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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于饶隐约听到迟曳说:“你比我心机重多了, 直接锁死在身边攻略,倒是不用怕再丢了。”


    而后听商续叹了声气说:“哎,我也想好好谈场恋爱, 但是我实在没辙了, 她太招人,身边根本不缺男的,这个没了,下个立马就接上了,而且我好像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我只能这么着,我怕再出手晚了, 她又有对象了。”


    迟曳笑一声:“还是你狠,你这回都不用怕别的, 攻略不下来,还有个名分, 这是打算死磕一辈子了?”


    商续:“不然呢……”


    于饶听得很懵逼, 他们这是在聊她呢, 还是在聊别人?


    但听着也不像在聊她, 她可没有一个接一个地换男朋友, 而且商续并不知道她的感情史。


    于饶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习惯, 听了两句, 就走开了, 那些对话她听得没头没尾,也没听多真切,便没放在心上。


    她顺着楼梯下楼,闲步到草坪, 看到林与然正在日光下安静作画,画作里是他们昨天出海返程时,遇到的两条鲸鱼追赶着晚霞回家的画面。


    深蓝色调的海平面坠着漫天澄粉色晚霞,鲸跃而起,喷出的水雾在落日下温柔散开,像镀了一层金光,海鸥的羽翅也被晚霞染了金色光晕,萦绕着一起奔往远方,美到令人窒息。


    于饶没有打扰她,只站在她身后静静欣赏。


    她看着林与然一点点将昨天的唯美画面呈现在画布上,只觉此刻应该有音乐共鸣,刚巧管家走来,想问问她早餐想吃什么,于饶顺便问他要了纸和笔。


    她这次出来主要为了放松,并没有带乐器,她拿着纸和笔盘腿坐在林与然身旁,将当下心腔里的感受化作一个个音符,组成一句句曲谱,书写下来。


    她完成的时候,林与然刚好也创作完成了,两人回头,就看见商续和迟曳各倚着一边门框痴痴地看着她们这边。


    于饶有一瞬的恍惚,商续看她的眼神跟迟曳看林与然的眼神如出一辙,好像他喜欢了她很久很久的样子。


    林与然侧身过来,看着她手中的曲谱,笑问:“你创作的曲目叫什么?”


    于饶没多做思考:“我想,应该叫《海风捎来的信》。”


    林与然笑起来:“刚好我这幅画的名字也叫《海风捎来的信》。”


    两人相视一笑。


    背后传来商续和迟曳的鼓掌声.


    肖心悦和韩亿他们一早就又出海玩去了,于饶不会潜水,也不会冲浪,商续本来打算今天带她去别的地方玩,但吃过饭后,于饶就说想回去了,她想回去抓紧把今天的灵感实践演奏出来。


    商续只能依她。


    来时,肖心悦就说了她不跟于饶一起回,好不容易来圣特罗佩一趟,她要在这边玩够整个假期,于饶给她发消息说了声,就和商续回国了。


    回到家,她一刻没有休息,将那首曲目反复演练,润色,修改。


    月底,穆安将在曼哈顿举办一场音乐会,可以带于饶上台表演,于饶打算到时候就演奏这支《海风捎来的信》。


    经历近半月的时间,终于在反复的修改打磨后,于饶独立创作的第一支大提琴曲目定型。


    快下课前,她给商续发了条微信:【今天早二十分钟来接我可以吗?】


    商续先秒回个:【好。】


    又回:【怎么?】


    于饶:【我写的第一支曲子练好了,我想第一个拉给你听。】


    商续盯着手机屏幕轻笑一声。


    会议还在继续,在座的高管看着他这一举动,一个个惊讶不已。


    他们见惯了老板整日肃冷的一张脸,完全不敢想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会有这种温柔的笑,特别还是在会议中。他们老板年纪轻轻,管理却非常严苛,这种会议中聊信息的事情,以前可都是严令禁止的。


    商续修长手指在键盘游走:【好。】


    发送完成,抬头,就看见大家一个个表情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他很自然地收起手机,快速进入到工作状态。


    许之洲还在作报告。


    商续盯着他,轻轻皱起眉。


    他突然有些恼火。


    这个庸才凭什么敢伤害那样美好一个女孩,他怎么配?


    许之洲被他越来越阴戾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他停下讲说,壮着胆子问:“商总是对哪里有疑问吗?”


    商续眉梢一挑,嗤笑一声。


    这声笑,听在许之洲耳朵里,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他从这声笑中就预判到了结果。


    这个并购尽调说是交由他负责,但他这段日子,天天熬夜加班,精细每一项数据分析,提交了十来次报告,一次都未通过,每次的结果就只一句“不行”,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太打击人了,这种挫败感简直要将他全部的自信碾碎。


    果不其然,商续开口了,他将手头的文件甩到许之洲面前桌上,冷声说:“给大家听这样的东西,简直是浪费时间,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干了。”


    终于不是“不行”了,但是这话,许之洲却有点听不懂。


    就听商续说:“林柯,把你的报告讲一下。”


    许之洲看着林柯拿出早已备好的文件,总算明白,原来,这么多次的否定,都是在遛他玩,商续这话无异于将他辞退,但是却没有完全说死,这是等着他自己辞呢?


    许之洲愣坐在座位上,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哪里得罪他了?


    会议结束,商续离开后,一室高管放松下来,对头互相低声讨论了下许之洲的事,便把话题扯到自家老板身上。


    “商总最近很不对劲,居然开会聊消息,还笑了,太稀奇了。”


    “我猜商总肯定是恋爱了。”


    “他不是戴着婚戒呢么,怎么还恋爱?”


    “啧,先婚后爱嘛。”


    “也不知道商总太太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商总拿下,属实不简单!”


    “商总好像联姻了,联姻还能遇到真爱,上帝对商总真的是太偏心!”


    许之洲还在座位上,从会中那刻起他就跟个隐形人一样,再也没有人在意他。


    此刻,听着他们的议论,他心口浮漫起浓浓的妒意。有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别人追寻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幸福,但他也只有嫉妒的份,他甚至都不敢对商续的轻蔑有半点愤怒,只要商续想,他就可以让他在这一行待不下去.


    于饶在舞台上执起弓弦那一刻,掀起眼睫往台下看一眼。


    商续回应她个笑,鼓励式地点点头。


    第一个音符划开,那片橘红色的海就已呈现在脑海。


    于饶的《海风捎来的信》并没有对那场梦幻的邂逅画面作呈现,而是更着重于表达相遇与救赎,表达视觉被那场浪漫震撼时,心腔里涌动着的那些蠢蠢欲动的情愫。


    她的乐符总是能轻易叩响荒芜的内心,精准地与灵魂达到共鸣。


    穆安闭着眼,一直在凝神聆听,最后一个音符划落,他缓缓睁眼,笑着跟旁边出神的人说:“于饶说这首曲子是你们出海时她有感写下的,她没给我描述画面,但我听出来了,是晚霞、鲸跃、海鸥同屏的场面,是不是?”


    商续轻笑:“是。”


    穆安赞许地点着头:“很唯美!”


    于饶在台上腼腆笑着,目光锁着商续:“好听吗?”


    “好听,很好听。”商续拍着手到台前,将掌心伸到她面前,接她下来,“累不累?”


    度假回来这段时间,她一头扎进创作中,练琴,改谱,反复打磨,一刻没有休息,他有些心疼了。


    于饶摇摇头:“不累。”


    做自己喜欢的事,她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回家的路上,商续接到一个电话,需要先回公司一趟。


    听周助理在电话里还挺着急,于饶怕商续送她耽误了正事,很善解人意道:“要不,我陪你去上班吧?”


    商续偏头轻笑:“怎么,视察工作?”


    于饶:“……”


    “不是,我还没见过你工作环境是什么样子呢,我去看看不行?”


    商续笑:“ 行,老婆想宣示主权,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一勤勤恳恳上班的人,随时都能接受视察。”


    “……”于饶真的是服了他了,“谁要宣示主权了!”


    寰宇众恒的办公楼在澜城最繁荣的金融中心,整一栋冲入云霄的大厦,都快成为澜城的地标性建筑了。


    两人身形外貌极般配,一路并肩上楼,引来无数目光。


    于饶隐约听见背后的几声讨论。


    “他们好般配啊!”


    “有老婆在身边,商总整个人都变温柔了。”


    于饶听着这些话,心里甜腻腻的,她不由偏头看眼商续,他大概也听到这些话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感受,但他唇角的弧度格外好看,确实比平时温柔许多。


    商续将人领进总裁办公室,交代说:“在这自己待一会儿,我去开个小会。”


    于饶点头:“嗯。”


    商续抬手揉把她的发,出了办公室,隔了两分钟,他又回来了,丢给她一大包零食,又揉把她的脑袋,才走。


    于饶感觉,他似乎有点兴奋。


    她起身,在他办公室踱步逡巡一圈。


    商续的办公室在寰宇大厦的最顶层,这一整层只有他的办公室,意式冷淡风的装修,让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很严肃。


    她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桌上一个红色陶瓷杯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感觉有些眼熟,于饶拿起杯子看片刻,才想起,那是她制作的那个陶瓷杯,过去这么长时间,她都忘记这事了。


    烧制成型后更没法看了,杯底还有水渍,没想到商续真的会用这么丑的杯子。


    其实,领证这么久以来,她并不能确认商续的心思,那些礼物和照顾,可以说是夫妻之间本该有的,不过,现在她好像越来越能肯定了。


    从知道为她掀翻一座食堂的人是商续起,她就彻底动心了,虽然不想沦陷,但是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商续了。


    如果是这样,


    如果商续也是这样的心思,


    那么她想,她是不是可以和商续好好谈一场恋爱。


    不多会儿,商续就回来了。


    于饶正在落地玻璃前俯瞰金融中心繁荣的街景,商续视线在办公室找寻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稍稍出神。


    “这么快就结束了!”于饶微笑迎过去。


    “嗯,处理点小事。”商续抬手揉把她的发,“饿不饿?”


    于饶:“还行。”


    商续抬手看眼腕表:“那等我再处理点事,带你去吃饭。”


    于饶点点头。


    周逸阳敲门送进来两本文件,商续坐到办公桌前抓紧处理。


    于饶安安静静坐沙发上,偷偷瞟他。


    没想到,他工作起来的样子这么认真,看着沉稳、踏实,非常有魅力。


    商续看完文件,在纸页上潇洒签字。


    他来到于饶身边:“时间还不算太晚,想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于饶想了下,抿唇:“你下午还有事吗?”


    商续唇角扬起笑:“干吗?约我啊?”


    于饶耳尖一热,没说是,也不说不是:“忙碌好几天,今天我想出去放松放松,想去看电影,你去吗?”


    商续笑起来:“去,好不容易约次会。”


    于饶:“……”


    好吧,就算是约会吧。


    两人收拾东西下楼,在大厅的时候,于饶在一众的注目中感受到一道灼热视线,她循着感觉看过去。


    不远处,许之洲目光紧追着她,呆若木鸡。


    于饶淡瞥他一眼,便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快速移开视线。


    就在这一瞬,她的手被商续抓了过去。


    牵手这种事,有第一次,后面就顺其自然多了,于饶脸颊微热,顺从地让他牵着。


    虽然不是第一次牵手,但被他宽大温热的手掌握着,似乎总有电流自他的手传递进她每一个神经末梢。


    商续小幅度地摩挲了下她带了薄茧的手指,加重一点力度将她握紧。


    于饶觉得上次那家环境像雨林的餐厅就很不错,那里的几样菜她都很喜欢吃,商续开车直奔那家餐厅。


    吃完饭,两人就近选了北辰星光购物中心的一家影院,片子是于饶让肖心悦推荐的,说是很适合情侣看。


    到达影院时,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于饶去上了趟卫生间,往回走的时候,收到肖心悦发来的微信:【你们买的哪个影院的票?】


    于饶:【北辰星光那家的。】


    肖心悦:【那家的话,你买情侣厅,躺着看的,氛围感不要太好。】


    于饶在键盘输入:【你个单身狗怎么知道的,和谁看……】


    忽听清脆响亮的一声“啪”。


    于饶抬头,前边不远处,一个女生狠扇许之洲一巴掌,气愤地跑走了,甩下一句:“还他妈的看,你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狗东西,真的什么样的天鹅都敢馋,去死吧!”


    于饶没再和肖心悦聊,她收起手机,走到许之洲面前,忍不住冷嘲道:“没看出来,你还挺吃香,这么快就又搭上一个,不过,这是又没成?”


    许之洲看着她,没吭声。


    寰宇众恒的执行总裁成婚,按规定,寰宇已向大众做了公布,他一直知道商氏和于氏联姻的事情,但他完全没想到,那个于氏的千金会是于饶。


    直到他在公司大厅看到他们总裁牵着于饶的手。


    从那一刻到刚才,他还在为自己愚蠢的选择后悔,原来他所嫉妒的无法企及的幸福,他曾经就拥有过,只是被他浅薄的认知错过了。


    不过,再回想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感觉又不太可能。


    良久,他低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居然嫁得这么好。”


    于饶神色瞬间紧绷。


    虽然跟许之洲在一起那会儿她没有跟他提过一句她家里的事,他们也刚谈,许之洲也没有过问,但一个人的家庭条件,从平日里的衣食住行就能看出来,于饶突感有些心慌。


    许之洲屏息看着她。


    于饶的缄默,似乎更说明了什么。


    于饶稍整心绪:“那当然,瞎过一次,总得长点教训。”


    许之洲顿口无言。


    几秒后,他拧起眉,愤愤地说:“你们两口子有必要这样吗?”


    于饶不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


    许之洲苦涩一笑:“于饶,我只是跟你谈了一段,也没把你怎么样,你讽刺挖苦我也就算了,你老公还要打击我,我们已经分开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至于这样对我赶尽杀绝吗?”


    于饶挺震惊:“你说谁打击你?”


    许之洲委屈道:“你老公呗。”


    “不可能。”于饶不敢置信,“他都不认识你,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我的事好吧。”


    “你确定?”许之洲嗤笑一声,“他对我的针对,都到了不合理的程度了。”


    “他都不允许我跟他打同样式的领带。”他委屈巴巴地补充。


    说起打领带,于饶想起她帮商续打领带时,商续看她手法挺熟练,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结合许之洲的控诉,她不由弯唇笑了下。


    许之洲看着她,低语一句:“没想到,你也有热烈的时候。”


    热烈?


    于饶眨眨眼。


    居然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


    年少时,她被于敬忠赶到奶奶家,被威胁不听话就不用读书,早早把她嫁出去,她整个高中时期都在战战兢兢和惶恐不安中度过。


    那会儿,她的长相就很出众了,学校有很多男生喜欢她,她经常能收到他们偷偷塞到她课桌里的情书,但她每日过得如履薄冰,哪敢干与早恋沾边的事,那些情书她一封都没敢打开看,生怕被老师逮到,请家长。


    因为家里受的委屈,她整日里都闷闷不乐,也不爱跟人多交流,时间久了,同学们私下里给她起来个“冰山美人”的称号。


    被迫放弃大提琴后,转回文化生的她很不适应,感觉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什么都不关心,不在乎,冷漠是她那些年的内心写照,也慢慢地成了她的性格底色。


    许之洲声音里隐隐几分心痛:“原来,你的冷淡,都是因为不喜欢。”


    于饶琢磨着他的话,确实,她之前并未体验过对一个人心动是什么感觉,原先她以为和许之洲那就算爱情了,现在她发现那根本不是。


    她感觉,她对商续的感情变化跟对许之洲一样,都是始于感动,但是她对商续有心动、有羞涩、有想念、有心疼、有想占有,这些感情都带着活人气息,不像她对许之洲那样,他不找她,她就永远不会想起他。


    想到这里,于饶本还想再多嘲讽许之洲几句,想想都过去了,实在没必要这样同他纠缠,她提步,撂下一句很官方的结束语:“许之洲,我们从此再无瓜葛,祝你幸福。”


    一转身,商续拿着两杯奶茶,在不远处盯着她。


    于饶快步向他走过去。


    商续的视线越过她肩头,往许之洲离开的背影上眺一眼:“那人谁啊?”


