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两个月后, 俞璨终于成功杀青,人群簇拥着她站在中间, 礼炮鲜花和红包,欢声笑语围绕着她。
她无数次在深夜崩溃,觉得不应该踏上演员这条道路,后悔接这部剧。
反思自己到底适不适合演戏,每个质疑自己的瞬间,都是在完成一部完整作品。
此时,她做到了。
她高举手中的花,笑容肆意明媚, 大声喊出期待许久的那句话:
“杀青快乐!!!”
这部剧从出发欧洲到国内,历经四个多月,结束了演员的使命,实在不容易。
导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作为主导演, 上前给俞璨递了个红包, 两人隔着彼此厚重的羽绒服拥抱了下。
导演说道:“小俞, 你真是我见过最有韧性的演员, 我相信你在这条当道路上, 一定会发光发热, 越来越好。”
“我得感谢您, 不然不会有出演这部剧的机会。”
他想了想说出内心话, “在你演不出来时候,我说的那些话不是出于真心,只是想要逼着你展现出你深层的演技,很多话太过伤人,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关系的, 到后来你拿同一个话术一直说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俞璨不介意了。
“哈哈哈哈那就好,好了不耽误你们去聚餐,你们先去收拾一下吧。”
导演拍了拍她,目前这部剧杀青成功。
接下来只需要剪辑,磨合节奏和故事情节,人物配音和片头尾歌曲等等。
最后才是宣发环节。这一过程还有漫长的阶段需要等待。
俞璨点头,把花和收到的礼物都递给了助理,一同送往车上。
临近农历新年,春节即将来临,路上很多售卖春联的商贩,路边的糖葫芦糖炒栗子和红薯味道,香甜的气息发散。
北方路边各家各户的腊肉,街道提前开始装红灯笼和平安结,红红火火很是喜庆。
肃冷的空气,吸入鼻腔流经肺腑的冷意。
俞璨在助理的帮忙下,成功把所有东西运回家。
楼下,她吸了吸鼻子,感觉头脑有些发胀,她给助理转了些奖金,隔着口罩看着她。
“前段时间太忙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可以休息会儿了,给你从现在起放个春节,年后再来上班吧。”
助理看着手机上的转账,喜笑颜开,“俞姐,那要我帮你找个保姆吗,不然你做饭怎么办啊,过年了外卖很少营业。”
俞璨默默把外套裹得更紧,完蛋,她觉得真的要生病了,有点怕冷。
“没事,到时候去找朋友吃吃喝喝,你回家吧。”
助理还是不太放心,在俞璨的坚持下,她终于离开,离开前担心地说:“如果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就打我电话,我时刻开机。”
“好好,再见啊,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俞姐!新的一年要发大财!”
俞璨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开锁回到家中,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把被子裹在身上,屋内的暖气不仅没让她感觉暖和,反倒是更加怕冷,她冷得颤抖。
人在脆弱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她这时候不免想到两个月前的那场无疾而终的鸿门宴。
当日她看着很潇洒的离开,实则走得时候已开始后怕,刚出包厢门,就已经抱着手机在刷微信,看有没有给她发取消合约通知。
她混了这么多年,心血和努力又要付之东流水,难免有些糟心。
她就这么提心吊胆的结算雇佣安保的半天工资,胆战心惊的回家,又马不停蹄的第二天赶去剧组。
在心事重重一天后,她点开了网络热门软件,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黑热搜。
她咬着手指,一点点进去看,找遍整个热搜榜,任何关于她的黑料和李瑜的相关报道,全然消失不见。
凭空消失,好似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无论她怎么搜索,搜不出来相关词。
连刚出道时的莫须有黑料,也搜不到了。俞璨一夜之间被凭空洗白,她满头问号,留下的关键词全是些好人好事。
这是谁做的,谁帮她投钱了?
俞璨不信邪,又跑去各大平台一一搜索,她愣住了。
那些被人故意捏造出来的黑料,黑热搜,在这一刻,全然消失,干干净净。
这件事没人出来认领功劳,不仅如此,后来在剧组拍戏,好几次出现“俞璨老师”请客整个剧组喝奶茶甜品下午茶等。
一排排奶茶被摆在门口,场面很是壮观,不少人都谢谢她的下午茶。
可是只有俞璨本人疑惑,不是她点的啊。
她想去弄清楚事情真伪,被奶茶工作人员告知,的确有人是告诉他们点餐人说是俞璨,其余的一概不知。
俞璨也分到一杯加料最多的奶茶,她捧着不知所措。
不过因此,在剧组关系稍微拉进了些,人缘好了很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她很快摇晃脑袋,只当自己是乱想。
大概过去两个星期左右,俞璨在家门口收到一捧巨大的花束。
配送员打电话过来让她当面签收,俞璨摸不着头脑,她没有买花,送错了吧。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束有她半人高,数不清多少朵的粉色花束,至少上千朵,朵朵娇艳新鲜欲滴,看起来是刚采摘下来运送过来的,她一时间沉默了。
配送员问:“您是俞璨小姐吗,手机尾号是……”
俞璨点头她报出了号码,她忍无可忍地询问,“这是谁下单送来的?”
“抱歉,平台只有配送信息,其余查看不了。”
“好吧谢谢你。”
“不过我看花上面有张贺卡,你可以看下,说不定能看到对方的留言。”配送员临走前好心提醒。
俞璨毫不留情把花丢垃圾桶旁边,翻开那张贺卡,上面写着:俞小姐,我认为首次见面,我很是冒昧。这一切只是小小补救,希望能讨得你喜欢。”
落款是牧。
牧贺烬?跟俞璨猜测的是同一个人,她没有太过惊讶,面无表情地把贺卡撕了个稀巴烂,她扔进垃圾桶。
说实话,她很不喜欢这种行为,一举一动都被掌握,对方像是在逗猫,说来说去不过是个资本家。
她虽然感激他,可并不希望他这么做,说清楚些,他有点多管闲事了。
从主办方那里,她加到了牧贺烬秘书的联系方式,她清算了下这些一切的花销,悉数转给了对方,而后把秘书拉黑,她不想欠谁的。
距今已有月余,对方没有再纠缠,也没送来任何东西,看起来已经失去兴趣,俞璨对此彻底松了一口气,深感庆幸。
新年前一天,是除夕夜。
原本是阖家欢乐的场面,出租屋内,孤身一人的俞璨发烧发得头脑发昏。
她想起床倒杯水喝,一头栽倒下床,半天爬不起来,彻底昏死过去。
牧总秘书带来了新年礼物,敲门时却发现俞璨久久不开门,他心中疑惑,当即拨打了报警电话说有人在家中昏迷。
俞璨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急诊icu。
牧贺烬赶来时,俞璨刚醒,她手上吊着葡萄糖营养液,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手将要碰到水杯那一幕,根本不知道自己晕倒了。
她环顾四周,看着单人病房,一脸茫然。
一段时间没见,俞璨的脸越发瘦小,苍白的脸色一脸病意,她看着门口的牧贺烬,非常不解怎么又和他见面了,她客气道:“牧总,好久不见。”
牧贺烬从秘书那儿了解清楚原委后,他坐在俞璨面前,认真问她:“你觉得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
俞璨:?
他继续道:“我给你请个营养师,一日三餐和生病吃药起居,你都跟着她来。”
“谢谢牧总,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是一场发烧,我没那么娇弱 。”
俞璨下意识排斥别人的好意,身在娱乐圈,不能不多想。
况且面前这人,早就跟她明牌过,能建立包养关系的男人难道会是正经人?
且他长得太帅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牧贺烬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他从接到秘书的电话,从家庭宴席上离开,到跨省赶过来。
他急匆匆,除夕夜很堵,他这么大身份的一个总裁,硬是让秘书给他抢了一张高铁票赶来。
还是一张站票。
此刻他看着病床上的人,破天荒地软了声音,他
第一次这样对女人,哄道:“听话,我是为你好,你可以把我当朋友。”
俞璨眨了眨眼,退了一步妥协,“可以,我转钱给你吧。”
就当他做了个中间商,帮她招聘了一个保姆,这段时间她没有天天吃外卖,更多时候是不吃,或者是些没什么营养的沙拉。
药吃了很多,总不见好,高烧低烧反反复复。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她又不想去医院,到时候被拍了媒体乱写她更烦。
俞璨忽地想起了,有一次她受伤时,维利托紧张地动用大批人力,大张旗鼓为她找来家庭医生,仔细检查,派了好多人抬着担架把她送去私人医院。
温暖,感动,想让人依赖,无数种交织在一起的感情掺杂在一起,勾缠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想起曾经有过的美好经历,为之怀念,她想,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她也体会过被人珍重的感觉。
那是俞璨第一次感到生病时会被人关心,珍惜,有人会在意她受到的每一份伤害,当即她感动到想要流泪。
现在想来,她也想哭。
除夕夜她本来是想一个人去外面吃些好吃的菜肴,美美地期待新年的到来。
可如今,愿望也落空了。
小年和新年第一天,她都躺在病床上度过——
作者有话说:思念是种病,无药可解[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八月份暑期档, 一部新电影横空出世。
打败无数流量宣发电影,造势如火的各家粉丝, 齐齐瞠目结舌,被这一现象级大爆电影震撼。
年末奖项竞选,凭借这部影视,电影一举拿下国内电影最佳女主奖,最佳导演奖。
点映好评无数,上映后票全一空。无数人因为影评而去看这部电影,在流量最好的暑假一举成为同期票房第一。
看完电影的观众对俞璨彻底改观,一瞬间全网社交软件涨粉百千万。
俞璨这个名字在演艺圈彻底火了。
无数观众留下影评:“电影的肢体语言胜过千万遍言语, 开头以为是恋爱剧,后来越看越是想让人感动。”
“漂洋过海回归祖国,我认为它值得这么高的评价。”
“本来是冲着无聊来看,看完后发现演技是真的好。”
“影片镜头非常巧妙,很多不是靠剪辑, 而是长镜头一条呈现, 导演没在言语中提到任何一句说教, 只是不断地让女主抉择。
困境之下倔强生长, 成功找到出生地的那一刻, 女主捧着土我竟然也跟着哭了, 实在让人感动。”
“我是黑粉我先说!确实好看。”
与此同时, 营销号转发量过万, 思考人生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根”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引发全网讨论热潮。
很多海外侨胞发言,这辈子最大的期望是能落叶归根,可惜时日过去很久, 再也没法找到当初的出生源头线索。
俞璨红到出席活动,方圆全被围得水泄不通,主办方赠送得安保显然抵挡不了这么多人,粉丝们举着手机手中拿着信和照片,疯狂呐喊让她签名。
这是爆火后第一次大场面活动,她下车时看着一群人也被吓了一跳,而后礼貌打招呼,又被尖叫声吓一跳。
跟个兔子似的容易受惊,她窘了一会儿。
粉丝们大声地含着她的名字:“俞璨!俞璨!啊啊啊啊!”
她连夜紧急要聘请保镖和经纪人,之前没红过,不知道场面这么盛大,很多导演也抵了本子来找她,她根本无暇处理,看不过来。
团队宣发她一个没有,只能临时找人搭建。但很奇怪的是,网上的热度和流量还有热搜词汇,完整的引流体系。
团队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情,这件事团队的主管跟俞璨说了,“你看这方面还需要聘请我们吗?”
俞璨脑袋懵了,想到应该是牧贺烬的人处理的,她叹了一口气,跟主管说:“暂时不用合作了,等我处理好再找你们。”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回到保姆车内,气喘吁吁,打了个电话直接问牧贺烬。
“你是不是帮我宣发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助理给她递上一瓶水,贴心的插了根吸管。
俞璨咬着吸管一脸表情复杂,从去年到现在,认识牧贺烬之后,她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不管是参加活动或者是新电影上映,总是能被他率先知晓。
专业处理好,也不告诉她。她经常被蒙在鼓里。关键这对她太好了,她受之有愧。
牧贺烬从始至终没提过任何其他要求,跟粉丝打投似的,一个劲无私奉献。
“我在开会,嗯是的。”
俞璨声音一下子骤降,她小声道:“那你先开会吧,你忙完晚点打给我,不打扰你。”
她决定不能再这样,球滚球到最后她真是还不起,要卖身了。
这天,她打电话给牧总的秘书,约定吃饭时间,谁知道牧贺烬直接约她去打高尔夫。
俞璨很诚实道:“我也想答应,但我不会打,不如就吃饭吧。”
“滑雪,潜水,登山,飞行跳伞?”秘书又询问她,是否可以从中挑选。
俞璨沉默了一下:“没有适合我们穷人的项目吗?”
“……那大排档 ?”
