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她是故意的 “那只能怪我认错人了。”
在公寓没有发现路晓婷的行踪后, 燕长风迅速往军部赶。
路晓婷在郊区军部的办公室只是一个幌子，而她真正的实验室除了公寓隐藏的那一间以外，只能在军部了。
当初燕长风在军部遇到路晓婷时, 她身上还沾染着实验结束后消毒喷雾的气味, 根据气味浓度和她行走的速度, 燕长风大致推算出了实验室的方位。
仗着自己精神力高, 燕长风放肆地将精神力铺满这片区域去捕捉路晓婷的痕迹，很快便找到了她的精神力波动。
将人套上麻袋带走对燕长风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要怎么不让人对路晓婷的离开起疑，这确实是个麻烦。
在燕长风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人质”路晓婷提议道：“你现在放开我, 我给他们发一个消息。”
以燕长风对路晓婷的了解，她现在确实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于是便松开精神力的桎梏, 但实质的精神力依旧环绕在她周围。
将“天快黑了, 我要下班了”这种蹩脚的理由发送之后, 路晓婷很自觉地将手伸在燕长风的面前。
她微笑道：“看到你没出事，我就放心了。”
燕长风不想评判这句话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身陷囹圄之后的虚情假意。
燕长风将路晓婷推上她自己的飞行器, 直接离开了军部。
光脑里, 蓝若的消息弹个不停。
【蓝若：你溜哪里去了？】
【蓝若：给你一个星时的时间处理自己的事。】
【……】
【蓝若：最多再加一个星时。】
【蓝若：你最好能在今天解决完。】
路晓婷瞥了一眼燕长风光脑的消息，翻译道：“蓝若这句话的意思是说, 只要你处理完事情后和她解释一下，她就不会生气。”
燕长风：“你还挺了解她。”
“算不上, 我只是很了解她母亲的性格，她们很像。”
“她母亲？”
“嗯，她母亲最后的遗言便是让我找到她。”
……
后半的车程相当安静, 路晓婷沉默地完全不像是被绑架的人，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周围越来越偏僻的景色。
燕长风将人带到了一处郊外，这里距离军队日常巡查的地方很远，哪怕有什么大的动静，也很难被发现。
离开飞行器后，路晓婷迎面吹着风，看上去心情不错，“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路晓婷脸上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身上的鳞片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这个范围可太大了。”
路晓婷很难从燕长风的表情里读出来她究竟知道了多少，很多东西是她要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的，就连联盟军部她都不曾坦白过。
可是……
一条精神力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路晓婷的身上。
若是平常，燕长风还有心思慢慢从路晓婷这里打探消息，可现在她要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一切。
从路晓婷的表情来看，她猜的没错。
此前燕长风便思考过代娜身上的异样，【神谕：吞噬】虽然受她控制，可她使用时却反而是一副被力量掌控的模样。
仿佛这种力量并不是她自己觉醒，而是其他人强行塞到她身体里的。
燕长风瞬间便想到了联盟的军区培训计划。
作为军区计划，甚至有可能同时也是异兽实验的负责人，路晓婷一定是知道的最多的那个人。
燕长风使用【诡梦】，打算影响路晓婷的潜意识，让她不知不觉交代一切。可在精神力刺入她的脑海时，却被另一股力量挡住了。
“嘶。”
路晓婷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刺痛，瞬间便反应过来，是燕长风攻击了她。
“我的精神体被设下了屏障，你最好放弃这样的念头。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那些人已经盯上你了。”她揉了揉额角。
“路医生这是不打算配合我了？”
“至少现在看来，你没办法对我怎么样？”
“哦，是吗？”
杀意在一瞬间压迫着周围，血鳞蛇对危机的感知在路晓婷的血液里疯狂涌动，她身上的鳞片颤栗起来，催促着她逃跑。
路晓婷立刻扭头，却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后背直接砸在飞行器的前盖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温热的液体顺着前盖留下，染红了路晓婷身上的白大褂，窒息和疼痛将她的意识堵塞，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身前的人，却被另一只挟制住了双手。
恍惚间，她看见了另一个黑发黑瞳的身影。
快逃吧。
“去死吧。”
眼前的两道人影渐渐重叠在一起，路晓婷感觉似乎有什么模糊了双眼，她慢慢放弃了挣扎，意识也渐渐沉于混沌。
看着昏死过去的路晓婷，燕长风皱了皱眉，将精神力探进她的意识里。
燕长风原本想要强行破除路晓婷身上的精神力屏障，可又担心在她本能地抵抗下，伤到她的精神体。
燕长风只是想问一些问题，还没想要路晓婷的命，于是才想出了这种办法。
在濒死状态下，人的意识是涣散的，精神力屏障不会启动，她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影响到路晓婷的潜意识。
帮路晓婷治疗了身上的伤后，燕长风用精神力反哺给她。
很快，路晓婷便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露出警惕的表情，却在看到燕长风后，将那种防备散去。
“你不怕我真的把你杀了？”
“那只能怪我认错人了。”
燕长风将人从地上拉起来，“那我们就先讨论一下帝国是不是也存在类似军区培训计划的东西？”
“嗯。他们的实验更完善，样品的存活率更高。”在不受控制说出第一句话后，路晓婷便意识到刚才燕长风突然袭击她的目的了，她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现在联盟军区培训计划便是我根据帝国实验改良后的版本。”
燕长风猛地抓住路晓婷的手腕，“改良……呵，也就是说，你知道或者说参与过帝国的实验？”
“嘶，我曾经在帝国的实验室里待过几年。”
“代娜也是帝国实验室里的实验品吗？”
“她应该是我逃出实验室后的样品。她做的事我从蓝若那里了解过，能承载光明神的力量，她一定是教授最完美作品。”
燕长风松开路晓婷的手，捏了捏口袋里的机甲项链，等到彻底冷静下来后，她才问道：“实验室在哪里？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究竟是你口中那个教授？还是……光明神？”
神明降临之地谋杀军校生，再嫁祸给她的缘由，燕长风迟早会弄清楚。但现在对她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个计划的幕后之人。
蓝若他们总是强调，在一切结束之后，所有的仇恨都会加倍奉还。
这个期限又是多久？
燕长风不会等那么久。
“我不知道，在我醒来之后，就已经在救助的星舰上了。至于计划的幕后之人，你认为有什么存在能让三分会议和帝国为之驱使？”
答案已经很明了。
燕长风放开对路晓婷的桎梏，将她塞进飞行器里，按在后排的位置，顺手给飞行器设定了目的地。
“燕长风！你自己也是计划的一环，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们将你弄成这副样子，为的就是名正言顺把你抓住。你现在去调查帝国实验，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这就不劳烦路医生操心了，除非我自愿，否则没有人能把我抓住。”
看着挣扎的路晓婷，燕长风关门的手停下，“既然路医生这么担心我，不如再解答我一个问题？”
“燕长风，你！”
“路医生，盖莱娅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被星网抹去？你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会拿它试探我？”
路晓婷挣扎的动作停下，下意识抬头看向燕长风，又在和她对视之后目光躲闪。
“燕长风……”
“算了，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燕长风关上门，控制飞行器驶离，自己则在原地怔愣了几秒后，才打开光脑回复了蓝若的信息。
【燕长风：我很快就回去。】
关掉界面后，她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星网空间的账号。
上次登录账号，燕长风只是为了能联系到蓝若，再加上她并不想和这个账号有过多的联系，所以在离开对战室后便下线了。
她盯着上次的登录时间和坐标皱起眉头。
星网空间的账号有自动记录之前登录时间和坐标的功能，但这种功能一般人都是默认关闭的。
可为什么这个账号是打开的？
除了燕长风上次在图鲁斯星域的登记记录以外，上一条记录在星际1065年，坐标……蓝星。
这个坐标的位置燕长风不可能认错。
“为什么会是蓝星？”
燕长风揉了揉刺痛的额头，回想起店老板和青柚的话。
机甲大师并没有死亡，只是失踪了。
这就是店老板一直待在蓝星不肯离开的原因吗？
因为他一直要找的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蓝星。
燕长风继续翻看登录记录，但最早的记录也只有三四条，且都在同一个月内。
也就是说，记录的功能是临时打开的。
“哈哈哈哈哈……”
一个默认关闭的功能为什么会突然打开？是为了给谁传递坐标？
燕长风可不觉得这个坐标是留给店老板一行人的。
“盖莱娅，你的失踪是故意的吧。”
“你让我做了神明降临之地的棋子，现在又打算让我知道些什么？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纪念、江渺、戚翎以及你曾经的那些队友……他们又在你的计划里算什么？”
燕长风深呼了一口气，立刻赶回了酒店。
看到燕长风匆忙的身影后，蓝若本想质问一下今天的事，跟上前去，却吃了个闭门羹。
她想用精神力感知一下燕长风在做什么，也撞上了对方的精神力屏障。
“啧，又厉害了不少。”
回到房间后，燕长风立马进入了星网空间。
盖莱娅让她的精神体绑定了“剑尊本人”的星网账号，如果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马甲，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她一定还留有了什么东西。
燕长风找遍了账号的信息，最后在两架机甲的源代码里找到了隐藏的一个坐标和一个串模型码。
她将模型码输进系统空间的机甲零件数据设备中，最后形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球——
作者有话说：玻璃球……猜猜是哪个玻璃球，前文出现过~
第302章 容器 她是真实的
玻璃球模型和当初机甲大师遗物里的那颗玻璃球一模一样。
现在联系到霍思雨的概率太低, 燕长风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坐标上。
神秘坐标和蓝星的坐标只差了几个数字，燕长风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她将坐标在星域地图上定位, 最后光点停在了蓝星附近的一座星球上。
编号5271星球。
燕长风捏紧了拳头, 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想起当时在编号5271星醒过来时, 周围什么都没有, 远处是无人区的牌子，再远处是垃圾场。
抢不到新鲜垃圾的孩子只能往更远的地方走, 去没什么人的地方碰运气，这也是燕长风醒过来后对原主经历的猜测。
她跟着所剩不多的记忆碎片找到了垃圾场，找到了危楼, 找到了一块破布和发霉了三天的馒头。
可她的记忆里除了这些以外好像什么都没有，系统补足了原主剩余的人生，一个出生就被抛弃在垃圾场, 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小女孩。
当时的燕长风理所应当接受了这一切, 她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理由, 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认同这个世界的理由。
而后她开启了系统空间、进入了蓝星学院，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意愿走到了今天。
谁会这么了解她呢？
燕长风冷静下来，如果情绪没有办法解决任何事, 那她就会强迫自己以理性的角度去思考。
布局的旗手该如何处置一个计划中已经完成使命的棋子呢？
废弃亦或是让它在别处发挥特别的作用。
【燕长风：我有一些事要去处理, 归期不定，结束后会联系你。】
收到消息后, 蓝若蹭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立刻冲向了燕长风的房间, 将房间门一脚踹开。
空荡荡的房间里，窗户正大开着，屋内的温度降低了十度, 根据温差，燕长风至少离开了十分钟。
看着已读不回的消息界面，蓝若心里的担忧超过了愤怒，遇到燕长风之后，她感觉自己的性子都快被磨平了。
