑已经乱成一锅粥,看着对他步步紧逼的白楚音,不由脸色铁青。


    他理智上觉得白楚音说的是对的,但是他情感上无法接受,无法对白楚音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陆秋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对白楚音说:“出去!”


    “离开我的院子,别叫我对你出手。”


    白楚音依然看着他,似乎一定要得到个答案不可。


    分明是他跪着,陆秋辞站着,却像是他赢了,陆秋辞输了。


    陆秋辞将自己的手按在桌边的马鞭手柄上,那是许宸送他的东西,为了养身上的气势,几乎已经变成他日日放在身边的把玩物。


    陆秋辞纤长的手指握住手柄,表情冷然,乍一看竟然神似许宸三分气韵。


    “滚出去,别叫本君再说一遍。”


    白楚音移开了眼神,他妥协了,慢慢站起来,行礼告退。


    “楚音随时等候主君的吩咐。”——


    作者有话说:走点酸涩剧情


    第40章 搬家太女的哄人小妙招


    “为什么不睡觉?”


    陆秋辞没答应白楚音的提议,但是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白楚音所说之事。


    听到许宸问他为什么不睡觉,陆秋辞忽然觉得心头一酸,委屈得很,差点将事情和盘托出。


    可是话到临头,他又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要说他捕风捉影,因为一点香气,担心许宸在外面有了别的心仪男子吗?


    先别说世人提倡男子显得,平常人家的夫郎尚不可阻止妻主纳侧室,何况是许宸,大周的太女,未来的圣上。


    注定了三宫六院,后宫佳丽成群。


    陆秋辞只是没想到自己妻唱夫随,两情相悦相知的梦醒得那么快而已。


    如此一想,就像有人拿针线缝上他的嘴巴,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将头埋在许宸怀里,摇摇头。


    许宸眼神沉静,修长的手指已经爬到陆秋辞腰上,轻轻说道:“如果真的睡不着的话,我们来做一些运动。”


    “运动后会好睡很多。”


    陆秋辞并不知道,如果他不睡的话,许宸也没办法睡。


    但是昨天许宸已经没有睡了,她每天的精神消耗很大,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她还是想踏踏实实睡上一觉的。


    许宸三下五除二就将小夫郎剥光了。


    这种事情,无论做多少遍陆秋辞还是很害羞,不过他不可能拒绝许宸,拒绝自己的妻主。


    他顺从地张开嘴让许宸亲。


    可是他没想到,今天的运动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许宸手一翻,从自己的灵魂空间中拿出一物。


    精神病院也是医院,能在里面找到计生用品很正常吧。


    许宸对精神病院的搜寻和整理中,发现越来越多能用的东西,找到计生用品之后,她便取出来一盒。


    毕竟总不能一直跟小夫郎过家家,对于许宸来说,每次临门一脚就要忍,就算圣人也不能回回都忍吧。


    陆秋辞发出一声惊呼,不由叫道:“妻主,这是什么东西。”


    许宸:“戴上,你年纪还小,此时不宜孕育孩子,用这个我们能做到最后一步。”


    “乖秋辞,听话。”


    “难道你不想吗?”


    陆秋辞的脸已经红透了,想,怎么可能不想!


    就是因为一直没真刀真枪上战场,他才惴惴不安,怀疑许宸是不是真的心怡他。


    可现在,许宸说他们做到最后一步。


    即使这也不能解决他心里的问题,至少能让他安心一些。


    陆秋辞非常顺从,等许宸给自己戴那个奇怪的东西,感觉有点束缚,很怪异。


    但是戴上这个就能做,他愿意。


    许宸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和陆秋辞此时的场景,有点想笑。


    “我的老天啊。”


    她心想,如果上辈子有人告诉她,她需要亲手帮男人戴这玩意,她一定让那人倒霉三个月。


    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之后,她真的能做出这件事。


    怪只怪眼前的夫郎太乖了,果然清纯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弄好了,许宸在小夫郎后腰上抚了一下,往后一靠道:“好了,来吧。”


    陆秋辞兴致非常高昂,就差举起手指发誓了,他迫切要证明自己在许宸心里的地位。


    “妻主,我一定能伺候好你的。”


    运动果然利于睡眠,两人换了两套姿势之后,陆秋辞再也没精力想七想八了,擦洗完沉沉睡去。


    他果然没偷懒,真的很用心在伺候,不过许宸却觉得还有进步空间。


    这体力,也太弱了,果然训练要加强。


    盖上被子睡觉,终于能陷入梦乡了。


    陆秋辞暂且放下胡思乱想的内心,却不知道许宸并没有打算将他的异常就此放过。


    第二天,依旧是许宸先醒来。


    她醒来之后第一件问的事却是:“昨天谁来了主君的院子。”


    玄影和玄羽不负责关注后院的动向,但是她们稍微一问,整个东宫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能叫许宸知道。