“行。”俞璨无脑同意。
撸串倒是真的可以,只不过他俩现在的身份,去撸串,那岂不是一拍一个准。
她忧心忡忡,把助理和保镖都带着,来到一处私人的草原。
这地点很偏,距离市中心起码八十公里,司机越开越荒凉,她害怕牧贺烬恼羞成怒——对她的不识趣感到愤怒,从而把她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先杀后埋。
她在脑中上演了一出法治与社会的节目,独自愁眉不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到了地方,她才惊叹,这简直是野炊圣地。
草地一望无边,绿意盎然,绿中夹杂着各色野花在摇曳,私人圈养的养殖动物和肥沃的土壤,新鲜食材。
刚入秋季,空气中开始有些稀薄的凉意,中和掉夏日的燥热,此时在树荫下,微风一吹,十分地惬意。
专业的厨师团队摆上烧烤架,刚摘下来的新鲜蔬菜和优质肉类。
连排的双层叠栋别墅,充满着各种想象不到的高档物品,应有尽有。
俞璨摘下墨镜,走在这儿张开双臂,呼吸着洁净的空气。
她竟然不知道,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还有另一种这样的美景。
她坐在树荫下,看着和煦的夕阳,逐渐西下的垂暮,风的温暖拂遍全身,她真实感叹,还是有钱人的生活舒适,大排档都如此不同。
牧贺烬开完会议过来时,这边的肉已经烤上了,俞璨没跟他客气,看着食材这么多,等会让助理和保镖也跟着吃点。
一年过去,两人算是朋友,见过不少次面。
秘书有眼色的把椅子搬来,放在俞璨身边,牧贺烬脱了外套入座,他刚从会议室出来,领带都没解开,他单手扯了扯。
俞璨问他:“你这是刚开完会过来?”
“嗯,最近需要调整下秋季业绩目标,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设定,忙了些。”
俞璨对于熟人一般是单刀直入主题,“我不想让你再帮我了,很感谢你,我明白要不是你的推波助澜,我也不能一炮而红。”
“但是,你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很清楚,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不想产生这种关系。”
她说完,男人没有立刻开口。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牧贺烬从口袋中毫无征兆地掏
出戒指盒,当着她的面打开。
这是前段时间香港拍卖会上最大的一枚钻石,纯净度极高,镶嵌成戒指实在是太过耀眼美丽,只要看上一眼,无数人会为它惊呼,产生喜爱。
此时价值九位数的钻戒摆在她的眼前,只要她动一动唇,说出三个字,这价值连城的戒指就会戴在她的手上。
俞璨盯着那枚戒指,她幻想过无数次表白,作为影视剧爱好者,看过无数浮夸的求婚。
在高空跳伞时求婚,或者是鲜花堆积成山,一众亲朋好友瞒着女主,处心积虑带着她来现场,男主掏出大钻戒求婚的俗套场面。
在此刻,一望无际的草坪,两人如好友般谈心相邻而坐。
一人一把椅子,转头是牛羊,近处是滋滋冒油的烧烤,炊烟袅袅,没有单膝下跪,没有鲜花相伴,没有花言巧语。
对方拿着高价礼物,聊天般轻声说话,询问她愿意做他女友,确定关系。
俞璨嘴唇在这一刻被胶水粘住了般,很难开口。
一直以来,她认为对方不过是玩玩而已,算不得认真,最多是给他无聊的生活增添几分乐趣。但这一刻,她看着他的眼睛,忽地发怔。
脑中清晰地想,他真的是在认真表白。
马儿在一旁肆意地嚼着草,尾巴时不时甩一下,牛羊到点被关入棚里,烧烤地香味越发勾人垂涎。
天色唰地黯淡,广阔的夜空泛出几颗闪亮的星星,一眨一眨。
俞璨艰难咽了咽口水,她嗓子也胶着,发不出声音。半响,理智回笼。
她没有像电视剧女主角那般高兴地喜极而泣,蹦起来说我愿意。
俞璨看着那枚戒指,伸出手,理智合上了盖子。她道:“抱歉这得留给你的真爱了,我想我暂时不愿组建家庭。”
她不会被这份突如起来的惊喜冲昏头脑,表白这是件浪漫的事情,但她不想只做一个家庭主妇,被人圈养在家中,且她不了解对方人品性格,更不会因此随口答应。
牧贺烬静静地看着她,轻声:“没人会让我有这样的感觉,我想你是我眼中最独特的那一个,你值得拥有最好的,而我能给你。戒指的尺码是你的手指,不会再有下一个人。”
俞璨咳了一声,“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能接受,以后也请不用再帮我处理任何事情,但我们依然是朋友,可以和我吃饭玩乐。”
“好吧既然你坚持。”
牧贺烬从同一个女人身上,尝到两次挫败感,他收起价值不菲的钻戒,不想再给她负担。
说出另一个话题:“我知道你在找经纪人,我帮你找了一个,团队什么的可以延续用我的,你只需要跟他们商量,签订你们的合约。”
俞璨迟疑,她还没出声,就被牧贺烬打断,他说:“拒绝我这么多次,这次就不要再拒绝我了。”
俞璨摸了摸鼻子,最后还是拿起一旁的白水,敬了他一杯。
牧贺烬给她找来的经纪人名叫王凛,是业内的一把手。
上个飞升好莱坞的影后就出自他收,他年纪比俞璨大上十岁,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还没有代沟。
“你好,我是俞璨,以后多指教。”
“我叫王凛,你可以叫我王哥。”
经纪人帮她捋清本子,给她接了一部大热综艺,同时接下,一部正要筹备开拍的大导演女主角剧本。
热综是个狗上去都会被讨论,何况是现在的俞璨。不过短短一期顿时吸粉无数,同时也被骂出了层层高楼。
有人说她性格放不开,来什么综艺,不如回去拍戏,说她的电影是买的注水,实则都是跟风去看。
这一次的俞璨,粉丝战斗力极强,很快高楼被攻陷,粉丝们成功维护住了影视粉的脸面,对方注销账号删评,俞璨则是不断用业绩来说话。
十一月,直播电影奖,在线播放。最佳女主角一出,俞璨上了全网热搜。
一周后,官宣高奢代言,大街小巷贴满海报,裸眼大屏是她,全民讨论度直线上升。
俞璨累成了狗,恨不得能歇一周。
她租来的车也换成了高档保姆车,出行保镖护送,王凛专注带她,帮她一人分担了至少一大半的压力。
团队很给力,只要有其他女星拉踩,全然把对方碾压在脚下,她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王哥,我好累。”俞璨脸上的妆都没卸完,一半面具一半素颜,她幽幽道。
王凛递给她一张新的卸妆纸,破天荒好心问她:“累吗?”
“累——”
“累就对了!不累证明你不努力。”
俞璨:……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俞璨老师你太优秀了
第33章
国内, 凌晨十二点。
“嘶痛。”
俞璨用手拆头饰,簪子的花和头发丝勾在一处, 她拆了好半天也没拆下,头皮隐隐作痛,气得她拆也不拆了,直接小发雷霆,摆烂躺在椅子上装死尸。
身后站着化妆师正在帮她一起拆卸。
听到她的抱怨,连忙安慰:“没事,头饰经常会碰到头发,俞姐稍等几分钟很快拆好了。”
俞璨今年二十五, 还没过生日,在这娱乐圈这两年,她已经习惯被称姐。
总得来说,还是人得红。
她躺在靠椅上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
她已经习惯各种古装头饰假发,今天忍不住暴躁, 是因为经纪人这个混蛋。
他非要先去机场, 把工作人员全先带走, 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国内拍戏。并且心狠的给她买了凌晨两点多的机票, 让她拍完戏赶忙直奔机场。
给她气得, 从手机上得知这个消息就大骂狗贼无情, 结果对方上了飞机就关机。
聊天页面只有她一人的狂欢, 对面丝毫不受影响。
“拆好了俞姐, 咱们卸妆水在洗手池那边哈,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好,谢谢。”
妆造老师正在整理拆下来的道具,手上不停,余光跟着俞璨。
俞璨躺着躺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昏昏欲睡,一阵托行李箱轱辘的声,由远及近,直到在她身边消失。
她闭着眼,一阵清风拂面,下一秒耳边就传来轻柔如厉鬼般的声音:“俞姐,得赶快走了。再不走,就要赶不上飞机了哦。”
意识瞬间回笼,她艰难地掀开眼皮,一张放大版的人脸出现在眼前,自家小助理用着最甜美的脸蛋,说着最令人惊恐的话。
两人僵持着对视。
俞璨抬手揉了揉眼,盯着手一看,揉下来一堆粉底。
在她想说要不算了吧,实在不行就赶下一趟飞机。
助理看见她欲言,眼疾手快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给她看上面的一行字。
俞璨盯着这几个字足足十秒,咬牙切齿。
直接从椅子站起身,径直走到洗手池,卸妆洗脸一气呵成,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她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回来,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助理说:“走吧,去机场。”
助理笑了,“好的。”
那行短短的字,是经纪人王凛发来的消息。
「不能准时上飞机,以后俞璨一天三顿减脂餐。」
俞璨攥着行李的手越发用力,该死的王凛,她绝对要见到他的第一秒就弄丝他。
黑白极简风格的会议室,白炽灯在头顶努力工作,凌晨,维利托召集人在开会。
办公室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大屏上是现在的数据图,跟原先的目标相比,差距百分之三十。
维利托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
能看见他们身上有酒渍,烟渍,还有的脸上带着大大的吻痕,这场会议临时召开。
他没有任何情绪,众人却被吓得一声不敢吭。
助理站在旁边把数据简单的介绍了下,各个部门无一遗漏,最后助理总结:“目前比目标
少了百分三十,金额差距十个亿美金。”
维利托冷冷地把面前文件仍在桌面,啪地一声,无一人敢去拿这份文件。
“我养你们是为什么?我最近在思索这个问题。”
维利托淡淡的说完,先看向离他座位最近的右手边。
“费尔,你先说。”
费尔咽了咽口水,他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临走时妻子给他打领带,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抱怨说不知道,可能要很久很久。
然而费尔此时完全抱怨不出来,他接过文件,开始汇报:“开发商那边正在谈合作,国外的出口贸易也都在跟进,根据计划已经确定泰国,韩国,日本这三个国家的出口……”
维利托点了根烟,“他妈的,计划中十几个国家,你就完成了三个。”
费尔原本喋喋不休的嘴,嗓子突然发不出声音了。
他像个鹌鹑一样,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深知这个时候再说任何不利的话,或者反抗老大,都会获得悲惨下场。
轻轻吐出一口烟,朦胧的烟雾下,维利托继续,“你知道这会让我损失多少钱吗?”
“我养你们就是为了让我亏钱?那我不如找个外包团队,干得比你们厉害,钱要得还少。”
“这个月底之前,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把目标达成。”
他下了死命令。
见没人说话,他眉头紧皱,用那双幽蓝瞳孔扫视一圈下属,“有问题?”
众人摇头,“没有没有。”
显然被吓得都不敢说话,完不成这位的任务,不止是被辞退,更是有其他生命风险。
里昂斯家族都是疯子,从他祖父那一代开始,没一个正常人。
他大手一挥,让人各自交接,确认工作流程该怎样进行。
维利托走出办公室,阔步离开,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强势。众人才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威压太过强大。
光是听他训人,已经让人喘不过来气了。
他回到办公室,看着落地窗边的夜景,暗夜中的灯光异常明显,他就这么站着,看着脚下的一切。
杰夫敲门,“先生,这是华裔名叫陈小溪的近期人选,一个年龄相符的在新加坡,一个在中国境内。”
他把资料放在桌面,小心觑着老板的背影,在原地踟蹰很久。
他那张藏不住事情的粗鲁长相脸上,布满纠结,“先生,有句话我一直想说,那个亚裔女孩说不定已经去世了。”
维利托没说话,他的背影像座小山,肩宽腰窄,修长的腿,比例极好,黑色很称他。
“找。”
他用意大利语说话很迷人。
当时俞璨经常夸他,想让他教会她意大利语,总是想法子让他念。
会想尽一切办法在他面前,指着意大利字词,撒娇:“亲爱的,这个是什么意思,怎么读。”
维利托告诉她后,她就会扑上来狡黠一笑。
“你说母语真好听,我完全迷恋你。”
杰夫默不作声退出办公室,看着主人显得孤单的身影,他叹了一口气。
已经三年了,名字年龄都是假的,没有一张照片,这让他大海捞针,完全是在为难人。
他数不清动用多少人脉,在亚洲寻找人,他甚至在日韩着重寻找,因为有可能那女孩不是中国人,只是一直在骗人。
也一无所获。
维利托完全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一向不曾表露的情绪,总是在独自一人时承受不住想她,他冰冷吐出一个英文单词:“骗子。”
她教会他温暖,教会他爱,又毫不留情弃他而走。
维利托保证,在见到她时,绝对会掐死她。
法国克鲁瓦塞特大道。
刚下飞机,俞璨大包小包马不停蹄坐上商务车,前往指定酒店办理入住。
“亲爱的俞小姐,欢迎你们来到法国,很荣幸来参加金伯利电影节,代表组委会需要占用您几分钟时间,跟您沟通下妆发及入场顺序安排……”
“嗯好的。”
俞璨窝在中后排,打游戏爆锤对面,她现在一肚子火气。
最近爆红,代言邀约综艺剧本以及要处理各种奖项活动,连续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
下车后,俞璨见到经纪人的第一句话是,“狗贼,受死吧。”
说着就把随身的一个抱枕扔了出去,目标是他的头。
她真的要累死了,一般正常人杀青之后是——美美跟剧组吃一顿饭,再去整个桑拿,出去逛逛购物,缓解一下心情,美美做头发美甲等等。
结果因为这个狗币的强制安排,她只能马不停蹄的来法国。
参加金伯利电影节。
完全没有半点私人空间。
飞机飞那么长时间,她还因为睡不好回忆起当年恐怖的事。
这段回忆真的硬控她,无论是现实还是梦中,她都吓得不敢动。
经纪人上前接过她的行李,一句话打败她:“给你准备了大餐,这下你可以吃的很好。”
俞璨愣了下,而后欣喜地瞪大了双眼,直接跳起来抱了他一下。
“老天,我已经三个月没吃过大餐了。”
这个角色一直要求营养不良感觉,所以她一直在剧组吃减肥餐,顿顿吃水煮菜,每天嘴巴没有一点味道,淡出个鸟来。
事实上,她们团队对于这个奖项,没抱有希望。
作为一个不太出圈的内娱明星,这种全世界奖项,连俞璨本人都没抱有希望。
对手太彪悍,光是本地的一个法国著名女星,她的演技是世界公认的好。
俞璨不怕演技对比,她缺的是知名度。
他们团队这次参加提名,一方面是想得奖,另外一面是想回内娱大肆宣发,碾压对家的通告都已拟定完毕,就等着参加完这个电影节,回国美美炫耀。
俞璨晃了晃脑袋,她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头倒是跟着痛了起来。
经纪人见她迟迟未动,收拾iPad的手僵住,他问:“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俞璨摇头,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刚睡醒,没有缓过神。”
经纪人这才放心,艺人出席活动前夕出事,小毛病能忍忍还好,万一发烧烧得起不来,这场活动就算是白来了。
对此,他吩咐助理去把药箱的药拿出来,吩咐她看着俞璨吃下去。
“千万不要让她出一点问题。”
他们把行李放到酒店,去了一家当地非常出名的餐厅。
门口和餐厅天内打卡拍照的人非常多。
王凛给她倒了杯柠檬水,“你先喝口水,现在头还痛吗?”