“通知总部，人丢了。”
……
为了缩短时间，燕长风直接驾驶凛冽从主星离开，中间在一颗不知名的小型星球乘坐星舰转到了编号星系列的航道上。
编号5271星的情况和她当时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电子屏上滚动的通缉令早就换回了广告。
燕长风是在偏远的区域落地的，她一路顺着大道走到了城区，又越过城区往郊区垃圾场的方位走。
相比其他星球上总是呼啸而过的飞行器和悬浮车，这里车辆的速度慢了很多。耳边的鸣笛声和小摊贩的叫卖声有些吵，却多了几分活人气。
燕长风路过了当初的烧烤摊，摊主眯着眼睛看了她几眼，最后露出大大的微笑。
“客人，吃点什么？虽然不是真的肉，但我这串儿可是有肉味的！你可以先拿一串尝尝”
“不了。”
燕长风没什么食欲，她谢绝了摊主的好意，转身之后视觉芯片发挥作用，稍稍更改了她的样貌。
再往前走，垃圾场旁边大部分的危楼已经拆掉了，垃圾站也挪到了其他的位置，药店则搬到了垃圾站的旁边。
更改样貌之后更不会有什么人能认出燕长风，但她身上的装扮同样惹人注目。直到她穿过垃圾场，顺着坐标的位置继续往前时，忽然有人上前拉住她。
“前面走不了了，有大铁疙瘩把那一片全部毁掉了。”
燕长风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毁掉的？”
女人拧起眉头，像是回想起来了什么可怕的事，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就在三年前！一群楼一样高的铁疙瘩把垃圾场围了起来，说是要找什么地图！没找到他们就把楼全推了！垃圾场也烧了！死了好多人，到处都是血。”
燕长风：“……”
燕长风闭上眼，那种画面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母庸置疑，女人口中的铁疙瘩指的就是机甲。在她离开之后，那些人将这里毁了。
可能是因为她，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至于地图……
燕长风脑海里的回忆越来越清晰，如果她得到的那一堆东西里可以被称为地图的，也就只有两张无人区的地形图和分布图。
她后面也没能把它们卖掉，于是随手丢在了口袋空间里。
“谢谢提醒。”燕长风推开女人的手，转头快步向废墟走去。
女人的声音还回荡在身后。
“疯了！都疯了！又有一个去送死的！”
穿过废墟对于燕长风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她如履平地越过了这片残骸，来到了无人区的门口。
燕长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将那两张地形图和分布图和坐标的位置对照。
坐标的位置就在地势最低的一片区域。
燕长风驾驶机甲朝着这片区域飞去。
她同时用精神力往地底探测，无人区的表面自然不会存在什么特别的东西，她想找的东西只能在下方。
燕长风很快发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它嵌在坐标的下方位置，从地表看不出任何可以过去的通道。
不，通道一定存在。
燕长风探测地更仔细了，她将精神力遍布地表的所有区域，同时往地底深处扩张。
周围似乎有可以干扰精神力的装置，只用精神力探测而不依靠坐标或地图，几乎不可能发现空间的位置。
在燕长风考虑要不要暴力破除装置时，周围突然掀起一阵狂风，风势愈演愈烈，黄沙尘土被卷在空中。
而后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机甲表面迅速凝结起冰霜。
这种感觉燕长风分外熟悉。
无人区的寒流。
3S级机甲不至于被卷入寒流中，可也会对机甲外壳和功能产生一定影响，在燕长风打算先离开之前，周围的地面突然振动了一下。
一道掩埋在黄沙下，被能量屏障包围着的狭窄通道展露在燕长风的精神力视野内。
尽管在寒流中离开机甲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燕长风也是第一时间从机甲里跳出来，然后抓住通道开启的片刻时间冲了进去。
在通道口关闭之后，燕长风检查起周围，这条通道内外都由一道精神力屏障包裹着，上方又盖了几十米高的黄沙和土层，如若不是寒流导致通道意外打开，她还真得把这片都掀翻了才能找到。
空间内部并没有燕长风猜测的那样，只有一个空荡荡的休眠舱。
舱门是打开的，休眠舱处于打开舱门后的待机状态。
燕长风查询了休眠舱的最后一次使用时间。
【星际1064年7月13日13:14分关闭舱门】
【星际1084年6月21日15:23分打开舱门】
休眠舱屏幕被激活，自动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播放起两次使用的画面。
两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出现在空间内部。
其中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将十五岁的“燕长风”抱进了休眠舱里，她似乎对着沉睡的“燕长风”说了什么，然后关闭了舱门。
燕长风呆呆地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直到另外一人张口，她才缓过神来。
“盖莱娅，我制造的这具身体只能勉强承载你的精神体，无法负担你所有的力量。”
“容器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将记忆备份在储藏水晶里。况且，第二个引子只是补充计划而已。娜塔莉亚，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盖莱娅又笑了笑，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怅然，“如果意外发生的话，那就为我点亮一条银河吧，这样阿翎他们就不需要再等我了。”
两人的身影逐渐散去，下一个画面，舱门在一阵动荡中打开，一股力量牵引着十五岁的“燕长风”往外走，顺着通道直至离开封闭空间。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们的计划失败了？可为什么休眠舱的身体直到四年前才启动？
而她现在，又算什么？
燕长风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抛在脑后，用右手去触摸心脏的位置。
是鲜活的、有温度的、正在跳动的……
而后，一道光刃从她胸口紧贴心脏的位置穿过，温热的血液从伤口流出，瞬间将灰色的布料染成深红。
感知到疼痛后，燕长风长舒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的她是真实的，过往所经历的一切也是真实的，她只是燕长风而已。
也许是因为之前已经猜到了大半，燕长风只花费很短的时间就接受了一切。
能和生命之神合作，盖莱娅必然和鬼市以及叛神者组织有着紧密的联系。
“反抗神明，牺牲自我。我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善心。”
燕长风发出自嘲似的鄙夷。
人的底色就像是不同颜色的纸张，经历过的事会化作色彩斑斓的颜料在纸张上任意涂抹。
她很难想象那个来到星际之后有不同经历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就导致她在这场博弈里始终处于下风。
至少你对于我所做的一切并不觉得反感，不是吗？
燕长风似乎听清了盖莱娅留下的那句话。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步入计划，成为了盖莱娅口中的第二个引子。现在又要在得知部分真相时，义无反顾地投入这场荒谬又伟大的救世中。
燕长风捏了捏口袋里的机甲项链。
“无论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都会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一一斩杀。”——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进展会快一些，预计还有十万字左右完结（后面还有最终卷）
结局是he，番外估计会写一些if线
第303章 阵法 让一切停在这里不好吗？
从封闭空间离开后, 燕长风将地形图和分布图拿了出来。
这两张地图是在那群烧了垃圾场的人手里得到的。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燕长风都不觉得自己会允许阵营里的人因为两张地图就在编号星大开杀戒。
所以，有另外一些人也在编号星寻找着什么。
寒流依旧盘踞在封闭空间的上方, 燕长风筑起的精神力屏障被狂风掠出道道划痕, 又在下一秒自动修复。
凝结的寒霜从燕长风的指缝中划过, 她看着包裹着自己的寒流若有所思, 随后驾驶凛冽朝着天上飞去。
随着视野逐渐开阔，寒流的全貌渐渐在燕长风的眼里展开。
她对照着分布图仔细辨认。
果然, 分布图上画着的压根就不是什么植物或者动物的分布，而是寒流的活动范围。
燕长风操控凛冽跟随寒流移动，在到达地形图上标注的位置后, 寒流中隐约能看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这哪里是什么尘沙的影子，或是光线被阻隔后的阴影。
寒流里分明隐藏着什么东西。
“就是老张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吧，这里面有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 燕长风也不着急, 黑色的轮廓一闪而过, 仅仅只有半秒钟的时间，也足够她记下具体位置了。
燕长风用【永夜的屏障】包裹在机甲外壳上，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寒流中冲刺。
肆虐的狂风如同坚硬的壁垒, 每穿过一道风壁, 燕长风都能感觉到机甲上的压力骤增。
在连续冲破三层壁垒后，机甲的速度已经被压制到了最低。燕长风控制机甲缓缓降落在地面, 观察着地面上金色的纹路。
这些不是无意义的画符，更像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 且每一个单独的文字和符号上都蕴含着“神力”。
将一切组合起来，有些类似燕长风上一世的“阵法”。
燕长风继续往“阵法”中央走去，这里只有一条手掌大小的裂缝。
在裂缝中流淌出了一道道灿金色的、像是水流一样的能量, 落入“阵法”后引起的震荡让燕长风分外熟悉。
在繁城星警署的会客厅、在去往神明降临之地的星舰上，她都感受到了同样的能量震荡。
这是“空间”的力量。
脚下的巨大阵法是用来封印这个被隐匿的空间，又或者说是封印被困在空间中的“人”。
燕长风抬起手，在即将触碰到裂缝时，身后传来了戚翎的声音。
“不要碰。”
手腕上的光脑不知何时开启了全息投影的功能，戚翎的影像出现在燕长风的身后。
她的意识早就归于中枢，获得了自由在星网和旧网中穿梭的能力。
这段时间戚翎刻意约束着自己，不让自己去窥视燕长风的情况，她尊重燕长风知道一切并做出选择的自由。
但最后她还是犹豫了。
“你现在有了新的队友和朋友，就让一切停在这里不好吗？”
燕长风摇了摇头，脑海里一一闪过了曾经队友的脸，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原谅我现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你们，但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她的手穿过了裂缝。
能量流如同决堤一般从裂缝中涌出，将巨大的阵法冲塌，周围的一切都被卷入逐渐扩大的裂缝里。
在这时间和空间的缝隙中，无边的黑暗聚集在一起，世界仿佛凝固在小小的扁舟上，燕长风乘着它停靠在尽头的小岛上。
小岛上只有一棵苍绿的树，树叶缓缓落下，遮盖在倚靠着树合目沉睡的女人身上。
被包裹在一片生机里，却感受不到任何生气。
“娜塔莉亚……”
燕长风拿开她额角上的新叶，用手描绘着她的眉眼，分明是不存在她记忆里的人，可她的死亡却让燕长风难以接受。
泪水不知何时滑落，滴在了娜塔莉亚的额头上。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换，黑色逐渐褪去，小岛的范围不断扩大，小树长成了参天大树，孤寂的小岛一眨眼变为了新生的大陆。
娜塔莉亚的身体化作蒲公英的种子，随着飘然而过的风吹向这片大陆。
燕长风下意识伸手想要留住什么，可松开手掌后，手心剩下了一颗种子。
“在点亮那条银河之后，娜塔莉亚就陨落了。这种神秘的阵法将她最后一丝意识捕捉囚禁，这些年里，我们一直在找这些阵法隐藏的地方。”
戚翎出现在燕长风的身后，在阵法的阵眼被破坏后，这片空间本应该就此湮灭，但娜塔莉亚遗留的力量将岛屿在编号5271星球上复生。
原本破败的无人区骤然恢复生机，这种神迹很快就会引来三分会议和帝国的关注。
戚翎提醒道：“燕长风，你该离开了。”
“嗯。”
燕长风将种子小心地收好，她放弃了乘坐战舰或星舰，直接驾驶着凛冽离开了编号5271星。
为了把有可能来探察的军队注意力转移走，燕长风连接上星网账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动轨迹。
直到距离蓝星和编号5271星足够远后，她才关掉了光脑。
……
联邦，伊莱家族。
石质的墓碑上缠绕了一圈葱绿色的藤条，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在藤条上盛开，像是给照片上笑得明朗的少女带上了漂亮的花环。
清风吹起斗篷，露出作战服下浸出的血迹。
