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骗局 “快跑，长风，不要被抓住。”
“纪念！”
绿色光芒在霎时充盈了整片区域, 并不断向外扩张。
浓雾被冲散，“静止”的一切逐渐染上色彩，时间重新在城市中流淌。
倾斜的大楼轰然倒塌, 恢复意识的人们依旧停滞在千年前的那一瞬, 而后又在迷惘和惊惧中随着城市覆灭。
大量翠绿的光点从燕长风身体里流出, 汇聚在纪念身上, 可金色的空洞却仿佛无底洞一般，贪婪地吞噬着纪念的生命力。
这种吞噬的力量燕长风再熟悉不过。
她冲过去将缓缓倒下的纪念抱在怀里, 【疗愈】和【万物生灵】的力量不断涌入纪念的身体，又紧接着被空洞吞噬。
“纪念，你不要动了, 我会救你的。”
【万物生灵】和【疗愈】只能延缓纪念生命力的流失，燕长风将自己的精神力强行注入纪念的身体，试图去代替箭矢的吞噬, 也只是杯水车薪。
“没用的, 没用的……对不起, 所有人都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可纪念必须死在神陨地，只有她死了, 其他人才有可能活着……”代娜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 一步步后退。
她紧闭着眼，不敢去看燕长风和姜临的表情。
她捂住耳朵, 害怕听到两人质问和绝望的声音。
几年的悲痛、愧疚、害怕和无助在瞬间决堤，顷刻便将代娜紧绷的神经冲垮, 她体内封印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往外发泄。
“啊啊啊啊——”
代娜被拉回了机甲中。
天空骤然落下一道光辉，无数金色的箭矢在空中凝聚，目标赫然是整座废城。
城中其他区域逃窜的军校生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是, 是燕队长的神眷技能！”
“燕队长回来了吗？”
看着箭矢的密集程度，霍思雨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先是将受伤的周幸以和江起拖到一座建筑的缝隙中，然后脱离机甲，用机甲能量连接到一个小型的防护盾上。
很快，天空的箭矢便不分敌我地对整座城市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等一下，这箭矢攻击的方向不太对！”
“快！快跑！”
“大家快筑起防护盾！”
在【神谕：吞噬】出现时，姜临不可置信地望着浮在空中的白金机甲，他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朝不远处昏迷的队友跑去，为他们筑起精神力屏障。
突然，一道能量在周围汇聚，形成一个十几米范围的防护盾，恰好能将所有人保护其中。
与自身能量相连的防护盾挡下了【神谕：吞噬】的所有伤害后，明烛的能量体变得更加透明了，而失去能量的掩饰，仿生机器人上的裂痕几乎遍布了全身，似乎下一秒就会碎成一推废铁。
他默默走到燕长风的身后，将除去维持防护盾以外，可使用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往燕长风的身体里输送，使她能无限制地使用神眷技能。
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入纪念的身体，吞噬和新生两种痛苦在她体内撕扯着，她尽力想去看清燕长风的脸，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像是置身于刺骨的风暴中，浑身都被铁链束缚着。
直到有水滴在她脸上滑落，湿润的触感才让纪念寻回了意识。
她挣扎着抬起手，轻轻擦掉燕长风脸上的泪水。
“长风……不对劲，是神眷技能，咳咳。”
看到天空中和燕长风相同的神眷技能后，之前代娜所有奇怪的表现和那句劝说她在燕长风赶到前自我了结的话，纪念全部都想明白了。
“同样的神眷技能，他们……想要，将罪名，推到你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几乎堵住了纪念的喉咙，她却还是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快跑，长风，不要被抓住。”
燕长风紧紧将纪念抱在怀里，“嗯，不被抓住。但纪念也要答应我，不要死好不好……”
怀中的气息越来越弱，燕长风的手臂都在颤抖，周围似乎传来霍思雨几人的声音，可她完全不敢移开视线，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纪念的名字。
“长风！”
“燕长风！”
听到霍思雨几个人的声音后，纪念嘴角抿起一个浅浅的笑，她用尽力气往燕长风的怀里埋了埋，而后闭上眼睛。
真好，霍姐他们来了，长风就不是一个人了。
“纪念……不要。”
燕长风第一次经历这种无助，无论是神眷技能还是其他治疗的办法，全都对【神谕：吞噬】的箭矢无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纪念死在她的怀里。
她承受了那个人狂妄的代价，却让纪念承受了她自大的代价。
“对不起。”
……
在神明降临之地崩塌的同一时间，繁城星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全球性地震。
海水奔腾、楼宇震荡、地面出现巨大的裂口……
“这是什么动静？”
“快！快去通知内阁！快去找磐石军！”
“殿下呢？殿下在哪里！”
“快回皇宫！”
地震发生之后，大批磐石军往皇宫的方向进发，却在宫殿大门前被拦下。
戚筱操控机甲停在大门外，在她身后，肃清军已经将皇帝宫殿团团围住。
“戚统领，我们奉命来查看殿下和陛下的安全，还望戚统领行个方便。”说罢，磐石军的统领朝下属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机甲的激光炮就已经落在了磐石军的身侧。
“外阁似乎没有听到调令，眼下没有新的命令，王统领要越过我们肃清军进入宫殿，想得倒是挺美。”
“你！”
“王统领急了？”戚筱冷笑一声，随后跳出机甲驾驶舱，“既然都是为了陛下和殿下的安危，那几位统领就随我来吧。”
转身的瞬间，戚筱看向一旁的督察。
对方朝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戚筱带着几个磐石军的统领一路穿过守卫走到了塔里斯帝国皇帝的宫殿。
两边的守卫将门打开，王统领急不可待地带着几人冲了进去。
“殿下！”
“殿……怎么是……”
砰——
宫殿的大门合上，戚筱慢慢走了进来，她嫌恶地扫了一眼闭眼躺在旁边软塌上的皇帝，耸了耸肩，“怎么不说话了？”
王统领怒目而视，“戚筱！殿下去哪里了？”
“太子殿下啊……我也很想知道他去哪里了，宫殿早在三天前就被肃清军和磐石军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放不走。”
戚筱眼底闪过自嘲的神色，她拿手揉了揉额角，“真是荒谬啊……”
几位磐石军的统领互相对视一眼后，迅速去找身上的机甲项链，却全部摸了个空。
不只是机甲项链，甚至空间纽也不翼而飞。
“你们在找这个吗？”
戚筱从空间纽里拿出一连串机甲项链，在她手中碰撞得叮当作响。
王统领脸色一变，“戚筱，你也想和你老师一样被万人唾骂吗！”