她边喝水边用手机打卡餐厅内的美景,听到他说话,就摇摇头。
助理擦干净手上的水,兴奋地朝他们分享刚才发生的消息:“我靠刚上厕所看见,意大利美女安菲也在这吃饭呢,好多人上前找她合照。”
俞璨哦了一声,问她:“你去合照了没?”
助理摆摆手,她用八卦的语气道:“人太多挤不进去,话说,她对面坐了个超帅的国外帅哥!!!”
“棕黑色头发,碧蓝的双眼,肤白唇红,看起来老有气场了,不知道是哪国的明星。”
经纪人随口说,“也有可能是她的小奶狗男朋友。”
“也许吧。”俞璨不关心这些八卦,她随意附和几句。
助理却没从刚才的兴奋劲缓过神,狂戳屏幕和朋友分享。
法国的菜品非常精致,他们点的不多,只点了店里经典的招牌菜。
这家店最绝的点在于他们专门聘请了钢琴师和小提琴手。
俞璨闭上眼睛,仿佛置身于音乐剧现场。
不远处,安菲正在与一位男士共进晚餐。她是超模出身,一位女意大利的演员,长得非常的美丽。
意大利人的金棕色头发,卷成了个大波浪。涂了个裸色的口红,看起来更有气场。
这次前来也是参加金伯利奖项。
“这家店的人好多,你会不会不适应?”她切着牛排问对方。
男人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喝了口酒,他无情地反问:“你觉得呢。”
两人都说着意大利语,旁人听不懂,但时不时有她的
粉丝上前来合照。
维利托皱眉,眉宇间充斥烦躁。
安菲笑了,她知道再吃下去,眼前这位就要暴躁了。
她拿起包起身,“好的明白,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的同时,周围桌子有好几个保镖似的黑衣人站起身,先后跟着他们离开——
作者有话说:快要见面了,妹宝祝你好运[狗头][狗头]
第34章
这次入围的戏, 是当年王凛刚接手她时,为她从大导手中争取来的一个女主角试镜角色, 非常难得可贵。
她那段时间刚大火,风头正盛,很多事情也不太懂,她以为是按照流程去参加然后等结果。
看完她的表演,谁料大导当场就定下了她。后来她才知道,是上一个导演的极力推荐。
这让当时的俞璨瞬间欣喜,导演同她握手,“露水缘的女主, 就是你。欢迎你的加入。”
这部剧她拍了足足半年多,人都熬得非常痛苦,到了后期,她每天只想杀青,不仅心灵疲倦, 人也是。
大导演的戏会随时改剧本, 不管你拍到了哪一步, 他说重来就必须重来。
摄影机胶卷换了无数副, 群演, 灯光师造型师, 也换了无数个。
那段时间经纪人每天给她炖汤喝, 就怕她一个支撑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如果可以,王凛恨不得天天给她准备个氧气瓶,不舒服了就吸一口。
原本她以为播出会大爆,谁知因为题材原因,被压了很久, 她叹息以为此部电影无缘上映。
谁知点映,直接在国外一举入围,成为内娱同级别明星中,首个拿到国外入围奖的女演员。
这消息一出,不仅对家粉丝关注,全民也在关注这场奖项究竟会花落谁家。
这同样是俞璨第一次获得国外奖项,她内心非常激动,隐隐期待着。
“你好老师。”
“你好俞璨老师,我看了你电影,你演技太好了。”化妆师整理刷子,笑着看她。
“谢谢。”
俞璨被经纪人带到化妆间开始妆发,身上的礼裙是当季最新高定,穿上非常的重,裙摆是很长的拖尾款。
她朝着化妆镜露出一个微笑。
一到国外,她就想起乱七八糟事情。她收拾心情,用最完美的演技,包裹住了不平静的心。
妆造老师拿来水乳给她涂抹,她习惯性的闭上了双眼。
在意大利拍得那部剧,在国内上映后一炮而红,得到了导演的推荐。因此她接到了这部剧,在这期间,她拍摄近乎一年的时间。
对于能不能拿奖,她心里没有太多想法,跟来的时候一样。
她知道这次入围可能只是陪跑,但即便是这个入围的含金量也很高。
她目的这次是来镀金的,希望在内娱把身价翻一番。
她闭着眼睛,距今已经过了两年,画面尤新,历历在目。高大的身体,滚烫的情感,彼此不疲的配合双方。
以及那段时间,不堪回首的厮混,记忆,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那人炙热,多情的吻,以及只会说谢谢,你好的蹩脚中文。
王凛进化妆间时,她们已经完成到最后一步,妆造师正在给她卷头发,她的背挺得很直,为了避免低头打扰老师,她举着手机正在刷微博。
“天!你这妆面造型太仙了。”
她原本就瘦,又白,平时拍戏看不出来,一到这种重大活动,随便画个妆,穿上华丽的礼服,往哪一站,都是吸引视线的焦点。
王凛交给她一个艰巨任务,“拍点好看自拍,等下我帮你发微博。”
俞璨拒绝:“每次你都说我拍的丑。”
说到这个王凛很是不解:“你长那么明艳,这么美,拍出来的自拍怎么是这么死亡。”
俞璨冷漠脸:“那我不拍了。”
“不拍扣食粮。”
“……”
她的裙子拖尾,两三个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拖着这个长裙,避免弄脏。
这件裙子高奢品牌新一季高定,若不是她上一部戏拿了奖,这部戏又被金伯利提名,她根本拿不到这件。
电梯内是两班人马,俞璨一眼看出对方是同行。
配制一样,站在她身边的助理,经纪人,提包的保镖。
俞璨悄悄抬眼去看她是谁,心中疑问,这个时间出发,是去参加金伯利电影节吗。
镜面的电梯内,她不免和她目光碰撞上。
作为俗人,俞璨的视线也不免往下滑,见到对方胸前的波涛汹涌,又低头看了一眼。
她深感外国人发育太好了,衬得她像个小孩。双方都没打招呼,互相不认识,沉默是最好的方式。
身为另一个电梯里的当事人,意大利女星安菲没有关注到,身边竟然有个亚裔的东方女星。
外籍女星很高,目测大概有175以上。
对方穿了一个金色的长裙,棕黄色长发卷成大波浪,裸色口红,气场全开,跟她完全是两种风格。外籍女星更有超模范。
她们同出电梯,外籍超模般的女星,率先一步离开酒店大堂。
一辆豪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候。
俞璨无意中瞥了一眼,那辆车至少是千万级别。
她们出大堂时,正巧豪车离开,车尾气残留在原地,她们租得商务车不紧不慢的停在门口。
时间卡的刚刚好。
两三人拖着俞璨高定长裙,艰难上车。
这两下给她累得不轻,她胸口微微起伏:“下次给我租个轻薄点的高定行吗?”
“……好。”
一路无言,第一次参加国外奖项,说不紧张是假的。
俞璨用演技包裹着自己,在出发之前,已经排练过不止一次流程了。
她的心如小鼓,敲敲哒哒,快速又急促。
加上出发前的眼皮跳动,她心中暗忖,这趟出行是不是会不太顺利。
她的预感非常准确,俞璨发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来。
车停在门口,已经看到无数的记者聚在一起,相机咔咔声,闪光刺眼。
经纪人嘱咐:“不要紧张,我们主要是来走过场,积攒些名气,好回去发通告 碾压其他对家。”
俞璨艰难下车,目光不免再次落到那辆豪车上,巧了,这不正是同一个电梯出来的人吗 。
只是对方迟迟没有下车,俞璨在排队走红毯,总是忍不住注意着她。
这时,那辆车的后排车门,忽地打开了。
一双笔直的长腿,欧美女星艳丽动人的迈出光裸的长腿,金色的礼服裙使她在闪光等下熠熠生辉。
等另一双男人的长腿从车上迈出时,俞璨脸上的微笑的彻底顿住了。
笑意凝固在唇边,天,这绝对是她这辈子第二后悔的时候,从脚底的凉意一瞬间传遍全身,她僵住,动弹不得。
黑色手工高定西装,依旧搭配着沉稳的同色系手工皮鞋,衬衫扣子在领口解开了两颗,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更瞩目。
他礼貌在女星身旁,耳边喃语,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贴面礼。
他的气质更加沉稳,更是渗人。
她看见一双遗忘在历史长河的双目,确认了这人的身份。维利托·里昂斯!是他!
她瞳孔骤然紧锁,心脏空了一拍,后背蹭地鸡皮疙瘩爬满脊背。
这一瞬间,俞璨忘记她身处什么地方。
她用尽毕生演技,装作全然陌生的模样,笃定对方没看见自己。
硬是强装镇定,心脏砰砰跳,悄然转身,躲在了经纪人的身后,弯腰低头整理裙摆,不暴露自己的任何一面。
在这两秒的过程中,一个垂头一个抬眼,恰好车门关闭,阻隔了两人的一面之差,也恰好隔开了两人的见面。
俞璨得以喘息。
经纪人拍了拍她,“干嘛呢,快点准备好要走红毯了。”
每人有固定的走红毯时间,超时会被请走。
俞璨明显
心不在焉,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
当年的事情各自都有难处,俞璨没有办法,生死攸关,她只能选择自己。
维利托有钱有声望,她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消遣的生物,无论何时,终会被抛弃。
助理在旁边问她:“俞姐,要不要喝点水?”
嗯?她点了点头。
助理紧张地给她拧开矿泉水瓶盖,说:“俞姐,我看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我刚问了你三四遍,你都没有听见。”
俞璨深吸一口气,强撑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第一次经历这个场面,一时没有缓过来。”
该死的,她在心底怀揣侥幸,这人应该没看到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早就记不得她了。
她这么想着,安慰自己不用担心,况且他的身边现在有这么一位貌美的女星,怎么可能还记得她呢。
王凛给她安排好了。
这是金伯利电影节要求,一位国际男影帝,中俄混血,长得非常帅,她要按照彩排要求,挽着他一同走红毯。
影帝准点到场,他又高又帅,今天的妆造完全跟之前不同,一身皮衣,湿发,一下车全场尖叫。
俞璨抬眼看去。
金伯利电影节,即将上场前。
俞璨主动打招呼:“您好,我是俞璨,很荣幸能和你的一起走红毯。”
她不由得打量起对方,中俄混血确实有点东西,这鼻梁高的,能在上面滑滑梯了,跟刚才那位故人不相上下。
对方也在打量着她,良久,他露出一个笑容,伸手:“你好。”
俞璨同他握手,收手时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很快,安排红毯的老师来让他们二人准备好,轮到他们了。
两人简单沟通了下,俞璨麻烦对方稍微慢点。她这个裙子实在很重,她一个人不太好走路。
“麻烦您了。”
“不。”帅哥一笑,他道:“是我的荣幸。”
她把手放放在男人的臂弯处。
一手提着裙摆,她的鞋跟几公分稍微有点高,重心不太稳。
她把手虚虚挽着帅哥,面对镜头她巧笑嫣兮。
从踏上红毯的那一刻起,闪光灯和摄像机的咔咔声像大炮,刺瞎人的双眼,震聋人们耳朵。
红毯不是很长,他们走到正中央有人挥手示意他们暂停。
俞璨最知道这群记者爱看什么。
俊男靓女,一高一低,她抬头与他深情对视。彼此相视而笑。
场下一阵轰鸣,显然是效果显著。
俞璨非常满意这样的场面,记者大肆一写,不仅国内有热度,国外她也是有知名度了。
不远处豪车内,车窗降下,维利托点了根烟,烟雾弥漫,遮挡住他的面色。
维利托整个人陷入一种极端的自我情绪中,他无法分辨是幻想还是真实,他感觉头脑一片空白,内心砰砰砰直跳,快要跳出心口,小溪小溪小溪,他的小溪……
确定这是真实存在的吗,他不由得发出真切疑问,他伸手想要触摸,指尖颤抖。
杰夫没有想到她居然是个演员。
当时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来,原来是身份信息全假,关键她对镜头意识很强,后期他们翻找大街上监控,也没找出一张有正脸。
眼在天边,近在眼前。
杰夫有种被人戏耍了的无力感和愤怒。
他觑了眼老板的面色。
维利托,首次情绪外露,他眉宇间是无法克制的愤怒。两人手挽着手,相视一笑,俊男美女,看着特别相配。
他的心口快要裂开,嫉妒到发狂。滋生出无数阴暗的想法。
整个红毯,维利托那双阴翳的眼一直盯完全程。
杰夫主动问:“要不要把他俩?”他比了个手势。
维利托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他俩各自摆了几个动作,又挽起手臂。
俞璨背影窈窕走完整个红毯。
她松开他的手臂,礼貌道谢:“非常感谢,您真是绅士。”
她的服饰确实有点累赘,他也刻意慢下脚步等她。俞璨对此对他深感谢意。
她准备等会儿请他和他团队喝奶茶,这边有家很火的网红店,同样很多人来打卡奶茶。
只是她心里一直感觉,身边这人看她的眼神不对。
果不其然,一到后台。
这男人笑得有些浪荡,跟刚才完全是两个模样。他笑着贴上来,“晚上结束我请你去喝酒。”
俞璨:……
见女人没说话,他意1淫着继续道:“喝完酒,我在法国的公寓很隐秘,我们可以做些快乐的事情。”
俞璨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没等她开口反击,王凛看到她,直接上前招呼:“快来,入场了,你的座位在中排。”硬生生隔绝他俩。
俞璨小声:“抱歉,我不感兴趣。”说完她就拎着跟着王凛裙子离开。
王凛:“不是,你傻啊,走完红毯还跟他聊什么?”他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怀好意。
俞璨怒了:“我能知道他是这种傻逼吗?”