男人抹掉腰侧的血迹，然后用精神力将伤口处还未长好的出血口封死，以免血液弄脏了这片土地。
他将一束紫色的鸢尾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安妮，快结束了。””还有一个好消息，队长她，回来了。”
墓地的不远处，蓝若静静注视着男人的方向，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走到她身后。
“伊莱家主，您怎么来了？”
蓝若伸手扶住老人。
老人抬起头，混浊的眼睛像是笼上了一层雾气，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云归这孩子还是放不下啊。”
蓝若朝着聂云归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搀扶着老人往外走，“安妮前辈是聂前辈的队友，他不会忘记那些年的情谊。”
“哎。”
“家主！”
阁楼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侍从，“家主，鲛人族皇室来访，说是星网空间又出现了问题，请求家主这边前往查看。”
说罢，侍从又挠了挠头，“还有就是，小少爷那边又嚷嚷着要去找自己的朋友，还要去繁城星……”
伊莱家主皱起眉头，“继续说。”
“额，小少爷要去繁城星把帝国皇宫给……砸了。”
“这臭小子！”
蓝若捏了捏额角，帮伊莱家主顺了顺气，“您别气了，我去看看西里斯那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砸皇宫这件事西里斯也就是说着玩玩，他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还让侍从闹到了家主这里，估计在打别的主意。
这小子也不怕把他爷爷气出毛病来。
蓝若让人随时关注着墓地的动静，自己则往西里斯被禁足的院子走去。
等绕过几个回廊之后，她突然停住脚步，警惕起周围的情况。
不知从哪个拐角开始，周围的景色出现重复。
这是最低级的幻术，几乎一眼就让她分辨出来。可拥有影响她意识能力的人，又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对方显然没想伤害她。
蓝若笑了笑，“燕长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稠密的竹影里走出一个人影，蓝若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她朝着人影的位置甩去一道光刃。
下一秒，光刃撞上黑色的屏障，在蓝若的眼前消失。
燕长风挑起眉头，“生气了？”
“你耍我玩呢？”
“是定位器，我在你身上放了定位器，所以才能找到你的位置。”燕长风走上前，从蓝若衣服夹层里取出了一块透明的、只有毫米大小的微型芯片。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它没办法大规模使用。这种定位器依靠精神力的感知催动，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做到。”燕长风打消了蓝若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是精神力，其实就是一个储存精神力丝线，再扩大她能感应位置的器具罢了。
如果没有【诡梦】和她本身精神力超强的感知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怎么会来西里斯家？”
在得知这里是西里斯家时，燕长风有些惊讶，从西里斯的表现来看，他可不像是知道叛神者组织存在的人。
蓝若虽然看上去做事不会在乎后果，但燕长风清楚，她也很在乎自己这些队友，不会轻易将他们拉进计划中。
“我来这里和西里斯无关，是为了叛神者组织和伊莱家族的合作。你应该不知道，星网空间实际的创造者其实是伊莱家族，只不过他们的精神力不足以承载海洋之神的力量，所以代为维系星网空间运行的才是鲛人族。”
“正因如此，旧网取代星网的计划必然要有伊莱家族的参与。”
燕长风：“这个秘密是公开的吗？”
“在几个势力的高层算是公开的，所以伊莱家族的地位不比鲛人族皇室低。”蓝若笑道，“还好西里斯在家里比较受宠，伊莱家主第一时间动用关系将他抢了回来，你才能通过他联系到我。”
“他怎么告诉你的？”燕长风说着，眼神扫过一个不起眼的方向。
“他一直约我到一个和你同样id的对战室打pk，我想着他总不会是皮痒了想挨揍。”
蓝若也注意到了燕长风的动作，她心领神会地往侧边靠了靠，让出位置。
一道光刃朝着暗处丢去，里面顿时传来一声求饶。
“我靠！你俩真动手啊！”
西里斯迅速从怪石后跑出来，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杂草，“我还想听你们多夸我两句呢。”
确认西里斯没有听到之前的对话后，燕长风思考着要不要把他捆起来还给伊莱家。
这种算计什么的眼神一下子就被西里斯猜中了，他立马跳脚，“好你个燕长风，我担了那么大的风险帮你传递消息，你倒好，想害我！”
燕长风摸了摸鼻子，“这哪里是害你，我现在可是通缉犯，让你跟着我那才是害你。”
第304章 前辈 就知道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西里斯不依不挠地想要跟着燕长风两人离开, 他想办法从院子里跑出来可不只是为了确认燕长风安危的，现在其他军校生还被安排在繁城星“保护”着，他怎么能安心在家里待着？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即便三分会议现在的态度不明朗, 但会议的决策者们在各国都是举足轻重的人, 他们不可能弃军校生们的安危不顾。”燕长风提议道, “西里斯，这里是你家的地盘, 你想办法去找一艘小型战舰。”
说罢，燕长风将一个坐标写在纸上，塞到了他手里, 一本正经道：“交给你了，回头见。”
看着西里斯一副不辱使命的认真模样，蓝若狐疑地瞥了燕长风一眼, 等到西里斯离开, 她立马抓住燕长风的手, “你认真的？”
“唬他的。”
“那坐标是？”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家智力提升中心。”
蓝若眼皮跳了跳，“以西里斯的速度，搞到一架小型战舰最多几个星时的事。”
燕长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推着蓝若往她来时的方向走, “所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快点搞定你们组织那位话事人, 然后离开这里。”
从先前得到的信息来看，燕长风拼凑出的计划只是一部分, 剩余的那一部分戚翎显然不打算向她透露，更遑论让她参与。
而与戚翎同等地位，最有可能知道计划全貌的, 便是这位叛神者组织的领导者了。
燕长风问道：“你们的总部在这颗星球的附近？”
蓝若答：“海蒂亚之心。”
这在组织内部算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机密，蓝若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或者说，现在燕长风哪怕是问一些组织的秘辛，她也照答不误。
合作的前提是交付完全的信任，至少对燕长风来说，她必须做到这种程度。
燕长风当即明了，“你们和鲛人族皇室也在合作，那块神明碎片的位置也是你们透露给鲛人族的，对吗？”
做出这种猜测并不难，燕长风足够了解自己，盖莱娅只会将信息交给她完全信任的人。既然鲛人族不在计划里，那她便不会往其中安插信任的棋子，那能得知神明碎片下落的人，只会是这位主导了叛神者行动的领导者。
蓝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青柚呢？”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按照长辈的命令行事而已。神明碎片另有用处，这和我们组织之后的行动无关。”
蓝若带着燕长风一路走到了伊莱家的会客厅，先前侍从提起的鲛人族皇室已经离开，此时伊莱家主还在和聂云归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得到消息后，蓝若拉着燕长风先等在前厅的位置。
“别用你的精神力乱试探，前辈的精神力已经是3S级的顶峰，你只要稍有动作，就会被他发现。”蓝若提醒了一句。
燕长风“哦”了一声，收回往外扩散的精神力。她倒是没有想打探里面人谈话的意思，刚刚的动作也只是确认周围安全的下意识举动罢了。
前厅的装扮是燕长风很少见的，她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桌面摆着的全家福上。
处于画面左侧似乎是揽着一团空气的女孩分外眼熟，和当初那张照片上的人影渐渐重合。
在注意到燕长风的视线后，蓝若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她走上前将照片挪了一个位置，用身体挡住照片，“照片上是伊莱家族其他成员，并没有西里斯那家伙。”
燕长风：“是三十多年前的照片，所以没有西里斯，对吗？”
“你怎么知道？”蓝若有些诧异，伊莱家在联邦都鲜少有人知道，若不是因为聂云归和伊莱家的合作，她也不会了解太多。
燕长风伸手从蓝若身后抽出照片。
少女站在相片的左侧第二个位置，右手抬起像是揽着一团空气。
她所在位置的胶纸镀层比其他位置隐约薄了一些，下层的木质边框有些位置也与其他地方的颜色稍有差别。
有人时常触碰照片，泪水也不止一次落进相框里。
燕长风隔着相片摸了摸安妮的脸，朝蓝若扯出一个笑，“我调查过当年那支联邦第一军校的队伍，他们队伍里的药剂师安妮早在三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蓝若抿了抿唇，她有些看不明白燕长风的表情，“我担心你问起她，也担心你因为她想起纪念。”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当蓝若想说些什么调和一下氛围时，里厅的门打开了。
伊莱家主第一时间注意到燕长风手里的相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道精神力攻击朝着燕长风袭来。
她垂了垂眼，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攻击逼近。
“伊莱家主！”
蓝若出声制止，而另外一个人的动作更快，直接闪身到了燕长风的面前，硬生生受下了这一道攻击。
“云归！”伊莱家主诧异地往前走了几步，他的攻击只是给不礼貌的小辈一个教训罢了，只要反应足够快，甚至受不了什么伤，可没想到，这一个两个全都想都想着硬抗下来。
燕长风回身，正好对上了聂云归担忧的目光，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种关心，于是后退一步，将相片放回原位，刻意躲开对视。
聂云归扶住伊莱家主，“我没事，伊莱家主不用担心。她只是一个小辈，不知道照片的重要性，我替她受下这一道攻击，还请伊莱家主息怒。”
“哎，算了。”
伊莱家主拄着拐杖坐到主位上，“我知道你，不到二十岁的多神眷者、3S精神力者。像你这样的天才，我曾经只见过一个，只可惜啊。”
“是盖莱娅吗？”燕长风抬起头。
伊莱家主露出诧异的表情，他看向聂云归的方向，“你告诉她了？”
蓝若显然是第一次听到“盖莱娅”这个名字，但根据聂云归曾经讲过的往事，大致也猜到了什么，她默默后退着离开了前厅，并将一个屏蔽器放在门口。
前厅内，聂云归还未开口，燕长风便主动答道：“前辈并没有透露什么。盖莱娅这个名字，是我从一个逃出帝国实验室的人口中得知的，那个人伊莱家主或许知道。她现在的名字叫路晓婷，血鳞蛇混血。”
从伊莱家主微变的脸色，燕长风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继续道：“我知道的不只是盖莱娅这个名字，还有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所以，我希望伊莱家主可以帮我一个忙，就当是交换她的位置信息。”
从伊莱家主刚才提及盖莱娅的神色，燕长风可以确定，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是有足够分量的，可以用来交换某些东西。
“你要什么？”
燕长风：“我希望伊莱家主可以向三分会议施压，放了那些被囚禁的军校生。当然，我知道他们关押军校生是为了引我过去，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帝国军队的视野，到时候家主只需要态度强势一些，一定能让三分会议松口。”
在伊莱家主犹豫时，聂云归突然开口：“我不同意。”
燕长风没多意外，虽然她不确定聂云归的行事作风，可从蓝若对于解救其他军校生的微妙态度来看，叛神者组织至少并不重视这件事。
聂云归知道盖莱娅已经回不来了，在他心里计划的重要性便远大于寻找盖莱娅的下落。
但从伊莱家主动容的表情来看，他恐怕还以为盖莱娅只是被抓起来，燕长风赌的就是聂云归不忍心将真相告诉伊莱家主。
果然，在聂云归反驳之后，伊莱家主大怒，举起拐杖就砸向他的后背。
“云归！盖莱娅可是你的队长啊！她失踪二十三年了，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你混账啊！”
拐杖一下下砸在聂云归的背上，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直到抬起眼，看向神色复杂的燕长风，才在纠结之后答应下来。
……
从会客厅出来后，燕长风向蓝若打听了安妮墓地的位置后，便从会客厅前面花坛摘了一些紫色的鸢尾花，然后扯下一块衣服布料包了起来，做成花束。
蓝若双手抱怀，“你就这么确定安妮前辈喜欢紫色鸢尾花？”