“王挣，你找死。”戚筱捏紧机甲项链，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呵呵呵，几万只眼睛看着我们跟你进来的，如果我们出了事，你就是帝国的叛徒！”
“是吗？”
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人群里，顺着声音，王统领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侧的一个人。
那人从磐石军的队列里慢慢走了出来，站到了戚筱身侧。
“刘月！你也叛变了吗？你难道忘了对殿下的承诺了吗！”
“呵，刘月？清秋，看来你的伪装果然万无一失啊，就连王统领也没有认出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什么时候换了一个人。”
在处理完磐石军的几个统领后，戚筱打量着“刘月”。
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伪装】天赋的可怕，想到两人的交易，她不由催促道：“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老师……他什么时候会来见我？”
“前辈已经离开了边缘星域，等到时机成熟，他自然会来见你。”
说罢，索清秋的面貌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拿出匕首在手臂上划开口子，然后将血液收集了起来。
困扰多年的答案就这么出现在面前，戚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隐隐有泪花浸出，“我就知道，老师当年可是被誉为黄金一代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清秋！如果老师还活着的话，那我姑姑是不是也……”戚筱抓住索清秋的手臂，满是希冀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半点不敢移开。
索清秋用力推开戚筱的手。
“抱歉，根据前辈的描述，戚翎前辈早在21年前就已经死在一场战役里了。”
戚筱的手垂在身侧，刚升起的喜悦又被巨大的失望扑灭，她茫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索清秋从来没有安慰过人，她抿了抿唇，在戚晓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递给她一个通讯器，“以后我们就用这个联络，它的通讯不依靠星网，不会被发现。”
戚筱收起通讯器，“不依靠星网？那它的通讯信号是？”
“旧网。”
……
代表各个势力的军舰停滞在繁城星的星舰航道上，上千个探测仪在星球外围监视，不断传回新的讯息。
从星舰的视角来看，整个繁城星如同被“翻新”了一般，正在进行一场由内自外的毁灭和重生。
“上将，帝国和联邦的军队完全没有行动的迹象，我们要不要赶紧联系程上将他们？”
花月摇了摇头，“不需要，这场涅槃很快就会结束了，不会有任何人受伤。”
说罢，她示意其他人离开驾驶舱的位置，然后慢慢走向在全景窗前远望的江渺。
“这难道就是江老板想要看到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神降仪式会被中断？神明降临之地又是因为什么开始出现坍塌的？”
花月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到了最后几乎是以质问的态度在逼迫江渺回答。
“江老板！进入神明降临之地的军校生有四十几个！你明明知道叛神者组织已经潜入进去，为什么要隐瞒？你可是最明白失去队友的痛苦的，怎么能狠心让他们也经历这些！”
江渺的目光从哀伤逐渐转变为狠厉。
她反手扣住花月的肩膀，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是啊，正因为我知道失去他们有多么痛苦，所以我更不会阻止叛神者组织将神陨地毁灭。什么狗屁的神降仪式，都是骗局罢了。”
“星际的神明，早就该死光了。”——
作者有话说：偷偷抹眼泪，我可怜的宝。
第292章 相同的神眷技能 指认我。
花月无力地垂下肩膀, 她紧紧盯着江渺的眼睛，眼底的决绝更甚，“所以, 为了这个原因, 江老板不惜动用在军部埋了十几年的棋子, 就只是想要破坏军区培训计划？”
“花月, 你根本不知道21年前发生了什么！用神明碎片去催生神眷技能本来就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你会害了那些孩子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联盟, 我必须这么做。母虫已经有了觉醒的迹象，以现在联盟的军事实力，没有强力的神眷者助阵, 根本抵挡不住虫族的攻势。”
江渺捂着脸笑了几声，而后露出了一个略显嘲弄的表情，“你为什么觉得没有神眷者之后, 军队就会溃败？”
“现在各军区……”
“群星纪元的初期, 各势力的军事实力远远不及现在。那时不存在任何神明, 虫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人类齐心协力击退了虫族，莱希元帅更是以一己之力斩杀当世最强的精神体母虫。”
花月深吸一口气, “可现在的人类, 早就依赖上了神眷技能的强大。”
“那花月上将可知道，在34年前, 有一支尚未毕业的军校生队伍直接冲进了虫族的领地，不使用任何神眷技能, 斩杀了隐藏的母虫。”
“什么？”
江渺抽身往后退，“人类并非那么需要神明的力量，如果你不想害死更多的孩子, 那就叫停军区培训计划。不过你放心，叛神者组织只是为了破坏神降仪式，并不会对军校生动手。相反，他们甚至会主动保护军校生。”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背面，接孩子们回来。”
花月：“来不及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从花月骤变的脸色，江渺似乎读懂了什么，她皱起眉头，“是神明降临之地出了意外？孩子们呢？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花月很快镇定下来，她将第三军区军舰传来的讯息同步给江渺。
“军校生中出现了叛神者组织的卧底，卧底在神降仪式之前袭击了所有的军校生，甚至破坏了仪式，整个神明降临之地也因此产生动荡……”
江渺不耐烦地关掉了讯息，“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在收到江渺的传讯后，停滞的几艘军舰同时朝着繁城星的另外一面驶去。
即将行进到背面时，花月又收到了一则来自第三军区军舰的消息，看过之后，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发生什么事了？”
“根据神明降临之地传来的消息，军校生中的叛徒是……燕长风。”
……
神明降临之地，随着绿色光芒的消散，城市崩塌的程度逐渐加深，地面也出现了多处塌陷。
在【神谕：吞噬】下幸存的军校生下意识看向天空骤然出现的光柱，脚下似乎升腾起某种力量，逐渐朝着光柱凝聚，而那刺眼的光芒之下，隐约形成了某种印记。
可下一秒，光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攻击击碎，在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印记也被扯得粉碎。