王凛消了消气,他委婉道:“像这种长得帅得,尤其是混血,滥交很多,你不要和外国人谈恋爱。”
他带着她进入内场。
俞璨落座后,王凛在她耳边交代了些内容她嗯嗯了几声,没太听清。
一方面是被恶心到了,另一个是她心脏传来阵阵慌乱焦虑的感觉,这让她很难受,箭在弦上,她没法说出她的状况。
只是感觉隐约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一下子想到了维利托。
不多时,流程进行到追逐这届金伯利影后。
台上颁奖人是上一届的影后。
她穿着简单的礼裙,头发扎在脑后,碎发垂落在脸颊旁,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旁边是个老演员,拥有奥斯卡影帝之称,无数提名,各大奖项全扩包揽。
被誉为世界最出名的演员之一。
两人站在一块,先介绍了下自己。
“在座的漂亮女士和各位帅气的男士们,你们好,我是爱米卡·布莱,很荣幸能给这届金伯利奖项人员颁奖。”
“小崽子们大家好,我是你们最爱的老爹——卡密罗。”
老演员用了一句角色台词介绍自己,台下掌声如雷,几乎每人都看过他的电影,爆剧演员。
“现在我们颁奖的提名是四部电影,她们分别是,《城市之星》安菲·里昂斯。”
“《大海漂流记》颂柯瓒·伊拉布依奥。”
“《幻世之旅》娜米·霍可多。”
“以及最后一位,《露水缘》主演俞璨。”
台下一众热烈的掌声。
里昂斯?俞璨下意识想到维利托·里昂斯。
大屏镜头切分成四块,入围的女演员都被投放在公屏上。
俞璨在左下角,她保持着微笑,她没有看镜头,而是把目光看向台上的颁奖嘉宾。
她那张明艳的脸,在一众欧美明星里特别突出。
全场目光都集中在他们四人身上。
听见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
“YuCan?”维利托发出这两个音节,他幽深的蓝眸比海上狂风暴雨还要恐怖,整个人不怒自威。
他坐在车内,看着电脑上的同屏直播。
内心的烦躁快要将他吞没,他不止心烦,心脏跳动极快。
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他怒急反笑,“陈小溪?好,很好。”
名字的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从头到尾她没说过一句真话。
维利托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不愧是演员。”
杰夫从后视镜里看老板的脸色,他快要被吓死 。
他像是从地狱的阎罗,恶鬼,身上的怨气能灼伤死人。
杰夫是第二次看见他情绪外泄,第一次是陈小溪失踪。他一直跟在他身边,以往事业上或者家族出了事情,维利托·里昂斯能保持绝对镇定。
他像是商业制造出的机器人,冰冷坚硬。
能完美处理任何事情,最精密的大脑,把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
而此刻,他冰冷外
表下的伪装消失。
露出他极端的真面目,情绪外泄,像监狱里关了八百年的疯子。
终身得不到自由,被困得痛苦折磨,最后精神崩溃。
彻底疯了。
杰夫不敢多看多言,他坐在前排,同步看着直播。
还特别贴心的把手机静音。
他怕此刻的老板再受到任何一丁点的刺激,就立马让他持枪去杀人。
杰夫老实的缩着头,装作不存在。
“那么,这次的奖项将会花落谁家呢?”颁奖女演员俏皮眨眼。
大屏幕也跟着调皮在四人直接来回怼镜头。
俞璨只见摄影师举着个相机,蹲在她面前拍,来回运镜。
她憋笑忍得很幸苦。
这时,女主持人问道:“卡密罗,你觉得会花落谁家?”
老演员眯着眼睛,看了看她们几个。
“年轻又漂亮,给谁我都愿意。”
“你当这是你在选儿媳妇呢?”
“哈哈,那也未尝不行。”
镜头正好一转。
大屏上出现俞璨呲牙笑得很开心的画面。倏地,她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啊啊啊,该死的导播。
这一刹那,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的端庄形象全没了。
“让我们恭喜俞璨!荣获此奖项!”
听到这个宣布时,她脑子一片空白。
镜头直接怼在她脸上,她是真的惊讶!毫无预兆,她真的没想过能拿到这个荣誉奖项。
身边女星给与她鼓励,抱了她一下。
她愣愣的站起身,只觉得天大的幸运降临在了她的头上。
在一众外国人里杀出重围。
她愣愣走上台,脑子停滞转动。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清一色的外国人,头一回觉得自己是如此争气。
异国他乡,连颁奖人都是外国人,而她,却拿到了此份荣誉。
好在准备了中英文双版演讲词,俞璨强撑着庆幸,领奖结束。
她这次主要是陪跑,竟然意外领奖,不止她惊讶,所有人都记住了她的名字。
YuCan。
大屏给她的特写镜头够多,让她在海外市场,成功迈开第一步。
她托着裙摆,经纪人上下打量她。
在她惊讶的目光下,眼中满是开心的,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
俞璨知道这时候应该是国内上热搜了。
果不其然,王凛脱口而出:“哈哈,终于能风光一会了!这下子各个剧本任你挑选,内娱能进这个提名的寥寥无几,更别说拿奖,咱们升咖了。”
他得意的笑出声。
俞璨根本笑不出来,只能应付两声。
她脑子里全都是那个意大利男人,匆匆一面,几年过去,他变得更加恐怖了。
上帝!祈求他不要看见她,不然她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说:上帝:孩子你祈祷的太迟了,祝你好运[摸头][摸头]
第35章
经纪人编辑了一条文案发送出去, 配图是俞璨拿奖的那张漂亮照片。
国内的社交软件炸了,拿奖的瞬间, 相关词条,硬生生靠着实力杀出一条血路,打破一众内娱二三事,荣登热搜榜首。
一连三个词条,全是关于她。
#俞璨拿下金伯利最佳女演员奖#
#俞璨红毯携手西方帅哥#
#法国奖项直播#
不少近两年认识的或熟或不熟的明星,开始发博纷纷恭贺她拿下此奖。
导演特意写了一篇感言提到她,从描述她拍戏的敬业和努力的坚持野心,入围为她高兴, 拿奖更是为她高兴。
王凛站在那儿刷着手机,停不下来,一边发消息让国内的宣发按照计划开始营业。
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两个营销词条,以防万一,一个是入围奖项, 演技优秀。
另一则是实至名归, 内娱最年轻拿到此奖的女演员。
最高兴的莫过于俞璨的粉丝们, 一路被带飞。
电影上线时, 原本没想法能在法国入围, 自家女神去领奖了, 她们欢呼!期待美美的返图!想看到走红毯!
却没想到那么争气一举拿下, 含金量这么高的奖项!这下是真的升咖了, 以后出席活动,基本上能和手握各大奖项的前辈们平起平坐。
王凛激动地手停不下来,他们这时刚结束完领奖,不少人往外走,坐上保姆车离开。
演员安菲路过她时, 朝她点头,用英文礼貌交流,“恭喜获奖。”
俞璨保守的笑了笑,皮笑肉不笑,隐隐躲避她的视线,她回道:“谢谢。”
她不敢跟她多说话,恨不得把头扭开。
永远忘不了走红毯时,接送她的车内出现维利托这一幕,太恐怖了,而且,这人的姓,也是里昂斯。
她知道两人肯定有不一样的关系,这时候多说多错,她只希望维利托不关注这场活动,从而逃过一截。
毕竟这是在法国,不是意大利他一手掌权的地盘。
安菲路过她,走进一辆保姆车内,保镖关上车门,隔绝视线,车开走。俞璨注意到,这车不是一开始开来的那辆。
俞璨捂着心脏慌慌地站在经纪人身边,她确认那个男人是维利托,她不会看错,除非全球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的慌张掩藏在了皮囊之下,只有骨肉知道她的心是在怎样猛烈跳动。
在国内的几年,她想过无数次见面,在她的设想中,是陌生人擦肩而过。
保镖成群围着他们,对方挽着妻子牵着金棕发孩子。
而俞璨则是站在远处观望的一员,她会戴着大大的墨镜,站在路边。
在维利托的大场面衬托下不太起眼,他们不过匆匆一遇,然后分开,这场偶遇到此为止,没有后续。
另一种经常做梦梦见的是,维利托把她抓住了,她的事业到此为止,男人疯狂的报复她,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如今,噩梦真的出现在眼前了。
经纪人把手机递给她看,热搜榜第一,全然爆了,国外拿了这么高含金量的奖,她们的宣发团队助力下,这铺天盖地的讨论度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俞璨看了两眼,全都是夸她的文案,很少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嘲讽。
黑子不是人傻就是蠢,这样的帖子也有,但是少,被粉丝精准辨别到,用各种海报刷评,惹得黑子恼羞成怒删贴。
她的心情陷入焦灼,水火两重天,想着拿奖的开心,又焦虑没有发生的事情。
她清楚的知道维利托这个人的势力,当年的事情,更多的来说是她的错,若是被抓住……
她就这么提心吊胆的坐上车,王凛在她耳边喊她几句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是不是耳朵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助理在旁边跟着附和,“从上场时俞姐就这么魂不守舍,我猜是有点儿紧张,可能现在还没缓过来。”
王凛仔细地打量明显陷入不对劲情绪中的俞璨,他不认为她会那么紧张。
一个颁奖,就算是很高兴,也是证道的喜悦感,并不会是这么焦躁的的态度。
从他这个角度看来,上车时,俞璨就裹着毯子一眼不发。
往日最爱玩的游戏今天也没第一时间就玩,手机静悄悄的躺在座椅上,在她的身边不再重要。
王凛脑中白光一闪,他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该不会是节食太久,一朝抑郁了。
人身体里缺少碳水和必要的补充物时,各方面的机能都会下降,长期以往,人会陷入一种自我焦虑怀疑的情绪,导致有抑郁倾向。
尤其是在演员中间非常常见。
俞璨不知道王凛的脑子里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也不关心所有人,她神经质地不敢往外看。
她现在的情况,很像是当年两人偷偷的地下恋,结果分手闹得很难看的情侣。
她在毫不相关的一天,高兴地走在路上,突然看见了死了八百年的前男友,当场心脏停止跳动,窒息了般难受。
身边是毫不知情的闺蜜和朋友们。
反应过来后,很慌张,胸膛里的心砰砰跳恨不得跳出来,她第一反应是躲开,晦气。
这么多人的场面,她很怕男人发疯,那个男人是如此偏执小肚鸡肠。
另一方面是绝对不能暴露,不然她的闺蜜绝对会把她骂死,当年的那些事,不如烂在肚子里,彻底消失。
王凛纠结半响,眼看车子快要行驶到酒店,他终于在下车前,把憋了一车的话小心问了出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俞璨疯狂点头。
王凛心中一紧,继续问:“是不是没有食欲,不想动,情绪低落,感觉人生都没什么希望了。”
他说的话完全戳中俞璨当下的心理状态,她继续点头。
俞璨警惕心太强,她一上车就把把保姆车的窗帘给拉上了,严丝合缝,路上行驶间外面看不见车内。
在同一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的人就是同一个小区也能一年半载碰不到一面,有的人则是三天能在街道车道无数偌大的地方遇到两三次。
王凛一脑门的汗,他脸色微变,照他的判断来看这肯定是抑郁征兆。
俞璨毫不知情他内心想法,她戴着墨镜鸭舌帽,问经纪人能否换家酒店住一晚,今晚她回来不敢住了。
她和安菲·里昂斯住同一个酒店,她怕一推门里面是维利托·里昂斯,或者是半夜她睡熟被带走……那真是个上天开的巨大玩笑。
王凛:“为什么要换一家酒店,临时换酒店会不会不太安全。”
俞璨执意如此,她现在如热锅上的蚂蚁,“找一家五星级的酒店,我要换酒店,让助理保镖去帮我拿房间的东西。”
经纪人对于艺人的要求,在王凛看来,能满足的情况下他都会同意。
没多说话,他开始寻找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很快订购了一家。
法国晚上八点半,他们在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吃完饭,俞璨很快逃离回房间,她跟王凛说:“机票是什么时候回去,能不能早一点。”
她现在非常想立马逃离国外,回到安全区。
“嗯……好像是后天早上,我想着你第一次出国领奖,我们在这稍微多呆一天。”
经纪人的一片好心,把俞璨惊吓到神经兮兮,她拒绝:“我要最快回国的那班!”