燕长风：“嗯，伊莱家主很在乎她，不会将整个伊莱家种满她不喜欢的花。”
“也是。”
蓝若很识趣地没有询问燕长风去吊唁安妮的原因，在将人送到墓地门口，留下等会儿集合的地点后，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整片墓园只有安妮一个人的墓地，燕长风走上前，将花束放在另外一支的旁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燕长风回头，微笑道：“前辈。”
聂云归：“……”
这个称呼，基本上堵死了聂云归想要说的话。
他深呼一口气，“你想做的应该不只是救下那些军校生，这只是你计划的一环。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燕长风思索片刻，还真让她想到了，“救军校生确实只是其中一环，如果你们不帮忙的话，我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只不过可能会牺牲一些没必要牺牲的人。”
聂云归沉默了。
燕长风继续挑衅，“怎么不说话？是因为这种话不可能出自盖莱娅的口中吗？我确实在威胁你，也知道你一定受我的威胁。”
聂云归闭上眼，“你要做的事，会对组织和鬼市的计划造成影响吗？”
燕长风摊手：“怎么可能，我为什么非要破坏自己的计划？”
即便理念不合，但燕长风依旧认同盖莱娅要做的事，她只是无法做到像盖莱娅那样罔顾所在乎之人的性命而已。
谈话以燕长风得偿所愿结束。
临走之前，聂云归拦住燕长风，解释道。
“你猜错了。”
燕长风一头雾水，“什么？”
“盖莱娅会说那样的话。”聂云归看着燕长风，神色逐渐复杂起来，“她一般比你说得还要过分。”
等到聂云归离开，燕长风才摸了摸下巴。
“啧。”
就知道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作者有话说：燕长风：前辈。
聂远归：（喊错了，能重喊吗？）
……
到达智力提升中心的西里斯：他是不是又被大帝耍了？
第305章 圣地军校图书馆 记前辈账上
由于计划牵扯的人和势力比较多, 上了星舰之后，燕长风便被聂远归找了一个理由单独就在操控室里。
离开之前，蓝若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 直到被聂远归警告之后, 才耸了耸肩离开。
燕长风瞥了她一眼, “蓝若不能留下吗？”
「你别搞我。」
「嗯哼。」
蓝若嘴角微微抽动。
燕长风喊她留下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等聂远归说什么, 蓝若迅速退到了门后，“我还需要联系繁城星接应的人, 你们聊。”
金属门慢慢合上，燕长风抬腿将旁边的椅子勾了出来，推到聂远归身侧。
“前辈, 请坐。”
“盖……”
燕长风笑眯眯地打断他的话，“前辈应该知道，我是蓝星学院的燕长风, 我们还是来聊聊之后的计划吧。”
聂远归深深地看了燕长风一眼, “好。”
叛神者组织和鬼市的大部分计划燕长风或是猜测, 或是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但哪怕将她知道的所有信息拼接起来，这个长达数百年的蓝图却总是缺了一角。
燕长风靠在桌子边上, 脑袋飞速思考着, 她对计划本身没多大兴趣，但要确定成功的概率。
“联邦和联盟高层有多少你们的人？不一定是组织内部的人, 只需要他们承认无神论的理念就好。”
聂远归：“三分之一。”
燕长风点头：“这就够了。”
“需要具体名单吗？”
“不需要。”燕长风打开了操控室的星域地图，仔细观察图鲁斯星域的位置, 能被它作为缺口影响到的首先是异族和联邦。
燕长风刚看过来，聂远归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回答道：“异族有红玫瑰军团交涉, 鲛人族皇室目前态度不明，其余几个种族有倒戈向我们的意向。”
“没关系，图鲁斯星域除了靠近异族领地以外，还和虫族区域接近，只要他们内部没有统一下来，最多持中立的态度。”燕长风耸了耸肩，“中立没什么不好的，只要拿到军团的支持就够了。”
青柚之前提到过红玫瑰军校这几年的招生情况，现在看来，军团的态度几年前就有了迹象，那这几年的时间他们不可能没有行动。
又询问了一些联盟和帝国的情况后，燕长风低下头陷入沉思。
从聂远归披露的情况来看，叛神者组织甚至连帝国内部都在十几年就开始安插内应。
这种程度的布局如果只是为了推倒某一个政权或是皇帝，成功的概率自然很大，可要对上实力悬殊的“神明”，那估计还得再谋划个几百年。
燕长风看向聂远归，“然后呢？”
“什么？”
“计划的后续。从现有的计划来看，在图鲁斯星域起义之后，神战爆发，事先安插的内应会迅速夺权接应图鲁斯星域的军队。”
聂远归：“没错，这就是叛神者组织的全部计划。”
燕长风不置可否，“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神战的胜利。如果属于我们这边的神输了，事情可就是另一种结局了。不要觉得这是杞人忧天的想法，如果神战有胜算，那还有我们这些人类什么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十四年就爆发过一次神战，仅仅只过去二十多年，结局就能改变吗？”
燕长风不只是在询问聂远归，更是在思索着。
哪怕鬼市将所有被封印的己方神明全部救出来，可神战的结果也不会在二十几年之内改变。
所以，变局的关键在哪里？
燕长风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她迅速回忆起自己从编号5271星醒来后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
聂远归静静地等在一边，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比赛，他不需要像这二十几年一样思考需要做什么，只用等着队长安排比赛的战术就好。
有什么事是在所有人的计划之外的？
燕长风猛然抬头，“聂远归，在神明降临之地时，叛神者组织的计划是什么？”
她终于想起来了。
蓝若当初将叛神者组织了解到的关于“燃料”的信息同步给了她，为的就是阻止“燃料”牺牲。
可她在神明降临之地遇到克莉丝后，对方莫名将她拉进了幻境里，又让她强行昏睡过去，为的就是促成神降仪式。
之后由于明烛自爆将她从神明降临之地带走，燕长风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神降仪式出现差错，神明降临之地消失。
这一切和克莉丝都脱不了干系，她要纠正千年前的错误。那句“现在已经与你无关”，当时燕长风只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便能证实克莉丝和盖莱娅一定达成了某种合作。
聂远归：“神明降临之地的行动并不在我们原有的计划里，是中枢传达了关于燃料的信息。至于派蓝若去阻止，是我下达的命令。”
果然。
意外就在这里。
既然和叛神者组织无关，那促成仪式、破坏仪式、又将神明降临之地毁灭的人，就是克莉丝。
如果燕长风没猜错的话，神降仪式应该是成功了，光明神尤兰达出现在了神明降临之地，或者说是被克莉丝和盖莱娅设计引了过去。
“尤兰达受了伤。”燕长风站直身，整理了一下袖子，“受伤的可能不止他一个神明，但即便如此，胜利的天平也未必会向我们倾倒。”
聂远归很快消化了光明神阵营受伤的消息，“只要有机会，就值得我们去冒险。”
燕长风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冒险。在无计可施情况下的冒险还算得上奋力一搏。但现在已经拖延到了二十几年后，她大概有了九成的把握。”
“九成？”聂远归显然很少听到这个词。
燕长风冷笑，“嗯，九成。剩下的那一成她赌在了我的身上。不过，她大概没想到，因为神明降临之地发生的事，我会对她的计划心生不满。”
聂远归还想解释什么，燕长风已经打开了操控室的门，她已经明白盖莱娅要做什么了，对于更详细的计划便没了兴趣。
“在繁城星的计划照旧，到时候我会把地址交给你们，记住，别把军校生掺和进来。”走到门口后，燕长风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聂远归伸出手。
“有多余的机甲项链吗？”
聂远归一愣，下意识摇头。
“啧。”燕长风看向一直在操控室外守着的蓝若。
蓝若收回好奇的目光，从操控室门打开之后，她总觉得燕长风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但对于聂远归的尊重让她把心里的疑惑压下，从空间纽里拿出一个空的机甲项链交给燕长风，“你要这个做什么？”
“秘密。”燕长风捏着机甲项链看了看，“勉强还能用。”
蓝若：“这可是我的备用机甲项链。”
燕长风点头：“怪不得材质还可以。”
蓝若：“……”
一边嫌弃她的机甲项链“还行”，又一边说材质还可以。
也就燕长风干的出来这种事了。
燕长风将机甲项链丢进空间纽里，指了指聂远归，对蓝若说道：“机甲项链的账就麻烦记前辈的账上了。”
蓝若眼皮跳了跳，刚想提醒燕长风少满嘴跑火车，就听到聂远归应了下来。
“好，你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吗？虽然我现在常年在外没什么私藏，但在叛离帝国之前，已经将所有东西搬到了总部。现在让星际银行调动，应该也来得及。”
燕长风摆手，“受不起，聂前辈还是别开玩笑了。”
称呼从“前辈”转变为“聂前辈”，聂远归感觉更扎心了。
他目送着燕长风离开，转头对上了蓝若的饶有兴致的眼神。
“聂、前、辈——”蓝若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装作想起什么的样子，拍了拍脑袋，“哦，对了，我还有事要汇报来着，聂前辈，咱们进去聊？”
……
在收到繁城星反馈的消息后，星舰在一处不起眼的渡口落下。
星舰内叛神者组织的成员全部伪装成了其他身份混进人群中离开，这是他们一贯的行动，所以整个过程分外顺利。
由于这次在繁城星的行动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只能找到零散的落脚点。
燕长风被分到了其中最好的酒店。
蓝若皱眉道：“长风现在还在被通缉，这条街的危险性太大，你们怎么安排的？”
成员摸了摸脑袋，“是，是聂大人的安排，他说这家酒店的私密性好一点。”
能不好吗？每个人入住都要进行全方位的检查。蓝若不是不信任燕长风的伪装技术，可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距离接头的时间还剩半天，按照燕长风的性子总会利用这点时间鼓捣一些东西，这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的事。
她大概理解了聂远归的想法，但对方肯定没猜到，她现在能在系统空间鼓捣了。
燕长风拍了拍被夹在中间的叛神者组织成员，“好像是有点危险，这个房间还是留聂前辈吧。”
燕长风最后随便选了一个酒店。
在蓝若打算选择这家酒店另外一间房的时候，被成员拦了下来。
蓝若忍住没有发火，“给我一个理由。”
成员缩了缩脖子，“咳咳，聂大人说了，他不放心燕同学，所以要住离她最近的房间。”
咔嚓——
燕长风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于是摸了摸鼻子，迅速开溜。
“我就先走了，集合点到时候发我光脑里，我会准时到的。”
七个星时后，集合点。
距离集合还有3分钟。
“聂前辈，不是您召集我们来此商讨后天的计划吗？我们这是在等谁？”安排在帝国的内应第一个坐不住了。
现在繁城星的形势紧张，只要失去踪迹三个星时以上，很容易被磐石军调查，他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
聂远归静静地看着鱼缸里的鱼，“不急。”
“咳咳，聂大人说的关键人物想必是被什么重要的事耽误了，大家也不用这么急躁。”看有人有离席的意思，青檀长老便出来劝阻。
“呵，关键人物……在这种紧要关头让我们放下其他计划去配合伊莱家族施压，去救军校生，不是在开玩笑吗？”
有人附和起来，“对呀，聂前辈，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三分会议不可能对军校生做什么的，只是暂时限制他们行动而已。我们还是要以任务为先。”
“安静。”
伴随着精神力压迫的声音在每个人耳朵里回响，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这种强制让所以闭嘴的方式表明了聂远归的态度，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一次几乎全员覆没的行动中。
最后靠着聂远归的决策反败为胜。
有人还想要反驳，立马被旁边的人拉住。
整个地下一层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一串脚步声响起。
燕长风朝围坐在一起脸色各异的人们打了个招呼。
“各位晚上好啊。”
“怎么？叛神者组织的会议都这么沉默吗？”燕长风瞥了一眼光脑的时间。
正好卡点。
又是没有迟到的一天。
花费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勉强接受了“关键人物”就是燕长风事实。
看着有些人憋红的脸，蓝若朝燕长风勾了勾嘴角。
燕长风：？
人到齐了，便是说正事的时候。
有人道：“聂大人现在可以说了吗？”
聂远归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将桌子主位让了出来。
青檀长老：“这是？”
在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下，燕长风站到了主位上，将整个繁城的全息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各位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在城区陷入混乱的时候，将圣地军校图书馆给炸掉。”——