神降仪式因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中断。
在光柱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代娜所驾驶的机甲则被巨力吸进了光柱中，也随之消失在神明降临之地。
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整个城市被撕扯地扭曲变形。
裂口越来越大，现实和坍塌城市像是被一只巨手揉捏在一起，在一阵撕裂感之后，头顶的天空突然放晴，地面的震动越来越缓，逐渐平稳下来。
霍思雨站稳身形，撑着已经到极限的身体慢慢往燕长风的位置走去。
“长风？”
“霍思雨！停下！”
头顶突然出现一声怒喝。
十几艘军舰停在残留的废弃城市上方，数不清的机甲从军舰中飞出，自上而下俯视着燕长风一行人。
霍思雨压根没管上方军队的反应，一步一步往燕长风的方向走，声音沙哑哽咽，“长风，纪念，我们来了。”
在她身后，裴少扬几人也勉强站起身，紧跟着往过走。
一道激光朝着霍思雨的前方射去，眼看就要射中她。
“霍思雨，小心！”
不远处，其他军校生试图冲过来帮忙挡下，但距离实在是太远。
滋——
激光落在精神力屏障上，被其中吞噬的力量全盘吸收。
在意识到无用后，机甲停下了攻击，一位帝国磐石军的统领从机甲驾驶舱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纪念以及其他死去的军校生，最后落在燕长风身上。
“原来被誉为全星际第一天才的军校生，居然是叛神者组织的卧底。”
燕长风将险些倒地的霍思雨扶起，随后收起精神力屏障，她抬头冷眼看向几乎将光线遮蔽完全的军舰。
显然，这些军队是有备而来的。
“杀死纪念，再嫁祸给我，这是帝国的计划，还是三分会议的默许？”
统领脸色一变，“人类的叛徒！你在胡说些什么？”
“燕队长不是叛徒！”
有受伤的军校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军舰的方向喊道。
“燕长风在独立战场救了所有人！怎么可能会是叛徒！”
“想杀我们的另有其人！”
“燕队长不可能会伤害我们！”
“燕长风不是叛徒！”
统领怒不可遏，“所有人都给我闭嘴！”
逐渐聚集起来的军校生，即使有队友死在身旁，也完全没有怀疑燕长风背叛的意思，这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原先的计划里，明明这个时候的燕长风已经被所有军校生指认为凶手，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带着军队将燕长风抓住，押送到皇宫。
“看着死去的队友，你们难道不羞愧吗？他们身上的致命伤，以及地上的痕迹，只有燕长风的神眷技能才能做到！这世界上可不会存在第二个【神谕：吞噬】了。”
“燕长风，你居然狠毒至此！纪念可是你的队友，你居然会对她下手，你……唔！”
话音未落，统领便被一道喷射的血迹染红了半边脸，伪装的愤怒和痛心逐渐被震惊和恐惧替代，他哆哆嗦嗦地收回手，双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
他的脖子几乎断成了两半，可3S级的体质不比寻常人，连死亡都会来得更慢一些。
他摔在机甲上，濒死状态下，精神力很难凝聚，只能朝着旁边的人伸手求救。
可那些人似乎被一道泛着黑气的屏障阻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流干身上的血。
无论杀死纪念的计划牵扯到多少人，但一定和眼前的人脱不了干系。
燕长风冷冷看着地上挣扎的统领，目光在剩余那些人的身上慢慢移动。
如果不是担心杀了太多人会牵连到霍思雨他们，燕长风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不过好在她记性极好，今天将他们围着的这些统领的脸，她全都记了下来。
似乎是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另外几个磐石军的统领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重新进入机甲。
见状，明烛将纪念的身体交给了霍思雨几人，闪身来到燕长风身后。
从伤害分担之后明烛所承受的伤害来看，燕长风几乎是强弩之末。明烛的精神体尚且还能维持人形的存在，可哪怕是3S级的体质，燕长风也不过是一具会崩溃的身体罢了。
长时间使用【万物生灵】和【疗愈】来抵挡箭矢的吞噬，她的精神力早就处于透支状态，表面看着没什么问题，可现在的身体就像是碎裂之后又勉强拼起来的瓷瓶，如果再强行使用精神力，后果不堪设想。
“燕长风！”
下方，受伤的蓝若姗姗来迟。
她本来是要去和叛神者组织的其他人汇合的，但却只在信号发送地见到了他们的尸体，随后在返回军校生队伍时又落入了陷阱。
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后，她拼命朝着神眷技能使用的方向赶，可一切还是迟了。
「燕长风，不要动手，快离开这里！」
逃跑的路上，蓝若也猜到了帝国的计划。
依据叛神者组织的情报，曾经出现的神眷技能似乎分为两种，一种只是拥有了类似“神明”的力量，能和“神明”完全没有联系。另一种则是以某种方式借助“神明”力量。
所以理论上是有可能存在相同的神眷技能。
在【神谕：吞噬】朝着军校生攻击时，蓝若便笃定，一定存在另一个拥有同样神眷技能的人，那个人在神明降临之地袭击军校生，就是为了陷害燕长风。
让一个人承担滔天的罪责，而后再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
蓝若瞬间就想起了某位前辈曾经提及过的那件事。
这种时候，先逃跑是最正确的选择，况且以燕长风的实力，只要没有“神明”插手，想要从军队的追杀下逃脱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燕长风！快跑！」
听到蓝若的声音后，燕长风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观察起头顶军舰的动向。
十几艘军舰早在不知不觉时，就已经将整座废弃城市包围了起来，整齐排列的炮孔对准了处于城市中心的军校生们，而军校生们还浑然不觉。
明烛的手搭上燕长风的肩膀。
他轻声安抚，“不要再使用精神力了。”
燕长风摇了摇头，看向蓝若。
「指认我。」
蓝若不可置信地张开嘴，甚至忘了两人之间的精神力链接。
“什么？”
「你不是欠我一个人情吗？指认我是叛神者组织的卧底，指认我杀了他们。」
「不可能！哪怕我真的这么做了，霍思雨他们也不可能相信，其他军校生也不会相信的！」
「只要有你指认就够了，他们师出有名，就不会灭所有军校生的口。」
蓝若：“……”
蓝若闭上眼，在心中天人交战之后，她抬头看向燕长风的方向，握紧拳头。
“杀死军校生、杀死纪念的攻击都来自燕长风的神眷技能。众所周知，星际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相同的神眷技能。所以，燕长风一定就是叛神者的卧底。”
此话一出，其余幸存的军校生纷纷震惊地看着蓝若。
“蓝队长，你在胡说什么！”
“不可能，一定是蓝队长搞错了什么。”
就连联邦第一军校几人也冲了过来。