“行,我看看能不能改签。”
王凛好奇地问,“为什么?”
俞璨编造了个简单的借口,“做梦梦见了一个不好的事情,需要尽快离开法国,不然我会整日想着这个噩梦,寝食难安。”
经纪人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让她早点睡觉后,就打开手机帮她约了个心理咨询师。
简单介绍了俞璨的状况,询问是否是抑郁症,对面心理医生回复,具体情况诊断需要回国后去面诊。
临睡前,她特意把酒店的房门反锁,从网上找了一堆防撬门教程,心有不安地拧了又拧,把玻璃杯挂在门把手上。
她甚至忘了,房间内铺满地毯,玻璃杯落地根本听不到碎响的声音。
此时的俞璨根本想不了太多,白天的不经意一瞥,令她的精神紧绷到现在。
她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多年前的记忆如影随形,伴随着她,她不想想起来往日的回忆,可大脑偏偏在播放着意大利往事。
她一直以为遗忘了的片段,这时在夜深人静中,一点点都想了起来,分毫不差,历历在目。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意识逐渐消沉。
当天夜晚她做了个梦,梦中在等车的过程中,经纪人回去拿东西。
一群黑衣人闯出来,俞璨惊恐地看着他们,刚准备喊出声,就被捂住嘴巴,蒙着眼睛,强推到一辆车里,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快到助理刚把用品都拿出来,站路口寻找艺人的身影,车却早已开得没影了。
临昏死前,俞璨死不闭眼,想知道是谁绑架了她。可是药物很快让意识变得不清醒,她没办法的控制自己,陷入了沉睡。
她最后一个想法是,老天,她就不该出国。
每一次出国,遇到的,都是些不正常的事,不正常的人。该死。
梦中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她的四肢躺在一个柔软的大床上,并没有被绑起来。
只有眼睛还戴着眼罩,眼前一片漆黑,她眨了眨眼,能察觉到睫毛在抖动。
身上没有任何酸痛的感觉。她静默了一会儿,确认这里暂时没有人,便伸手摘下了眼罩。
她一下子眼睛接受不了强光,又被刺激的闭上,眼前什么都没看清,只模糊的看到是间很大的卧室。
静了几秒,她等视线逐渐适应,又睁开了双眼。出乎意料,房间很明亮,与被绑走时的黑夜形成鲜明对比。
她一惊,所以,她这是睡了多久。
发生了什么,经纪人会不会着急,她还有国内的活动要参加,等等……脑海中一系列的念头全浮现出来了。
第二眼,咦这间房,好像有点熟悉,紧接着她就与男人对视上了。
窗帘边坐着个男人,正在翻阅手中的中文书籍,见她看过来,自然的放下书,站起身。
男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俞璨心一凉,直觉完蛋。
“……”俞璨不由地攥住床单,心脏也跟着紧紧揪起,她一贯笑意盈盈的脸上,第一次装不下去了。
她脑袋里瞬间闪过无数辩解的话,在一瞬间又镇定下来。
她先发制人,强撑微笑用英文反问:“先生你是谁,你这样当众绑走一位女星,会上热搜的,难道你不怕警方来找你麻烦吗?”
刚说完她便觉得不妥,这借口好像太过于荒谬了。
巧了,对方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男人笑了,用标准的中文一字一句道:“甜心,好久不见。”
耳边的声音太过真实,令她半点都意识不到这是在做梦,俞璨脸上的那抹微笑,彻底凝固在脸上,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救命,怎么两三年不见,洋玩意还会中文了。
这下她该死得多惨,俞璨脑子里连她自己埋在哪儿都想好了,应该是当时遇见他的那块别墅下面。
她从那里骗了他,挖个坑活埋,或者是子弹砰得穿过头颅……这些死法,她都不想尝试。
哈哈,真完了。
维利托忽然站起身,径直朝她走来。俞璨瞪大双眼,掩盖不住的惊恐神色,这人终于要大开杀戒杀死她了吗,她就这样水灵灵的死在床上?
上帝啊救救我吧。
俞璨像个呆了的木鸡,维持着半坐的姿势,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此时正仰视着男人,卷翘的睫毛一眨不眨,像油画似的。
维利托大手一挥,俞璨不敢呼吸。
他那双熟悉的,又被遗忘在历史长河里的手,滚烫炙热,轻轻抚上她的额头。用中文呢喃:“生病了吗?”
俞璨若是有一面镜子,便能看到,她的脸色比病人还要苍白,纯粹是被此人吓得。
瞬间,她可怜兮兮,又掉眼泪:“对不起。”
她泪水如丝线,特意在正面面对他的时候,滴滴坠落,用人畜无害的形象表达自己不满:“这么长时间不见到你,我很想你。”
维利托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跟记忆力的他没有半分相似。
俞璨心快要跳出心口,分外紧张。第一次见一个人能有这么多眼泪,哭也哭不完。
她只能不停地解释,对方却丝毫没有任何反馈行为。
最后她哭累了。
“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男人抚摸着她的头,声音很有磁性,本应该夸赞好听的声音,在这一刻结合语境,她竟然被惊吓到头皮发麻,后背蹭地一下发凉。
最后一句话,彻底把浑身是汗的俞璨吓醒。
猛地坐起身 ,她脑中发懵,黑暗的房间,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一瞬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作者有话说:要被吓死了[害怕][害怕]
第36章
凌晨, 惊醒,俞璨意识不清醒喘息很久。
之前长期做相关噩梦, 这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睡眠。她冷静了一会儿,觉得不过是日有所忧夜有所梦,她劝自己不要多想。
不多时口感舌燥倒了杯水喝完,又爬上床打开助眠软件,听着白噪音,在天空逐渐转亮的时候入睡。
这天没有商业活动行程,助理和经纪人没来叫醒她,一觉睡醒是第二天中午时分。
她洗漱完后, 穿了简单的外套和同色深系长裤,她吃着早午餐,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让她彻底懵了。
助理语气非常着急:“俞姐不好了,昨天晚上司机酒驾撞车, 被国外警察逮住了。”
这儿对于酒驾执法非常严格, 巨额赔偿, 吊销驾证, 严重的则会进行刑事追责。
她们一直出行乘坐的是租赁商务车, 司机是从国内带来的安保, 这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 如果没报警, 私下处理能给钱了事,这要真是酒驾恐怕要坐牢。
得看测出来酒精含量多少,出车祸是否严重,若是伤及到人性命,俞璨感到一阵头痛, 这一醒来,就给她当头一棒。
她问:“是赵司机吗?现在是需要人去接受调查?”
“是他!因为车子是我们这边租聘,刚才王凛哥去警局接受问话了。”助理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王凛一离开,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为好。
“他酒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昨晚还是上午,他把商务车开出去?”
“具体情况得等王凛哥从警局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测得酒精出了结果,警察说是醉驾,确实是我们的那台商务车。”
“对方受害者不知道伤势如何,据说是个有钱人,这次事情很难私了搞定。”
俞璨放下手中的列巴面包,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是,这出突发事件,是否会影响到她的出行。
这人是她从国内带来,商务车也是以她的名义租聘,人和车都在合约期间隶属于她。
后天的原定飞机还能准时出发吗?她的内心布满疑虑。
她问道:“你现在是在警局门口吗,你先回来,如果王凛有事情,会给我们打电话联系。”
现在俞璨身边只有一个安保,站在门口守候着她,她隐隐觉得不放心。
小助理想了下觉得是这么个理,她很快回答,“好的姐,我现在回去。”
“嗯,路上注意安全。”
在确认助理会回来陪她,俞璨心情总算是好转了些,在这间五星级酒店,她足不出户,连门都没开一条缝,十分谨慎。
分别的几年,俞璨始终没法忘记维利托,她自认为是做亏心事作祟,也可能因为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给她带来体验刺激太难忘,令她无法忘怀。
生死一线间,因为是他,从而俞璨活了下来。
身份隐瞒出口成谎,现在看来是正确的抉择,如果她当时没说假名字,不出两天她就会被锁定身份,她的安稳日子也到头了。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俞璨猜想,他应该早已把她相忘于人海……不再生气了吧。
在国内困难和幸福的时候,她想过无数次维利托。
发烧到住院,她率先想到不是如何解决病症,是上一次的生病维利托陪着她身边。
在成功红了人声鼎沸时,人群尖叫声中,她下意识总能想到他,可能维利托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她会有这样的排面。
在她的谎言中,她是个可怜的在各个国家逃亡的可怜虫,生活给与她的重击太多。
可能在维利托的视角来看,陈小溪离开他是最错误的决定,她会活生生的饿死在异国他乡。
她最常想到的一件事,是他们分别的前一天,维利托和卡莎在商讨婚约。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或许现在,两人早已结婚。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门当户对,可能生了好几个小里昂斯。
他们一家会搬进一个庄园,小孩在花园里踢足球,保镖杰夫在看着他们,维利托依旧早出晚归的从事事业,不过会分点注意力在她们身上。
在他回来时,最小的孩子会迎上去,在门口抱住他的腿,欢迎他,黏糊地童音软软道:“daddy,欢迎回家。”
他们看起来如电影般的幸福,这是有钱人的生活,充满金钱纸醉金迷和上流人士的独属幸福。
只不过,为什么,她一想到这里,就会难过到想要落泪,呼吸不上来。
助理很快回到酒店,门口门铃响起,俞璨起身看了眼房间的猫眼,确认是助理一人无误。
她这才把挂在门把上的玻璃杯撤走,反锁的房门打开,两人一见面,助理吐槽的欲望到达顶峰。
“俞姐我跟你说,我真不知道怎么能发生这么倒霉的事情,原本我想着跟王哥去逛逛,顺便给朋友代购些东西,打司机的电话没人接听,我们以为他在睡觉,又打了同行的安保电话,这才发现人竟然丢了,车也没了……”
“我们正没办法的时候,警察从赵司机清醒后的发言,给王凛哥打了一通电话,我们这才知道司机开保姆车酒驾撞车了。”
“王哥问了警察大致的细节,警察说让他们等待挂号信,上面会有正式的邀请传唤询问。王哥想着你的行程问题可能会撞上,接着我们打车去了警局门口,因为需要问话,我只能待在外面,没办法了解事情细节。”
俞璨站着踱了几步,“只能等王凛回来,不然没办法。”
没成想,这下不仅没等到王凛回来,还收到一通来自王凛的电话。
俞璨赶忙接听,她等着对方给她汇报好消息,没想到王凛开口就是一句:“对方不接受和解,人没事,就是他的车被追尾,走保险也要陪上几十万。”
“老赵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加上醉酒,可能要蹲个一年半载了。现在因为他个人的违法行为,你作为雇主要出面一趟。”
“好,我现在过去,警察提到我们的行程会有冲突吗?”
“这件事还在谈,不过我们不能偷偷溜走。且联系了商务车的租车公司,我们需要支付一笔赔偿金,车头损伤严重,两个车灯和车盖全被撞得稀碎。”王凛的声音听到来很是镇定,这让俞璨稍微没那么紧张。
“嗯好我过去一趟,然后我们一起回来。”
打完这通电话,助理和俞璨换了身衣服,她戴着口罩帽子,前往警局。
助理比俞璨小上两岁,她没经历过这些问题,问她道:“我们会不会摊上法律责任?这简直是太倒霉了。”
“不确定。”
几十万,还得看是谁来赔偿,按照合约来说,司机这段时间主要是开车任务,事发当时虽然他不是去接俞璨,可也算是在工作期间。
总之,俞璨头痛。
据赵姓司机交代,他想着明天白天没有固定的出行计划,在晚上因为时差原因睡不着了,就开车出门去喝了些酒,吃了饭。
眼看天快要亮了,想着这时候警察也没出门上班,这时间人生地不熟也不好找代驾。
他就把车开回来,他想着开了二十年的车了不会有事,没成想,撞车的那瞬间他头脑发懵,根本没反应过来。
王凛给她电话指导位置,“等会儿警察问话的时候,你尽量点头或者摇头,不要说太多,我在另一个审问室门口等候,还没被彻底放出去。”
他继续道:“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你只需要按照事实来说,司机不属于上班时间,却挪用车辆并没有告知你,接下来的事情让警察自己去判定就行。”
助理在警局门口,有点害怕不敢进去,找了个地方坐着,俞璨进入警察局,没有看到王凛。
她把自己的事情跟坐在中间的女警察说完,刚好她是处理她们案件的一员。
“好的女士,你把身份证报一下。”
“请摘下帽子眼镜和口罩,确认身份,人脸识别。 ”
“在大厅耐心等候一会儿,我们马上就来跟您询问。”
等候间,她
看见大厅坐了一位男士,她看着那头黑棕色头发,心口一跳。
福至心灵般,男人感应到缓缓转头。
如电影慢镜头,警察局不大,周围是走动的警察们,和调查案件的相关人员,她们交谈案件声音时大时小,这一刻却逐渐在耳边淡去,直至声音消失。
四目相对,风声停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没有偶像剧般的剧情,没有激动到流泪拥抱情绪崩溃。他们没有拥抱,没有哭泣,静静看着对方,彼此眼中闪烁着复杂情绪。
俞璨脑袋一片空白,明显愣怔。
时间变幻过迁,昨日匆匆一瞥,没有看出他的变化。
而现在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眉眼更加深沉,气质内敛,不说话盯着人看的时候,压迫感更强,几年不见,他更有上位者气场了。
办理她们案件的警察正好过来,看见他们,站在两人中间,主动用英文介绍道:“这位是车辆被撞损坏的受伤害者里昂斯先生,这位女士是赵先生的雇主,也是这辆肇事车辆的租聘人,俞女士。”
这一恐怖的巧合,让俞璨立刻瞪大了眼。
男人的瞳孔颜色陡然变深,像藏蓝般深邃,微微放大,如同野兽捕猎时的兴奋。只不过这一现象,俞璨根本没察觉到。
维利托·里昂斯朝她轻轻点头,用中文一字一句,礼貌温和道:“好久不见,小溪”
说着,他顿了下,“哦不,我应该称呼你为,俞璨?”