    于饶有点想笑,反问道:“他谁,你不知道吗?”


    第22章


    商续一下不说话了。


    于饶看着他, 不由翘了下唇角。


    跟他度假那次,说起交换感情史的事,商续完全没兴趣听她的, 她还挺难受, 毕竟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在意她的过去。


    现在看来,他好像不是不在意,是已经知悉,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罢了。


    听自己另一半说起前任,确实不好受。


    他大概是不敢听吧。


    于饶看着他:“许之洲说你针对他,为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微妙地摊开了, 商续也不掩饰:“不小心知道了他是你前任,看他不顺眼, 怎么,你心疼了?”


    说实话, 她和那个男人好的那段时间他都知道, 本以为,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没想到, 在朋友的公司门口无意撞见她这个前任出轨, 他再一次鼓起勇气, 兴冲冲地派人去查找她的下落, 却得知她生病去世的消息……


    很明显商续吃醋了,于饶忍不住笑:“他还不值得我心疼。”


    如果之前的种种,还不能让她确定商续的心意,她现在完全明白了。


    她断定他也喜欢她。


    于饶摊牌, 又似解释:“商续,你别针对他了,我和他没什么的,就谈了半年,还忙得没怎么跟他相处。”


    提起她的过往,商续心脏就被某种不知名的酸胀感堵得发闷,他扬眉:“怎么听你这话,还挺遗憾。”


    “哎呀,你真的是!”于饶轻轻蹙眉,“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乱吃什么醋!”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哎呀”那一声有多娇,商续盯着她的样子,闷笑出声:“嗯,知道了。不过,我可没有针对他,他太平庸,都不值得我出手。”


    “你之前眼光是真的差。”他不由抱怨。


    于饶笑一下,不敢跟他再深入掰扯,至于许之洲的事,她才懒得管呢,话说到这,商续以后想怎么样,都随他。


    “电影要开场了,走吧。”于饶过去,很自然地挽上他胳膊。


    两人去取上票,又去买了桶爆米花。


    观众陆陆续续进场,商续买的是普通厅,两座椅中间的扶手是可以抬起来的,于饶看着前边的几对情侣都把扶手抬上去,搂一起坐,她低头看眼横亘在她和商续之间的扶手,暗暗叹气,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才能像正常情侣一样做什么都不突兀。


    她拿起放在那个扶手上的奶茶,喝一口。


    电影开场,于饶不由感叹,肖心悦推荐的片子,确实挺适合情侣看。


    肖心悦发给她时,她看片名挺文艺,以为是部爱情片,没想到是部恐怖片。


    电影开场就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奔跑在废旧的古建筑内,后面漂移着一个黑发飘飘的暗影,伴随着一声声阴森恐怖的音效。


    气氛渲染得极其到位,吓得前面几个女孩把头都扎到男友怀里。


    于饶很怕鬼,就开头这一下,她感觉自己都要给吓傻了。


    她浑身紧绷住,偏头瞟一眼商续。


    这种片子应该是男生买了骗女朋友投怀送抱看的,片子是她选的,也不知道商续现在怎么想她。


    再回头,银幕中猝然一个极白的狰狞面孔,伴随着女人的一声惊声尖叫,吓得于饶向后一躲,怀中爆米花洒了一身。


    商续看她样子,低低乐一声:“怎么,怕鬼?”


    于饶惊魂未定,闷声:“嗯。”


    商续的气息一瞬压近,他倾身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爆米花桶,给她把洒身上的一粒粒捡走。


    于饶凝着呼吸,身上一下一下的触感往下落,她的心跳比被鬼吓都要快。


    她今天穿的是件一字肩连衣裙配风衣,影院空调很足,风衣在落座时就脱去了,在一旁放着,于饶明显感觉胸口漏了一颗爆米花进去,商续的动作定住。


    他的视线在她领口停了停:“衣服里的自己掏。”


    于饶收拢思绪,尴尬地垂下眼睫:“噢。”


    商续把头偏了过去,银幕中的画面切换到了夜景,于饶于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将那颗掉入胸口的爆米花掏出来。


    耳侧一句低醇好听的:“怕就过来。”


    于饶偏头。


    商续把他俩座椅中间的扶手抬了起来,伸开一只手臂,目光沉静看着她。


    于饶耳根骤然起热,盯着他打开的怀抱,她呼吸又有些不顺了,不过,她的身体很诚实,没等她反应,她便挪动身体,靠了过去。


    商续自然地将她一揽,他温热的手掌便落在了她嫩滑的肩上。


    感受到她肩头微凉的触感,他小幅度地摩挲了下,像是将那些冰凉抚去,而后将她挂在肩头的领口拉起来,将她抱紧。


    于饶心脏不由一颤。


    有那么小片刻,两人都没有说话。


    眼前画面的恐怖程度不比开头差,但于饶没感到半分害怕,她整个身心都被那股好闻的雪松木香包裹,心绪和思绪都被搂她入怀的男人牵引,乱作一团,电影演的什么她一点没看进去。


    头顶,商续沉澈的声线低低洒落下来:“于饶,你怕鬼,还选这么恐怖的片子跟我看,是什么意思啊?”


    “啊?”于饶脑袋发空,仰头看他。


    商续的唇角勾扯着一抹弧度,低眼看着她,语气坏坏的:“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你想抱我、搂我,说一声的事,没必要花这种心思。”


    于饶脑袋“嗡”一声,而后就听他又说:“其实不说也可以直接抱的,就像上次那样,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毕竟,你侵犯我合理合法。”


    侵犯?


    于饶感觉自己浑身烧着了一样。


    她动动唇想解释,但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她确实想抱他。


    就在这时,银幕上的画风突变,影片中男女主来了场激情热吻。


    于饶很吃惊,前面的剧情她没心思看,完全不知道怎么好好的一部恐怖片居然会发展到这种剧情。


    他们正前方的一对情侣很应景地开始热吻,加上影片中的暧昧音效,像是实景放映一般。


    商续也不说话了,


    于饶听着他呼吸似乎断了。


    她不自觉仰起脸,看向他。


    银幕的光线半明半暗,勾勒得他的侧颜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她被他抱着,这样抬脸时,视线正好落在他的唇上。


    兴许是此刻的氛围感太过旖旎,于饶盯着那两片薄薄透红的唇瓣,不由想起他的初吻还在。


    喉咙突感有些发痒,她不自觉吞了点口水。


    感知到她的目光,商续眼睫忽地一垂。


    两人视线于昏暗中相撞。


    像是偷窥被抓包,于饶心脏猛地颤了下。


    商续目光沉沉看她片刻,视线突然下移,一寸寸往下,落在她唇上。


    此刻,银幕上的画面好像是男女主转战到了卧室,光线随之近乎全暗,于饶浑身发烫,眼前的好看唇形只剩一个轮廓,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这样的氛围里,欲感似乎更重了。


    余光里,那颗饱满喉结上下一滚,划出的弧线分外性感。


    于饶呼吸加重,喉咙里的痒意更重了。


    她扛不住地低下头,抓过奶茶,猛吸一口。


    她不知道正常情侣是怎么发展到亲吻的,感觉他们现在的感情好像还可以,毕竟手也牵了,抱也抱着呢,现在如果亲上去,应该不会突兀吧?


    于饶埋着脑袋,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待她有勇气再抬头迎接商续的目光时,音响里突然开始“嗯嗯啊啊”的声音不断,于饶看向银幕,影片画面直接发癫了,正在上演一场刺骨床戏。


    于饶无语。


    她那好闺蜜真的是太会推荐片子了。


    她尴尬得都不敢抬头再看商续。


    “商续,我真的就是听我闺蜜说这片子好看,并没有想把你怎么样的意思。”她蚊子音似的解释。


    商续很低地笑了声:“不用解释,有也没关系。”


    于饶:“……”


    这片子没法看,不是鬼吓人,就是激情戏,确实适合情侣看,但是不适合他们这种关系没到火候的看,于饶暗暗叹声气,闭上眼睛,打算用睡觉把这场面扛过去。


    这些天,她修曲谱也是真的累,商续的肩膀很宽阔,怀抱很温暖,没一会儿,她就被困倦拖入梦乡。


    梦境里,是那个她被于敬忠连人带琴一起丢出家门的下午。


    她呆呆站在家门口许久,不敢相信她的爸爸就这样不要她了。


    门内又一声厉喝:“还不快滚?再让我听到你的哭音,那把琴也别想要了,以后等着喝西北风吧。”


    于饶害怕地消了声,抬手胡乱抹两把眼泪,背起大提琴,再不敢多逗留。


    她小小的身子,背着与她差不多高的琴,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她不舍得卖掉她的琴,不管多苦,有大提琴拉,她总感觉生活就是有希望的,而现在,她必须把自己的希望亲手割舍掉,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那个她每日拉曲的中央广场。


    为了练胆量和自信,她每日下课后,都要去人流最多的中央广场把当日练习的曲子拉几遍。


    她走到她总坐的那个椅子前,习惯性坐下来。


    抱着大提琴呆滞许久,她决定在她最熟悉的演奏场合为她的梦想画上一个句点。


    她拿起弓,揉上琴弦,在那个不算晴朗的下午,演奏了一曲她最拿手最喜欢的曲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街边围观的行人为她鼓起了掌,还有阿姨称赞说:“小姑娘拉得太好了,加油,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于饶鼻子猝然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待情绪缓和一些,她收起大提琴,背在身上,重新走在路上。


    因为心情太低落,周遭的一切她都没有注意,身后似乎一直跟着一个高大身影,她也没回头确认。


    她背着她的琴,一路走,径直走到三中附近那家琴行,她的那把琴就是妈妈在那里给她买的,她定期也会拿到那边保养,下意识里,那家琴行的老板会给她个公道的价格。


    她猜得没错。


    琴行老板问她:“怎么突然要卖?”


    她哽咽说:“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哪还有资格学这个。”


    琴行老板诧异看看她,没再多问,按原价的七折回收了。


    于饶拿着钱,走出琴行。


    琴行门口似乎伫立着一个少年,看到她空着手出来,他整个人愣在那里。


    一只脚踏出琴行的时候,于饶眼眶里的泪水就已衔不住,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没看清少年长什么样。


    于饶走了好久,与梦想生生割裂的痛像是贯穿了她整个灵魂,她根本止不住眼泪,从小奶奶就不喜欢她哭,她也不敢回奶奶那里,她就像是个无处可归的孤魂,游荡在马路上。


    渐渐的,太阳也落了。


    天色渐昏沉,她走了一下午,有些累了,但她走回奶奶家小区门口,却不敢进去。


    她窝坐在小区门口的石阶上,心想着,如果夜里这个角落不冷的话,她宁愿睡在这里,不知不觉,她便埋头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忽然一重,似乎披上来件衣服,她整个人被一股带有淡淡雪松木香的温热气息包裹住,夜里丝凉的风再也刮不进耳际。


    于饶睁开眼。


    眼前黑洞洞的,鼻息间是同梦境里相似的清淡雪松木香,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茫然片刻,影片片尾曲响起,影院灯光次第擦亮,漏了一些光线进来。


    于饶总算从梦境中彻底抽身出来,她打了个哈欠,待适应光线后,一点点扯下盖在身上的衣服,探出脑袋。


    “醒了啊?”商续的声音自头顶洒落。


    于饶抬脸,撞上一双含了柔情的深邃眉眼。


    “电影结束了,回家吧。”商续嗓音略哑。


    回家!


    于饶从他温热的怀抱中坐起来,有些愣地看着他。


    这一刻,多像梦的延续,她从梦中那个温热的包裹中醒来,将要回一个有爱且温馨的家。


    半晌。


    于饶出声:“商续,你为什么喜欢听大提琴演奏?”


    “怎么突然问这个?”商续揉把她的脑袋。


    于饶没说话。


    商续盯她片刻,坦白说:“在我最无助最难受最彷徨的时候,是天天听着一个女孩的大提琴演奏熬过来的,大提琴对于我来说算是一种心灵的疗愈吧。”


    于饶脑中掠过一瞬一个猜想,她掐着食指沉默了会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个猜想,还不适合放在明面上问,万一她猜错了呢。


    她记得,梦中的那个下午,她窝在石阶上睡醒后,身边静静坐着于一倬。


    见她醒了,于一倬问:“怎么来了,不进去?”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这你衣服?”


    于一倬身上只穿了件短袖,他接过那件衬衫,抱在手中:“不早了,奶奶都睡下了,再不回去该挨骂了。”


    第23章


    商续重重揉把她的脑袋:“睡傻了, 怎么一愣一愣的?”


    于饶回神,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睡过去了, 后面演的什么?”


    商续叹声气, 她跟猫儿一样挂他身上,还时不时拿脑袋蹭蹭他胸口,偶尔还梦呓一声,他光与他那深藏心底的欲念做对抗就耗光了他所有的心力,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关注那么无聊的剧情。


    他略略敷衍回她:“不知道,剧情有点乱,没看明白。”


    于饶:“噢。”


    观众陆续走空,俩人准备离开。


    于饶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裙子, 抱着商续睡了一觉,感觉身上有些燥热, 商场里边温度适宜,她不打算穿外套了。


    商续收拾起两人的东西, 看两眼她身上的裙子, 一把抓过她正要抱在手中的风衣, 给她往身上一披:“穿上吧, 都什么天气了, 还露肩膀。”


    说完, 他伸手, 给于饶把里头的一字肩往起拉了拉。


    于饶:“……”


    好吧, 就当他是怕她着凉吧,她乖乖把风衣穿好。


    从电影院出来,时间刚好到饭点,商续问:“晚饭打算回家吃, 还是外面吃?”


    于饶想了下,这些天,她忙着创作的事,都没顾得上回去看看于母,她挽上他胳膊:“那个,要不跟我回趟澜听公馆吧?”


    她话说得很自然,商续听了却稍稍犯愣,随后,他笑了声:“行。”


    以往于饶回去看于母,都是说“我回家一趟”,商续要陪她回去,还得主动开口争取,头一次听她要主动带他回去,他有些受宠若惊。


    路上,于饶给于硕发了条消息,跟他说了声要过去的事,顺便问了问于母这些天的情况。


    于硕说:【我妈状态还可以,你们来吧,正好我也马上到家,咱们一起吃顿饭。】


    于饶盯着那个“我妈”发了会儿呆,回复个:【好。】


    车子驶进澜听公馆,于硕听见动静,出来迎,见于饶和商续手牵手走来,他笑着跟于饶说:“怎么样,听哥的没错吧?”


    于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低声含糊应:“嗯,还行。”


    商续嗤地笑一声:“才还行,那我再努力努力。”


    没想到他能听明白,于饶耳根刷一下红了。


    于硕乐一声,迎着他俩往客厅走,喊:“妈,你闺女和女婿来看你了。”


    于母正在客厅由保姆陪着栽种一株绿植,闻声,她回头看过来。


    于饶走到她身边,笑着喊声:“妈妈。”


    于母没有应她,看着她的脸目光犯呆。


    “妈。”商续也跟着于饶喊一声。


    于母还愣着,于硕见状,扯扯她胳膊,笑说:“妈,阿饶回来了。”


    “你说她是小阿饶?”于母忽然就哭了。


    于饶心中咯噔一下,牵着商续的手不由收紧。


    于硕赶忙哄于母:“哭什么,是不是阿饶好几天没回来,你想她了?”