作者有话说：开始行动
第306章 计划开始 “连我也不可以知道吗？”
“炸, 炸掉图书馆？你疯了吗？图书馆一般保存着整个军校最宝贵的资料，尤其是圣地军校的图书馆，那里存放着奥德里奇家族两任传奇的手稿！”
帝国的内应第一个坐不住了, 一把拍在桌子上。
他愿意为推翻神明信仰付出一切没有错, 但不代表能任由别人破坏帝国的知识财富。
有人试图拦住他, “波特, 你冷静一点。”
波特推开他，“聂长官！我尊重您, 也愿意听从您的调度，但我不会听一个没毕业的军校生的荒唐命令！”
看到局面紧张起来，青檀长老想要打圆场, 却被蓝若眼神制止了。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压迫便让波特动弹不得，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聂远归, “长官？”
聂远归轻轻敲击着桌面, 示意其他人坐下, 而后淡淡瞥了波特一眼，“我记得在军队时我曾经教过你，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性。”
波特喘着气, 强撑着抬起头, 直直对上聂远归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您也教过我，在执行每一道命令之前, 都要学会思考，而不沦为愚蠢的工具。”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会站在您这边。”
即使身上的压迫逐渐变强, 波特也不肯松口。
“计划还没交代完，怎么我们内部已经开始有分歧了？这样不好。”看局势激化得差不多了，燕长风轻轻挥了挥手，用精神力帮波特挡住了聂远归的压迫。
除了跟着聂远归一起的几人以外，其他人皆是吃惊地看着燕长风。
聂远归的实力在叛神者组织的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他甚至比各势力明面上的“第一人”都要强上不少，而燕长风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军校生，能轻而易举化解他的精神力压迫，属实出乎了众人意料。
等到所有人安静下来，燕长风解释道：“炸毁图书馆不是最终目的，我需要你们破坏位于图书馆下方的帝国实验室。”
“实验室？！”
“实验室怎么会在圣地军校图书馆下面？”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叛神者组织是知道帝国实验室存在的，可之前所有的推测都在指明实验室在一个极其隐匿的地方，怎么可能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
“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信不过我，总能相信一个曾经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实验员的话吧？”燕长风打开了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生成后，赫然是路晓婷的模样。
看到路晓婷身影的瞬间，蓝若直起了背，震惊地看着燕长风。
如果说最近路晓婷和燕长风产生交集的机会，那就只有上一次在联盟的主星。
影像确实是路晓婷本人拍的。
在燕长风意识到路晓婷见过盖莱娅，以及盖莱娅当初被困的地方就在圣地军校图书馆后，不难得出实验室就在图书馆下方的结论。
至于路晓婷无理由配合她拍摄这一段证明视频的原因，燕长风并不感兴趣。
等到路晓婷亲口说出，“帝国实验室就在圣地军校图书馆下方”后，整个地下一层骤然安静下来。
显然，路晓婷情愿被联盟军部控制也要一直躲着，她的实验员身份是被大多数高层得知的。
等到他们消化完这个消息后，燕长风从空间纽拿出了一堆各种形状的“石子”，在桌子上铺开。
看到“石子”其他人都犹豫地围了上去，有人还拿起一两个打量，唯有聂远归和蓝若瞥了一眼后，稍稍后退一步。
波特皱眉道，“这是什么？看上去不像石头，但也不是某一种金属。”
燕长风微笑，“炸弹。”
捏着石子刚准备注入精神力的人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一个手抖直接把石子炸弹丢了出去。
燕长风用精神力拖住石子炸弹放回桌子上，“放心，没有使用者的精神力引爆，炸弹是不会爆炸的。”
波特：“你是想用这些炸弹炸掉圣地军校图书馆？这和保存资料有什么关系？我们不需要这些炸弹，战舰的爆破武器能在几分钟内炸毁图书馆。”
“这位帝国的将士，图书馆的珍贵资料固然重要，但那里可还有圣地军校的学生。这种能被精确操控的炸弹能确保所有学生在爆炸的过程中逃出来。”
燕长风的笑容渐渐收敛，“我会负责引开帝国磐石军的注意，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炸毁图书馆并保证学生的安全。”
“至于那些珍贵的资料，我另有安排。”
会议并没有持续多久，从燕长风将任务安排之后，她就没再关注具体的人员分配。
燕长风找了个机会从会议溜走，很快身后便传来动静。
“盖莱娅的身体就在圣地军校图书馆，对吗？”
“嗯。”
“炸毁图书馆并不是为了找到身体，你还有其他的目的。”
燕长风回过头，“为什么这么想？”
聂远归苦笑，他不得不承认一个对他来说近乎残忍的事实，“因为那具身体对你来说毫无作用。”
燕长风没有否认聂远归的看法，他至少猜对了一半，盖莱娅的身体对她来说确实没用，但不代表她愿意让身体继续留在帝国的实验室里。
“我确实有别的目的，所以炸毁图书馆的动静闹得越大，时间拖得越久，对我来说越是有利。”
聂远归抿唇，“连我也不可以知道吗？”
燕长风沉默，随后转移话题，“明天计划的第一层就会开始，你们只需要按照原定计划配合伊莱家族行动就好了。至于我的安危，并不在你要考虑的范围内。”
“我们要做的，属于第几层？”
燕长风：“第二层。”
“那你呢？”
“有些事，不要刨根问底。”燕长风补充道，“对了，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江渺。”
聂远归怔了一下。
他们好不容易把江渺排除在计划之外，为什么又要把她牵扯进来？
“燕长风……”
“只有江渺也掺和进来，他们才能确信叛神者组织的目标就是实验室和盖莱娅的身体。”燕长风补充了一句，“以防节外生枝，除了盖莱娅身体这一条信息以外，其他的消息也原封不动地传达。”
聂远归很快理解了燕长风的用意，“你是想让江渺以为，我们为了炸毁实验室，要连同盖莱娅的身体一起毁掉？”
“对，这样她才有不顾叛神者组织计划，而强行插手的理由。”
只不过这样，对于聂远归和江渺来说，显得有些残忍了。
燕长风抿了抿唇，避开聂远归的视线，从空间纽里拿出那本《论冷兵器与机甲的适配度》，然后递了过去。
“这本书是在圣地军校的图书馆发现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等到一切结束，她的名字能够重新出现，便以她的名义发表吧。”
说罢，燕长风不再去关注聂远归的情况，转身离开。
聂远归望着燕长风消失的背影许久，直到在不远处为两人守着周围的蓝若上前提醒，“前辈，我们该走了。”
“好。”聂远归只一眼便认出了这本书里的措辞风格，他将书小心地收好，这才安排起行动的其他事宜。
……
远离集合点后，燕长风闪身到了一处人流量相对小一点的商场。
随便找了一个租用的休息室后，她坐下，敲了敲桌子。
“既然一直跟着，为什么刚才不现身？”
桌上的全息投影自动打开，生成了戚翎的虚影。
她斟酌着开口，“我只是确认你要做的是不会干扰计划。”
“不要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在聂远归的面前现身？他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在长久的沉默后，戚翎才开口：“可是，戚翎真的已经死了啊。”
听到这句话，燕长风才感觉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本能地反驳，“不可能，你明明……”
“是你亲自带我去中枢的啊，你失去了记忆，所以才忘了中枢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戚翎微微偏头，露出一个苦笑。
“它吞噬所有自愿并入中枢者的精神体和意识进行融合，形成现在这样一个能执行所有计划的庞然大物。我的意识和情感经过融合、重铸和分离。所以，现在的戚翎还是戚翎吗？就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我不会去见他们任何人。我也请求你，如果不打算以盖莱娅的身份与阿渺相处，那就不要让她察觉到任何异常。”
“阿渺是我们所有人中失去最多的，她已经不能再承担任何失去了。”虚影骤然落下一滴泪，让燕长风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我答应你。”
和戚翎分开后，燕长风将自己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计划上。
第二天，伊莱家族的传讯如期而至，他们已经按照燕长风此前的要求，将警告帝国军队解除对军校生囚禁的文书发布在星网上。
燕长风同一时间出现在繁城星的城区。
她不需要表现得多明显，或是假意装成“不小心”被发现的样子，追捕她的人只在乎结果，不在意她是否有其他目的。
繁城星驻扎的军队百分之八十都是磐石军，而据聂远归的消息，磐石军的统领有一半已经被他们的人取代，所以燕长风要引开的军队数量便少了许多。
在小型战舰的声音顺着风声被燕长风捕捉到后，她迅速朝着人群稀少的方向跑，确认不会伤到路过的人后才进入机甲。
身后的战舰紧追不舍，来的人比燕长风猜测的还要多。
她将军队引到郊区后才开始反击。
面对这些曾经在神明降临之地将所有人围困住，逼迫她承认背叛罪责的帝国军队，燕长风丝毫不留情面。
直到聂远归传来军校生们已经安然无恙被接走的信息，燕长风才收起武器，将军队甩掉。
再继续纠缠下去，动静只会引来更麻烦的敌人，燕长风不喜欢赌运气——
作者有话说：今天可以正常吃饭了，总算不会再吐了，大家冬天注意身体~
第307章 激进一点 「各位，好久不见。」
利落地击落几艘战舰和支援的机甲队伍后, 燕长风用【海之子】制造出一片水域将追击的军队拦住，然后在军队的注目下朝着正东方向离开。
计划的第一层是要救出被困的军校生，大部分的军校生被安排分散开, 这样就不用担心帝国军队找上门。
在确认干扰军队判断后, 燕长风才离开机甲, 隐藏起精神力, 转而驾驶一艘不起眼的飞行器朝着聂远归发来的坐标驶去。
一路辗转回到城区后，燕长风再次用视觉芯片改变了样貌。
城区的军队悄然增加, 燕长风光明正大地走在接上，偶尔路过朝着郊区前进的大批军队，她便混进旁边的吃瓜群众里。
“你们说, 这军队怎么都从皇宫撤离出来去郊区了？之前不是说皇帝陛下病危，要加强城区警戒吗？”
“谁知道呢，皇宫里一直没个准信儿, 还好有咱们太子殿下坐镇, 这才没让那什么叛神者组织得逞！”
“对, 我看陛下病危这件事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燕长风脚步一顿，她轻轻拍了拍在旁边吃瓜的人，“陛下什么时候病危了吗？我好像没在星网看到这样的消息。”
“小声点, 你没看军队刚刚过去吗？”那人立马拉住燕长风, 做出噤声的动作，“这都是我们的猜测, 陛下已经一年多没有出现了，只能说……出了点问题。”
从热心群众的一通叙述中, 燕长风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塔里斯帝国的皇帝从四年前开始深居简出，而今，距离他上一次露面已经过去了一年。
前段时间神明降临之地的事爆发, 帝国内阁将这事一股脑地推到了叛神者组织身上，以繁城星内部混入卧底的缘由封控城区，这才有人将皇帝“病危”的事也联系起来。
这类言论目前在繁城星传得沸沸扬扬，只有星网上似乎在刻意屏蔽关于帝国皇帝的情况。
燕长风直觉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在避开军队后，立刻找到了坐标的酒店。
精神力波动的相认比任何暗号都来得准确迅速。
燕长风刚到门口，便被开门的霍思雨拉了进去，紧接着几个人围了上来，将她堵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没事就好。”
几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直到旁边的蓝若有些看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了几声，“咳咳，你们动静小点。为了不被察觉，这里的酒店我们没有事先做防护，万一有人察觉举报给军队，大家一起完蛋。”
“学姐，我真的没事。”燕长风轻轻推开霍思雨。
她也想和霍思雨几人多叙一会儿旧，但计划没办法耽搁，距离伊莱家族在星网发出文书已经过去了五个星时，三分会议方面放了军校生后一定会及时作出回应。
现在伊莱家族还不能和三分会议撕破脸，事件的热度很快就会降下来，她必须要抓住这短暂的几个星时。
裴少扬问道：“长风，接下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几人都分外了解燕长风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有需要他们做的事，现在他们压根没办法在这里见到燕长风，大概在被接出军校的时候就已经送上星舰带离繁城星了。
褚时序补充道：“可能是料定你们不会对军校生和居民动手，所以我们之前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几所军校的生活区附近，现在我们已经将那里摸清楚了。”