西里斯抓住蓝若的手臂，“队长！你不是和大帝最要好了吗？你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怎么可能……”
“西里斯，闭嘴，杀了军校生的人……只能是燕长风。”
其余军校生全都愣住了。
有人迅速回身看向周围，不知何时，军队机甲已经将他们围在一起，漆黑的炮孔就这正对着军校生们的后背。
“不可能，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做出污蔑燕队长的事！”
“你们怎么能这样！”
就在西里斯几人进入机甲，准备和周围军队来个鱼死网破时，一道黑色的屏障将他们困在原地。
燕长风的这种举动在剩余几个统领眼里和放弃抵抗没什么区别，他们稍稍松了一口气。
“燕队长，这是打算束手就擒了？”
燕长风嗤笑了一声，随后眷恋地朝着霍思雨几人望了一眼，在看到纪念垂落的手后，眼底的悲伤几乎溢出。
明烛往前走了一步。
“相信我。”
“嗯。”
下一秒，燕长风将精神放松下来，只保留最基本的警戒，身体则轻轻靠在明烛的身上。
明烛将燕长风环在怀里。
“没关系，我再自爆一次就好了。”
一道白光骤然出现，巨大的能量波卷起地上的残骸，像是有意识一样绕开军校生们，朝着空中的机甲和军舰砸去。
白光持续了数分钟的时间，直到上千架机甲被攻击刺穿摔下，军舰也被刺得破破烂烂，众人的视线才恢复正常。
而处于白光正中心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
第三军区军舰内。
江渺看着面前头发已经全白的苍岐上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明显带着讽刺的笑，“将神明碎片植入一群孩子的身体里，您不觉得可笑吗？”
“并非所有神明都是你想的那些。”
“是啊，我不否认这一点。可是，强大的碎片在脱离本体之后会遵循本性去吞噬身体的原意识，他们的精神体怎么可能比得过更高层次的人类？”江渺眼底浸出泪花，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您难道忘了苍寻是怎么死的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苍岐硬挺着的手臂慢慢垂了下去，“他……”
“他拼着最后一丝意识，逼我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加班=诸事不顺。
第293章 伽马路316号 我应该不会对一个粽子……
一股混杂着污水和腐烂食物的腥臭味将燕长风的意识从混沌中拉了出来。
恢复意识的一瞬, 她先是迷茫地看着头顶，身体下意识想要挣脱这种不受控的状态，但手脚丝毫使不上力气, 就连转动脑袋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随着记忆逐渐回笼, 燕长风才想起来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迫于军舰对霍思雨一行人的威胁, 明烛选择了自爆, 带着她开启了类似“传送”的通道，好在她运气不错, 并没有传送到什么危险的地方。
这种垃圾场的环境，燕长风熟悉极了，即便身体暂时没办法动弹, 只凭借精神力她也能避开大部分的危险。
由于身体的崩溃已经到了一戳就碎的程度，哪怕是【疗愈】，修复的速度也极慢, 燕长风初步判定, 只靠着身体的自我修复和【疗愈】的缓慢治疗, 她大概还要在垃圾场躺半个月。
花费两天的时间确认垃圾场并不在帝国境内后，燕长风才让自己从隐蔽的地方翻出去，落在空地上。坠落让身体的伤更严重了, 她甚至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没有。
「明烛。」
「燕明烛。」
系统空间里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燕长风只能勉强从两人之间的契约中感应到一丝丝的联系，以此确认明烛只是沉睡, 而不是彻底消失了。
“哥，这里好像有一个人！”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这里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
“不是！你看, 她还在喘气呢！”
少女推开烦人的哥哥，将麻袋塞在他手里，匆忙跑到了燕长风的旁边。
从两人身上, 燕长风并没有感觉到恶意，便收敛精神力，任由他们接近。
颜梦将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伸手去探燕长风的鼻息，随后小脸皱成一团，从空间纽里拿出一支药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先给你喂一支治疗药剂，你伤得太重了，贸然搬动可能会更严重。”
说着颜梦就打算硬喂。
身后的颜星翻了个白眼，从颜梦手里将药剂抢了过去，“你这么喂，是嫌她死的不够快，打算送她一程吗？”
“那你说怎么办？”
“都说了，治疗药剂是口服外用双功能的。”
颜星将药剂倒入一个平面的仪器里，较软的一侧立刻露出密密麻麻极其细小的针孔，在粗略检查了燕长风身上的伤后，他道了一句，“我知道你有意识，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燕长风：“……”
在燕长风被扎成刺猬之前，她的身体指标总算是勉强达到了“及格线”。
颜梦指挥着自家哥哥将燕长风背起，嘴里念叨着，“古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颜星眼皮跳了跳，“你别云了，我们这次出去没拿到原材料，还带回去一个大麻烦，赶紧想想待会儿回了店里怎么和大哥交代！”
虽然睁不开眼，但燕长风还是能用精神力感知到附近的情况，约莫过了半个星时，两人就已经带着她离开了垃圾场，又经过了几个巷子口，随后停在一处带着风铃的店门口。
“你先进。”
“你带着病人，你先进。”
在两人争执了几句之后，店内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进来！”
颜梦、颜星：“好嘞！”
燕长风感觉自己被放在一个手术台上，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一个人影站在手术台旁边。
“身体数据基本处于濒死状态，求生意志倒是不错，可惜哪怕活过来也是个残废，没必要救了。”那人的声音极为冷淡，甚至听着有几分耳熟。
“颜星，后院挖个坑，我新种的药材正好缺点肥料。”
虽然这话的语气听着挺像开玩笑的，但燕长风不敢赌，她朝头顶的灯甩了一道精神力攻击，想要引起那人的注意。
啪——
由于精神状态极差，燕长风一时没压住力道，直接将灯泡打碎了。
“……呵，一个安鲁斯能源新规整白炽灯，价值三万星币。喂，醒了之后，记得加在医疗费、诊疗费、药剂费、居住费、收留费、搬运费……总共三十二项收费项目中。”
在一阵手指触碰光脑界面的声音之后，那人满意地点头，“总计一百万星币，欠条我已经给你打好了，就传输进你的光脑里了。”
光脑中有感应系统，手环相互碰撞之后就能传输文件。
在那人即将触碰到燕长风的光脑手环时，她用力挪开。
燕长风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确定现在外界是个什么情况，说不准她现在已经是被帝国通缉的局面。