    东宫可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东宫了。


    不一会儿,笛柳就被请到许宸面前,她不仅要知道是谁找过陆秋辞,还要知道对方到底和陆秋辞说了什么。


    被叫来问话,笛柳十分紧张,他本来就不满白楚音对自家主君的威胁,如果许宸没发觉,没有陆秋辞的吩咐,他绝不会泄露这件事。


    可是现在许宸要知道这件事,作为太女府的下人,他绝不可能隐瞒许宸。


    笛柳的记忆力出众,将白楚音和陆秋辞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许宸。


    说完之后,他面露犹豫之色,在许宸犀利的眼神下,忍不住伏地道:“殿下恕罪,其实在西院白公子来之前,主君便去过丞相府。”


    许宸当然知道,陆秋辞的别扭不是在白楚音来过之后才出现的,前一天晚上,小夫郎就辗转反侧,迷迷瞪瞪到天亮,根本没睡着。


    看来那个时候已经出问题了。


    许宸沉思,没想通到底是什么原因,偏偏陆秋辞和裴琅聊天的时候,笛柳以及对方的小侍被打发到远处候着,也没听到什么蹊跷。


    不管怎么样,夫郎的问题可以之后再解决,白楚音却是留不得了。


    许宸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差


    玄影去请太女府家令林叔过来。


    林意赶来之后,听到许宸打算要做什么,不由十分震惊,再三确认:“殿下,确定要这么做吗?”


    许宸:“孤知道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孤需要这么做,林叔。”


    林意:“好吧,殿下总有殿下的道理,咱家马上安排下去。”


    陆秋辞比平时迟了大概一个时辰才起来,等他起来时,外面已经忙成一团。


    笛柳忙着指挥院里的下人打包搬运东西,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只能冬意赶紧走进来伺候。


    “主君,你醒了。”


    陆秋辞还有些迷蒙,一边在冬意的帮助下穿衣服,洗漱。


    “冬意,外面怎么这么吵。”


    冬意睁着他纯真的眼睛,“殿下说我们要搬到前院去。”


    陆秋辞满脸问号,觉得自己好似做梦还没醒。


    什么前院?谁要搬到前院?


    其实东宫的前院后院都属于许宸的寝区,只不过前院是她个人的地盘,而后院居住着太女君和未来的太女侧君。


    周国有国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一任太女,要将自己夫郎搬到自己的寝殿去。


    虽然都是在寝区,没出红线,可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陆秋辞赶紧穿好衣服,朝外面跑去,果然看到外面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


    笛柳负责屋内的指挥,林叔在屋外掌控全局。


    陆秋辞小跑到林意面前,问道:“林叔,冬意说的是真的吗?殿下要让我搬到成华殿去?”


    林意笑着点点头:“自然是真的,主君没瞧着院里大半东西都已经搬完了吗?”


    陆秋辞:“可是,可是”


    他可是半天,没可是个所以然出来。


    最后选择问:“殿下这会儿在哪儿呢?我想见殿下。”


    林意:“主君放心,下人们搬得很快,先叫冬意、墨萧送你到前院去,没一会儿就搬完了。”


    “殿下已经去了外面办公,午时就回来了。”


    陆秋辞来过成华殿。


    他刚刚嫁进东宫,许宸遇刺,皇上前来看望的那一次。


    他就是在成华殿里伺候许宸吃药,还陪着许宸演了一场戏。


    可后来许宸歇在玉荷院的次数原本成华殿多,陆秋辞也就根本不惦记更加宽敞豪华的成华殿。


    再到成华殿来,有了玉荷院做比较,他才发现成华殿有多庄肃冷清,根本没有玉荷院温馨、有生活气息。


    怪不得妻主喜欢歇在玉荷院呢。


    陆秋辞心想,成华殿一点儿家的感觉都没有,他也不喜欢。


    可是随着下人将玉荷院的东西一点一点全搬到前院来。


    他的琴,他的梳妆台,他的衣柜、屏风、装饰。


    玉荷院里种的花草。


    林林总总,慢慢填充前院的空间,原本庄肃古板的风格,瞬间被冲淡了。


    陆秋辞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只觉得仿佛是自己的颜色,一点一点染上许宸的空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重视感,漫上他的心头。


    他坐在堂下,手中握着许宸赠他的银鞭,心里不知道许宸要偏宠他到什么地步。


    如果许宸肯为他做到如此,他觉得即使许宸以后会有其他侍君,起码他在许宸心中的位置,和别人是不一样。


    他站在许宸心中的位置。


    此刻,陆秋辞简直太渴望见到许宸了,偏偏他只能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女府麻利的下人已经将玉荷院所有东西全都搬到前院,加上陆秋辞的东西之后,成华殿终于显得不那么空旷庄肃了。


    更温柔明亮的颜色点缀着这个空间。


    陆秋辞一直被思念煎熬到午时,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朝外面看一眼,一边吩咐典膳坊要准备好午膳,一边安排笛柳等人对前院各种东西的拜访再调整。


    终于等到下人禀告许宸回府,他忍不住提着衣裙朝门外迎出去,像一只灵动的小鹿,一把抱住许宸。


    仰着脸看向自家太女。


    “妻主,你终于回来了!”


    “饿了吗?下人已经把午膳准备好了。”


    许宸摸摸他的脸,笑问:“心情变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