江起双手抱怀，抬起下巴，“只要你一声令下，管它什么组织还是军队，我们全都端了。”
霍思雨依旧握着燕长风的手，“长风，我们是队友，队友就应该同患难，从来不需要一个人承担。”
“嗯，我知道，我待会儿解释。”燕长风反握住霍思雨的手，朝她安慰似的点头后，这才看向聂远归和蓝若的方向。
聂远归的目光依次从霍思雨几人身上划过，最后温和地和燕长风对视，他笑道：“你的队友和我预想的一样优秀，这次能甩开追兵，有一部分要归功于他们。”
被前辈这么夸奖，就连裴少扬都罕见地出现了紧张的表情。
江起挠了挠头，小声地凑到燕长风耳边，“长风，你怎么没告诉过我，我妈的队友里还有这种大人物啊？他在叛神者组织里的地位不小吧，我看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听他一个人的话。”
“大人物”聂远归：“……”
燕长风往后拖了拖江起，示意他先闭嘴，然后才看向聂远归，“聂前辈，都安排好了吗？”
聂远归敛下复杂的情绪，点头，“嗯。哪怕是距离最远的红玫瑰军校几人的位置，都控制在了离开城区的十公里之内。我原本以为，你会让我直接将他们送走，毕竟，之后的行动里并没有他们。”
聂远归现在有些摸不清燕长风的想法了，按照他的猜测，计划越到后面的关头，便会越危险，而大概率燕长风会自己承担这部分的风险，他能做的只是盯紧燕长风的行动，及时支援。
可如今军校生成了后续计划的一环，全然将他的思路打断。
燕长风耸了耸肩，“怎么没有？现在作用不就来了吗？”
聂远归：“什么？”
“嘘。”
燕长风示意几人安静下来，随后倚靠在墙上，调动起早在神明降临之地就埋在其他军校生身上的精神力丝线，那些精神力丝线当初在神明降临之地没有派上用场，后续发生的事又太过突然，燕长风压根没有收回的机会。
之前距离太远，燕长风的精神力又不足以跨越空间的限制，而她和聂远归框定的范围，正是之前她能借助精神力丝线链接精神力的最大距离。
直到链接到一个个不同的精神体，燕长风才猛然惊觉，她能链接到的范围似乎又更广了一些。
她深呼一口气。
刚刚构建起来的、庞大的精神力网突然安静了几秒钟，而后爆发了剧烈的波动，此起彼伏的精神力波动“响起”，饶是燕长风精神力足够强，也被震得头晕眼花。
她踉跄了几下，房间里剩余的人纷纷冲过来要将人扶起。
距离最近的霍思雨拦住了其他人，单手支撑住燕长风的重量，直到她又恢复平静，这才慢慢将手松开，视线朝着周围扫视一圈。
最后在也作出相同反应的聂远归身上注目许久。
其他人，她都能理解，这位聂前辈未免也太关注长风了，和他一路过来时的表现完全不同。
精神力网中，燕长风听着耳边不停“嗡嗡嗡”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也是第一次构建这种像是虫族精神力网一样的玩意儿，这能极大提升她传达信息的速度，也不需要担心来此星网的窥视，就是控制的难度太大了，她还需要适应一下。
很快，耳边的“嗡嗡”声便转化为了熟悉的军校生们的声音。
「青柚：这什么玩意儿，谁的精神力链接过来了？」
「闻戈：吓我一跳。」
「枢机：(O_O)」
「奈尔：为什么我还能感觉到表情包？」
「南乔：燕长风，是不是你？」
「各位，好久不见，我是燕长风。」
燕长风一边适应着精神力的变化，一边和奈尔一行人对话。
听到燕长风的声音在脑海里出现后，其余不说话、只是静静观察情况的军校生全都冒泡了，又在燕长风脑袋里炸了个响炮。
「燕队长！」
「你没被抓住真是太好了！」
「燕长风：你们现在要是能安静一点，我会更好。」
大家都是军校生，最初的激动之后，还是很快平复下来。
燕长风几句便交代清楚之后要做的事，随后切断了精神力网，只继续链接着奈尔的精神力。
「奈尔，叶衔月呢？我为什么没有感受到他的精神力？」
聂远归已经将所有军校生分散的地点全部同步给了燕长风，所以她才能避开帝国军队的探查，顺利将所有军校生找到，如果叶衔月不在其中，那只有可能在那些她暂时还没办法用精神力探测到的地方。
奈尔立马解释。
「索斯特和叶衔月在我们被限制自由的第二天就被维洛家族的人带走了，我们只知道是家族内部出了问题，影响到了内阁。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拜托你们圣地军校。」
「你说。」
「帮我们的人混进圣地军校。」
在燕长风断开精神力网后，她便一直观察着星网的动向，舆论转变的速度以及军队的支援速度比叛神者组织预料的快上不少，帝国内部有可能临时来了有话语权的人坐镇。
那第二层计划的时间便有可能出现差池。
这个时候圣地军校几人的帮忙就必不可少了。
断开精神力链接后，燕长风看向聂远归，“计划有变，原本的行动成员中挑出精神力感知控制最强的五个人，和奈尔他们一起混进圣地军校。”
江起跃跃欲试，“那我们呢？”
“看星网。”燕长风打开了酒店的全息投影，将星网画面直接投放在房间正中央。
由星网科技公司牵头的几大娱乐平台全部刷新出了一连串的视频，内容都是各军校参与神降仪式的军校生们对当时发生事件的重新讲述。
不同于先前被帝国掐头去尾、避重就轻的版本，这次完整叙述了遇袭和最后帝国军队围困军校生的场景，热度直接将星网整得信号崩溃了。
裴少扬疑惑道：“你要我们也发这样的视频？”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哪怕有伊莱家族在背后推波助澜，舆论的作用对他们的行动都是一个长线程，至少也要一天时间才能有成效。
燕长风反问道：“知道我被冤枉，你们逃脱控制之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江起迷茫：“救你？”
燕长风摊手：“我还没被抓呢。”
褚时序思索道：“找到证据帮你平反。”
燕长风摇头：“没那时间，激进一点。”
霍思雨拿出机甲项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给你讨回公道。”——
作者有话说：反击开始
所以，除了救出军校生以外，长风还想做什么呢
第308章 再一次联合 我就骗他们玩玩，你怎么也……
行动定在了一个星时后, 那时的舆论会被炒到最高，蓝星学院再趁机加一把火，和其他几个军校一起“打上”警署, 必定会将剩余驻守在城区的军队引过来。
其他人在叛神者组织的帮助下熟悉行动流程, 确认行动时间和路线。
燕长风难得有了休息的时间, 她躲过监控, 从外墙翻上酒店天台，从高处俯瞰整个城区。
“你在看什么？”霍思雨坐到了燕长风的旁边。
“皇宫。”
从酒店天台的方向, 正好能看到皇宫的一角。
在【超感】和【灵瞳】的增幅下，燕长风能清楚看到皇宫外巡逻的军队。
“明天的行动只是一个幌子，你们只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就好了。警署紧挨着繁城星人流量最大的商区, 会第一时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众目睽睽之下，你们能引起最大的舆论风浪，而这种情况下, 军队不可能不顾后果对你们出手。”
话虽是这么说, 但凡事都有意外。燕长风也不能完全保证军校生们的安全, 她下意识捏紧手里的机甲项链，思考对策。
如果拜托聂远归的人一起参与，万一不小心将霍思雨几人卷入之后的计划……
霍思雨的目光落在燕长风指尖的机甲项链上, 愣了愣, 随后在她的身侧坐下，“我找遍了那片废墟都没有找到, 原来机甲项链是被你拿走了。”
燕长风看着机甲项链沉默了许久，然后装进贴身的口袋里, “嗯，我将机甲修好了，等到我们回学院以后, 我再还给她。”
很快，霍思雨就收到其他军校发来的消息。
行动已经准备就绪，只差蓝星学院召集所有人打头阵了。
在霍思雨临走之前，燕长风叫住了她，“学姐，你还记得当初机甲大师遗物里的玻璃球吗？”
“嗯。”霍思雨从空间纽中将玻璃球拿了出来，她看不出这颗玻璃球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作为她们一起赢下比赛的奖励，霍思雨一直将它放在身边。
玻璃球放在了面前，燕长风反而犹豫了。
霍思雨将燕长风脸上的迷茫和抗拒看在眼里，她握住玻璃球，手心向下伸出天台外，认真地看着燕长风，“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让你露出这种表情，但如果有你不想承受的东西，那就不要勉强自己。”
“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说罢，霍思雨松开拳头，玻璃球朝着地面坠去。
在即将从天台坠落时，另一只手将它接住。
燕长风瞥了一眼手心的玻璃球，突然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她随手将玻璃球丢进空间纽里，“学姐，高空抛物违反了繁城星的治安法。”
霍思雨挑眉，“那我要谢谢你的及时阻止。”
“好说好说，不如等回到蓝星以后，学姐请客？”
“好啊。”
看着霍思雨一行人离开，燕长风靠在天台的柱子上撇了撇嘴。
她才不至于被一颗珠子影响心情。
叛神者组织和鬼市的计划都在稳步进行，即使她不知道盖莱娅全部想法，也有了自己的对策，盖莱娅用来要挟她找回记忆的玻璃球现在就是个摆设。
燕长风没有任由霍思雨将玻璃球毁掉，只是因为她不确定玻璃球激活的方式是什么，万一毁掉玻璃球是释放备份记忆的方式，那她可没处后悔。
……
军校生们同时向警署发难的时机太过突然，在接收到消息后，磐石军的部队大多都在郊区巡视，而城区的军队和肃清军相互压制，即使占据了上风，各磐石军的统领也不敢有额外的调度。
“现在太子殿下还在封闭训练中，我们必须及时稳住局面，我立刻向皇宫请求指示。”其中一个统领说罢便要出发。
有人拦住了他，“等一下。”
“王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万一耽误了时间，你负得起责任吗”
“王统领”摇了摇头，“按照太子殿下封闭训练之前的命令，我们必须要保证繁城星内的稳定，如今人心惶惶，星网上军校生们的视频已经影响到了军队和皇宫的形象，我们不能任由这些信息继续发散下去，要立刻派兵前往制止！”
“可是……”
旁边的刘月也补充道：“之前我去皇宫复命时，教授正在忙着最新的实验，听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样品出现了差错。他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这次实验，赵统领，你现在去皇宫也没用。”
赵统领还在犹豫：“我还是不放心。”
“王统领”眼底闪过一丝讥笑，面上一副为赵统领着想的模样，“那这次的镇压便由赵统领带人过去，我们负责搜寻燕长风、守住皇宫和城区的任务，哪怕出现差池，也由我一人承担。”
这样的方法显然顺了不少人的意，不愿意蹚浑水，只想完成简单镇压任务的统领不少，纷纷自愿请命前往。
“都依各位。”
等到离开会议室，“王统领”绕到了一处监控死角，脸上的伪装褪去，露出索清秋的模样。
她立刻向聂远归等人送去消息。
【行动开始。】
接收到来自聂远归同步的信息后，奈尔几人已经和挑选出来的叛神者组织成员汇合了。
看到姜临后，塞勒斯若有所思，他伸手拍了拍姜临的肩膀，“兄弟，什么颜色？”
圣地军校几人脸色一变，奈尔手心翻转，一把精致的手枪出现在她手里，眼看就要朝索斯特开枪了，却被姜临拦下，“奈尔，别冲动。如果是内阁的人，反而不会这么轻易将命运之骰说出来。”
塞勒斯连忙点头，“是啊，妹妹，我可是和你们来接头的，你把我一枪毙了，谁和你们一起完成任务啊。”
“派出你这种不着调的人，你们那什么组织靠谱吗？”奈尔将枪收起来，对燕长风的信任能让她暂时听从这几个人的指令，但不妨碍她对塞勒斯几人充满警惕。
姜临：“奈尔，我们可以相信他们。命运之骰的颜色，是蓝色。”
在被限制行动的这段时间，姜临曾经见过几次教授，对方试图让他用命运之骰推测过一些事，在发现他拒不配合后才作罢。
他原以为会受到什么惩罚，可没想到教授只是不痛不痒地敲打了他几句后便离开了。
而从那之后，命运之骰的颜色便悄然地从黑色转变为白色。
由【未知】向着【极大概率的成功】逐渐变换。
姜临悄悄将这个消息压在心里，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通过房间的针孔摄像头捕捉到他的表情。
而直到现在，刚刚白色的骰子在见到塞勒斯几人的那一刻，悄然转变成了蓝色，所以姜临才能确认塞勒斯几人的身份，阻止了奈尔动手。
注意到姜临的视线后，塞勒斯朝着姜临视线里蓝色骰子所在的位置虚空摸了摸。
“命运骰子在这里，对吗？”
姜临立刻掰正视线，他脸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塞勒斯伸手揽上了他的肩膀，“看来你对命运之骰的了解还不够多啊，要不要我教教你该怎么用？毕竟……我可是上一个拥有它力量的人。”
姜临：“什么？”
【命运之骰】是从某一个已经被剥夺力量的“神明”身上分离出来的，依照塞勒斯还勉强保留着的模糊记忆里，那位神明的能力似乎和“指引”、“预言”有关。
在得到命运之骰的最初，也就是塞勒斯还没有逃离实验室时，他确实利用命运之骰“指引”的力量，为教授做过很多事，包括不断为帝国军队判断前辈那位逃离队友的踪迹。
后来，前辈的那位队友在他指引的坐标处被捕。
而后死亡。
塞勒斯耸了耸肩，将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丢掉，专心指导姜临命运之骰真正的用法，“扭转命运的作用确实很吸引人，但一般没什么用。你只需要转变一些思考的方式，询问命运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接下来我们在岔路口左转会如何？”
骰子转变为了红色。
观察到姜临骤变的脸色，塞勒斯了然，“危险啊，那等下记得右转。”
将遇到的所有事变成一个个选择题，只要不去触碰那些无力改变的东西，就能在命运之骰规则的边缘上寻求问题的解决方案而不是一个“是”或“非”的答案。
就好比叛神者组织里很大一部人，包括蓝若都曾经质疑过，他们真的能反抗神明信仰吗？