光脑的定位已经提前被她毁掉，但为了避免信号流出导致她被发现，最好还是不再使用了。
在察觉到燕长风的躲闪后，那人眼睛眯了眯，伸手扒拉开燕长风糊脸上的头发以及污渍。
突然，他的手顿了顿。
颜梦歪头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小孩子不要这么好奇，小心被巡卫兵抓走。”
颜梦：“？”
“算了，别忘了你欠我一百万星币。”
燕长风又甩出一道精神力攻击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一次，她留了个心眼，攻击是朝着手术台前站着的人甩的，正好削掉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呵，好好好，病人还是赶紧休息吧。”
脖颈处骤然出现刺痛，一针麻醉直接刺在了燕长风的脖子上，作用极快，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燕长风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燕长风发现她的身体勉强恢复了一部分行动力。
她转了转眼珠，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这里是一处狭小的空间，四四方方的隔间只能勉强放得下一张手术桌，头顶一连串限定词的白炽灯也换成了普通的灯泡。
虽然又小又破旧，但好歹算得上干净。
燕长风回忆她对各星域的印象。
这里应该是类似小医馆之类的地方，可这种破旧的程度，她也只在垃圾星的时候见过。
她不会又被传送到某一个垃圾星里了吧。
想到一开始醒来的垃圾场，燕长风越发觉得这种猜测靠谱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场里？你身上的伤不像是机甲战斗产生的，也不像是在战场造成的，反倒像是……”自内而外的精神力自爆导致的伤害。
颜殊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种情况否决了。
如果真的是精神力自爆，那眼前的人应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燕长风勉强抬起头和颜殊对视，在看清他的样貌后，瞳孔有一瞬的收缩。
颜殊威胁似的抬了抬手里的药剂，“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会真的是个大麻烦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把你弄死，然后悄无声息地丢回垃圾场里，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长风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药剂，随后一把抢了过来，当着他的面喝进嘴里。
颜殊愣了愣，“你就不怕是真的毒药？”
燕长风无所谓道：“那就毒死我好了，这不正如了你的意吗？我也不会再给你们惹什么大麻烦了。”
笑话，她当然不会去喝什么来历不明的药剂。
颜殊手上拿的药剂她曾经在副本世界里看到过，是颜殊自己调配的一种加速身体恢复的药剂。
颜殊微眯起眼，他笑着警告道：“以后不要随便喝什么药剂，万一真的死在哪里了，我的一百万星币可就泡汤了。”
燕长风嘴角抽了抽，她轻轻靠在后面的软垫上，看向颜殊，“你难道不觉得我很眼熟吗？”
此前从蓝若和金玥几人的反应来看，燕长风已经可以笃定，副本世界确实是对现实产生了微小的影响。
这种影响就像一场奇特的幻梦，哪怕一朝醒来，如同水流划过山涧，依旧会留下些许影响。
颜殊朝着燕长风仔细打量了一下，“不认识。”
燕长风：“你确定？”
就连金耀当时第一次见她，都在说她很眼熟，没道理颜殊对她毫无印象。
燕长风现在没办法使用光脑，一时间没办法和任何人取得联系，倒不如试试能不能和曾经的合作伙伴再谈一谈合作的事。
见燕长风坚持，颜殊从前面的房间里拿了一面镜子过来，摆放在燕长风的面前。
“我想，我应该不会对一个粽子感到眼熟。”
燕长风朝镜子看去，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五官的“粽子”，出现在镜子里，还随着她摇头、点头和后撤的动作做出相同的举动。
“咳咳，我的伤势有这么严重吗？”
颜殊冷笑，“你心里没点数吗？”
“那为什么不把我放进治疗仓里？”
治疗仓再怎么不比让她裹成粽子慢慢恢复来得快？
颜殊翻了个白眼，“要求倒还挺高，可惜我家的条件供不起你这伤患。”
一台治疗仓而已，大不了把她送医院去。边缘星域的消息传递慢，等帝国发现她的位置时，她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燕长风本想摊手，可手臂刚抬起来便传来钻心的疼痛，她皱了皱眉，又将手垂在两边。
“你别乱动！”
听到声响后，前面的颜梦和颜星探过头。
颜星双手抱怀，“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和颜星长相有八分相似的颜梦蹦蹦跳跳走了进来，“我就说人一定救得活吧！”
颜殊皱着眉将两人赶了出去，“别捣乱，你们两个去伽马路的尽头买些药材回来。”
“哦哦哦，好吧。”
听到伽马路这三个字，燕长风眨了眨眼。
这里也有伽马路？
难不成这里是海蒂亚之心？
颜梦和颜星离开之后，燕长风看向颜殊，“这里是伽马路316号吗？”
“……你怎么知道？”
燕长风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支极长的针管便扎在了她脖子旁边，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刺破她的脖子。
颜殊眼底的警惕越来越重。
燕长风被带回来时分明是昏迷的，哪怕当时意识苏醒，也没办法看到店铺前的牌子。
莫非她是什么人派过来的，所以才能精准摔在颜梦和颜星脸上？
燕长风丝毫不害怕脖子上的针管。
3S级的体质要是被一管子插死了，那得是多大的笑话？
她毫不惧怕地往前探了探脖子。
“你！”
反倒是颜殊下意识收手了。
燕长风笑道：“看来你好像不想杀我啊。”
第294章 图鲁斯星域 不愧是混乱星域。
勉强和颜殊达成和平相处后, 燕长风才从他口中得知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座编号1401的星球处于图鲁斯星域的边缘。
图鲁斯星域……
听着颜梦介绍图鲁斯星域的药材种植区，燕长风下意识想起纪念，不由得脸色一白, 她将扳手和零件放下, 问道：“现在星域内的战争还会影响药材种植区吗？我看这座星球好像并没有被波及到。”
“战争？”颜梦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什么战争啊？你是说普通人类和巡卫兵的冲突吗？”
燕长风皱起眉头, “虫族呢？难道异族插手了？”
颜梦嘟嘟囔囔的，“什么虫族, 异族的，我听都听不懂。你们外界的人说话都这么奇怪吗？星域内最大的战争就是‘未开化’星球上，普通民众和巡卫兵的冲突了。”
燕长风压下心里的波澜, 继续问道：“什么是未开化星球？巡卫兵又是什么？”
“所谓未开化星球就是已经放弃所有神明信仰后，被巡卫兵强制管控的星球。巡卫兵是管辖未开化星球的军队，归在黑暗神神使的名下, 受神使调遣。”颜梦这样解释道。