    “我这些天梦见我的小阿饶生病了,在住院……”于母哭着,指指于饶,“她才不是我的小阿饶呢。”


    于饶侧头看眼身旁的商续,感觉全身血液在倒流,她强让自己镇定住,过去拉起于母的手,哄说:“妈妈,你仔细看看,我就是你的小阿饶啊。”


    “不是,不是,你不是。”于母大声哭起来,两手胡乱推搡于饶,“我的小阿饶才不长你这样。”


    发起疯来的人劲不小,于饶被推得趔趄后退几步。


    商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托住。


    他没说话,揽住她胳膊,手掌安抚性地抚了抚。


    于饶对他很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于母哭闹着,挣脱于硕,向二楼的方向跑去,嘴里碎碎念着:“我的小阿饶睡着了,我去叫她起来……”


    于硕和保姆追了上去。


    于母跑进于小姐的房间,找不见人,整个人崩溃大哭,最后看见墙上挂着的照片,她才止住哭声。


    之前为了防止于母犯病,家里于小姐的照片都换成了于饶的。


    于硕看她样子,把照片拿下来,给她抱在手中,轻声安抚说:“妈,阿饶没有不在,她就在客厅等你呢。”


    于母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抹把眼泪,抱着照片下楼。


    于饶脸色很白,愣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再喊声“妈妈”,怕再刺激到她。


    于母拿着照片看看于饶,又看看照片,来回几次,她抹把泪,将于饶连着照片一起抱住。


    抱了片刻,她松开于饶,捧了捧她脸,说:“回来就好,饿了吗?”


    于饶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于硕松口气,忙接话:“妈,饭菜都备好了,阿饶和商续都回来好半天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于母拉起于饶的手:“走,去吃饭。”


    于饶提步,很乖巧地跟上。


    一顿饭,吃得很和睦,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只是于饶再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吃完饭,又小坐了会儿,于母上楼去休息了,于硕方跟商续解释说:“不好意思让你撞见今天这情况,我妈她自从我爸没了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


    商续点了点头,没多问。


    于饶发堵的心口,微微松快一点儿。


    刚才的一切都好解释,但是只要深想一下,为什么于母单单突然不认识她了,这就不好解释,还好,商续没多问。


    夜色渐浓稠。


    于饶和商续打算回去了,于硕起身送他俩。


    上车前,于硕跟于饶说:“我觉得妈妈这个样子,有好转的迹象,我打算过两天再带她去美国治疗看看。”


    于饶忙说:“我陪她去吧。”


    “这次不用你陪,我刚好有空。”于硕说,“听你说你在准备托福考试,你专心备考,妈妈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


    于饶目光浮动,点下头。


    商续过来抚了抚她后背,为她拉开副驾车门。


    十月中,冷风切切爬上枝头,削减着绿意。


    于饶坐在宽大的副驾座椅里,歪头看着车窗外,感觉外面的冷风全数跑了进来,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商续伸手,将空调的暖风打开。


    于饶像是没感觉一样,很静地坐着。


    鬓边散落几根发丝被空调风煽动,随着她的睫毛一起颤。


    到家推开门,福豆摇着尾巴等在门后,往他俩身上一顿扑腾,于饶憋了一路,在这一刻有些绷不住,她蹲下来,撸了两把福豆的脑袋,然后一把将它抱住。


    还好,她还有这一点点慰藉,她也不算被全世界抛弃。


    忽感身体腾空了。


    所有的情绪随着身体的悬空在一瞬间散落下去。


    商续一言不发地将她打横抱起,一路走到客厅沙发,抱着她坐了下来。


    他不说话,只这么抱着她。


    这一刻,这些年来所有伪装起的坚强,被这个无声的怀抱打破,深埋在心底的全部委屈翻涌而来,于饶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


    商续不说一句话,但他的怀抱温热、宽厚,似乎能将所有情绪收纳。


    于饶在他怀里,由无声掉泪,慢慢到小声啜泣,再到呜嘤大哭,她哭了很久很久,直至将心底所有的难过倾泄干净。


    脑袋哭得晕乎乎的,她低低喃一句“商续,我只剩你了”便眼皮发沉睡了过去。


    她没听到,商续低低地应她:“有我,你就会有一切。”


    客厅寂静无声。


    商续静静坐着,胸前的衬衣被泪水全部洇湿,明明应该是湿凉的,他却感觉犹如滴上了一片岩浆,灼得他整个胸口由内而外的发疼。


    他怀中的女孩明明聪明、漂亮、善良、有才华,她本该有很多很多的爱包围,不该是今天那样小心翼翼祈求疼爱的样子,更不该是此刻这种害怕失去一切而痛哭的样子。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沉缓,他抱着她轻步上楼。


    这一觉,于饶睡得很安稳,早晨醒来,身心倍感轻松,昨晚在商续怀中,似乎将她沉积多年的阴郁都哭出来了。


    在床上醒了会儿神,于饶起床。


    下了地,她才想起来,昨晚她好像是在商续怀中睡着的,那她怎么在她卧室醒来?


    于饶心脏猛跳一下,转头看向床上。


    双人床的另一边很平整,没有一丝躺过的痕迹。


    她睡觉习惯很规矩,基本不会乱动。


    于饶松口气,松完,又叹声气。


    也不知道是商续太绅士,还是她的魅力不够。


    而后,她忽然想到,自从她上次骂他“浪得都臭名昭著了”后,他就很克制自己的行为。


    洗漱的时候,于饶回想起昨晚的拥抱。


    其实她很少哭,从很小开始,她就知道哭也没有用,以前,很伤心的时候,她也只是找个没人的角落,一个人默默舔舐伤口,把情绪控制好。


    她在最难过的时候,终于有个怀抱安抚她的一切情绪。


    商续像是一束光,驱散了她沉积心底多年的阴霾。


    于饶对着镜子,暗暗下了个决定


    ——她想要将她这唯一的光抓住。


    因为哭着睡过去的原因,镜子里那双微挑的凤眼有些水肿,于饶去梳妆台花了点时间拿大地色眼影盘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又将一头短发拿夹板夹顺,完毕后,她准备下楼吃早餐。


    从楼上看下去,商续和以往一样,懒懒散散倚靠着沙发在看动漫。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过来:“醒了?”


    “嗯。”于饶快步下楼。


    商续起身走到楼梯口,伸出手掌接她:“急什么?”


    于饶笑着摇摇头。


    商续细瞧她脸上妆容,扬起唇角笑了笑,伸手轻轻在她发顶揉了揉:“心情好点没?”


    于饶仰脸:“好多了。”


    商续也不问她昨晚为什么哭,但是于饶明白,他懂她。


    不清楚是不是他们两个都是有因父亲不忠而破碎的家庭的原因,他们就是很能彼此共情。


    于饶想,他们算不算是知己呢?


    第24章


    穆安这两天有事, 于饶休学两天。


    饭后,她去院子里自己练了一个多小时的琴。


    商续也没有去上班的意思,在客厅沙发开着电视, 听她练琴。


    福豆在院子里懒懒晒太阳。


    秋日的阳光不烈, 风也惬意,他们这样子属实的岁月静好。


    早餐的时候,于饶就注意到商续眼睑下两团极抢眼的淡青,他没睡好,她猜得到。


    练完琴,于饶见他靠躺在沙发上,精神不佳的样子,她直接过去坐到他身边, 让他脑袋枕她大腿上,十根纤细手指捏上他头顶的穴位。


    商续受宠若惊, 于饶手法很专业,他一夜未眠、胀疼不已的脑袋在她的轻柔点压下, 舒缓很多。


    电视上放映着商续追的动漫, 于饶边给他按摩边跟着看了会儿:“还挺好看, 国漫现在也崛起了, 动画特效和故事性不输小日子的制作。”


    人说,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别, 他们的感情以电闪般的形式开始, 再说表白的话, 总感觉有些矫情,于饶想了下,说:“商续,以后你看的时候, 喊上我一起追呗。”


    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介入商续的生活,他的喜好,他的习惯,她都没有认真了解过,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


    商续睁着眼睛仰看她:“你真喜欢看啊?”


    于饶诚恳点头:“嗯,挺好看的。”


    商续笑,伸手抓过遥控器,将动漫调到第一番:“那你从头看,等你追平了,我跟你一起看。”


    于饶抿唇:“好。”


    茶桌上商续的手机“叮”地响了声,于饶探手给他拿过来。


    商续点开微信,周助理给他转发了一条视频过来。


    于饶看见视频中是欢闹喧嚣的场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别墅的二楼,手里拿着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像拿着废纸一样甩手往楼下扬,一楼大厅乌泱泱一大群伸着手臂准备接钱的人,他旁边仨男人开启香槟,也向一楼的人群洒,画面纸醉金迷又疯狂。


    短短十来秒的视频,却让人极度不适。


    于饶心中暗叹,什么人啊,这么奢靡,怎么不上天呢。


    不过,屏幕里的人不是什么名人,视频热度不算高。


    看完视频,商续手指轻敲键盘,打下三个字:“加把火。”


    发送完毕,他抓过于饶的手,让她停下按摩,坐起来说:“我去趟公司。”


    于饶:“行。”


    商续上楼,换了套正装西服下来,捏了捏于饶的脸:“在家乖乖追动漫,我赶中午回来吃饭。”


    “嗯。”于饶忍着脸颊被捏出来的烫意,点点头。


    商续应该是着急去公司,忘了让她帮忙系领带。


    早就猜到他不是不会打领带,于饶抿唇笑了下,觉得只回一个“嗯”太过冷淡,她伸手给他理了理脖颈间的领带,加句:“等你回来。”


    商续低低地笑了声,揉把她的脑袋:“走了。”


    路上的功夫,那条视频已在各大平台走热,舆论反响很大,很快,视频中人物的身份就被网友扒出。


    网友直接向寰宇众恒喊话:【就这样的公司文化,赶紧倒闭算了。】


    商续来到公司,果决以损害公司形象为由下达“停职查办孟佩樊”的指令,并向董事会提交解雇计划。


    办公室门被敲响。


    韩亿推门进来,嬉皮笑脸地说:“哎呦,续啊,你果然敬业,生日还在勤勤恳恳上班。”


    商续放下手中文件:“有正事没?”


    韩亿坐下来,语气抱怨:“自从你领证,哥几个都很难约到你,今天不你生日嘛,哥几个给你攒局办生日趴,大家一起聚聚吧?”


    商续一口拒绝:“不用,我和我家人一起过。”


    韩亿很吃惊:“不是吧,续啊,你是结婚了,又不是皈依我佛了,该行乐还得行乐啊。


    “还有,你能有什么家人,你爷和你奶在国外呢吧,就你和你老婆,两个人有什么好过的?”


    “你带于小姐出来,咱们一起嗨。”韩亿劝道。


    “不去。”商续很坚决。


    韩亿“啧”一声,知道他这么果决,是没得商量了,皱眉说:“话说,这个于小姐的做派挺特别,感觉一点不像那些名门闺秀,那些时尚晚宴、名媛聚会什么的都没见过她露脸。”


    商续眉心微跳,环抱手臂:“你懂个屁,我老婆有梦想,忙着呢,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意义的社交上。”


    韩亿耸耸肩:“行,你老婆与众不同,你老婆高级行了吧!”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韩亿回头,看见商舜卿沉着张脸进来,他赶忙站正,笑着喊声:“商叔。”


    商舜卿向他颔了颔:“你和商续聊事呢?”


    知道商舜卿这架势来找商续绝对是大事,韩亿很识趣往外走:“我俩没聊什么大事,这不商续今天生日嘛,我约他出去庆祝生日呢,不过,他不去。”


    “商叔,您时间宝贵,你俩先聊。”韩亿笑着退出去。


    听见今天是商续生日,商舜卿脸色稍缓和:“生日不和朋友聚会,打算怎么过?”


    商续面无表情,冷冷淡淡道:“不用你管,说吧,找我什么事?”


    商舜卿脸色立刻比进门时还要阴沉,他坐下来,切入正题:“孟副总那个视频我看到了,多大点事儿,公关一下说那是团队团建发红包不就好了,没至于到解雇的份上。”


    商续嗤笑一声:“我说呢,你怎么能来看我,原来是情儿吹枕边风了。”


    “你……”商舜卿一口给气够呛。


    商续懒得跟他多说,直接把手机里一个视频打开,摆到商舜卿面前:“这是我前些日子压下来的视频。”


    看着商舜卿神色变化,商续冷嘲道:“姓孟的这一家人,不是嫖,就是给人做三,也就你能用这种垃圾。”


    商舜卿咬着牙,没话说。


    父子俩僵持一阵。


    商舜卿开口,语气和缓:“都是一家人,你做事稳妥点儿,解雇就算了,先停职,等风波过去,再商讨怎么处理。”


    “谁跟他是一家人。”商续冷声,“ 寰宇众恒是我外祖家林氏与商氏一起打拼下来的,这只是个开头,我不允许寰宇被任何一个姓孟的蛀虫侵蚀。”


    商舜卿怒了,拍桌而起,口吻不再是商量:“孟副总先停职观察,等风波过去,恢复原职,其他的,等你翅膀硬了再说。”


    留下这句话,他大步流星地离开。


    桌上的笔筒被摔了出去,商续狠声:“那你就等着。”


    韩亿还没走,见商舜卿离开了,他后脚推门进来,差点被飞过来的笔筒打着脑袋。


    “哎呀,续啊,你跟你爸能不能和气点,怎么每次都这么大火气。”


    话刚说完,周逸阳敲门进来,看眼韩亿,汇报说:“商总,那个视频已在各平台下架,公司官网发布了孟副总的致歉公告。”


    商续仰头闭着眼靠在座椅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逸阳没敢再吭声,蹲下来,将散乱一地的笔捡起来。


    那个视频,韩亿也刷到过,他这好哥们复杂的家事,他都清楚,他也不吱声了,在沙发坐下来,等着商续处理完。


    办公室沉寂良久,商续起身,声音恢复平静:“拟一份孟副总的降职处理,下周一例会前交给我。”


    “好的。”周逸阳将手中的一份名单递出去,“这是孟副总那边关系的补充名单,对不起商总,这两年孟副总明里暗里没少安插人员进来,上次给您的还不够全面。”


    商续粗略翻看一眼名单:“半年内,将全部人等逐一清退。”


    交代完,商续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见他要走,韩亿赶忙跟上他:“不是,真不去嗨啊?”


    商续很干脆:“不去。”


    “方知韵回来了。”韩亿拉住他。


    “她回来干我屁事啊?”商续瞥眼他,甩开他的手。


    “人家姑娘大老远从英国飞回来,专门回来给你庆祝生日,你真不去啊?”


    商续眉间凝起不耐烦,没好声:“你是不是有病?”


    韩亿还不当回事,跟着商续进电梯,絮絮叨叨说:“人家姑娘打小开始喜欢你,知道你爱听大提琴演奏,就专门为你学大提琴,你倒好,一声不吭就领证了,人姑娘知道后,都瘦两圈了,现在,就想跟你处普通朋友,给你过个生日,你还不去,真是够冷漠绝情的……”


    “你有完没完?”商续声音比跟他爹对峙还要火大,“韩羽微让你来的吧?”


    韩亿瞬间哑言。


    “回去传达一下,老子不是联姻,是娶了喜欢的人,现在生活幸福美满,懂?”


    电梯到达一楼,商续推开韩亿,撇下这句话,走出电梯.


    于饶拿着裱花袋笨手笨脚写下“生日快乐”四个字,一个卖相还算说得过去的生日蛋糕终于完成。


    门口,电子密码解锁的细微声响传递进来,福豆摇着尾巴跑了出去。


    “应该是商续回来了。”


    于饶转头看看往冰箱里藏蛋糕的人,脱掉手套,跟福豆一起去门口迎。


    不清楚甜蜜的新婚燕尔会是怎么样的,走过来的时候,于饶快速想了下,然后鼓足勇气,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她甜笑着,尽量大声:“老公,回来啦。”


    商续整个人直接定在门口。


    定了几秒,他探头往屋里看两眼,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家门了。


    福豆在他脚边扑腾,再看看于饶迅速涨红的一张脸。


    这一刻,这一上午所有的烦闷顷刻散尽。商续一把将眼前的人扯入怀中,沉澈嗓音微微发哑:“刚喊什么?”