俞璨瞬间炸毛。
……——
作者有话说:阴恻恻:好久不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警察例行公事, 问出来的问题全被王凛压中,俞璨只是进去念了一遍台词, 就被请了出来。
女警和男警,用法语各自交流了会儿。
他们最后冲着俞璨说:“你们不能全部人都离开这儿,至少得留下一位处理事情的人。”
王凛看了手机上的行程,问她们:“警官,请问要在这地方留多久?”
“保守估计一周左右。”
一听到这时长,俞璨和王凛瞬间对视一眼,满目不可置信。他们现在一天都待不下去,一周?待在这岂不是让人疯了。
王凛跟警察说:“我留在这儿, 其余的人明天会按照规定路线回国。”
他留了联系方式和地点,方便警察通知。
租聘商务车的损失费则是由俞璨这边出,受害者司机出现他们面前,他把账单递给了俞璨。
这位司机很陌生,不是杰夫也不是马克奇, 看到账单上那串长长的零, 俞璨差点儿昏过去, 尼玛比预想的还要离谱。
她听说后以为最贵维修费几十万, 刚看了一眼, 这账单换算一下汇率, 至少有百万人民币。
刚才在大厅坐着的端庄维利托, 不翼而飞。
司机如机器人, 一言一行仿佛按照最标准的指令:“请问这比账单,由谁来支付。”
王凛见俞璨面色不对,他从她手里拿过账单,看清是多少钱后骂了一声,“你这是趁火打劫还是抢劫?”
司机八方不动:“这是维修厂支出的账单, 每一笔都在上面有写明,你可以去查。”
王凛把账单塞了回去,告诉他:“结果定会由警察来审判,先不要着急好吗。”
俞璨只觉得这是一场太过奇怪的巧合,她运气怎么会如此背,一出国就遇上这个意大利男人,她要疯了。
赵司机因为醉驾而被关押起来,身为经纪人王凛则在不停地打电话,跟国内交接该有的流程。
原本他约了两个导演的饭局,现在要一一改期。
他不在的时候,俞璨基本上不会私下和圈内人接触,她现在的身份太热,拍到一点儿黑料都会被捕风捉影的放大。
这类活动一般是王凛去或者和助理他们三人一起,避免风险。
“诶你好李导,我是王凛,上次不是跟你约了饭局,可能要改期了,我们在法国领奖,要在这边多待上几天……”
“对对,暂时回不去,下次我提前邀约您,我那儿还有一瓶好酒,到时候给你带上。”
“好呀肯定是想跟您合作,给我们小俞留给角色,我让她去你那儿试镜,不不,肯定要试镜的,嗯好久这么说……”
俞璨得奖之后,这群原本在业内德高望重的导演们,开始好说话起来。
不仅如此,还上赶着邀约电影中的角色,只可惜,俞璨手中在拍着的这部古装剧没有杀青,还剩一半的中部及收尾。
以及代言宣发和杂志封面拍摄等,零零总总,档期已经排到一年半载之后。
见王凛沉浸在打电话中,俞璨出来透口气。
她站在门口踱步,忽地视线一顿,原本死到临头的心,又再一次感到惶恐。
这次,是真的遭殃了。
在警局门口,两名黑衣保镖,上前把俞璨礼貌地“请”上了车,防止她大喊大叫,这两人道:“你好俞小姐,我想不应该不喜欢被强制带走。”
俞璨张口尖叫的想法彻底消失,她闭上嘴缄默,带上了车被蒙住眼睛。
她清楚这件事迟早要算账,她想逃也没办法逃,对方既然已经盯上了她,就一定有后手。
与其被打得半死不活送到维利托面前,不如乖点少受些皮肉之苦,她向来懂得做人最宝贵的道理,非常审时度势。
一路行驶,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推入另一辆车中,车停了下来。
密闭的窄小空间,后排挡板升起,她侧了侧耳朵,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她默默地把眼罩摘下。一睁眼,他与她对视。
直勾勾的外国眼睛盯着你,没有血色的皮肤,宛如个古老的吸血鬼。
俞璨心一凉,背后发毛。
这场面实在是过于惊悚,两天见了三面,她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强度,比惊悚恐怖片,还要令人害怕。
两人距离很近,俞璨坐在左侧后排,身边就是维利托,彼此间距离不超过几十公分。
俞璨已经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烟味和薄荷味,一如当年,味道丝毫没有变化。
她非常拘谨的坐着,她咬牙克制着牙关颤抖,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在哆嗦。
身体已经开始打摆子,她不明白现在维利托的想法,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先辩解叙旧,还是……
俞璨的心情很是复杂,胆战心惊这么多年,一朝被逮住,说实话她从来未曾想过能和维利托再见面,这时她自知下场不会好。
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决。
如今这个死亡场面,她确信两点,能谈判就谈判,不能的话就鱼死网破。
她擅长把事情想到最坏的极限,这样就不会再期待。
俞璨嘴唇颤抖,用最完美的演技进行哄骗,“宝贝对不起,我跟你解释,因为拍戏不得不回国,走得太匆忙,没有跟你说一声,其实我一直想联系你,实在是隔了太远没办法……”
言语间她没从身旁男人的脸上,看出任何触动的神情,波澜不惊,话音刚落下她已然后悔。
男人置若未闻,他轻声低语,犹如恶魔念咒:“终于找到你了,小骗子。”
俞璨一僵,无数辩解的话彻底堵在口中,难以吞咽。
维利托缓缓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应该相信你的话,当初把你困在意大利你就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发现是我的错,对待你太过仁慈,倘若把你的四肢削掉,脖子上拴着专属我的定制项圈,整日圈养在家中,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应该给你安装个尾巴,这样你见我时会摇尾乞怜,我看到就知道你心情很好,而不是整日猜测你的情绪是好是坏。”
“我会在你摇尾时,摸你的下巴,赏赐给对饥肠辘辘的你来
说已经是无比珍贵的食物,你用头蹭我的掌心,期待多给你点儿食物。”
“然而我不能对你太好,这样你会像三年前那样逃走,我要给你痛苦,让你垂死挣扎,生不能死不能,整日只能依靠我……”
俞璨:……完了,这是哪里来的精神病。
她往后躲,身子退向门窗边缩了缩。
今日的她跟走红毯时区别很大,私下的素颜,几年过去变化不多,最多是皮肤气色更好了点,身上多了些被娱乐圈红气养出来的气质。
维利托一想到昨日,脑袋嗡嗡发晕,在昨天时承载不住的怒意,发酵到今天,他简直要饮人血,嚼生肉,把人吞入腹中。
俞璨真的觉得他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他看起来已经神智不轻,眼睛猩红。
现在让他去测精神状况,必然能拿个优益的精神病证书。
她没察觉到,重逢的狂乱恐惧的内心,压抑住那一丝丝,自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惊喜,全然被她当成了惊吓。
现在她听完他的话,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逃!逃离他!!
这人是个疯子,她不能能跟他待在一起。
维利托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半响,指尖在微末颤抖,他声音暗哑,“小溪,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出轨?”
“……”
话题是怎么能跳转这么的快?
俞璨脑袋转不过来,她没想到他在说哪件事,是调查出来国内,还是红毯,或者是误认为王凛是她的男友?
一直见俞璨不说话,维利托忽地发怒,突然说:“现在你的经纪人被困在了法国,如果我想给他安些罪名,还有你的跟班助理,他们会感觉到痛苦吗。”
“等等,我想我们之间的问题,应该不用牵连到别人身上。”俞璨很快打断他。
“不,他们的苦难全部是由你带来。”
俞璨眼圈瞬间红了,她带着哭腔,“所以你就这么报复我是吗,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就杀了我算了,别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是我骗了你,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当年我也是无路可走,当年跟你走是为了活命。”
“我从头到尾没想过跟你有亲密关系,我们那次是意外,之后是顺其自然,期间我说了很多莫须有的话,比如跟你以后的甜蜜日常等,你不能看做是下属恭维老板的善意台词吗,”
“在你身边的那段时间,我整日提心吊胆,睡觉都不敢安稳闭眼,总是等你睡熟后我才敢睡,我真的害怕忽然猝死。”
“我怕死怕你发现我的身份,我们本就是两条不想干船上的人,就算相交,也会分开。”
维利托猩红着眼,忍不住大声质问,“你从未对我真感情!!?”
“是的就算你问我一万遍,我也会说,从来没有。”
蓦然,有什么东西碎了,他望着她那张冷淡的面孔,忽地心口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她是一直在骗我!”这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打转,破天荒的感到无措。
明明天气不算冷,他却浑身发抖,早在当年监控调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谋划,只是他不信。
仍是抱有一丝幻想,对方是爱他的,他的小溪,他们说了那么多句爱。
雪地拥吻,彼此交换礼物,同去旅游,日日见面,一切美好在他们身上体现。现在的俞璨大力用锤子,把过去他与陈小溪的美好记忆锤碎。
回忆中的镜子被砸了稀烂。
他心口茫然地灌进了一阵冷风,夹杂雪花,冰得他从心肺到胃,五脏六腑全在颤抖。
瞬间扑面而来的痛意,他心脏骤缩喘不过来气——
作者有话说:破碎的小帅,下一站换地图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8章
维利托心如刀绞, 忍耐不住!
一把按住俞璨的后脑勺,带着怒火吻了上去。如骤风过境, 扫过之处一片狼藉。
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任何一句不舒服的话语。
动作间强硬到让人无法抵抗,刹那间,俞璨感受到的是他的愤怒。
冰冷的唇,在她的唇上来回辗转反侧,触碰到的瞬间,让人浑身一颤,好像回到几年前,他们初次接吻的时候。
“滚啊!趁人之危的混蛋!!!”
俞璨疯狂往后躲避, 刚才哭红的双眼,如今看上去当更是楚楚可怜。
她怒视着他,现在的唇被咬得泛红,因为她的强烈不配合,导致无法缠绵。
维利托一遍遍加重力气, 她紧闭的唇被磨得通红。
“你再说一遍。”维利托看着她口中的红舌若隐若现, 眼神更暗, 低沉的声音更加暗哑。
她此刻像颗艳熟透了的果实, 只需轻轻一动, 便可采摘。
“混蛋混蛋混蛋!!!”
牛仔裤是最烦人的存在, 有时搭配腰带, 穿着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今天刚好没穿它。
俞璨的衣服很宽松,裤腿也很宽松,彼此想要占上风,帽子打架见碰撞掉落在地,她扭动, 想要逃离。
他的话在耳边听来不过是挑衅,头发在两人脖颈边轻轻骚动,惹来一阵心底的波动,他闻着并不熟悉的香味,拍了拍她,啪。
离开这么久,他这么多年一直用着同一个品牌,有时候闻着枕头边的香味。
他总是幻想,对方没有离开,她们仍是好好的在一起生活。
这已经成为他的执念,他想不通,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抛弃他。
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于他而言太过残忍。
俞璨抬手气得巴掌想要往他脸上打,维利托常年散打,一把挟制住她的两只手腕,俞璨双腿疯狂蹬他,西装裤上全是鞋印。
男人巍然不动,偏头凑近,鼻尖抵住她的鼻尖,触感微凉。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一处,她张口就要咬他的嘴唇,男人精准预判,用左手卡住她的下巴,用力道:“想咬我?”