“星际还存在星球完全放弃神明信仰？”
惊讶的不止是燕长风, 颜梦更是瞪大眼睛, “你们外界还存在信仰神明的星球？”
燕长风：“……嗯。”
星际中没有神明信仰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多数也只是不信仰，而非不相信。
颜梦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嘶, 你们难道都没有想过吗？神明都需要军队来守卫神殿，用武力让人信仰, 那他和人类的暴君有什么不同？我为什么要信仰一个暴君？”
这种奇特的角度燕长风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若有所思, “可是，神眷技能……”
“精神力达到超3S级的人类会拥有类似神眷技能的力量，某些血脉觉醒的异族也有特殊天赋。这么说来, 他们不也是神明了吗？”
燕长风：“……”
看燕长风沉默的样子，颜梦拉着她普及起常识。
图鲁斯星域不同于其他星域，不仅和外界的连接甚少，星域内的人绝大部分都彻底隔绝、甚至厌恶神明的存在，黑暗神需要依靠绝对的武力来压制星域内的人类。
巡卫兵便相当于黑暗神的“走狗”。
而在其他星域，彻底隔绝神明信仰的人相当于是星际的公敌。所以在燕长风被扣上“叛神者”的头衔后，背叛军校、杀害队友、破坏仪式……不需要任何审判，她就已经被定下罪名。
燕长风原本以为她在这里需要改头换面，先躲一阵，可没想到，伽马路的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叛神者组织”和燕长风。
她现在有理由猜测，如果“叛神者组织”真的在图鲁斯星域活动，也只会被这里的人奉为正义的一派。
关于全星际军校联赛，颜梦倒是听说过。
“就那什么破比赛是吧，听起来倒是挺厉害的，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早点去垃圾场找一些原材料吧，虽然燕姐姐你拿出来的那些材料，大哥说了很珍贵，但不适合基础的工具制造。”
说着，颜梦挥挥手和燕长风告别，叫上一旁打游戏的颜星往门外走。
颜梦口中的原材料指的是一些废弃药剂和废弃材料，据她所说是从外界运过来销毁处理的，大部分材料都是有危害的，但也有一些可以使用。
他们要找的就是可以使用的原材料，用作基础工具制造和维修。
至于一些技术高端一点的飞行器、悬浮车和其他器械，在编号1401星少之又少。
确保自己能放心活动后，燕长风偶尔也会在伽马路附近转悠，从这条街道的破败程度看得出来，这座星球的待遇和燕长风之前在的垃圾星没什么区别。
回到店里，燕长风将紧握着的右手松开。
捕捉了旧网信号的芯片自从来到编号1401星后，感应就从未中断过，颜梦等人对图鲁斯星域之外的地方基本不了解，也大概率源自这里。
在图鲁斯星域里，信息传递依靠的并不是星网，而是旧网。
他们虽然也有光脑，但却是老式的那一款。
身后传来脚步声，燕长风将芯片收起来，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准备继续干活。
之前她没接触过家电和器械维修的工作，但这些活比起机甲制造简单多了，不出几个星时，她便能上手绝大多数的工作。
有了这手好活，燕长风直接从一个需要东躲西藏的黑户，一跃成为整条伽马路最受欢迎的机械工。
“我们伽马路的大明星手脚倒是麻利，只是你这种赚钱速度恐怕要给我打十年的工才能还完债。”颜殊走到一旁，将一个全新的手环放在燕长风旁边。
盯了光脑手环几秒后，燕长风疑惑抬头，“不需要植入大脑？”
颜殊沉默了，“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们两个谁才是未开化星球的土著。”
燕长风：“……”
好女不和男斗。
才怪嘞。
燕长风直接一扳手砸在颜殊的腿上，疼得他一声抽气，也顾不得说什么气燕长风的话了。
相比较平常和江起动手时的力道，燕长风还收了不少力气，但她没想到颜殊连这种程度的力气都承受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能这么弱？”
颜殊气笑了，“我当初就该直接后院挖个坑给你埋了。”
“那我一定拉着你这破店一起埋。”
话被堵住的颜殊瞪了燕长风一眼，潇洒地甩了甩衣袖，随后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
燕长风上前扶了一把，顺带问道：“附近有什么能快点赚钱的办法吗？”
一方面，燕长风想快点还了债。另一方面，她不相信这么大一个星域能完全和其他星域断开联系，只内部沟通。
按照常理，一座星球经济和权力的最顶端是最能窥见整个星球秘密的地方。
如果图鲁斯星域的时间和其他星域相同的话，在她从神明降临之地消失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她必须尽快联系到霍思雨几人。
“呵，能快速赚钱的办法都写在禁令里，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说来听听。”
颜殊一愣，“你到底是不是军校生？外界的军校就培养你这种……离经叛道的学生吗？你是哪所军校的？”
燕长风并不想讨论过多关于蓝星学院的事，她抓住了颜殊话里的漏洞，将颜殊拽在桌子旁边，“你去过外界？还知道外界有哪些军校？”
颜殊避而不谈，“只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燕长风点头，“你可真是好学，我就不一样了。我都从外界沦落到这里了，你觉得，我能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吗？嗯？”
“那倒也是。第一次见面，你就精神力崩溃、全身粉碎性骨折、机体活性近乎全失，几乎是个死人。不像军校生，更像是……偷渡客。”
燕长风挑了挑眉，偷渡客在星网普遍代指由于各种原因，逃离备案偷偷进入其他国家星域范围内的人。
而颜殊口中的偷渡客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见燕长风没什么反应，颜殊稍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将一个坐标传到了刚刚交给燕长风的光脑里。
“你应该是机甲师吧，不用否认，从你拆卸和组装家电的速度我能看得出来。不止如此，你在军校里的成绩应该也不错。”颜殊像是没看出燕长风的想法，提醒道，“你不是想赚钱吗？这个地方可以修机甲。”
跟着坐标的指引，燕长风在城市的另外一边见到了熟悉的牌子。
【鬼市】
之前在芯片感应到旧网信号时，燕长风就猜测编号1401星叶存在鬼市。
“本领可真大。”
鬼市的源头究竟是什么势力，怎么哪座星球都能见到？
……
这半边的城市明显比伽马路所在的区域环境要好上一些，最起码出现了飞行器和悬浮车的身影，燕长风将自己的飞行器稍稍改造了一下，便显得没那么高调了。
虽然光脑暂时没法使用，可空间纽并没有因为明烛的自爆受到损伤。
燕长风之前不是没想过拿出一些机甲零件和材料出来售卖。
可颜殊的话打消了她的念头。
“即便你能做出完美的伪装，不用担心被人盯上，那也要有人能收你的东西才行。死了这条心吧，不说这座星球有没有什么识货的人，哪怕真有人眼力不错，也没那个胆子去买你的东西。”
伽马路没人能买，但按照鬼市的风格，总有不怕死的敢做这门生意。
燕长风没着急进去，先是在门口打听了一阵，才知道鬼市在图鲁斯星域并不像是其他星域一样只能隐于幕后，而是光明正大地开业。