    猝不及防,于饶被他这突然的一抱,抱得脑子空白一片。


    脚边,福豆很通人性地也不扑腾了,摇着尾巴,坐他俩身边。


    须臾。


    于饶反应过来,慌忙往开挣他,小声说:“商续,外婆来了。”——


    作者有话说:助攻来了,甜蜜度要升级了。


    第25章


    商续前脚刚出门, 外婆就来了,专门来给他过生日。


    于饶陪外婆聊了一上午,老人家话里话外全都是对他俩联姻的不放心, 最让于饶触动的一句话就是“续儿啊, 打很小就心里不痛快,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们在一起能过得开心,我老人家才放心,不然,他一辈子都不顺意,要这么大的权势还有什么意思”,于饶也是想在长辈面前尽量表现得恩爱一些, 哪知商续会直接抱上来。


    商续浑不在意,反倒有些恶劣地抱她更紧了, 坏笑着说:“再喊一声刚才喊的,我就放开你。”


    “……”


    于饶感觉商续搂她的劲道像是要将她揉进他身体里一般, 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后面外婆还看着呢, 她没有办法, 只好用很小的声音再喊一声:“老, 老公。”


    商续笑了, 很不舍地松开她, 亲昵地在她脸颊掐了下:“乖!”


    “哈哈哈”


    身后, 外婆忍不住笑出声。


    于饶感觉自己浑身烧着了一样,气恼地拿拳头轻砸商续胸口一下。


    商续坏笑着,抓她手在手心。


    “外婆,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过生日啊。”外婆过来捧捧他脸, “饿了没?”


    商续:“饿了。”


    外婆笑道:“那赶紧的,外婆给你做了一大桌你爱吃的菜。”


    “我看看啊。”商续牵着于饶的手,往餐厅走,“我现在有老婆了,我老婆胃很娇气的,得看看合我老婆口味不,不合,咱重做。”


    于饶听着他这话,悄悄掐他胳膊一下。


    外婆现在这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完全和上午不是一个样,不知道是跟她不熟的原因,还是不喜欢她,她知道自己这样寡淡的性格不太招人喜欢,商续好不容易有一个很亲近的长辈,她很想得到外婆的认可,本来心就提着呢,商续还这样说,这让外婆怎么想她。


    于饶想着,又悄悄瞪商续一眼。


    她的举动,很容易明白,商续唇角勾着的笑更甚了。


    他俩的小动作,外婆看在眼里,她憋着笑:“你就放心吧,我备菜前,小陈跟我说过你这儿不吃什么菜。”


    外婆口中的小陈,也就是保姆陈姨。正好陈姨在餐厅收拾,外婆又说:“她还说啊,现在阿饶爱吃的菜,就是你爱吃的。”


    商续看了眼一桌子丰盛但都是于饶能吃的佳肴:“没错。”


    于饶感觉自己脸肯定红得没法看了。


    吃完一顿饭,于饶算是明白了,外婆并不是不喜欢她,外婆上午大概是担心她的性格跟商续过一起太沉闷,其实多数时候,商续也是孤冷的,不过,他用仅有的一点热烈,在一点点引燃她,外婆应该看出了他俩在一起的奇妙反应,终于踏实了。


    饭后,外婆从冰箱将那个蛋糕献宝一样拿出来,摆到商续面前:“你看这蛋糕好不好看?”


    商续看着蛋糕上面歪歪扭扭还有些滑稽的四个字,忍不住笑:“哪来的?”


    于饶很不想承认那是她的杰作:“买的,你信吗?”


    商续笑一声,语色很坏地说:“不信,这上面的字写得这么别致,跟你做的那个陶瓷水杯有得一拼。”


    于饶:“……”


    外婆在旁边听得直乐,她脸都要红了,催促商续赶紧许愿吹蜡烛。


    商续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干这事矫情,死活不愿意,他伸手掐了掐于饶的脸,说:“我的愿望都实现了,还吹什么蜡烛。”


    外婆笑:“行,不许就不许吧。”


    怕血糖高,外婆只吃了一小块蛋糕,跟他俩说:“你俩慢慢吃,我一早坐车赶过来,有点累了,想去午休一会儿,还有,我今天在这住一天,明天回去。”


    商续问:“外婆,您想住哪间房?”


    外婆没多想:“就住我原先那间就行。”


    “行。”商续笑了下,吩咐陈姨去准备房间。


    于饶琢磨了下,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外婆的房间理应她安排。


    “我跟陈姨一起去吧。”她起身跟陈姨一起上楼。


    陈姨是商续妈妈留下来的保姆阿姨,在这边算是几个保姆的总管。


    她径直上了二楼,推开商续的那间卧室,将里边商续的床单被罩撤下来,换了套新的。


    没想到外婆会住这间,于饶在门口直接蒙住了。


    陈姨手上麻利干着活,边说:“这房子是以前大小姐住的,她住您那间,老太太愿意跟闺女住得近一点,一般都是住商先生这间。”


    她把床铺好,又去收商续的物品。


    于饶还愣怔着,她现在有些想不到,如果外婆住她对门,晚上要是看见她和商续不在一起住,会怎么样?


    陈姨收拾好商续的物品,跟于饶说:“太太,我把商先生的物品放您房间了啊。”


    于饶脑子嗡嗡的,陈姨也没等她同意,就把商续的东西放进去了。


    家里保姆分工明确,陈姨就只负责二楼这层的卫生和饮食,于饶和商续不住一起的事,也只有陈姨知道,陈姨年纪在这,很多事都很明白,多余的话她不会乱说,就比如现在,后面的话,不说,也明白。


    安顿好外婆,于饶下楼,看见商续一个人在餐厅吃那块蛋糕。


    要不是外婆过来,她都不知道今天是商续的生日,她什么也没有准备,本来想定做一个蛋糕,外婆提议说自己做,时间有限,于饶便做了个小尺寸的,虽然有外婆手把手教,但第一次做,味道属实一般。


    “你怎么还吃?”于饶问。


    “嗯,不大点,都吃完吧,不然浪费了。”商续说。


    于饶心说,你扔那么大一颗蓝宝石戒指的时候,怎么不说浪费?


    不过,一种被珍惜的感觉,慢慢在心头漾开了。


    蛋糕上还剩歪七扭八的“生日”两个字没有被吃掉,于饶盯着那两个字,想起上学时她收到的那101个生日祝福。


    “商续,那次听你朋友说,你砸了宜塘三中的食堂,是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早有答案,于饶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想听商续亲口说。


    商续吃蛋糕的动作定了定,放下手中的叉子,手指勾了点奶油,坏坏地点在于饶鼻头上:“因为,我喜欢的女孩那天受了委屈。”


    这一刻,于饶心中的某个猜想无比清晰起来。


    商续目光静静看下来,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光,她的身影清晰可见。


    餐厅里寂静下来,俩人无声的对视,像是心照不宣,又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倾诉。


    于饶强压住乱撞的心跳,吞点口水:“商续,我送你个生日礼物要不要?”


    “要。”商续轻笑,“什么礼物?”


    于饶呼吸稍重:“你下来点。”


    商续很配合地弯了一点腰下来。


    于饶深吸口气,快速踮起脚尖,扯住他的领带,在他侧脸送上一个吻。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上来的一瞬,商续整个身心过电一般,一阵酥麻。


    于饶动作很利索,亲完就将身体撤离开了,她强装镇定道:“抱歉,今天刚知道你生日,没准备什么礼物,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商续整个人是僵的,脑子都有点宕机。


    于饶脸通红,心跳都快到嗓子眼了,这几秒的无言让她有些扛不住:“呃……那个,我也去午休一会儿。”


    遁逃的脚步被商续拦下。


    他一把扯住她胳膊:“干嘛,亲完人就想跑?”


    于饶脑子有些不能思维,无意识地问:“那,还要怎么样?”


    商续唇角勾笑,语气里几分挑逗:“这个礼物也太轻了!”


    于饶眨着眼睫:“那你要什么样的?”


    商续瘦削好看的手指捏上她的下巴,喉结深滚,嗓音哑涩:“我要重一些的。”


    于饶脑子很蒙,视线不受支配地移到眼前那两片薄薄的唇瓣上,商续呼吸渐热,扑下来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好闻又带着一种蛊惑,她不自觉再一次踮起脚尖,在那片薄唇上覆上自己的唇。


    很轻的一下,她便撤了下来。


    但似乎有一股强劲电流在两人之间开始流窜,于饶感觉自己魂都被电木了。


    就在等这个信号。


    所有的克制在这一瞬的点亲下化为泡影。


    于饶刚撤下唇,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后脑勺忽地覆上来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猝不及防间,她的唇上贴来一个滚烫柔软的触感。


    于饶喉间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唔~”


    而后,她的大脑还有整个身心就被这个强势霸道的吻所攻占。


    周遭的一切在一瞬间开了静音,耳边只有紊乱的呼吸声和两个同频暴动的心跳声。


    商续吻得很急切,力道重得似饥荒许久的猛兽终于尝到可口的美食一般。


    于饶紧紧闭着眼睛,那股清淡的雪松木香融合男人爆发的荷尔蒙将她包围,像迷药一般,让她不断往下陷,唇瓣被厮磨出来的痛楚似乎都变得微乎其微。


    她脑子完全没有了思维,身体只随着本能勉强做来一点笨拙的迎合他的动作。


    商续脖颈间的领带被她像救命稻草般胡乱扯着,在她手心随着他越来越重的亲吻揉成一团。


    胸口的憋闷感和偶然被释放进来的氧气,让这个吻以一种似折磨又似被拯救的纠缠无限延续下去。


    时间从两人激烈、炙热的缝隙间挤过,失去了原有的节奏,让人无法估量。


    不知吻了多久。


    头昏目眩中,于饶忽听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她慌忙睁开眼睛。


    外婆的声音由客厅传递而来:“人呢?”


    于饶意识倏然回笼,急忙往开挣商续的禁锢。


    商续还沉浸在她香软的唇瓣中,不愿意松开半分,于饶急得拿拳头捶他,唇齿间艰难挤出呓语般一句:“外婆醒了!”


    商续吻她的动作定住,判断两秒,他很不舍地将她释放一瞬,又觉得不够,恶劣地抱着她的脸,又在她唇上狠狠印一个吻,才肯罢休。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


    于饶捂着被吻得没了知觉的嘴唇,直喘粗气。


    他们还保持着交错的姿势,商续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衣下,两片饱满胸肌剧烈起伏,于饶垂着头,咽了点两人交融的口水。


    耳边,商续忽地轻笑一声,他抬手揉把于饶的脑袋,在外婆踱步走进餐厅前,将她按坐在椅子上。


    “你俩还在吃蛋糕啊?”外婆的声音拉近。


    于饶赶忙清了下嗓子,应声:“嗯。”


    商续随意理两下自己一团糟的领带:“外婆,您这么快就醒了。”


    外婆走到餐桌前,打量他俩:“午休有半小时就够了,上年纪了,觉也少了,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于饶努力平复一些的心跳又被这一句话给拨乱了。


    意思,他俩亲了有半小时?


    有这么久吗?


    本来只是想亲一下,没想到商续直接不停了,也不知道正常情侣间的初吻也都这么渴切激烈吗,反正刚才感觉自己要被吃掉一般。


    于饶捂住降不下温来的脸颊,抬睫瞥商续一眼。


    商续垂着眼,也在看她,漆黑似墨的眼底还残存着未退尽的情欲,看上去温柔得让人恍惚,与刚才充满野欲与猎捕的眼睛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气氛有点怪,外婆似有觉察。


    她看看他俩:“你俩脸上那是什么?”


    于饶慌忙把视线移到商续脸上。


    她鼻头被点上的那一点奶油,随着他俩的亲吻,粘了商续一脸。


    她脸上应该也有,商续看着她,笑了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掉,自己又拿纸巾胡乱擦两把脸,敷衍外婆说:“她给我闹着往脸上抹蛋糕来着。”


    外婆面露狐疑:“你说阿饶跟你闹啊?”


    显然,于饶这沉静的性子,不是干这种事的人。


    商续坏笑一下,勾手掂掂于饶下颌,意有所指说:“可不呗,您别看她这样,她胆子可大了,啥事都敢干!”


    于饶拿眼睛瞪他,打开他的手。


    外婆看几眼他俩,注意到商续唇角的一块破皮:“吃蛋糕,嘴唇怎么还破了……”看到于饶的嘴唇又红又肿,她突然不说了,举步往院子中走,“你俩继续玩。”


    于饶:“……”


    商续舔了舔自己破了皮的嘴唇,唇角勾着坏笑,倾身下来,盯着于饶红肿的唇瓣:“老婆,感觉你不太会亲,外婆让咱们继续,要不我陪你练练?”


    于饶无语,感觉他像个狂徒。


    她抬睫瞪他一眼,快速起身,向院中小跑出去。


    第26章


    院中的梨树在九月就成熟了, 收获颇丰,于饶让阿姨们摘了一些拿回家,还给肖心悦和于母送去不少, 即便这样, 树梢上还吊着寥寥几颗够不到的梨子,时不时熟透了掉院子里两颗。


    外婆在树下撸着福豆的脑袋,跟于饶说:“这狗被续儿抱回来时,还很小一只,在外边流浪得了场大病,我还以为养不活了,没想到让他养这么大这么好。”


    “流浪?”于饶低声念。


    外婆没听清,她挪动两步坐到于饶那个秋千椅上, 仰头看着院中的梨树:“这梨树长得真不错,怎么想着种梨树了?”


    于饶答不上来。


    有些猜想不能明说, 就只能是猜想。


    商续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 接话说:“因为我爱吃梨。”


    “你爱吃梨!”外婆明显不信, 笑了下, 揉起脖子来, “人老了就是不行了, 仰一会儿头, 脖子就僵了。”


    “外婆, 我给您按按。”于饶说。


    “你会吗?那小细手。”外婆诧异。


    “会。”于饶站到秋千椅后面, 很精准地捏上她脖颈处的穴位。


    外婆舒服得眯上眼。


    揉了一会儿,外婆说:“阿饶,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怎么还会按摩?”


    于饶心下一空, 揉捏穴位的动作停住:“呃……”


    “她选修的中医。”商续又接话,“我老婆就是刻苦,爱学习。”


    于饶暗暗松口气。


    外婆夸赞道:“那确实算刻苦了,这手法,比我去的那些正宗的中医诊疗馆的手法都纯正。”


    “都揉半天了,”商续过来不管不顾拉过于饶的手,放在手心揉了揉,“外婆,您别把我老婆累着了。”


    于饶:“……”


    外婆被逗笑:“好好好,不按了,我好多了。”


    放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外婆看了眼微信,嘀咕一句:“催命鬼。”她站起身,“反正也闲着没事,你俩跟我去庙里拜拜吗?”


    “省得他没事干,老盯你。”外婆拉过于饶的手,瞥眼商续,“他不害臊,别人还害臊呢。”


    于饶不由笑出声。


    商续脸皮死厚,一点没觉得的不好意思,也在那儿笑。


    外婆说:“走吧,芊予啊不知道哪里搞来两条手串,她在国外不回来,却催着我给她去寺庙开光,说是保姻缘的。”


    “她好不容易有这方面心思了,我可不得给她抓紧点儿。”外婆说着,自己都笑了。


    于饶跟着笑一下:“芊予是谁?”


    商续接话:“我表妹。”


    外婆去拿上东西,商续驾车往玉佛寺开。


    玉佛寺的素心方丈是外婆的故交,每年三月,外婆总要去那边吃斋念佛住上一个来月。


    三月一日是商续妈妈的忌日。


    平时有点馨香祷祝的事,外婆也第一个往玉佛寺去。


    到了玉佛寺,外婆被素心领着去烧香念经走流程去了,于饶和商续没事干,在寺庙里牵着手走走看看。


    路过一个求签问卦的庙殿,不少人在里头磕头摇签。


    于饶在门口看半天,渐渐来了兴趣,转头问商续:“要不咱们也去求一签吧?”