但塞勒斯不会。
因为在命运之骰力量消失的前一刻，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该跟着他走吗？”
他非常庆幸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
军校生们的行动非常顺利，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霍思雨等人到达警署的路上压根就没遇到阻拦的军队，直到警署被砸了大半，周围商区的人聚成一个大的包围圈，才陆续有军队出现制止。
“欢迎大家来到爱冒险的贝莉直播间！”代表了星网直播平台的贝莉早就接到通知，提前一步混进人群里，将警署被砸的事件第一时间以直播的方式在星网空间传播。
贝莉背上喷气背包，小心避开人群，飘在空中，直接将霍思雨等人的话全网直播。
她以夸张的口吻又重复了一遍，“天呢，原来帝国一直说暗中保护着参与神降仪式的军校生，实则是将他们软禁在了繁城星内！”
“就连帝国银湖军校的军校生们也痛斥了帝国军队的做法！”
“帝国的磐石军来了！他们要武力压制军校生们！甚至还有军队要对周围的平民动手！贝莉真的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在为大家实时报道现场发生的事！”
贝莉的直播间同时在星网多个直播平台上疯狂转播，眼看现场逐渐混乱起来，不少胆子大的平民直接朝着军队怒骂起来。
一边是最近一直在城区巡查的军队，一边是被软禁的、代表帝国未来的军校生，很多人内心自然而然会偏向还是“孩子们”的军校生。
“呸！你们这群人，不和其他军队一样在前线杀虫族，反而对着自家的孩子们出手！”
“军队内部一定出了内鬼！想要谋害我们塔里斯帝国的未来，我和你们拼了！”
赵统领一时把控不住现场的局面，立刻请求支援。
“王统领，警署这边……”
“赵统领，不是我不想帮你啊！你快看星网的消息，圣地军校被叛神者组织入侵，那里可是帝国人才聚集的地方，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赶过去支援，你自己加油吧！”
听到通讯断开的声音，赵统领脑袋嗡嗡的，直到被属下提醒，他才赶忙联系内阁。
内阁和外阁的军队一向不往来，在听他叙述完之后，对面沉默片刻。
“赵统领，警署发生的事内阁的大人们已经了解了，他们正在召开会议，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又是通讯挂断的声音。
“我……（脏话）”
赵统领气急败坏地将光脑摔在地上，这种关键时刻，内阁那群混吃等死的老东西居然还要召开会议，怕不是铁了心想要拿这件事“办事不力”的名头来打压他们磐石军的势力。
“走，将这些军校生武力镇压，不论伤亡！”
事实也和赵统领想的没什么出入，内阁现在召开会议决策，为的就是拖延时间，不让军队的行动得到任何支援。
只不过有一点他没有猜到，这才会议的召开和他怒骂的老东西们没什么关系，而是……
“维洛阁下，就算我们想要打压外阁的势力，也没必要在太子殿下封闭训练这种紧要关头吧？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我们到时候都要被问责。”
大多数的内阁大臣们还是能拎得清的，磐石军是太子殿下的势力，繁城星内的肃清军近来也有投靠太子的动向，只有远航军和远在前线的肃清军没有表态。
需要他们打压的外阁势力已经不多，真出了意外，他们这些世家是最容易被推出去挡刀的。
于是，有人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前段时间刚刚得到维洛家族继承权的新任继承人，“弗兰尼亚·维洛阁下，我知道您立功心切，但这种时候，您背后盯着继承人位置的人多着呢，还是稳住一点为好。”
说着，他看向弗兰尼亚旁边坐着的索斯特。
索斯特立刻炸毛了。
“老不死的，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挑拨我们兄弟俩，我告诉你，我弟想要当家主，那他就当！我又不可能和我弟抢。”怼完人后，索斯特转头看向弗兰尼亚，立马换了一个表情，“弟，这个老东西在给你上眼药水，你别听他的。”
弗兰尼亚，也就是叶衔月眼皮跳了跳。
他就知道带索斯特来会议不会有什么好事。
内阁的人但凡清楚他们兄弟之间没有间隙，便会全然针对起维洛家族。
维洛家族是该倒，那对夫妻也该死，可索斯特……叶衔月说不出他任何不好的地方，除了神经大条以外，索斯特是整个维洛家族里唯一把他当作亲人的人。
看向这些满怀恶意的人，叶衔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各位现在居然还在担心外阁那些军队的处境？未免有些昏头了吧。”
有人质疑道：“你什么意思？”
叶衔月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视线往错误的方向转移，“有叛神者组织已经潜入了圣地军校，万一他们对圣地军校的学生们出手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可都是军校生！”
“在混乱情况下，杀几个军校生总能做到吧？只要死了一个军校生。呵呵呵，圣地军校那些老师们有不少可都是从各个位置上退休的。”
离开会议后，索斯特才皱着眉头，问出了他一直纠结的问题。
“弟啊，蓝星学院的燕长风和联邦第一军校的蓝若不也是叛神者组织的吗？她们应该不会同意对军校生出手吧？”
叶衔月只觉得头疼：“……我就骗他们玩玩，你怎么也信了？”
……
进入圣地军校后，塞勒斯几人只是在远离图书馆的地方简单制造了一点混乱，他们没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除了炸掉图书馆寻找什么东西以外，还要将军队引过来。
很快，属于内阁管辖的一支部队便赶到了圣地军校。
这也就代表了驻守皇宫的军队只剩下了最后一支。
燕长风依旧站在天台处，收到聂远归传来“可以开始行动”的讯息后，她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在这个视野极佳位置，使用【超感】和【灵瞳】，持续注视着皇宫。
她的身后突然发出声响。
戚翎的虚影出现，“我来是想要提醒你……”
燕长风接上了她的话，“皇宫内部还隐藏着神明，对吗？”
戚翎：“……”
“我只是猜测，你来了之后，这份猜测才转变为事实。”燕长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是面对神明阵营，我自然要做好随时对上神明的心理准备。军队已经引开了，接下来，就要想办法把这位神明引走了。”
戚翎闭上眼，“这才是你要将阿渺引来的真正原因。阿远不适合现在出现，所以你需要另一个能引神明出手的人。”
“答对了。”燕长风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眼底的情绪却在不断翻涌，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把江渺当成棋子，所以她做好被戚翎质问的准备。
可戚翎只是淡淡笑了一声，便提起了另外的话题，“剩余的神明封印之处已经快被全部找到了，等到时机成熟，图鲁斯星域便会发起起义，大概会在三个月内完成整个星域的蜕变。”
她顿了顿，“到时候，黑暗神陨落，封锁星域的力量会被打破，神战爆发，努力了百年的计划马上要看到最后的曙光了。”
燕长风突然问道：“黑暗神真的会死吗？”
“嗯。”
“……她帮了你们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索斯特：我这么维护我弟，他一定对我很崇拜吧！
叶衔月：我该怎么保下来这个蠢哥哥。
第309章 对峙神明 最完美的容器
戚翎解释道：“如果黑暗神艾尔法不以自己的性命设立星域的封锁线, 那些神明怎么可能会任由她独占一个星域？”
在图鲁斯星域时，燕长风就在怀疑黑暗神的立场了，从所有人的叙述来看, 黑暗神无疑是一个性格极为残暴的神明, 欺压奴隶人类, 在星域横行自己的神权。
可她又“放水”一样任由叛神者组织和鬼市培养势力。
现在, 燕长风此前的疑惑便被解开了。
黑暗神确实是人类阵营的。
图鲁斯星域一直没有被光明神阵营察觉到，是因为他们太肯定黑暗神不会为人类的反抗付出自己的性命。
一直没有收到燕长风回复的聂远归找到了天台, 在他推开天台门的前一刻，戚翎的虚影便消失了。
聂远归是来提前告别的，他不清楚燕长风的全部计划, 也不确定之后两人还能不能见面。
“这次的行动结束后，我需要回到边缘星域，抵御虫族的防线已经逼近图鲁斯星域了, 如果防线被冲破, 计划必须要提前开始。”
每一环计划的时间都经由中枢的精密计算决定, 但虫族的攻势显然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聂远归做不到看着虫族攻破其他星域而置之不理，只能将时间一再压缩。
燕长风：“江渺呢？你不打算见她一面？”
“我……如果时间来得及, 我会和她见一面。关于你的事, 我做不到欺骗江渺，只能尽量不提及。”
“这就够了。”
约莫过了半个星时, 星网上出现了寂海号登陆繁城星的消息，从江渺接收消息到抵达繁城星如今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快的速度了，期间定然来不及做其他准备和调查。
奈尔等人的行动也才过了一个星时，时间掐得刚刚好。
燕长风分别调动起霍思雨和奈尔身上的精神力丝线, 在不触动两人的前提下，观察警署和圣地军校的情况，同时驾驶飞行器悄悄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巡查的磐石军少了一半以上，燕长风将飞行器停靠在附近后，用视觉芯片做了伪装。
虽然以她的精神力等级，被发现的概率极小，可视觉芯片毕竟是从帝国军队那里拿到的，燕长风不敢完全依赖它的作用，将精神力以她为中心铺开探测，小心翼翼地躲避监控区域。
叛神者组织的支援已经到了警署附近，军队毫无征兆地对军校生们动起手来，散落的攻击险些伤到周围的群众，棠梨第一时间用【天使的呢喃】挡住了攻击。
军队的攻击依旧没有停下，似乎是想要通过类似的“意外”逼迫军校生们停手。
半数的军校生被迫挡在群众前面，挡下攻击之后，护送着群众撤离。这种“畏手畏脚”的打法一度导致军校生们被军队的机甲战士压着打。
看到这种情况后，蓝若第一时间带着叛神者组织的人出手，局势瞬间逆转。
“是叛神者组织！军校生们真的和这个组织有关联吗？”
叛神者组织先前的部分行动已经由三分会议在星网上传播，不少人还将其视为星寰宇宙中的恐怖组织，乍一下听到名号，第一反应便是害怕。
可看到蓝若一行人也挡在他们的面前，许多人犹豫起来。
见状，刚刚躲开一道激光的贝莉稳住身形，打开了身上的防护系统，在更靠近的地方直播现场情况。
“刚才发生的事太突然了，主播差一点就被卷到两边的机甲战斗里了！还好有临时感到的支援救下了主播，现在，主播就带大家探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这次的直播，贝莉特意换了最新的设备，摄像头的捕捉速度能放缓到激光炮的发射速度，于是将磐石军机甲战士“意外”伤到平民的全过程都拍了下来。
一时间星网舆论大幅度逆转。
而圣地军校这边的行动就没那么顺利了，相比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群众来说，保证这些学生的安危更为困难。
自认为有自保能力的圣地军校学生们在遇到突发事件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为守护军校而战斗，这种混乱场面造成的伤亡只会更多。
连塞勒斯都犹豫要不要在学生们还没撤离时就开始计划，奈尔反而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她把姜临拉上，“姜临在学校里还有些威望，我和他想办法将学生们带走，你们继续行动。”
作为一入学就是整个学校“偶像”的天才机甲师，姜临在圣地军校的地位和燕长风在蓝星学院差不多，“以权势逼迫姜临让出队长位置”的谣言也是奈尔在圣地军校不怎么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尽管后续圣地军校队伍和谐不少后，姜临一行人没少帮忙解释，但奈何圣地军校的“粉丝效应”不小，差点连他们队伍一起喷。
现在，这种让姜临几人都头疼的现象反而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们。
在场面得到初步控制后，远处突然传来战舰的声响。很快，有着星际航行公司标志的小型战舰已经盘旋在了圣地军校的上方。
“立刻行动！”
塞勒斯五人和厄尔尼斯两人分开，他们要负责最上方建筑的炸毁，但要尽可能地保留好一层以上的建筑结构不被破坏，同时还得在地下一层留下通道，足够让他们进入下方空间。
连环的爆炸声响起，战舰也停在圣地军校图书馆的上方。
一身纯黑作战服的江渺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离开战舰，驾驶机甲冲破了军队的防护。
“星际航行公司，你们也要来掺和一手吗？”
江渺没空和人对峙，她收到的消息是聂远归特意修改过的，只以为叛神者组织为了炸毁实验室，即便找到了盖莱娅的身体也要连同一起毁掉。
“滚开！”
同样3S级精神力顶峰的实力让拦路的机甲战士后背一阵冷汗，作为指挥，江渺甚至不用和他们动手，就能只凭借精神力攻击让几乎一半的人失去反抗能力。
“江渺，你们星际航行公司是要和帝国宣战吗？”
“废话真多。”
江渺主打一个谁拦她，她就杀谁的原则，直接将一众磐石军给打懵了。
“快去求援！”
同一时间，皇宫某一处。
由于江渺丝毫不掩饰精神力的原因，处于闭关状态的人睁开了眼睛，他脚下的法阵逐渐失去光亮，灰黑的粉末变得浅淡，在一阵无由来的风后便了无痕迹。
他抬手“割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瞬，形成一个勉强可以一人通过的通道。