他的手指瑟琴地审进去,两根手指搅动,俞璨下巴被固定住,根本动不了,多余的口水嘴角溢出。
黏黏糊糊的水声响起,俞璨羞愤到极致,脸色又红又白,她全身被对方按住,动弹不得。
细白的手腕在他手里不堪一击,被紧紧握住,一动就碎骨般疼痛。
她想发出声音,可总是呜呜声,根本不成调。
这张美丽的脸庞染上天边的云彩,挣扎声逐渐加大,车内空气稀薄。
男人没有丝毫影响,俞璨不整,大半落下。
维利托依旧西装革履,穿着正装,他穿正装的时候最帅,是特别帅。
他抱着她,哄小孩似的,有耐心,温柔地轻声细语,这么多年不见,他的中文甚是流利,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着:“好软。”
他用修长的手指挑开布料边,漫不经心揉了几下,摩擦指尖湿意,就发现俞璨在偷偷咬唇,受不住了。
“你很不乖,我要给你惩罚,这样你才能懂得什么叫乖孩子。”
两个多小时后,俞璨昏睡过去。放平了的座椅,犹如一张大床。
多日来的失眠头痛,在搂进俞璨的那一刻,病痛折磨瞬间荡然无存。
嗅着她身上温暖的香气体温,维利托双臂收紧,头颅埋在她的肩窝,暖意袭来,他亲了亲她的脸颊,“我总是对你太过仁慈。”
明明他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任何人见到他,会吓得战栗。
而他的雷霆手段,每次用在俞璨身上,就自动失效,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飞机落地。
佛伦罗萨是个美丽的艺术城市,通常被称为意大利文艺复兴摇篮。
在小岛的那几天,她已经深刻明白,跟维利托没法交流,吵架是没用的。
她不知道维利托此行这儿的理由,也不想猜测,这个疯子,她对他实在没办法了。暂且苟活在他身边,再做打算。
俞璨一直担忧着自己的事业,她被威胁在演艺生涯
到结束,她不同意,跟当时的维利托辩解很久。
不过她不知道维利托是如何把她这个大活人,带在身边,且不被人感到疑惑。国内粉丝和经纪人怎么没发现吗?
她拿回手机的第一瞬间,立刻登上了各个软件,先是上微博搜索下她的名字。
却发现从法国离开后,没有词条显示任何相关词,她觉得不对劲,这么多天没露脸,难道就没人觉得不对劲吗?
她登上自己的账号,一看,傻眼了。
她看着满屏的营业,而且话语跟她自己发的一模一样。
按照国内的IP,无数营业照片发上了社交软件,下面评论很多是妹宝贴贴,宝宝贴贴,根本没人怀疑她消失不见。
看到这里,她心都凉了。
维利托竟然比她还要会营业???他从哪弄来的这些照片,天呐,简直是细思恐极。
她又赶紧登上私人微信账号,想从上面看到有人,是不是能发现她不对劲。
新增了两条未读消息,她赶忙点开,是来自王凛:你要玩多久啊,李导催你回来拍戏,不然要扣合约的钱了。
俞璨满脸疑惑,往上翻找聊天记录,发现她发了很多不同的消息给王凛。
最上面一条是,“我心情不好,出去散一段心,你帮我处理一下国内事情。”
简单的一句话,让王凛相信了。
俞璨扶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难道很像她的行事风格吗,她是个敬业的演员,发烧断腿都要去拍戏。
这请假去旅游的借口,看上去就是无稽之谈。这王凛也能信???
王凛还真信了,毕竟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拍戏,偶尔提出一次这种要求,他没想着拒绝。
其他艺人都是每年去度假一次,拍戏这种工作是有时候忙,也会有空闲时间。
俞璨自从红了,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是个非常勤奋的女星。
他就没想那么多,去帮艺人处理事情。
找了些借口跟导演交涉,他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这点儿人脉还是有的,拖不了很长时间,短时间内没问题。
他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诺德河水流经每一道桥梁下,贯穿整个佛罗伦萨。
俞璨站在桥梁上,眺望整座城市,目光所及之处,是熟悉的建筑风格,她走了两步用脚步丈量这儿。
看着身边的男人,她说过的话在这个时候忽然想了起来,古早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我想和你走过阿诺德河水上的每一座桥梁,去政治广场中心,两座历史建筑主导的巨大宫殿前跳舞,去欣赏街道里的每一座雕像,米开朗基罗,步行过每一条街道……”
等到这段话停止,她才发现不对劲。
不是回忆突然发作,而是身旁的男人一句句在面无表情地念……真是够了。
俞璨让他闭嘴,他痴痴望着她,在光天化日下拥抱,把人抱紧入怀中,在她耳边说道:“终于实现了。”
三年来,日日夜夜期盼的,在一刻,如幻梦般成真。
美好的时刻非常短暂,两人期待的点不一样,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想法也不同。
俞璨心心念念拍戏,问出那句问了无数遍的问题,“来也来了,什么时候放我走,我的戏份拍了一半,总不能扔在那当个烂摊子。”
“你不要不说话,我知道你恨我,你所做的一切是在报复我,那能不能等我拍完戏,你再继续折磨我,求你了。”俞璨焦心事业,为此一退再退。
维利托置若未闻:“只有一个选择,跟我结婚,没有任何商量的地步。”
两人不欢而散,这次来到佛罗伦萨,维利托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首先他的得力助手,能力很强的人,马克奇!竟然会来这儿收尾而离奇死了,这让所有人感到震惊。
下属禀告了一则让人震惊的消息,维利托微微皱眉——斯尔顿·苏西里,竟然在那场车祸中没死,只是被炸断了胳膊和腿,人不人鬼不鬼。
在其他地方在他的休养下转好。
维利托一到佛罗伦萨,他就收到了消息,斯尔顿派人给维利托带去一句话,“真是托了你的福,我现在过得真好。”
在此刻维利托终于明白,苏西里家族为何没彻底覆灭,仍是在苟延残喘的原因,是因为斯尔顿还活着。
这么多年,他隐藏的可真好,当年那场车祸,派人去查看得到的汇报是直接炸成了残肢,人死得很透。
现在看来,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他的人或者是合作方米特家族有问题。
斯尔顿当年被炸伤,在第一时间让手下人黑了监控,保持炸毁车辆的那一瞬间画面卡顿。
从死而逃生,他们的人再去检查时,看到的只是斯尔顿的残肢,正好是他买通的几人之一。
对方顺理成章的汇报上去,说人被炸成了无数块黑炭,死的彻底。
米特家族被称为最暴力的家族,他们做事只有一个准则,能动手不动脑,很少有人敢惹他们,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如果侥幸不死,米特派去的人会把你完整的带回来,亲手枪毙。
维利托思考许久,把这则消息透露给米特,“一件不太好的消息,在佛罗伦萨看到了没死的斯尔顿·苏西里。”
俞璨对此一概不知,她坐在地毯上,无聊地正在用手机看电影,
她做任何事情保镖都会随身跟着她,为了防止她再次把人甩丢,这次派来的全是女保镖,会做饭洗衣,就连俞璨上厕所也要跟着……俞璨真的是头大。
厕所门口,她告诫对方:“你看着我上厕所,我上不出来,你出去。”
女保镖是纯正意大利人,无论是俞璨说中文还是英文,对方只有一个疑问的表情,示意听不懂。
俞璨:……
这绝对是维利托交给她们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小帅不会轻易放手,他不是那么好的人[墨镜][墨镜]
第39章
俞璨又过上了那种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日子。她每天躺在偌大的房间里打着游戏, 还有人陪她玩。
只要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口说一句, 很快便有人奉上。
这时俞璨就会问他们:“你们不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怎么现在倒能听懂了?”
对方总是沉默不语,好在俞璨也没有为难她们,往往摆摆手就算了。
自从昨天与维利托不欢而散之后,那个疯子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里只剩下俞璨一个人。
她没事就做做瑜伽、散散心,如今有了手机,却依然无法对人诉说现在的遭遇。
一提眼下的事,就必然牵扯到更久以前。
而那场三年前的旧事又会重新浮现, 她只想把那段过去死死埋在心底,永远只让自己一个人知道。
现在的问题是,如今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只要离开维利托,不论走到哪里,除非完全隐居起来, 不联网不出面, 方能安生过一段日子。
否则只要露出马脚, 对方总会有办法找到她。
俞璨想要出门, 她被保镖簇拥着出门。到楼下时车门已经打开, 迎接她。
她望着一共三辆车, 一模一样的车, 车牌一眼望去也一样, 只是在细微的字母间不同,根本分辨不清。
她和司机加两位贴身保镖坐一辆,另外两辆是保镖专门乘坐。
这下她的排面比维利托还要大。
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坐在后座。
她慢慢转头看着身旁的贴身女保镖,认真地问她:“我这么高调的出行, 会被人打劫吗?”
保镖严肃回答她的玩笑话:“请俞女士放心,我们经过专业的训练,一般的打劫人群,不会对您的生命造成威胁和伤害。”
“万一见我这么大的架势出门,故意偷我钱呢?”俞璨看着窗外的景色,继续说:“我在意大利的时候被偷过一次钱包,也没找回来过。”
“额,我们不会
让这种情况出现。“意大利藉的保镖绞尽脑汁,艰难回答她的问题。
俞璨没有再为难她,转而提议想去当地的博物馆逛逛,这儿为数不多感兴趣的地方。
保镖给她去预约门票,这是周末,人比平时稍微多一点,为了她的安全,保镖向上面申请是否同意她的要求,很快收到同意的回复。
佛罗伦萨整座城市充满艺术的气息,车辆经过每一处,都能感到不同的人文气息。
街头是布鲁内莱斯基的穹顶、15-16世纪代表人物的雕像,路过可见不同文化的演绎。
博物馆分布在各个地方,保镖问俞璨要去哪个博物馆观光,俞璨迟疑很久,她不太熟悉这里的各个馆内有什么著名的文物。“你来推荐吧,我不太了解这里。”
保镖提议:“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你喜欢的东西,我们预约下午不用排队。”
“好,你安排就行。”
俞璨是个好说话的性格,一般没有什么疑问,她都会随着对方的提议来进行。
俞璨先去吃了保镖推荐的甜品零食。意大利的甜品对于她这种爱吃甜食的人来说不算很甜,她很是喜欢。
配着咖啡,也没有担心晚上睡不着——在剧组时,俞璨一般一天要喝两三杯冰美式。
闲着也是闲着,她用自己的银行卡,又给大家各买了一杯咖啡,一人一杯。
她坐在那儿吹着风,感受着中午的太阳。
这会儿不算很热,她也没热到出汗,只是后背微微发烫,晒得倒挺舒服。
自从拍戏之后,俞璨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轻松的时刻了,以往不是在赶剧组,就是在赶红毯的路上。红了之后,私人时间变得非常少。
今天的排场比往日还要大,
以往只有一辆保姆车,助理和王凛会跟着她。而现在,算上旁边装作路人的保镖,至少有七八个人在周围保护。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维利托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许多人跟在身后,浩浩荡荡的,如同君王出行。
下午茶的时间结束,保镖带她去了一家博物馆。
这天是周末,俞璨已经做好了需要排队的心理准备。在国内,她很少有这种能出来放松的时间,知道有名博物馆人多,所以即使排队一两个小时,她也觉得很正常,甚至很享受这段时光。
谁知刚走到博物馆门口,就看见上面挂了一个牌子:今日下午禁止游客入内,请改日再来。
保安见他们过来,便上前拦住,解释道今天下午有设备正在维修,暂时不能参观,建议改到明日。
俞璨顿时停住了脚步。她看向保镖,问她:“那我们换一家?”保镖没说什么,直接伸手向保安出示了一样东西。
保安看了一眼,随即立刻说:“请跟我来。”然后便领着他们从另一侧的门进入了博物馆。
疑惑地走进里面,忽地,看到了什么。俞璨惊讶地瞬间瞪大了双眼,偌大的博物馆里,空无一人。
原本周末的博物馆该有很多人,来自五湖四海,肤色各异,黑、白、黄,不同种族的人们都会来这里观看文物展览,而此时,空荡荡的博物馆里只有他们。
俞璨转头询问保镖:“所以这是你让我吃完下午茶再来的原因,是吗?”
“真是给了我很大的震撼。原来特权还可以用到这种地方……有钱人的日子,实在过得太舒服了。”
一位专门的讲解人员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他会英文和中文,于是先用英文向俞璨询问道:“你好,我是博物馆的讲解人员。请问您是亚洲人,可以说中文吗?或者用英文交流也可以。”他问得很礼貌。
俞璨回答:“我可以用中文。”
此刻她似乎明白了,维利托的关系,竟能把整座博物馆包下来半天,清场只为供她一人参观。
那些来自达芬奇的古早画作,亲眼所见时和在网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笔触的质感、凝望画作时时间的流动、走过每一面玻璃展柜前的感受……
她以前也逛过不少博物馆,但因为不喜欢旁人讲解耽误时间,总是匆匆路过。
而现在,听讲解知道了每幅画的来历,了解作者是在贫困还是得意时创作,感受也全然不同。
她就这么静静地逛了一个下午,看了雕像,看了画作,看了文物,几乎每个地方都走了一遍。
回到家中时,俞璨脑中仍然是那些震撼的文物和下午空无一人的博物馆,这一切带给她的刺激很大。
她想要分享,翻遍了手机的联系人列表,却发现没有人可以诉说。
保镖为她做了简单的饭菜,按照俞璨的口味准备。
维利托回来时,俞璨刚好吃过饭。他推门进来,俞璨抬眼望去。客厅很大,两人就这么遥遥相望。
俞璨率先低下头,喝了口水,没有说话。维利托解开领带,脱下大衣,默不作声地朝这边走来。
她想要站起来离开,却被维利托喊住:“等等,怎么我一进来你就要走?”