    商续果决说:“不去,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走嘛。”于饶拉他,“来都来了。”


    她这突然的一声撒娇,对商续很受用:“好,那你去,我看着你拜。”


    于饶笑:“好吧。”


    按着指示的流程,于饶很虔诚地跪下来,磕头上香,拿着竹筒放在脑门,有模有样地默念心中的问题,摇了好半天竹筒都没摇出一支签来,以为自己不会摇,调整了好几次双手摆动的幅度都摇不出来。


    旁边看场的小师傅说:“摇不出来就罢了,不可强求。”


    话落的一瞬,于饶竹筒里的签终于掉出来一支。


    拿着签号取到对应签文,上面几行晦涩难懂的文言文,于饶又去找大师解签。


    大师看着签文,很高深地念一句:“一枕槐安寥清梦,两愁别绪冷纱灯。”


    不过,这句很好听懂。


    于饶心口某个地方蓦地塌陷,身躯一颤。


    商续搂住她的肩,问:“你问的什么?”


    于饶咬住唇,不说话。


    大师将签文递出来,说:“小姑娘怕是问的是姻缘。”


    商续接过签文,拍抚了下于饶后背:“什么呀,一点都不准,我们都结婚了。”


    于饶干笑一下:“对,我也就是参与玩一玩,其实我也是唯物主义者。”


    商续揉把她的脑袋。


    从解签处出来,外婆那边也完事了,素心大师见于饶手里捏着一张签文,要过去看了看,跟于饶说:“小施主请跟我来。”


    于饶稍讶,看看商续。


    外婆推推她:“去吧去吧。”


    跟着素心进到一处殿宇,于饶见他在一张黄色纸上画了个什么,然后嘴里念了串什么,把黄纸叠成一个三角形状,装一个红色小袋袋里,递给于饶,交代说:“把这个每日戴在心口的位置,可破签文所示。”


    于饶听得一愣一愣的,双手接过:“谢谢大师。”


    从素心那出来,外婆不知道又去哪拜去了,商续一个人在等她。


    佛门境地静谧清幽,红墙青瓦间,他一身新中式黑衣,姿态闲散地倚在栏杆上,身上的淡薄感与周遭清冷的氛围相称,离远看,挺像小说里那种不被世俗裹挟的贵公子。


    他修长指间夹支烟,青白色的烟霭萦绕在他利落的轮廓线条上,薄雾后的好看眉眼微微失神。


    商续从来都没在家里抽过烟,他俩的相处几乎都在家里,于饶还以为他戒烟了呢。


    她刚提步要过去,看见远处两女孩拿着手机一个推搡一个小心翼翼地往商续身边靠。


    于饶停住脚步,打算看看他怎么着。


    就见商续抬起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淡着嗓音说:“看不见吗?”


    其中一个女孩还不肯放弃,鼓足勇气说:“我不介意的。”


    商续挑眉,鼻息间冷冷“嗤”一声:“姑娘,佛门静地,劝你别说这么猖狂的话。”


    女孩脸上的甜笑顷刻被羞愧取代。


    “抱歉,打扰了。”


    两女孩灰溜溜地跑走了。


    于饶听见她们边走边抱怨:“唉,太可惜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小说里才能看到的男人,到底是哪个好命的女人,下手这么快……”


    那两女孩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没想到商续在外面这么让人放心,想起初识时还误会他浪荡,于饶忍不住想笑。


    她绕到另一边,放轻脚步走到商续身后:“公子,能加个微信吗?”


    商续转身,快速将手中烟掐灭,丢垃圾桶里,一把扯她入怀,伸手掐她脸:“偷听多久了?”


    “谁偷听了!”


    商续应该是没抽几口,身上的烟草味很淡,只一点凛冽和辛辣,与雪松木的味道交织,让人沉迷,于饶手指点在他胸口画圈圈,“我出来就看见有人勾搭你了,我不得盯着点啊。”


    “那我的表现老婆还满意吗?”商续压唇下来,“能不能奖励亲一下?”


    于饶赶忙拿手指挡住他的唇,转头往四下看:“佛门静地,你别放肆。”


    商续哈哈笑起来,很张狂地在她手心亲了亲。


    于饶握拳,轻砸他胸口一下。


    “素心大师带你去做了什么?”商续问。


    于饶把那个红色小福袋晃到他面前:“大师说把这个每天戴在心口的位置,签文上的就不成立了。”


    “好玄乎呀,我怎么感觉不能信呢。”刚才素心递给于饶时,她都没好意思仔细看那个福袋,现在细看,上面还用金色丝线绣着一条龙和一个福字,配一红绳,“好俗啊。”


    “你俩干嘛呢?”


    外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于饶赶忙把那个小福袋收起来,老人家信吃斋念佛这一套,她可不想让外婆知道她刚才求的签,要不然她又该担心了。


    外婆走过来:“续儿说刚才你求的是学业签,素心大师怎么说?”


    于饶看眼商续:“大师说我只要抓住时机,加倍努力,以后一片坦途。”


    外婆:“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天色阴沉下来,大片的铅云遮天蔽日般压上楼宇,城市瞬间进入暗夜模式。


    车子驶入和风容屿,家门口,一群工作人员正在往下卸一辆烈焰红色兰博基尼。


    外婆高兴说:“这车终于赶趟送到了。”


    她转头看向商续,“你之前不是问芊予,女孩子都喜欢什么车吗,她就自掏腰包把这车买下来了,算是送你的生日礼物,车给阿饶开,也算是送你俩的新婚礼物,她说祝表哥表嫂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外婆笑着看看于饶。


    “送我的?”于饶震惊这个还未谋面的表妹的阔绰,“那外婆替我跟表妹说声谢谢。”


    外婆:“好。”


    “喜不喜欢?”商续问。


    “喜欢。”于饶抿唇,“可是,我还没有驾照,最近也没有空学。”


    面前的超跑极尽奢华、精致,于饶想都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也能开上这种豪车,心中激动到不行,不过她这淡冷的性子压着,完全看不出她内心的波动,挺像见过世面的大小姐,听见她说还不会开车,外婆只诧异了一瞬,也没多想。


    商续揉把于饶的脑袋:“不急,我更愿意你坐我的副驾。”


    “……”


    于饶感叹,真的是让他尝着荤腥了,他现在是一点都不藏着,情话张口就能来。


    晚饭还是由外婆掌勺,商续给她打下手,于饶肚子有些痛,被打发到沙发看动漫坐等开饭。


    隔了会儿,商续出来塞给她一杯红糖姜茶,于饶慢慢抿着温热的茶水,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起初到这里时商续说喜欢自己做饭,比较有家的感觉,此刻她有种回到自己外婆身边的错觉。


    很快,一桌子菜就做好了。


    收表妹那么重的礼,饭中,于饶问了问外婆表妹的情况,日后碰面也好回礼什么的。


    “表妹在国外做什么呢?”


    “她呀,到处疯玩呢。”外婆说,“之前跟一帮玩车的朋友耍,现在又捣鼓起小提琴来了,反正呢,她就是人来疯,想一出是一出的。”


    商续接话:“都你们惯的。”


    外婆瞥他:“你好意思说,你混账的时候你忘了?”


    商续赶忙截住她的话:“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可别在我老婆面前乱说,我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


    于饶:“……”


    外婆被逗乐:“好好好,我不说。”


    饭后,外婆去她房间拿来一个很精致的雕花木匣,放到于饶手里,和蔼笑着说:“今天续儿生日,外婆送你个礼物。”


    于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明明是商续生日,礼物却都给她了,这种被珍视、看重的感觉让她有些想哭。


    商续在旁边,伸手拿过礼盒,帮她打开。


    里边是一套帝王紫翡翠首饰。


    外婆拍拍于饶的手背:“外婆代续儿的妈妈把这个礼物交到你手上,以后你俩相互扶持,好好过。”


    于饶鼻子一酸,眼眶里的泪水差点掉出来,她重重点头:“嗯。”


    商续抬手安抚性地揉了揉她脑袋:“当着外婆面呢,答应了,说到做到啊。”


    “……”


    于饶眼泪愣是给憋回去了。


    沉积一个傍晚的黑云,终于开始有爆发的迹象,外面一道一道白色光电往浓黑天幕里刺,似要把天空划开一般。


    外婆准备回房休息,喊于饶和商续也早些休息。


    一下午都忘记这事了,上了楼,于饶才想起商续的卧室已被外婆占用。


    商续明知故问:“老婆,我卧室物品安置在哪屋了?”


    喊了他句“老公”,换来他喊“老婆”越来越顺口了,于饶无奈又觉得好笑。怕外婆听到,她小声:“都在我房间。”


    商续一听,唇角的坏笑掩都掩不住:“你自己动手腾我房间出来的,后果你自负。”


    说完,他很不客气地推门走进于饶的卧室。


    于饶:“……”


    “我睡哪?”商续压着唇角。


    于饶被他这假正经的样子惹得有点想笑,不由想逗他,故意绷着脸说:“睡地板呗,还能睡哪。”


    商续当真了,唇角的笑淡下去:“我真可怜,过生日还得睡地板。”


    倒是出奇的听话,他抓起一个枕头就要往地毯上扔。


    于饶眼疾手快过去抓住那个枕头,丢回床上。


    商续盯着她这个举动,很懵逼。


    于饶一把将他推倒在床:“真能装!”


    商续半躺在床上,手臂挡着眼睛,咯咯笑起来。


    于饶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这个攻略动作吓住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突然,手腕被一个不轻的力道攥住。


    还未来得及反应,商续猛地一拉,她整个人便扑在了商续身上。


    而后,一个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商续压在身下。


    心跳在一瞬间脱离轨道。


    “商续——”于饶急喊。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唇就被一片滚烫温热的触感堵住了。


    “唔——”


    商续的吻比中午还要热烈疯狂,如外面欲来的疾风骤雨,让人窒息又沉醉。


    身上第一次压上来一个男人的重量,加上这野欲十足的亲吻,于饶感觉有些难以呼吸,胸腔里的憋闷感让空白下去的脑袋分出几分清醒,随后而来的是一种对未知的羞怯感。


    于饶浑身滚烫,心跳崩坏的程度,感觉胸腔最后一丝氧气都耗尽了,她用力拿双手抵住商续胸膛,勉强让他放松她一秒。


    “商续,我有例假。”她唇齿间挤出一句恳求。


    “知道。”


    商续应一声,霸道抓过她的双手,按在她头顶两侧,将她禁锢住,更凶狠激烈的吻落了下来。


    兴许是因为那句“知道”,于饶紧张不安的心踏实下来,身心随着他的攻势渐渐往下陷,绵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溺亡在这满腔的情欲里时,这个吻,突然停下了。


    于饶得救般睁开迷离的双眼,大口喘息。


    商续跪伏在她身上,带了雪松木香的热浪一股一股往下扑,他眼底情欲外溢,喉结深滚,意犹未尽般在她唇瓣上重重啃咬一口,才将她彻底放开。


    他起身,快步往浴室走:“我先去冲澡。”


    于饶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无意识地“嗯”一声。


    第27章


    商续洗了好久才一身寒气地出来。


    于饶缓过来不少, 不过,她对接下来的同床共枕还是有些不适应。


    商续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她正抱着那个装有爱心折纸的玻璃罐发呆。


    “什么东西啊, 这么宝贝?”


    商续坐到她身边, 伸手就要拿那个玻璃罐,昨天,抱她进屋睡觉,他就注意到这个罐子了。


    于饶很紧张地把玻璃罐抱紧:“你别给我乱动。”


    虽然她有那个猜想,但不管怎么样,把别人送自己的东西宝贝一样保存很多年,让当事人知道,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商续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几秒, 床头桌上放着那个红色福袋,他拿过来:“怎么不戴?”


    于饶嫌弃道:“太俗了, 我才不戴呢。”


    “那我戴了啊。”商续说着,将那个福袋戴自己脖子上。


    绳子的长度正好到他心口的位置, 那个红色小袋袋就在他两片饱满的冷白胸肌间晃, 视觉上像极了一幅雅俗共赏的画。


    于饶感觉心有些痒痒, 她撇开视线:“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商续勾唇:“戴着玩儿。”


    他不嫌丑, 就随他。


    于饶把那个玻璃罐塞自己枕头底下:“那我去洗澡了。”


    商续看着她的举动, 脸上的笑散了。


    洗完澡出来, 商续已换上睡衣躺进被窝, 很规矩地在床的另一边靠着, 拿着平板看电影。


    看到她出来,他目光定在她身上好几秒,带着几分不舍移开。


    于饶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 躺进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道响彻天际的惊雷,于饶身躯不由抖了下。


    “怕打雷?”身侧商续低醇沉澈的声音听着极温柔。


    于饶其实并不怕,小时候多少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睡过来的,她只是被突然的那一声吓了一下,但她身体比脑子诚实,鬼使神差地点头“嗯”一声。


    商续压着唇角,打开手臂:“抱着你睡?”


    于饶脸倏地红了。


    天空又一声闷雷,商续没再等她答应,把平板放下,将她拽入怀中。


    于饶的脑袋被按在他的胸口,清淡好闻的雪松木的气息包裹了她全身。


    商续拍抚着她的后背,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在她发心亲了亲:“别怕,老公在。”


    酝酿了这么久,外面狂风骤雨终于下起来了,肆意冲刷大地的声音有些恐怖。


    于饶被这个宽大身躯紧紧搂着,只觉温暖又踏实。


    商续的怀抱助眠效果极佳,很快于饶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雨后的清晨,瞅瞅鸟鸣格外清亮。


    于饶被唤醒,打一个哈欠,在一片暖烘烘中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感知到头顶一道炙热视线,她抬头,对上商续深情凝看的视线。


    “醒了?”他沉澈的音质带了点沙哑。


    于饶眨眨眼睫,闷声:“嗯。”


    贴着她腰间弧度的宽大手掌小幅度地摩挲了下。


    “睡得好吗?”


    于饶脸颊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戳戳男人饱满的胸肌:“挺好的。”


    昨夜她腹部一直放着的那只手还未撤去,她小腹的闷痛在那片温热的包裹下感觉不到半分,这是她这些年例假时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商续抓住戳他胸口的手:“别闹,再闹我保不住要干禽兽事了。”他嗓音几分无奈与委屈,“我可是个正常男人。”


    于饶一下不敢动了。


    商续低笑一声,贴唇在她额头亲一下,起床:“我去冲个澡。”


    他进浴室洗了好久,久到于饶又睡了个回笼觉。迷迷糊糊中,感觉唇上压下来一片凉凉的触感,身体忽地悬空了。


    于饶缓缓睁开眼,视野范围全被男人眼底的情欲和珍惜占据。


    商续打横抱着她,一路吻她的唇到浴室,将她搁在盥洗台上,抱着她脸狠狠亲了好半天,才满足地放开她。


    “我去弄早餐,你慢慢洗漱。”


    “嗯。”


    于饶对着镜子,呆呆盯着自己被蹂躏得红得不像样的嘴唇,她不由抬手,轻轻摩挲被他咬破皮的小片唇瓣。


    说她不会亲,感觉他也没会多少。


    盥洗台上,商续的洗漱用品和她的摆在一起,昨天没注意,他的牙杯和电动牙刷跟她款式一样,一黑一白,一看就是情侣款。


    她的牙刷上已挤好一条薄荷绿牙膏,于饶弯唇,拿起牙刷塞入口中,刚才侵略她口齿的薄荷茶香再一次让她回味起男人掠夺式的吻。


    洗漱完毕,于饶下楼。


    外婆也早已起床,在院中梨树下练太极,商续还是老样子,跟福豆一起在看电视。


    都是在等她一起吃早餐。


    这一个清晨,于饶被幸福撞了满怀。


    用过早餐,外婆要回去了,于饶很不舍地挽留,老人家怕影响他俩新婚的甜蜜生活,坚持要回去。


    送外婆离开后,商续也准备走了,有个跨国并购,他得去美国出差一个月。


    更衣室。


    于饶帮商续打着领带,情绪有些低落:“当总裁也得出差这么久吗?”