甚至在编号1401星球算得上是支柱产业之一了。
不愧是混乱星域。
远处突然传来飞行器紧急刹车的声音，燕长风眼疾手快将旁边的两个人拽上，躲开了冲撞过来的飞行器。
“是巡卫兵！快跑。”
“快躲起来。”
看着车上下来之人趾高气昂的模样，燕长风皱了皱眉，带着两人躲到另外一边。
现在她的身份比较特殊，不适合大张旗鼓地动手。
等到巡卫兵离开后，燕长风扯住准备离开的青年，“巡卫兵只是城市的管理者，大家都没有触犯禁令，为什么这么害怕他们？”
青年细细打量了燕长风一眼，然后压低声音，“你是刚从其他星域来的黑户吧？”
燕长风点了点头，“嗯。”
“怪不得。”青年恍然大悟，随即解释道，“我们有没有触犯禁令，那不就是巡卫兵一句话的事吗？那些人是黑暗神的走狗，只会欺压我们普通人。”
“欺压？”燕长风想起了颜梦提过的，普通民众和巡卫兵的冲突。
或许就来源于这里？
第295章 全星际通缉令 “杀人……不好。”
这里的鬼市破败许多, 一贯放在各店铺前的植株早就已经只剩下干枯的枝丫，不像是有人打理的样子。
颜殊给的光脑提前绑定了一个假身份，还顺带给燕长风关联了账户。
想要得到一个假身份在编号1401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不然星球上也不会有那么多黑户和流民。
燕长风避开人群走到角落, 用视觉影像芯片做了简单的伪装, 而后将伪装的面部数据上传到了账户里。
失去了进入鬼市的门槛, 鬼市内的人便变得鱼龙混杂起来。
燕长风小心避开其他人，收敛起精神力, 根据路标绕开商业区往机甲战斗区走，但意外的是，这片区域并没有机甲擂台, 只有分割成数个小擂台的格斗场。
一声急促的哨声之后，满身是血的格斗手被卷在破布里，由两个人抬着带走。
路过燕长风旁边时, 她仔细看了一眼, 破布里的人已经断了气。
擂台上的另一个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半边脸几乎被打得凹陷，金属义肢断了半截，只能用手拽着擂台边的绳索才勉强站起来, 如果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 后续很容易感染。
这种程度的比赛只是个例，大部分的比赛还是属于小打小闹的范畴。但由此可以看出, 上了擂台赛之后，并没有点到为止的规则。
旁边的屏幕上滚动着每一场比赛的结果, 刷新的速度从来没停过。
“你是新加入的成员？我之前没见过你。”
听到声音后，燕长风转身，一个矮小的男人站在她身后, 手上拿着记录板，“报一下编号，登记之后就能打拳赛了，规则只有一个，只能进行武力格斗，不允许使用精神力。”
燕长风点了点头，环顾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问道：“胜一场的星币是多少？”
男人一愣，“五千星币。”
比当机械工赚钱。
“好。”
燕长风不只是为了赚星币。这里鬼市的规则和蓝星鬼市差不多，需要提升等级才能去往更高级的擂台。
这一层没有机甲擂台，可在靠近楼梯的地方却有机甲零件售卖的摊位。
下方一定存在机甲比赛区域，而和机甲区域相连的深处，一般就是鬼市负责人所在的位置。
取了号码之后，燕长风便被随机分配到其中一个擂台，她朝对手看了一眼，对面是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从他刚才徒手掰弯钢管的下马威动作来看，体质最起码有超A级水平。
精神力未知。
一路走过来时，燕长风也有观察过其他擂台的情况，只有个别几个人的体质有A级水平，大部分集中在C级和D级的水平。
她一个还没打过比赛的新人，能直接对上超A级体质吗？
燕长风朝远处的包厢看了一眼，那股窥探的感觉转瞬即逝，但方向确实是来源于这里。
如果不是她的伪装被人识破，那就只能是现在所用身份的问题。
“双方站在擂台的两侧，比赛马上开始。”
除去军校生必须的格斗训练以外，燕长风的体术也没有落下过，她不愿意暴露体质的等级，便一直用四两拨千斤的办法反制壮汉的攻击。
押注池的星币数量不断变化，在达到一定数量后，燕长风的进攻愈发迅猛。
壮汉的一条腿被燕长风直接卸掉，在下一道攻击来临之前，他果断地放弃了比赛。
燕长风挑眉，“你还有反抗能力。”
壮汉坐在地上，用力将自己的腿掰回来，“哈哈哈哈，你是从其他星球被流放过来的吧，我们这些未开化星球可和你之前待的地方不一样。”
他指了指身后疯狂的人群，“看到了吗？里面可有不少看不惯我的。如果我现在被你打成重伤，下了擂台之后，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多谢提醒。”燕长风伸出手，将壮汉从地上拉起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支治疗药剂。
“你……”
壮汉从震惊中缓过来后，燕长风已经踏进了下一个擂台。
鬼市不愧是最能赚钱的地方，打赢了十场比赛的星币再加上押注池赢的星币，燕长风的账户里已经有了十几万的星币。
她避开跟在自己身后的一群人，绕着到了擂台观众席的位置。
“这里不允许过去。”
鬼市的工作人员将燕长风拦在包厢门口。
燕长风嘴角勾起，用【诡梦】催眠了他的潜意识，“包厢里的人去哪里了？”
“包厢里从来都没有人。”
燕长风：“……”
眼前的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不可能抵挡住【诡梦】的催眠。
站在机甲零件店时，燕长风有种恍惚的感觉，店铺的风格和冷兵器店很像，外面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吊兰，而她那株吊兰现在没了人照看，大概也是这副样子。
老板是一个年轻女人，“来买零件？”
燕长风摇头，“不，来应聘。”
……
回到伽马路后，燕长风已经褪去了伪装，她赚来星币的百分之八十都转给了颜殊，剩余的则是买了一些没有锻造过的废料和一把锤子。
从燕长风回来之后，颜殊便站在门口附近犹豫地看着她，直到燕长风身上没有清理掉的血腥味传了过去，他才冷下脸跑过来，质问道：“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重的血腥气？”
“哦，可能是杀人时不小心蹭上了。”
颜殊的瞳孔放大，脸上冷漠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燕长风的行为一样。
他深呼了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杀人……不好。”
“那我就活该被杀吗？”燕长风放下锤子，冷眼看向他。
“反抗没有错，但不能随便杀人。燕长风，你告诉我，你在外界纠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三分会议下达全星际通缉令？”
颜殊了解外界信息的渠道比较单一，他很少对外界产生兴趣。若不是因为对燕长风感觉莫名熟悉，他不会主动去打听燕长风的事，更不会因此了解燕长风在外界的“事迹”。
从全星际备受瞩目的第一天才，沦落为被三大势力联合通缉的叛徒。
颜殊很难想象这种从云端跌落到深渊的感觉，他更难将那个杀害队友的燕长风和眼前这个，嘴上说着无聊，实际还是帮隔壁奶奶找回小猫的燕长风重叠在一起。