一道道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埃舍尔，有人要毁掉实验室，快阻止他们！”
“尤兰达呢？他不能不管我们！”
“大胆，这些人类简直不知死活。”
“待我身上的诅咒消失……”
埃舍尔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他似乎是对着空气露出一个冷笑，“一群贪生怕死、只敢精神体躲在碎裂空间的蠢货们，全都给我闭嘴。”
一条火舌在他身上点燃，形成了巨大的火影，将他吞噬其中。
火光在幽暗的密室里闪烁一瞬，然后迅速穿过黑色的缝隙。
下一秒，缝隙骤然闭合，空间又一次产生震荡。
空间的转换只在数秒间，处于圣地军校图书馆上方的江渺很快就感应到了空间的波动。
她抬头看向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被火光包裹着的埃舍尔，冷声道：“火神……埃舍尔，坐镇繁城星皇宫的人，原来是你。”
神明的出现一般彰显着重要事件的发生，帝国大部分人还是信仰神明的，于是几乎所有的磐石军以及大半的圣地军校学生都停下了动作，等待神谕。
“火神大人，您……江渺！你疯了！”
不等磐石军的统领为神明献上祷词，江渺已经抄起武器，朝着埃舍尔的方向砍了过去。
“什么狗屁神明，如果不是你们在星寰宇宙为非作歹，我和他们也不至于生死两隔。”
……
神明出场的动静自然声势浩大，燕长风倚靠在皇宫城墙的上方，借由旁边的树影遮挡身形，静静看着圣地军校上方的“神迹”。
巨大的火龙盘旋在天际，一架白色的机甲朝着火龙的位置冲了过去。
这样的动静只有3S级以上的精神力才能做到，而这么不管不顾能上去和“神明”拼命的人，就只有江渺了。
燕长风收回视线，从墙头一跃而下，将精神力逐渐在皇宫里铺展开。
而后，一道能引起她精神力共鸣的波动在某一个方向出现。
“找到了。”
燕长风倒也没嚣张到能在皇宫横着走，虽然她没有在皇宫感觉到威胁的气息，但难保不会冒出来第二个“神明”，她在不断往精神力共鸣方向摸索时，也随时留意着警署和圣地军校两边的动静。
同一时间。
皇宫某处的地下实验室内，为代娜换掉了身上最后一个零件后，教授将手术台向下移入休眠冰柜中，隔着冰柜的玻璃长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你就会是最完美的容器。”
“可惜，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存在第二个盖莱娅·奥德里奇了。”
他正望着自己的作品惋惜，光脑却突然弹出了一条异常信息。
【零号机甲产生异动，能量峰值波动0.0102，初步排察结论：非实验数据异常状况，非能量自然波动……】
“教授！零号机甲出现异常，请您抽时间来排察一下。”
教授冷眼看着面板上弹出的警告，“真是麻烦。”
对于机甲实验这种东西，他一向不怎么在意，不然也不会随意将零号机甲交给其他人研究。但眼下实验室那群废物明显应对不了这种异动，才求到他这里。
在教授离开后，躺在休眠冰柜中的人突然眼皮轻颤，像是挣扎着要醒过来。
第310章 活捉 看来你们确实不太行。
跟着坐标的指引, 燕长风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大楼门口。
周围时不时有几个拿着文件的人路过，他们只瞥了燕长风一眼，似乎是将燕长风当成了普通的帝国士兵。
皇宫里有这样一栋建筑本来就很奇怪, 建筑的周围还有士兵巡逻, 燕长风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燕长风径直往门里走, 被赶来的军队统领拦下。
“你是哪一队的？在这里做什么！”
燕长风看了一眼他的脸, 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喉咙里发出伪装后的粗犷声音。
“我，我来歇歇脚。”
研究员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呵斥道：“教授马上就要来了, 你们围在门口不想活了吗！”
教授？
燕长风往后退一步，给研究员让开位置，感她受着身体被异样情绪刺激出的滚烫, 手中的光箭蓄起, 同时压下血液中翻涌的兴奋, 迅速将精神力铺满整栋大楼。
下一秒，精神力似乎触碰到了一道壁垒，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燕长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皇宫毕竟是有一位“神明”坐镇的, 有足以探测到她精神力的东西很正常。
而被这道壁垒围着的，大概率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有敌袭！快去通知军队！”
在场的磐石军统领立刻让人将大楼团团围住, 他则互送研究员进入大楼。
在路过燕长风时，统领看向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的燕长风, 抬手就要推她。
“你还不赶快……唔额！”
“啊！”
尖叫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研究员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捂着嘴巴, 立刻转身朝着大楼里逃跑。
在她旁边，磐石军统领的胸口已经被光箭贯穿，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正不断吸食着他的精神力和生命力。
【神谕：吞噬】的力量太过熟悉，统领挣扎着想要传达讯息。
他抬起手，在光脑的界面刚刚打开时，一道剑光在他眼前划过。
咚——
染血的半截手臂直接砸在了想要逃跑的研究员身上，她吃痛地叫出声，在看清眼前血淋淋的东西后，尖叫着撑着手臂往后挪，直到撞上身后的人。
“啊！”
燕长风没搭理吓“晕”过去的研究员，举着剑一步一步朝着统领走了过去，她身上的伪装渐渐消失，露出原来的样貌。
“还记得我吗？呵，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记得你的脸。”
燕长风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隐隐生起大仇得报的快意。
“还剩七个，他们很快就会来陪你。”
虽然皇宫的军队调离了大半，可为了防止意外，燕长风还是决定放弃【神谕：吞噬】这种拖时间的死法，直接挥剑将统领的头颅砍了下来。
“快！快跑！”
燕长风收起光剑，跳进机甲里，朝着逃走的磐石军追了过去。
在机甲从视野里消失后，研究员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她忍住呕吐的感觉，往实验室跑去，同时向实验室里发送撤离的消息。
研究员并没有见过燕长风，但这栋大楼里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实验室里的资料以及那架封存的机甲。
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比不上实验室，如果资料和机甲毁了，他们只会死得凄惨。
研究员不敢耽搁时间，飞速朝着实验室的位置冲去。
而在她冲进电梯后，燕长风才慢悠悠地从大厅的死角走了出来。
燕长风瞥了一眼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熟数字，眼前闪过研究员所看到的画面。
确定研究员真的乘坐电梯往下走后，燕长风转身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她单手撑在楼梯扶手上，随后翻身一跃，跳到了下一层，这种方式能达到下楼的最快速度，不过几秒的时间，她便追上了电梯的楼层。
电梯最终在地下十层停下，但楼梯只通向了地下九层。
燕长风看向旁边的电梯间，这里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采用了特制的材料，结构也是特定的，如果强行破除，很有可能激活自毁程序。
唯一没有使用这种材质的，只有需要运作的电梯。
于是，燕长风在地下八层的位置按下了电梯，而后迅速返回地下九层，直接打穿了电梯门。
声响惊动了正在备份材料的研究员们。
“她来了！动作快点！”
这一层的实验室多达几十个，想要找到他们，还需要费上不少功夫。
研究员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只需要再有五分钟的时间，她就能将最机密的研究资料带走……
轰——
实验室的门被打穿，研究员怔愣地看着闯进来的燕长风。
“不可能……”
这个速度，除非是直奔实验室的位置而来。
燕长风并没有搭理乱作一团的研究员，她朝着实验室的另外一端望去，在玻璃隔绝的那一边，有着湛蓝色雪花纹路的银色机甲如同艺术品一般静静地陈列在展台上。
心跳的频率逐渐加快，即使还没有链接成功，燕长风的精神体似乎已经在感知寒霜的召唤了。
在燕长风向着机甲走去时，研究员缓过神来，立刻朝着控制台跑去。
既然她活不了，那大家就一起死在实验室里！
在按下自毁程序按钮的前一刻，研究员的思绪突然出现恍惚，她的手停在按钮上方，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不，不不不！”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了回来，然后脑袋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转去。
研究员的视线最终与燕长风相撞。
“二十几年都没有破解我的机甲吗？看来你们确实不太行。”
燕长风的话让实验室所有的研究员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实验室里的这架机甲是二十三年前盖莱娅·奥德里奇被抓之后，教授派他们来研究的。
“你，你是……”
研究员的话还没说完，脖子就已经被燕长风拧断了。
这里的研究员虽然大多精神力都在3S级和2S级，但实战能力甚至远不如褚时序，解决他们燕长风连机甲都用不到。
掉落的通讯器里传来磐石军其他统领的声音。
燕长风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正好想试一试驾驶真正的超3S级机甲是什么感觉。
她将通讯器踢到一边，打开了隔离的玻璃。
没了隔绝精神力的玻璃，燕长风的精神力格外兴奋，止不住地朝寒霜冲了过去。
即便还没真的达到超3S级精神力，燕长风的精神力却能和寒霜达到完美的链接。
瞬间，原本暗沉的底纹焕发出如琉璃般的彩色光辉。
燕长风忍不住伸手触碰机甲外壳。
突然，十几架机甲的轰鸣声响起，实验室上方的地面震动起来，像是随时要坍塌一般。
燕长风立马明白了这些磐石军的意图。
他们想将燕长风活埋在地下。
地面上方。
大楼在十几架机甲的攻击下倾倒，厚重的金属材料和石砖俨然埋成了一座小山，一层的所有出口都被封死。
还在大楼里的人哪怕不被活埋压死，也很快会窒息死亡。
教授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楼的废墟。
用一架超3S级机甲和一堆珍贵的资料去换一个军校生的性命，在他看来也有些不值当。
更何况，尤兰达可是十分看中这个军校生呢，在疗伤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只许将人抓了，不允许伤人分毫。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个军校生给他的实验带来了大麻烦，他最听话、最完美的作品差一点就毁了。
“教授，太子殿下说过，要我们活捉燕长风，我们就这样直接杀了她，到时候殿下怪罪下来的话……”
统领垂下脑袋，心里暗自怒骂着。
教授的地位不一般，太子自然不会将怒气撒在他身上，最后倒霉不就只能是他们这些执行命令的人了吗？
“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怪罪我了？”
如同毒蛇一般的视线盯上了统领，将他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不，属下不敢。”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统领抓了起来，他掐着自己的脖子不停挣扎。
这一变故让其他人都傻眼了。
他们压根没有在教授身上感觉到任何精神力，一直以为眼前的人不过是个精神力不足B级的研究狂人。
教授冷笑着收回力量，看着倒在地上的统领，他警告道：“不要想着算计我，以为我会傲慢到和尤安撕破脸皮好让你们全身而退，是吗？”
“属，属下不敢。”
“人死就死了吧，上一个实验品耗费了我无数心血，最后也没见得如他所愿。现在我已经有了完美的作品，没空继续给他做研究。”
“更何况，人还不一定能死。”教授看向大楼的废墟。
燕长风身上拥有的几种力量他是知道的，还不至于死在下面，但想要离开也得花些功夫。
他身体里的力量已经所剩不多了，在没有新的补给之前，最好还是省着点使用，这种打打杀杀、消耗力量的活还是留给那个没脑子的埃舍尔吧。
教授：“你们在这里看着，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收拾残局。”
在教授离开没多久，地面突然又震了一下。
统领死死盯着废墟。
在所有人紧张的情绪下，原本堆叠的废墟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流淹没。
很快，水流越来越大，直至汇聚成汹涌的海浪。
一架银白色的机甲从巨浪中飞出，光箭自机甲方向飞射，瞄准了磐石军众人所在的位置。
“想要我的命啊，正好，我也想要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