    “你是不是骗我……”于饶紧急刹住车。


    因为不幸的家庭,还有之前的感情失败,她其实对情爱没什么信心,现在她整颗心都陷进去了,太在乎一个人便容不得别的,不免疑神疑鬼,再也做不到开始那样潇洒豁达。


    商续猛一低头,惩罚般咬她唇肉一下:“瞎想什么呢,我最血气方刚的那几年都熬过来了,还怕我熬不了这一个月吗?”


    这句话信息量好大,于饶反应了好一会儿,脸腾地又红了。


    商续坏笑着,又咬她唇瓣:“老公都给你攒着,放心。”


    于饶:“……”


    领带系好了,商续的吻不停下来了。


    他的吻还是很重,于饶双手无意识地乱抓着他胸口的衬衣,往过撑胸腔里的窒息感。


    在胸口快要裂开时,商续的吻终于停下了,他揉把她的脑袋:“行程还每天给你发,你尽管放心。”


    于饶喘着粗气,闷闷地“嗯”一声。


    “我送你到机场吧?”


    “好啊。”


    两人腻腻歪歪耽误不少时间,到达机场时,时间已经很紧了,于饶头一次觉出有钱的不好,商续走的都是贵宾通道,登机程序快得都来不及多看他几眼。


    商续什么行李都没有带,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只拉着于饶的手,紧紧的,不舍得松开,却又在登机口不得不放开。


    “走了哦。”


    他张开双臂,漆黑眼眸缀着光。


    于饶扑进他怀里,不理会周遭的目光,扯住他领带,踮脚吻上他的唇。


    商续搂紧她,深深弯腰,迎合着她笨拙的亲吻。


    他早就知道,她不冷淡。


    他见过她最热烈的样子。


    现在,他亲手将她沉寂已经的热烈全部引燃。


    于饶,欢迎回归。


    飞机的引擎声呼啸着划破天际。


    机场熙熙攘攘,到处都是短暂相拥,又匆匆挥别的人。


    于饶仰头望着消失在天边的航班,心口塞满了酸酸涩涩的情绪。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活得麻木,没有目标、没有喜好,像一具无情无欲的行尸,她很喜欢她心口的这些情绪,她很久没有这么鲜活过了。


    坐上车,于饶低头点开微信,在朋友圈编辑下一行字——我回来了。


    发出去半分钟,肖心悦给她点了个赞,评论:【回哪了?】


    于饶敷衍给她回个:【家。】


    肖心悦回复过来个“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包。


    怕像上次的事情再发生,这一个月,商续让陈姨住进来陪于饶。


    于饶回到家,陈姨已经搬进了保姆间,问她:“外婆离开了,商先生的物品需不需再搬回原先的房间?”


    于饶:“不用了。”


    陈姨笑了:“这才像话嘛。”


    吃过午饭后,于饶在院中拉了四个小时的琴,然后一头扎进书房,开始刷试题集,得抓紧了,她报名了11月8号的托福考试。


    商续那边的时间和这边正好相反,他在晚上的时候,于饶这边是早晨,她睡了,他那边该起了。


    于饶只好将这份浓浓的思念化作学习动力。


    次日,于饶也准备飞曼哈顿了。


    穆安的这场演出,将会留出一部分时间给她演奏,算是对她在行业内的一种引荐和曝光,能参加这种形式的演奏,对她之后申请留学也很关键。


    早晨起了一个大早,于饶将要表演的曲目练习了三个小时,收拾行李,跟穆安一起去机场。


    飞机准时11点起飞,手机最后开启飞行模式前,于饶看了眼微信,没有商续的任何消息,算算时间,他那边应该是晚上。


    她要去演出的事,之前忘记跟商续说了,于饶犹豫了下要不要跟他说一声,想了想,算了,连他都要出差这么久的工作,应该很重要,她这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别让他分心了。


    洛杉矶到曼哈顿也得飞几个小时呢,实在怕他影响正事。


    机票是穆安安排的,都是头等舱,于饶还是觉得累够呛,她适应环境的能力真的很差,飞机上几乎没怎么阖眼,终于抵达的时候是在隔天的美国时间晚上十点半,她才勉强有点睡意。


    睡前,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朋友圈那里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1”。


    商续给她那条动态下评论了两个字:【欢迎。】


    他真的懂她。


    也只有他懂她。


    于饶裹着被子,在酒店的床上打个滚。


    第28章


    经历一天的休整和排练, 正式演出如期进行,台下都是慕名而来的听众,还有不少业界大咖捧场, 座无虚席。


    于饶有些怀疑穆安的这场演出是为了捧她才举办的, 因为她的演奏居然被安排为最后的压轴表演,她上台前,穆安还特意向听众介绍,接下来的曲目由他最得意的门生演奏,一下将她的地位抬到老高。


    于饶也不负所望,一曲全新的曲目《海风捎来的信》惊艳亮相,第一个音符落地,她就已叩响所有人的心房, 台下听众纷纷闭上眼睛,感受一场来自海上的浪漫邂逅, 整个演奏很完美,无懈可击, 结束时台下掌声如潮。


    VIP席位就坐着柯蒂斯音乐学院的教授, 听完于饶的演奏, 表示很欣赏她的才华和她对音乐的理解, 当即抛来橄榄枝, 说如果想来柯蒂斯学习, 可以为她做引荐人, 这是于饶最需要的了。


    听众陆续散场, 于饶坐在台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抓住梦想,可以是这么容易的事。


    这一路坦途,离不开某个人的用心铺设。


    于饶想将她心中的雀跃分享给那个人, 她打开手机,拨出商续的电话,台下猝然响起一串熟悉的手机铃声。


    商续的电话铃声是久石让的一曲经典大提琴独奏《The Rain》。


    把大提琴演奏当铃声的人太少见。


    而且,他的铃声是另一种风格的《The Rain》,音质纯粹,曲调里的情绪拉扯精彩蓬勃,很特别。


    于饶倏然站起来,望向空旷的观众区。


    贵宾席的正中,男人一身得体的夜空色高定西服,正襟坐在那里,脖颈间很正式地系着同色系领结,满身的矜贵,左手无名指上的戒圈辉光熠熠,为他添了几分人夫感。


    于饶挂断电话,看着台下的人心跳怦然。


    商续捧起放在身旁的玫瑰花束,迎着她的目光走上台,他唇角挂一抹看好弧度,将手中的花束递给她:“于饶,祝贺你首演成功!”


    于饶眼眶瞬间湿了。


    他说“于饶”,而不是别的称呼。


    他总是能精准戳到她心窝最软的地方。


    于饶感觉要憋不住眼泪了,她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你干什么,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商续勾手掂掂她下颌:“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


    他又伸手掐她脸颊,“小没良心的,送我时含情脉脉,我人一走,就把我忘干净了,连半个电话都没有。”


    于饶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脸,小声说:“我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嘛,还指着你赚钱养家呢,我还是个吞金怪。”


    商续笑了,指骨敲她脑门一下:“你才花几个钱,不看你老公多能挣,你就可劲花吧。”


    她心疼家里钱的样子简直可爱至极,商续忍不住捧她脸,亲她一口。


    于饶慌忙避他:“后台都是人。”


    “管他们呢。”


    于饶已经能确定这次所有的行程安排都是商续出资,她抬胳膊搂上他脖颈,认真道:“商续,谢谢你。”


    商续稍愣,反应了下,将她抱紧:“谢什么,你不努力,别人再帮也没有用。”


    于饶吸吸鼻子,不再说话。


    “现在想干什么?”商续拍抚着她后背。


    于饶现在只想吻他,她抿唇:“跟我回酒店吧。”


    商续低笑:“好。”


    于饶落脚的酒店就在卡内基音乐厅旁边的街区,几分钟的路程,两人打算走着回去。


    演奏会是18:30开始的,出来街上时,落日已是终曲,天空呈一种深邃的蓝,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下时染了几片粉紫色晚霞留在天边,与蓝调的天幕形成迷人的冷暖对比。


    曼哈顿街头那种钢筋水泥的冷硬感也被暮色驯服,行人的剪影与车流的轨迹交织成唯美的动态画卷。


    于饶拉着商续走在其中,很像电影里那种私奔在街头的男女主。


    路过一对拍夜景婚纱照的新人,商续说:“我们拍婚纱照也在曼哈顿拍怎么样?”


    于饶:“好啊。”


    拍婚纱照的事情之前两人一直没谈过,商续想等到感情有进展了再拍,于饶开始时都不打算跟他拍,她并不想把假装的甜蜜定格在相片里,那是虚情假意的证据,比如,结婚证上的照片,她就很不满意,不过,如果现在拍,她觉得等时光老去,再翻出来看会很有意义。


    “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拍?”商续问。


    于饶想了下:“等我备考完成,就陪你。”


    “好。”


    推开酒店房门的一刹,商续就被于饶按在了门板上。


    商续忍不住笑起来,勾起的唇被一片让他思念的柔软堵住。


    分开四天时间,他哪经得住她这样的投怀送抱,唇被堵住的瞬间,他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心口的急切再也克制不住半分,他手掌托上她后脑勺,将这个像猫儿般奶凶的吻加重。


    昏暗的空间里,荷尔蒙的气息和暧昧的厮磨声肆无忌惮地蔓延。


    于饶脖颈仰出一道优美弧度,承受着让她窒息又沉迷的感觉,身体里的热意蒸腾,她本能地抱紧他,想要更多。


    商续却只是抱着她吻,揽在她绵软腰间的手也没多余的动作。


    于饶难忍地咬他唇瓣一下。


    商续沉迷下去的意识回笼一瞬,他轻笑,将她公主抱起。


    唇,再次被堵上。


    而后,于饶被按在了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商续高大的身躯压了上来,撕咬她唇瓣的力度更重了。


    于饶紧紧闭着眼睛,在一点点轻微的痛觉中分出一丝意识,努力为接下来要承受的事做心理建设。


    她愿意,


    她很愿意。


    一道湿热的力量抵在了牙关,力道很重,于饶不懂,轻轻掀开眼睫。


    商续的吻停下来,他嗓音哑得厉害:“张嘴。”


    于饶没听清:“啊?”


    就这么一瞬,那道湿热的力度便长驱直入,深得于饶控制不住地“唔”“唔”几声。


    商续的吻被这点好听的细音激得更深,更霸道。


    于饶唇齿的每个角落都被他肆意舔舐了遍,身体里的隐火被他引得似要将她整个人烧着。


    她无意识地扯着他的领结,渴求更多。


    商续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停下了。


    天色还没有全暗下来,房间落地窗将外面的微弱光亮全部抓了进来。


    于饶睁着眼睛,于昏昏暗暗中看着他饱满喉结一下一下滚出性感弧线。


    商续低低俯看着她,胸廓剧烈起伏,带了清淡雪松木香的滚烫气息不断往下扑,良久,他倾轧下来,在她唇瓣重重咬一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手指轻轻刮着她的脸颊:“乖,你例假还没结束,不可以。”


    他再一次轧身下来,勾缠了下她的软舌,迅速起身:“我去冲个澡。”


    于饶眼神迷离,喘息不止。


    良久,她抓个枕头过来,挡在发烫的脸上。


    隔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商续才从浴室出来。


    于饶包被窝里,亮着床头灯,盯着商续发的朋友圈出神。


    两个小时前,商续发了张她一袭白色长裙,坐在聚光灯下,优雅拉琴的照片,配文案:【家妻。】


    短短两个字,似在官宣她的地位,又似炫耀她的成绩。


    这是他第二次发有关她的动态。


    他朋友圈也就三条动态。


    “玩什么呢?”


    商续跪伏下来,在她脸颊亲一口,浴袍里掉出来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小福包。


    “没看什么。”于饶放下手机,抓那个福包在手心,“这个福袋你还真二十四小时戴着啊?”


    商续扯开被子,很自然地靠躺进来:“戴着呗,不影响什么。”


    于饶没话说了。


    他好像远比她珍重这段感情。


    “饿不饿?”


    于饶摇头:“不。”


    “那去洗漱睡觉了。”


    外面天色已深,于饶乖乖起床去洗漱,出来时,商续掀开被子,拍拍他旁边的位置:“过来睡。”


    于饶脸稍热,过去钻入他被窝。


    商续笑一声,捏着她下巴在她唇上点亲了下,再没做什么,手掌放在她后背用一种很轻的力度一下一下地拍。


    他的怀抱温热又有安全感,于饶很快就被困倦拖入梦乡。


    早晨醒来,身旁人早已不在。


    于饶心突然就空了。


    明明才刚两个夜晚旁边有人睡,她居然就上瘾了。


    床头桌上的手机响了声,周助理把商续今天的行程发来了。行程上,他今天一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商续应该是半夜离开的,但于饶并没有听到他的闹铃响,只在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额头似乎轻轻落上一片温热。


    昨晚见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于饶还以为他今天没事呢。


    他应该是知道她在异地睡不安稳,特意留下来哄她睡着才走。


    床头桌上静静摆放着一个深蓝色礼盒,于饶打开,里边应该是两块情侣手表,男款被戴走了,留女款在里边。


    清冷的银质表盘,嵌一圈璀璨粉钻,很合于饶的气质。


    表盒上有一行烫金英文,翻译过来是


    ——爱不必喧哗,皆在相守的分分秒秒里。


    像是无声的告白。


    于饶将那块表拿出来,戴手腕上,心里热热的——


    作者有话说:太甜了,受不了。


    后面开始走走剧情。


    第29章


    当天, 于饶就回国了,托福考试在即,她现在紧着跟时间赛跑呢。


    在家蒙头刷了几天题, 11月8日的考试很顺利, 下考场后,于饶自我感觉良好,一周后,成绩出来,108分。


    不算特别厉害,她复习时间有限,全靠底子撑着,这个成绩很可以了, 至少留学申请够用了。


    托福成绩搞定,她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大提琴练习当中。


    有了追逐目标后, 于饶才发现她也是个很勤奋的人,她可以一天练十来个小时琴, 自虐般的程度, 但她乐此不疲。


    虽然外面人不敢说, 她这样被商续养着, 其实跟个花瓶或是金丝雀无异, 不过, 于饶完全没有这种心理, 因为有梦要追逐, 她内心是富足、充实的,她是有灵魂的。


    她想,这应该就是梦想的力量吧。


    这期间,穆安在国内的两场音乐会也安排了于饶上台表演。


    这些演出现场的画面和录制都将用作她之后留学的申请材料。


    于饶现在在圈内也算是小范围的有了点名气, 还收到一场慈善音乐会的邀约。


    快到月底的时候,于饶的作品集总算准备齐全了,她赶紧提交留学的申请材料。


    肖心悦这段时间约了她好多回,她都没顾得上理她,申请材料提交后,她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打算跟肖心悦出去放松放松。


    休闲玩乐方面,于饶完全不在行,全听肖心悦的安排。


    肖心悦提议:“要不去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灵魂事务所玩吧?”


    于饶早忘记那是什么地方了,一口答应:“行。”


    王师傅送她到达肖心悦发来的地址,于饶就后悔了。


    这地方真不是她能玩的地方,喝酒,喝酒不行,游戏,游戏不会玩,蹦跶,蹦跶也不会,坐那心脏都要被音浪震坏了。


    但来都来了,也不好临场放人鸽子,她只能硬着头皮陪肖心悦。


    服务生领着她俩到卡座坐下来,见她俩就两个女孩来玩,贴心地问:“两位女士需不需要男陪酒?”


    于饶挺震惊:“啊?”