俞璨不想跟他说话,在小岛上两人的争执还历历在目,况且他们昨日才不欢而散,但又想到了博物馆这件事。
她顿了顿,看着男人脱下大衣走到她旁边,开口道:“是你的同意,还是保镖的申请?为我特意清空人群……这件事倒要感谢你,但我并不需要这么多的特权。”
俞璨没办法好好从口中说出感谢,鉴于两人此刻僵硬的关系,她只好别扭地说出这番话。
维利托听完后说:“如果你下次还想去看别的展览,可以跟我一块去。今日我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你。”
俞璨拒绝:“不要,不想跟你一块去。”她忽然问:“你去过很多博物馆、展览的地方吗?”
维利托自从18岁开始掌权之后,几乎没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基本上都在忙事业、忙家族、忙产业。
偶尔去旅行也是为了谈生意。
偌大的家族,繁杂的分支,很多事情都要他来处理。
比如他姑姑的儿子闯了祸,也得由他来善后。他能怎么办呢,只好派人帮忙,打点上下。
他没去过很多的博物馆,只有在十几岁的时候,喜欢在罗马市中心到处参观展览。那时的他,相比现在还算自由。
他的好友也很少,从学校断联开始,他被带入私人学院教学,后来又申请了顶尖学府,一连跳级,两年就完成了学业。
维利托摇摇头说:“我很少去参观。”
俞璨问维利托,“为什么你没有跟卡莎结婚?”
“难道你很想让我当跟她步入婚姻?当年你就是如此惹我生气!你总会莫名其妙说一些怪话,让人气不顺。”维利托不想听她讨论别人。
他还生气,更让人生气的不应该是她吗!
俞璨同样被点燃多日的愤怒,“是因为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清晰听到你们讨论婚期,所以呢 ,我说的话不正确吗。”
“完全是污蔑,没有这回事!当年事业上出了问题,我找她说服她的父亲帮忙!
他的父亲非常宠爱她,我并没有答应她要结婚,在书房商量的事情不过是事后分成她多少,这算不得你离开的借口!”
当年书房的事情总算是解开了谜团。
“你对我什么感情?硬生生要把我捆绑在身边。”
“我恨你!”维利托终于说了实话。“这三年多以来我每日每夜都恨你。”
维利托恢复冰冷的模样,他口吐出寒冰,“你知道吗,在知道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掐死你!你花费我大量金钱!大量的时间!我第一次感觉到那么的愤怒。”
一个资本家,钱和时间,对他来说,不是稀缺的东西。
俞璨相信了他的话,她手中除了养团队,还剩了点儿积蓄。
她说:“我为我当年的不得已行为而道歉,你知道的,我想活下去,只有你能帮我。”
“我愿意为你赔偿。”
维利托呵了一声,“已经晚了。你的钱对我来说,现在没有任何弥补意义,我要你
痛苦,饱受折磨,断送事业,等我玩腻了你就会被丢弃,你人老珠黄,演艺圈不再有你的姓名,你会彻底平庸。”
俞璨被他的话刺激到,猛地抬手扇了他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很是响亮。
“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承认了道歉我有错!你非得把人逼到绝路上,跟你鱼死网破,你才高兴?”
一瞬间,俞璨甚至感觉到手掌在发麻,她也是愣住了,呆呆看着发红的掌心,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上去。
维利托被她一巴掌甩得偏过头,额前的几缕发丝垂在眼前,他摸着嘴角瞬间滚烫的痛意,眼神阴鸷,慢慢抬起头,“你打我。”
他陈述性的话语令得俞璨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她梗着脖子,强撑硬气,但显然有些底气不足,“你杀了我?”
“杀了多不好玩,我要让你一点点感到后悔,事业挫败,人生彻底完蛋。”
最后的两个字中文被维利托念出一种奇怪的语调,像是人吞噬人的血肉,恨不得咀嚼的男鬼阴湿感,骤然袭上耳膜,让人不禁颤抖——
作者有话说:妹宝被感动到了,情感战胜了理智,两人又开始口不择言。维利托不在乎钱财,在乎的却说不出来。两人都自尊包裹着真心。[墨镜][墨镜]
第40章
俗话说得好, 吵架吵多了,感情也能更上一层楼。
这话, 适用于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可放在维利托和俞璨身上却并不成立。两人越吵,越是觉得对方面目可憎。
不欢而散只是他们基操。
实则内心叠加翻涌,像深海里的波涛骇浪,掀起万丈高山,江坝与船只仿佛都要随之湮灭。
俞璨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愤愤地捶着床。
发泄过后,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指尖发麻,头脑仍不甚清醒。
她自觉刚才实在太过失控,反倒有些后悔。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动手的人, 平日里也很少与人争执。
就算被买黑热搜、遭线下粉丝怒骂, 她都没那么生气, 因为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所以可以不在乎。
可对于维利托……一见到他, 尤其是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些话, 一入耳就开始难受。
她不想听到那些言语, 不想面对那样的对峙。终究是她失控了。
她趴在床上, 像条咸鱼一样,也不玩手机,只是静静迎着窗外吹进来的风,感受着来自远方的呼吸。
这是她第二次出国,距离上次已过了三年多, 遇见的还是同一个人,发生争执、吵闹的也还是同一个人。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宿命,用一根麻绳将两人从两端连接起来。
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会因为这根麻绳而重新纠缠在一起。俞璨甚至相信,就算她没来法国,她和维利托也很可能再次相遇。
嗡嗡两声,手机传来震动。
俞璨拿起来,看到是王凛发来的消息。
王凛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才没回国,还是,单纯在国外旅游?两条消息接连弹出。
俞璨伸手握住手机,犹豫了一下,慢慢组织语言回复:“没有遇到麻烦,只是暂时不能回去。我需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她清楚告诉王凛也没用,王凛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维利托势力很大,和他硬碰硬没什么好处。
俞璨不想失去自己在娱乐圈的位置,她的顾虑太多。
如果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人,或许早几年还能豁出去跟他对抗,但现在她必须理智。
她知道,只有把和维利托之间这件事妥善处理好,才能真正回到自己的事业轨道上。
王凛又发来消息,说法国这边的事情越牵扯越复杂。
首先是修理厂老板那边,所有索赔都符合程序,没有漏洞,光赔偿金额赵司机就根本承担不起。
接着,车辆租赁公司也开始追究,说根据合同需要赔偿数倍的保险金、违约金和车辆损失费……零零总总加在一起数目很大。
而且赵司机因醉驾还要面临刑事处罚,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这些琐碎又棘手的事,眼下全压在了王凛一个人身上。
俞璨想了想,又回复道:“好的,那我试着帮忙处理一下吧。这件事你再跟进看看,如果实在处理不好,就先跟警察沟通说明情况,尽快回国。你一个人待在法国也不容易,国内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光靠你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王凛叹了一口气,发来语音:“祖宗啊,你啥时候回来呀?你再不回来,我的摇钱树可真的要枯了。”
她的行程原本排得很满,但最近因为主要在剧组拍戏,其他出席活动都推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线下扫楼的代言也被她暂时婉拒了。
俞璨没有再回复,她没法回复。
放下手机,她坐起身,窗外夜色渐渐浓重,她开了灯,坐到梳妆台前。
维利托去了隔壁客房洗澡,人还没有回来。
俞璨心想,这件事终究还是得和维利托商量——如果维利托不同意解决,他们这场僵局也无法打开。
其实她心底更想追问的是:这一切,是不是维利托亲手布下的陷阱?
夜色加浓,维利托很快又回到分公司,俞璨没有等来他。
维利托回到公司后,解开袖扣,扯松领带,躺倒在空无一人的老板椅里。
他单手支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他腕上的那枚袖扣已经很旧,磨损出了温润的光泽。
这枚平价的袖扣配不上他这身高定西装,更配不上他的身份,可他却一带就是三年——而俞璨甚至从未察觉这个细微的差别。
从他们重逢后的相处来看,维利托几乎每次穿正装都会戴上它。
自第一次在车内见面,他穿着西装,袖口上就缀着这同一枚袖扣。
那是当年为俞璨买的那一枚。他随手买下的东西,自分别起,竟一直戴到了现在。
这件小事之前还被对家嘲讽过。
那是一场政府举办的会议,他们作为商界代表无偿参加。
当时维利托穿了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却依然配着这枚袖扣。光是他的领带价格,就比这枚袖扣贵上数十倍不止。
他坐在席间,身旁正好是一位相识的老板。
两人对视握手时,对方低头瞥见他腕上的袖扣,便讥讽道:“这么大个老板,还用这么普通的袖扣?怎么,里昂斯家族开始破产了?”
维利托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道:“你先处理好你自己家破产的事吧。”
对方面色瞬间难看,也没再开口,转而与另一侧的老板交谈起来。
维利托独自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在这一刻,他又想起了俞璨。
他随手丢开几百万买的珠宝袖扣,戴也不戴,而这枚不过几千块钱的袖扣,他却天天戴在身上。
台上会议正进行着,他完全没听,思绪飘向了收到这两枚袖扣的前几天,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淡去。
细细想来,他们也有过一段平静的时光。
陈小溪刚下了戏,穿着最简单的外套。
她裹在身上,旁边来自服装师的询问,跟她核对明日拍戏时需要穿的衣服尺寸,看有没有需要根据角色需求改动的地方。
她简单的试了衣服,发现实在是太过宽大,服装师给她把衣服需要改的尺寸标记好。
期间闲聊时突然问道一个关于隐私的问题,服装师八卦,“小俞老师 ,你有对象吗?”
俞璨没正面回答她,“你说的是剧里的?男主明摆着在哪呢。”
“不是的,我想问你之前有没有跟圈内的帅哥谈过,我最近刷到一则帖子,教人如何谈恋爱,你看我这个形象,能在圈内找到帅哥吗,有没有秘诀传授给我?”
服装师跟她经常打交道,两人算是半熟。
俞璨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想找圈内的人。“你情我愿,你很快能找到。不过秘诀,我好像真的没有。”
况且现在又不在国内,想找个好看娱乐圈帅哥,没法找啊。
服装师叹了口气,说:“帖子上这样说的,你要先抓住帅哥的眼球,只要对方不讨厌你,你就用有趣的灵魂吸引他,一来二去以烈女怕缠郎的方式,再突然冷下来,他就算不喜欢你,这时候也会对你产生兴趣,好奇你人呢。隔两天再约他出来,成功率百分百九十九。”
俞璨支着下巴,看着换衣间的镜子,听着耳边她的话,若有所思。
“你说这个方法用在不熟的人身上,会使得两人关系拉进很多吗?”
服装师点头!!“肯定会。”
“你说成吗?”服装师整理衣服的空隙,依然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询问,显然是念念不忘。
“我觉得倒是可以试试,说的挺有道理的。”俞璨表示支持。
“好,我浑身充满了劲。”
这话一直在俞璨耳边萦绕,回到别墅的家中后,突然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在帅哥的身上试试。
她先是给维利托发消息:宝贝,你还没下班吗,我想你了。
正在办公,冷漠无情地训斥着马克奇,做事出现纰漏,就听见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板着脸,情感经历甚少的维利托看到这一则消息,没有察觉到陈小溪的其他意图。
而是看着页面,半天没打出一行回复的字,反而手指轻动要熄屏。
马克奇站在办公桌边,刚好清晰看到这则消息,他轻咳一声,提醒老板,“哦我想绝大多数的女人,在撒娇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想要满足她,金钱或者是其他方面。”
维利托皱眉,黑卡已经在陈小溪手里,没有限制,需要什么她刷卡就行。
马克奇见他没反应,又试探道:“或许是需要您的陪伴,毕竟她才刚成年,尚年幼,需要爱意和关怀。”
维利托立刻起身,“今天就这样吧,备车。”
助理目瞪口呆,惊叹陈小溪如救世神,今天不仅能早早下班,还免除了挨骂。
俞璨正在等他的回复,很久没有等到,她已然没有刚才想要玩弄的心情了。
不多时,别处大门传来一声响动。
俞璨从卧室跑出,像只初离森林的小鹿,从楼上探出头来,眼眸清澈,神情里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维利托恰好抬头,两人目光隔着楼梯遥遥相触。
马克奇没有进来,空间里只剩下他们。
很快门被关上,维利托脱下外套走进来,主动问俞璨:“给我发消息,是想我了吗?”
原本在手机上能轻易说出的话,此刻在现实中重复一遍,顿时让俞璨面红耳赤。
偏生维利托说得一本正经,没有暧昧,也不像玩笑。这份过于认真的语气,反而让她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一只手扒着门框,头正慢慢往回缩,却被他一个眼神轻轻制止住。
“过来,宝宝。”维利托说。
俞璨拉进情感的计划尚未开始,便已告终。
维利托缓步走上楼梯,俞璨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解开领带,脱下西装,随手挂在旁边的栏杆上。
此刻他的目光如猎犬般,紧紧锁住俞璨。
他问道:“你是在家太想我,还是因为缺少陪伴——或者,你爱我?”
话音落下,两人心头同时一颤。
俞璨绞尽脑汁想了半晌,眼看男人高大压迫的身影已近在眼前,脱口而出:“是的,我爱你。”
蓦地,两人的心跳都空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维利托视角:[红心]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