    服务生笑说:“我们这的男陪酒都是很帅气干净的小哥哥,纯陪酒,陪玩游戏,活跃气氛,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于饶心中暗叹,时代真的是变了!


    肖心悦一听,本来还挺兴奋,想到什么,她果断说:“不用了,我们不需要。”


    于饶诧异,刚看肖心悦挺兴奋,还说她喝不了酒,要两个陪酒陪肖心悦喝也可以,谁知肖心悦拒绝得这么果决:“姐妹,不像你风格啊,你不是就爱热闹?”


    “不会是我忙的这段日子,你谈男朋友了吧。”于饶猜,“男朋友管的严?”


    肖心悦“切”一声,眉心轻拢:“怎么可能,我还等着于一倬回国呢,年少时被惊艳过,我谁也看不上好吧。”她摸摸自己身边的Hermes粉色凯莉包,“我只不过是拿人手短而已。”


    于饶没明白她的话,服务生送酒水单过来,这个话题也就被中断了。


    于饶翻着看了看酒单上名目繁多的酒品,没什么她能喝的,便随便点了杯最便宜的果酒。


    听她报了酒名,肖心悦当即抱怨:“商太太,你知道你家有多少钱吗,有必要这么省吗?”


    她指指于饶腕间的那块表:“就你戴的那表,好像是百达翡丽为ONLY WATCH 制作的一对孤品情侣表,拍卖价格两个小目标不止,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戴出来了,出来玩,你喝最便宜的酒?”


    于饶听得很震惊,知道商续给她的东西贵,没想到会这么贵。


    还是孤品,


    他好像给她的东西总是独一无二。


    于饶解释说:“我又喝不了酒,点一杯放那,抿一口而已,不需要点贵的,浪费。”


    肖心悦耸耸肩:“好吧,好吧,商总真是有眼光,娶了你这么会过的老婆。”


    于饶:“……”


    怎么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夸人。


    肖心悦的那个短视频账号没什么流量,但她还挺执着,坚持隔两天发布一条的稳定频率,势必要一直做下去的劲头。


    等上酒水的功夫,她拿手机对着舞池咔咔一顿拍,拍好后,又忙着剪辑。


    于饶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这家酒吧的洗手间设计也很独特,洗手池上没有水龙头,是一半冰川一半火焰的设计按钮,于饶出来,对着精致高级但就是不出水的洗手池直犯懵。


    余光里,旁边一个女孩一直盯着她看,她侧头看过去,猛然被惊艳了一下。


    女孩身材高挑,肤白腿长,一双眼睛如烟如墨,妩媚天成,气质更是没话说,一眼看上去的高级,是少有的平常生活中遇不到的那种美貌。


    她的目光就直直落在于饶身上,于饶便友好地向她点点头,以示回应她的目光。


    面对于饶的示好,女孩皱了皱眉,长睫垂落,瞥眼她腕间的名表,又将视线锁定在她无名指间的婚戒上。


    洗手间没别人,于饶出声:“请问,这洗手池怎么用?”


    女孩鼻息间很轻地“嗤”了一声,抽纸擦掉手上的水,没理会她的问话,转身走出洗手间。


    于饶觉得挺莫名其妙。


    她刚才这是被人嘲讽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来到陌生的环境,不懂就问,有什么好嘲讽的,谁天生下来就什么都见过。


    刚好又进来俩女孩,于饶问了问她们,俩女孩很友好地给她讲了下怎么用。


    于饶心说,这才是正常人嘛,刚才那个白瞎那副好皮囊了。


    走回卡座,肖心悦在那举着手机正对着一杯像天空之境的鸡尾酒认真拍照。


    找着角度拍了好几张,她挑了一张,拿软件加了点滤镜,发到朋友圈。


    酒吧热闹喧嚣,于饶却感觉挺无聊。


    “靠!”


    肖心悦滑着手机,突然来这么一声。


    于饶侧头看向她。


    肖心悦滑着手机没头没脑地骂骂咧咧几句,转对于饶时,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姐妹,商总出差这么久,你放心他吗?”


    于饶沉思片刻。


    说实话,她对感情根本没什么信心。


    她从小见识过的情爱都以崩塌的方式面目全非般呈现在她面前,她更见识过男人无情起来会有多绝情。


    妈妈那样飞蛾扑火般的感情换来的是尸骨未寒,他人就欢天喜地迎娶了别人回家。


    还有许之洲,说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也是演足了深情,但说不爱,立刻就翻脸不认人。


    商续其实给她的初始印象没那么好,不过他做得足够多,安全感给得足,她心里暂时还是踏实的。


    “还行吧,他挺让人放心的。”于饶说。


    肖心悦抿了口酒,沉默了。


    她沉默可是稀罕事,于饶感觉怪异,出声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肖心悦支吾着,脑中快速权衡要不要把实情说给她。


    她这好闺蜜不太关注网络上的事,平时又忙着追逐她的梦想,那消息估计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不说给她,过几天就没这事了,但又想想,就这么让她蒙在鼓里,让她沉浸在她老公虚假的爱意里,不也是对她的一种残忍。


    她心里反反复复挣扎许久,终于决定说出来,主要是她自己憋不住了。


    “亲爱的,你稳住啊,我给你转发了条微博过去,你看看。”


    于饶不明所以,拿起手机。


    点开消息,第一眼就看见:


    #疑似吴语梦恋情曝光,网传男方家世显赫,权势滔天,长相英俊,目测吴语梦马上就有大把的资源找上门,比肩当红顶流指日可待#


    附带一段画质低劣的简短视频。


    视频中,男人身姿极为挺拔,只露一个侧影,也能看出的矜贵不凡,他在车前跟吴语梦聊着什么,唇角挂一丝好看的笑,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很霸道地拉吴语梦过去,把人塞入后座,后面就一个高糊的车内纠缠的画面,而后两人一起回了酒店,隔天才一前一后出来。


    视频总时长十秒不到,场景是夜间,狗仔也不知道吃什么干饭的,拍得人物模糊得只能看到一个大致样貌。


    不过,于饶还是一眼就认出,视频中的男人是商续没有错。


    男方其他的信息什么也没有交代,但就是这样的留白才引人遐想。


    底下就有评论说:【男方的情况一句都不敢多介绍,那说明男方势力不虚了,狗仔都不敢曝。】


    剩下的长篇大论就是对吴语梦努力坚韧人设的一顿夸张尬吹。


    这条微博才刚曝光不到半小时,就有要沉的迹象,现在也只在小圈子内流传一下了,毕竟吴语梦没什么名气,他们星逸传媒也不会花大把的钱为一个不知名小角色买水军买热搜,能有这点热度也是因男方的身份以及那张帅得不可一世的脸有讨论度,也恰好是商续没在国内,他们才敢借水推舟。


    肖心悦气得骂道:


    “气死姑奶奶了,那个吴语梦,亏你还帮过她呢,简直忘恩负义,太不要脸了。”


    “我也是脑子有泡,上次居然还可怜她。”


    于饶脑子一片混乱,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急速倒流,心脏的跳动都停了。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背叛,但是当真正背叛的画面赤裸裸地摆在面前的时候,这种冲击感和刺痛感远比想象的要让人窒息。


    她一言不发,将手机关机扣在桌上,低垂着脑袋竭力克制着身体里的抖。


    肖心悦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慌手忙脚地不是拍她后背,就是捋她胸口:“亲爱的,亲爱的,你别难过啊,为一个渣男掉眼泪不值得。”


    于饶本没有要哭,可被她一句“渣男”说得,她突然就绷不住。


    这种感觉就像是捧在手心里的一块美味蛋糕突然就烂掉了。


    眼角掉出一颗泪,她一把抹掉。


    不清楚怎么,她本不是爱哭的性子,遇到商续后,她总是控制不住眼泪。


    肖心悦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见她落泪,肖心悦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她就掉了那一颗。


    心口的气愤无处发泄,肖心悦骂骂咧咧,气汹汹地把她的包包拿起来又重重摔沙发上:“狗屁的别带她玩男人,姑奶奶就带她玩了又能怎么样。”


    她抬手示意服务生过来,扯着嗓子泄愤一般喊:“来,把你们这最帅的陪酒都给我叫来,我要十个。”


    没一会儿,卡座区就呼啦啦来了十个年轻小帅哥,个个身材高大,净白清瘦。


    看到是于饶和肖心悦点他们,身上的班味立马都没了。


    “姐姐,想玩什么?”


    肖心悦指指于饶:“去,都坐这位姐姐身边去。”


    听言,一群小帅哥都有争抢的意头,推搡着都想紧挨着于饶坐。


    于饶脸色煞白,样子像是黑屏死机的电脑程序,没有任何思维,被众星捧月般围坐着,也没有半点反应。


    这些男生真不愧是职业的,都是活跃气氛的高手,即便这样,全场就属于饶她们这个卡座最热闹。


    见于饶情致不佳、闷闷不乐的,几个男生“姐姐”“姐姐”的叫得可甜了,翻着花样卯足了劲逗她开心。


    于饶被他们吵得脑仁疼,余光里,一道闪光灯朝着她们这边忽闪一下,她稍回神,目光循看过去。


    不远处,斜对面的卡座区坐着几个男女,最中间的两女孩她有些眼熟,一个刚才在卫生间碰到过,一个好像是商续哥们的女朋友。


    她收回视线,脑子乱糟糟的,没工夫多想。


    对面卡座。


    韩羽微拿着拍到的照片,给身旁的方知韵分析说:“看吧,我就说商续跟于家小姐只是联姻,其实各玩各的呢。


    “国庆假期我跟他们一起出去玩,我就发觉他俩之间没有那么甜蜜,关系挺疏离的。


    “商续去美国出差这么久,都不带她在身边,感情能好才怪。”


    方知韵雾眉轻拧,咬着唇:“但是,那对百达翡丽为ONLY WATCH 制作的孤品情侣腕表被商续拍走了,女款现在就在那个于小姐手腕上戴着呢。”


    “这说明不了什么吧。”韩羽微摊摊手,“我哥不小心在外面玩脱了,就会给我嫂子买套珠宝,我嫂子立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怼怼方知韵胳膊,“话说,你跑去洛杉矶那么多天,见着商续没有?”


    “就看着一眼,他还马上就走了,倒是看见他戴的表了。”方知韵神色落寞,“商续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要是不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跟她一起戴这些玩意儿的。”


    韩羽微凝眉琢磨了下:“我还是比较相信眼睛看到的。”


    方知韵往于饶那边又看了看,不说话了。


    韩羽微看着她神伤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她脑门:“你说说你,不知道这脑子咋想的,不守着人,非要跑去国外学什么大提琴,现在倒好,人都被偷走了!”


    方知韵眼眶一下就红了。


    韩羽微赶忙拍她背安抚:“没事啊,别难过,我觉得还有回还的余地,姐妹我帮你啊。”


    “韩亿今天在酒吧就好了。”她嘀咕一句,拿起手机斟酌片刻,点开微信,把那张照片给韩亿发过去。


    又在键盘敲下几个字:【亲爱的,你看这是不是商太太?】


    发出消息,看到姐妹群正在热聊着什么,她顺手点开看了看,神色立刻惊喜。


    她把吴语梦的那条绯闻递到方知韵面前:“看吧,我就说商续和那个于小姐各玩各的呢。”


    方知韵放下酒杯,拿过她手机,看着那个视频突然就哭了:“我就连个不入流的小明星都不如吗?”


    “哎呀!”韩羽微赶忙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姐妹呀,你真是,你堂堂方起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干嘛贬低自己跟那些人比。”


    “一个小明星炒作的视频而已,真不真还不一回事呢,给你看不是让你哭的。”


    方知韵含着眼泪看她。


    韩羽微突然放低声音:“这视频刚爆出来,还只是小范围被知道,但估计发酵不起来,姐妹给它加把火,到时候咱们看看这个于小姐的反应,再看看商续的操作就知道了。”


    “那天我听家里长辈聊起,他们于氏能和商氏联姻,其实是两家老人在鼎盛时期定下的,现在于氏败落了,商氏也只是碍于面子才答应,与于氏联姻,商氏并不能得到什么助益,反倒是于氏得利了,所以,你懂吧?”


    韩羽微向方知韵抬抬眉,“他俩过不下去,我猜,商氏也不会竭力维护他们的婚姻。”


    “你能明白吗?”


    方知韵不哭了。


    酒吧冰川的冷蓝光线与猩红光浪在此刻分割出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于饶呆呆坐在冰蓝光域里,即便身边这些男生使出浑身解数逗她开心,她还是没有一点心思玩,反而觉得他们聒噪,心更烦了。


    她起身,跟肖心悦说:“悦悦,我回去了。”


    本来准备结账先走,她看眼面前满桌的酒瓶,有些不放心肖心悦,“你也跟我一起回吧。”


    肖心悦正玩游戏玩得起劲,见她要走,无奈起身:“好,那不玩了。”


    肖心悦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些不稳了,她开车来的,于饶只好帮她喊了个代驾,又不放心她这样醉醺醺的被代驾拉回去,于饶便跟她一起回了咏恒国际,送她上楼,时间已是深夜,于饶懒得再回家,就在她这住下了。


    洛杉矶这边。


    商续正要准备进入会议,手机进来一条短信:【尊敬的用户,您尾号为8888的账户于22:35消费人民币36000元。】


    微信紧随其后弹进来韩亿的一条消息:【还搁那傻不拉几辛苦赚钱呢,哥们,你被偷家了。】附一张于饶在酒吧玩的照片。


    还没来得及消化,紧接着,电话铃声响起。


    是家里陈姨打来的。


    陈姨声音很焦切:“不好意思商先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工作,太太晚上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商续竭力维持着声音:“好,我知道了。”


    第30章


    于饶没怎么在肖心悦这里过几次夜, 加上今天这事,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漆黑中,她摸过手机, 重新开机。


    酒吧里之所以关机, 是因为她跟商续约好了每天的早上7点—8点和晚上的9点—10点视频聊天。


    这些天一直没有中断过,今晚,她心里太难受,也一时不知道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面对商续。


    她并不想像个输了所有的失败者一样,去质问他,去与他争论,更怕听到他承认什么。


    沉静下来后,于饶总感觉这事哪里不对。


    虽然有视频为证, 没有半分虚假,但那条微博的目的很明确, 一眼能看出就是在炒作。


    还有商续,从认识以来, 他从一处处细节中给她建立的信任虽然不是百分百, 但是最基本的程度还是有的, 她也听说过一些时间管理大师的事迹, 但商续有多少时间用在和她相处上, 她再清楚不过。


    住到一起的这段时日, 商续每天晚出早归, 所有的活动安排都给她报备, 所有的假期和休息日都用来陪她,妥妥的贤夫典范,要说他有时间找别人,她多少有些不信。


    商续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 物质上可以说是对她豪宠了,精神上又是细心引导她走出情绪的黑洞,在她身上估计倾尽了他全部的温柔和耐心。


    怕自己是割舍不下那份温柔,在这自我攻略,于饶打开手机,准备用理性的态度认真审视这件事。


    开机后,第一时间闪进来的就是商续发来的微信。


    在昨晚22:40的时候,他发来了一句:【几个意思?】附带一张她被一群年轻帅哥团宠的照片。


    22:41又发:【没回家,睡哪了?】


    22:42:【未接通视频电话。】


    22:45:【未接通视频电话。】


    22:48:【未接通视频电话。】


    于饶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商续那边是下午,周助理给她发的行程上显示他这个下午都有会,她便没理会这些消息。


    拿着手机,于饶做了好一阵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又将那条微博视频点开,像找虐一般,反反复复盯着那条视频看了有半个小时。


    一开始,她的情绪被视频里的暧昧一直牵引着,以至于她都没有注意其他,看了近百遍后,她突然发现有一个小细节一直被她忽略了。


    视频中商续穿了一件灰色西服。


    商续的衣橱里,西服都是品牌大师上门量体定制,基本以黑色为主,唯一的一件灰色西服还报废了。


    他去杭城出差,她胃出血他连夜赶回来那次,那天,他的行程之外临时多了场慈善拍卖,他应邀之前特意跟她视频报备,说会晚一些结束,她在视频中看到他穿了件灰色鲨纹肌理的高定西服,因为第一次见他穿灰色西服,和平时穿黑色的他感觉完全不一样,她还特意多看了两眼,所以记忆比较深刻。


    商续千里迢迢驱车赶回来,和衣照顾了她整一夜,不是抱她就是给她喂药,衣服弄脏好几处,医院环境病菌也多,出院回去后,他直接将那件西服扔了。


    于饶凝住呼吸,再看一遍视频,确认是那件西服没有错。


    她琢磨了下,点开吴语梦的微博,按日期翻到了吴语梦参加那次慈善拍卖的照片。


    吴语梦没什么热度,被邀参加的活动不多,自然每次的活动邀约都会盛装出席,微博认真记录。


    那次慈善拍卖会她穿了件赫本风的黑色连衣裙,和视频中的造型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晚商续根本没在杭城过夜,视频后面的画面根本就不成立。


    于饶盯着视频中拉开车门扯吴语梦上车的那男人看半天,顿时暗骂自己眼瞎,那男人虽然也是穿的灰色西服,就露一个背影,但身高明显比商续低了一点,画面虽然高糊,但将视频暂停下来,放大些看,两人后脑勺都不一样。


    于饶心口憋着的气散开了。


    少顷,她又叹息一声。


    起初她以为这段感情她由浅入深,一切节奏都由她来掌控,现在才发现,完全不是。


    这段感情她陷得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竟然会因为一个虚实待佐证的视频,情绪上头成那样,完全没有半分理性思考。


    她也知道,她之所以反应那么大,除了对感情信心不足,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她和商续从来没有亲口跟对方认真说过喜欢。


    她原本以为感情到了,表白的话说不说都无所谓,看来并不是。


    一段感情里,一个确定的心意,是笃定一切的勇气。


    堵心的事消解了,于饶立刻来了睡意。


    明天就是25号,那场慈善音乐会就在25号举办,所筹款项都将用于助力那些因家庭而中断学习的音乐生,于饶觉得很有意义,欣然接受了邀约。


    放下手机前,她想了下,等商续忙完工作,该给他打个视频解释一句,便设置了个闹钟。


    早晨7点,闹铃响了,连带着把肖心悦也一起叫醒了。


    肖心悦脑袋扎被窝里,含糊抱怨:“哎呀,你不是晚上六点才去慈善音乐会嘛,起这么早干吗?”


    于饶打一个哈欠,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我给商续打个电话。”


    肖心悦闷声问:“怎么,终于要质问他了?”


    于饶拿着手机下地:“没,昨晚酒吧玩的事被他知道了,我给他解释下。”


    肖心悦猛一下坐起来,还未睁全的睡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啥玩意儿?”


    她一把拽住于饶胳膊,“他都玩得上新闻了,你就点几个纯情的陪酒,跟他解释个der啊!”


    “姐妹,他有钱归有钱,帅归帅,但这样的气咱可不受。”肖心悦都急了,“你就跟他离了,有的是帅哥追,干嘛非得跟他忍气吞声过下去!”


    于饶失笑,先没管她:“你让我先给他打个视频,完了我再跟你说。”


    肖心悦拉不住她,放手说:“也对,把话早点说清楚,不行,就离。”


    “……”


    于饶趿拉着拖鞋去阳台,视频拨出去,半天没人接。


    她耐心地拨了好几通过去,都是无人接听,她试着打了电话出去,语音提示商续关机了。


    他这别是吃醋了吧?


    于饶懵逼地看一会儿秋风扫落叶,无奈走回卧室。


    肖心悦靠着床头,眨巴着眼睛看她:“这么快就聊完了?”


    于饶重新包回被窝,给她讲了下商续那天连夜赶回澜城照顾她,根本没有过夜那回事。


    “这事闹的!”肖心悦点开那条微博认真看一遍,“还真是,昨晚没注意,视频中的场景确实是我们杂志社在杭城办周年庆的场地。”


    那条微博在一夜之间爆火,现在已经冲到了热搜前三。


    “没看出来,这视频居然火了。”肖心悦嘀咕一句,又分析说,“商总可能还不知道这事呢,知道了这视频分分钟下架。”


    这都不重要了,于饶懒得再理会这条微博,闭上眼补眠,养足精神还得参加音乐会呢。


    肖心悦也不说了,今天周六,不用上班,和于饶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10:30,于饶醒了,起床下地时,肖心悦也醒了。


    两人起来点了份外卖,肖心悦不会做饭,于饶做饭也一般,妈妈在的时候,把她当小公主宠着,根本不舍得她干这种事,后来妈妈没了,她被赶去奶奶家,和二叔一家一起吃,二婶做饭多是指使于一倬,用不到她,后来上大学,也都是于一倬给她做,她顶多打个下手,再后来跟商续一起,更是厨房的边都不让她挨。


    肖心悦抿着杯红枣豆浆,在刷微博。


    那条微博的热度更高了,男方的真实身份不知被谁曝出来了,评论区的讨论热火朝天。


    【原来,小说中那种家世好、样貌绝的霸道总裁现实里真有啊!】


    【百度百科看了一张总裁的真容,我直接迷糊了。】


    【羡慕吴语梦。】


    肖心悦恍然:“难道这就是流量密码?”


    她笑嘻嘻地冲于饶眨眨眼,“哪天借你家商总给我起下号呗?”


    于饶给她个“痴人说梦”的眼神。


    吃过早饭,于饶打车回家,准备准备,该去参加音乐会了。


    陈姨见她回来了,松口气说:“太太,您可算是回来了。”


    于饶抿唇:“抱歉,忘记跟你说了。”


    昨晚她心事全被那条绯闻占据,完全忘记该和家里说一声。


    “我这边倒没事。”陈姨说,“商先生那边估计都急坏了。”


    于饶无奈揉揉眉心,何止是急,估计都醋上了,电话都不接。


    男人生气了该怎么哄呢?


    也只能等晚上的联系时间,看他接不接电话了。


    再不接的话,就只能等他回来解释,预定还有一周时间,他就该回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于硕打来的。


    于硕应该是也看到了那条微博,特意打来电话关心,说了很多宽慰她的话。


    “于饶,你现在的生活怎么比也在天上,多关注自己,把琴学好,比什么都重要,男人在外边逢场作戏的事别太放在心上。”


    他的言外之意是让她不要计较。


    他不加这句还没什么,加上后,于饶突然有种被献祭的感觉。


    于饶:“我没事,放心好了。”


    于硕听她语气平静,在电话里松了口气:“那就好。”


    “妈妈怎么样了?”于饶问。


    “还在国外疗养。”


    上次事件后,于硕带于母去国外治疗,于母就一直留在那边疗养,再没提起过要找于饶,于饶也不敢贸然打电话给她,生怕再刺激到她。


    她只等着于母哪天能想起她,要见她,她才敢见。


    于饶叹气,也不知道,她和于母的母女缘是不是就此断了。


    好在,现在她有商续。


    他的呵护似乎能抵御所有她被抛弃的阵痛。


    18:00,音乐会准时开场。


    这场慈善音乐会的规模还不小,台下除了音乐界名流,还请到了不少娱乐圈的明星。


    于饶被安排在穆安旁边,她今天少见得将那枚叫“心动际遇”的粉钻戴了出来,搭配一袭非常梦幻的粉色柔纱一字肩礼服裙,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亲和感,像一朵初绽的粉玫瑰。


    她落座时,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被吸引过来,都在询问这是哪个豪门的小公主驾到了。


    坐穆安另一边的女孩有些眼熟,好像是昨晚在酒吧卫生间碰见那个。


    穆安给她介绍说:“这位是方起集团的千金,方知韵小姐,也是位大提琴手。”


    方知韵!


    这个名字好像哪里听过,于饶回想了下,没想起来。


    虽然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但老师在给她介绍,于饶便礼貌性地向方知韵点点头:“你好!”


    穆安又给方知韵介绍:“这是我的得意门生,于饶。”


    穆安很看重于饶的才华,出去外面习惯性这么介绍她,有时也会介绍说是于小姐,但从不冠以她“商太太”这个称呼。


    这也是于饶敬重穆安的一个原因。


    方知韵淡声:“你好。”


    感觉她语气很勉强,于饶审视她几眼,没再客套。


    这场慈善音乐会的发起人是穆安的好友,国家一级指挥家,陆铭。


    舞台上灯光缓缓亮起,陆鸣站在聚光灯下,声音轻缓和煦,缓缓念着开场白:“音乐是温柔的语音,亦是强大的语言,今晚的每一个音符,都是爱的低语,每一首旋律,都是心的回响,每一份聆听,都将是心与心的传递,台下每一位听众的到来,都是一份梦想的承接,爱与希望的魔法将在此展开……”


    于饶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被这些温暖有力量的话语震撼,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资助起一份希望。


    穆安被请去后台做准备了,桌上就剩于饶和方知韵。


    方知韵直盯着于饶中指上那枚粉钻看,眼神里的落寞清晰可见。


    于饶听着舞台上清流般和缓的钢琴曲,无意中感觉远处似乎有道视线一直盯着她,她不由扭头看过去,看见吴语梦坐在嘉宾席的后排,望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歉疚。


    挪回视线的时候,方知韵也从那个方向收回视线,她唇角挂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把视线移回舞台。


    这人估计是刷到过那条微博,这是在这看戏呢。


    从昨天看到她跟韩亿的女朋友在一起玩,就猜到她应该认识商续,于饶眉心拢了拢,没再给这人一个眼神。


    中后场的时候,于饶被请到后台做准备,她的演奏依旧被安排在了压轴环节。


    礼宾引着她往化妆间走,经过某一休息室,听见里边“哐当”一声,像是什么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而后,听里边传来一个男人的训话:


    “再不炒作,你该查无此人了,以后还接屁的代言、屁的戏啊。


    “没想到这次的微博会这么火,按计划商总身份曝出来后,那条视频就该下架了,为了热度,都晚下几个小时了。”


    于饶下意识停步。


    里边声音稍低了一点儿:“贺氏集团的贺公子不是喜欢你嘛,今晚他也有到场,我希望今晚能看到你和他的一些互动。”


    吴语梦惶恐的声音传递出来:“什么互动?”


    那个男声引导道:“比如街边颤动的轿车。”


    寂静无声几秒。


    吴语梦似乎明白过来,沉声:“我不愿意。”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男人生气吼道,“趁现在商总这波热度没下去,明天曝出一波你和贺公子的,热度不怕不高,商总那边咱们总得给道歉,到时候再澄清视频里的就是贺公子,几波下来,流量就赚到了,以后你就正常和贺公子谈,多好的事,能攀上贺公子很不错了,人贺公子对你还是真感情,你他妈在这扭捏什么?”


    于饶提步,心中暗叹,这个圈里的人真会算计!


    来到化妆间,化妆师简单帮于饶调整了下妆面,等待上场的时间,于饶打开微博看了一眼,那条微博还真找不到了。


    上台前,主持人特意介绍了于饶:“接下来为大家演奏的这位音乐人是启程集团的于饶小姐,她也曾因为一些原因放下过学习大提琴,但是兜兜转转,多年以后,她还是放不下心中所想,重拾勇气,找回了曾经的梦想。”


    琴弦揉出第一个音符,台下掌声雷动,旋律缓缓流淌开,如娓娓道来一段故事,直扣人心。


    方知韵在台下听着,眼眶泛一圈红。


    尾音落下的时候,她起身,离开了音乐厅。


    于饶的表演结束后,音乐会由一场各个年龄段的孩子合奏的交响乐收尾,陆铭上台致辞感谢,音乐会圆满落幕。


    之前大家并不知道于饶的身份,经主持人介绍,会后,不少人借音乐的共通点上前跟于饶攀谈。


    于饶很排斥这种社交,但是以后要跟商续站在一起,怕是少不了这种场面,她得适当学一些。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应付完这些人,会场听众已陆续走空。


    于饶在座位上舒口气,打开手机看一眼商续的聊天窗,没有任何消息,她起身,准备回家沉静下来再试着给他拨个视频看看。


    音乐厅的设计美学追求极高,走道都是由无数个环廊衔接,营造隐秘幽深的氛围,使场内音乐产生一种包围感,视听感受达到极致。


    于饶踩着红底鞋往出走,无意中看到某一环廊后,吴语梦在和一个年轻男人争执些什么。


    男人身材高大,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的样子,长相干净清冽,斯文里掺点冷感。


    这人于饶眼熟,但不知道他叫什么。


    男人声音带着阴郁:“你就这么想火?”


    吴语梦嗓音冷淡道:“对,谁一辈子只想做被人随意摆弄的蝼蚁。”


    男人淡嗤一声:“不是跟人传绯闻上头条嘛,你倒是可以考虑下你们老板的安排。”他压沉声音,“我能让你天天上头条。”


    吴语梦盯着男人看半晌。


    “贺逍。”她突然怒了,几乎是吼道,“你真不愧是你妈的儿子,就会用这些肮脏的手段,简直恶心至极!”


    “恶心至极”几个字一出口,两人之间一瞬间死寂。


    贺逍瞠目看着吴语梦,表情肉眼可见的痛心,还掺着一些不可置信,良久,他摆正声音问:“我妈……什么手段?”


    “什么手段……”吴语梦嗓音里压着不见底的怨恨,“你知道吗?我说讨厌你那天,我爸自杀了,你去查一下为什么啊。”


    说完这句,吴语梦推开贺逍的胳膊,跑走了。


    于饶看着男人身形定在原地,脸色惨白,许久都没有动。


    听了两句也听出来了,这两人应该是被家里阻挠不欢而散的一对苦命鸳鸯。


    于饶提步往外走,在入场大堂门口,看到吴语梦在等她。


    确实是在等她。


    吴语梦应该是发觉刚才在厅里的人是她,一双小鹿眼弥漫着歉意,一直盯着她走来。


    于饶看了眼四周,挪步到大堂的沙发区。


    吴语梦跟了过来。


    于饶不带什么情绪,看她几眼,先开口:“不好意思啊,无意听到你们的对话。”


    吴语梦眼露一丝诧异,没想到于饶这个时候对她还如此礼貌,她抿抿唇:“不是什么不能听的事,没关系。”


    于饶不再说话,猜她等她,应该是要说道歉的话。


    吴语梦果然开口了:“对不起,于小姐,我为微博的事跟您道个歉。


    “那些都是工作室的操作,我并不知情,给您带来困扰,抱歉了。”


    于饶听着这话,第一时间并没有说“没关系”之类的话,她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虽然这事没给她造成什么困扰,但也确实让她难受了一个晚上,而且,这女孩应该对商续也是有过那种心思的,没动情前,这些都无所谓,但现在她陷进去了,自然再做不到大度。


    没得到她的回应,吴语梦表情明显比刚才紧张许多:“那个视频其实是工作室合成剪辑的,我和商总在慈善拍卖会碰到就只说了两句话,没有过多交集,后面的其实是和贺逍。”


    她声音越说越低。


    于饶微微凝眉,看着她。


    虽然吴语梦作为明星没有什么知名度,但是做网红和拍网络剧应该赚到一点钱了吧,照顾家里那一摊子足够了,从她的穿着和谈吐,感觉她也不是那种为了名利自甘堕落走捷径的人。


    “为什么?”


    没有过多的字眼,但吴语梦听懂了。


    她咬了咬唇:“因为,我想红。


    “想赚很多钱,也想成为资本,想获得话语权,我要手里也有权力。”


    于饶讶然。


    吴语梦眼睫簌簌地抖:“我给您讲个我爸爸的故事吧。”——


    作者有话说:再次说明一下:男主高洁。


    男主各方面那么优秀,有其他人喜欢,属于正常吧,请合理认识“雌竞”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