燕长风盯着颜殊，倏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从她回来之后，颜殊就一直用这种纠结的目光看着她。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颜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一个人的底色很难改变，对待一个只是对你释放微小善意的对手，你都可以将一支治疗药剂送给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了朝夕相处的队友？”
燕长风眯起眼，“包厢里的人是你？”
颜殊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解释鬼市发生的是，而是扯开话题，“一个月后，我会送一批药剂离开编号1401星，到时候我会送你离开图鲁斯星域。”
“你将我引到鬼市，不是因为有了和我合作的想法了吗？”不然也不会事先安排妥当，甚至嘱咐了人一直跟着她。
其中的利害关系很容易想明白，在鬼市能躲开工作人员进入包厢又能在她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离开，除了鬼市内部人员以外，燕长风想不到其他可能。
燕长风伪装的身份是颜殊准备的，颜殊又能得知鬼市中发生的事，两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如果只是为了让她还上那一百万星币，颜殊有的是办法，不至于让她得知鬼市的存在。
颜殊并没有否认，“人的想法都是会改变的。这一个月你小心行事，星球偶尔也会意外闯入外界的偷渡客，如果被发现了，就解决地利落一点。”
“这下不觉得我是随意杀人了？”
“能逃到图鲁斯星域的偷渡客，难道还会是什么好人？”
被自己的话堵回去后，燕长风耸了耸肩，“哦，知道了。”
谈话之后，颜殊突然变得忙碌起来，一连几天都待在地下一层。
这里有一层阻挡精神力窥探的屏障，虽然对燕长风这种等级的精神力没什么用，可出于尊重，燕长风也只是帮颜梦两人送草药和原材料时，才会朝里面瞥两眼。
颜梦：“今天燕姐姐也不和我们一起去找原材料吗？”
燕长风摇头，“不了，等我回来之后给你们带新的游戏机，没有禁令锁的那种。”
颜梦拽上一脸不情愿的颜星，“好耶！我们一定帮燕姐姐保密。”
小孩就是好糊弄。
等到两人离开后，燕长风直接带着伪装离开了伽马路。
根据从颜梦两兄妹那里探知到的消息，颜殊每过一个月就会和一群神秘人联系，除了固定的药剂提供外，他也会得知一些外界的消息。
燕长风确实有借此离开图鲁斯星域的冲动，可她现在离开也只能隐姓埋名。
但凡和她有交情的人，身边一定有不少人在监控，燕长风贸然联系他们，只会带来麻烦。
“小燕啊，有人想要见你一面。”
燕长风刚到机甲零件店，店主便朝着里间指了指。
她压低声音，“里面的人就是你一直想见的人，我帮你看着外面。”
说罢，店主将店门紧闭，又将里间的窗户关死，只把门拉开。
燕长风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走进去，关上门。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肩膀处有鬼市的标志，全身的衣服从头包到脚，身上也探不出任何精神力的存在。
这种感觉燕长风很熟悉，但男人的穿衣风格和从沙发起身到走到她面前的姿态，又让燕长风想起了另一个人。
“我该称呼你为燕，还是燕长风？”
在知道鬼市等级提升太慢后，燕长风接触机甲零件店，又肆无忌惮地帮其他人暗地修理机甲，为的就是被鬼市负责人找上门的这一天，自然做好了被调查清楚的准备。
“随便。不过在合作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这位负责人先生，你的身体是仿生机器人吗？”
第296章 意识并入 我是自愿的。
和明烛的仿生人身体相处久了, 燕长风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并不是人类，尽管他尝试去模仿人类的精神力。
在确认男人的仿生人身份后，他的穿着和行为举止突然让燕长风回忆起了之前被她忽略的一件事。
男人的身形和当初在阿丽瓦星见到的凡灵渐渐重叠在一起, 凡灵似乎给她带来了同样的感觉, 只是当初的燕长风并没能敏锐地察觉到。
男人沉默了一瞬。
不过这种沉默在燕长风眼里已经是明示了, 相比较思考, 她更觉得眼前的“人”是在通过一种特殊的联系和另一个存在确认什么。
很快，他抬起头, “燕小姐，您的猜测没有错。不过在鬼市里，您最好称呼我为负责人。”
“当然, 负责人先生。”
跟着负责人，燕长风从擂台区后方的特殊通道一路直达了机甲区域。
只不过这里和她之前猜测的场景大相径庭。
“这里没有机甲比赛？”
机甲区域并不小，但分布在区域内的不是擂台, 而是一个个训练场。
从训练场外围来看, 这里训练的似乎还不是普通的机甲战士, 每一处训练内容都能看到军队训练的影子。
其中一些正在训练场里担任教官的人，都是曾经在机甲零件店里找燕长风修理过机甲。
机甲上的损伤一看便不是训练的磨损，而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一个想法萦绕在燕长风脑海里, 她皱了皱眉, “鬼市要造反？”
负责人：“……”
像是卡机重启一样，负责人僵硬地转过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确实称得上造反。”
存在压迫便必然存在反抗。
燕长风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她只是意外于这种反抗里居然还掺杂了鬼市的身影。
在她以往对鬼市的了解里，它是唯一不排斥任何身份，无论是哪一国家的公民, 亦或是被追击的罪犯，只要通过注册时的筛选，全部都可以进入鬼市。
在虫族压境之时，哪怕是星际海盗都会奋起反抗。
而鬼市却始终置身事外。
燕长风总觉得有什么事是被她忽略掉的。
中枢不曾与任何一方势力为敌。
可现在鬼市却在聚集人类反抗图鲁斯星域的压迫。
“燕小姐好像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负责人主动开口将话题引了回来。
思绪骤然被打断，燕长风蹙了蹙眉，“确实，在合作之前，双方要达成基本的对等，现在你们差不多是把我的老底都掀翻了，可我还不知道鬼市到底要做什么。”
负责人笑道：“如小姐猜测的那样，带领图鲁斯星域反抗压迫。有的时候，武力压迫和信仰压迫达到的效果是相同的，只不过前者是更加直观的，更容易激起反抗。后者则需要长达数百年的觉醒和反抗，横跨几代人的努力。”
燕长风眯起眼，“这就是鬼市在做的事吗？整个星际在鬼市的眼里处于无法干涉的信仰压迫中，而隔绝于星际外的图鲁斯星域则不知何时已经转化为了武力压迫。”
“信仰在图鲁斯星域不值一提，这里便理所当然成了反抗的起点。等到鬼市的反抗成功，图鲁斯星域贯彻的无神论便会决堤般地冲向整个星寰宇宙。”
负责人露出赞赏的目光，“小姐，个人的力量在洪流中显得那么微小。哪怕是离开图鲁斯星域后，您又能做些什么呢？留在这里吧，反击如箭在弦，等到图鲁斯星域重新开放的那天，您的罪名会被洗刷，您也能和挚友重见。”
“真是充满诱惑力的条件，差一点就说服我了。”燕长风点点头，“你一连串抛出这么多爆炸性的消息，就是为了引导我跟着你的思路去思考，从而忽略一些其他的东西。”
“以前我确实不会在意这些，也乐得有人提供一条更为便捷的路，所以因此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现在，我拒绝你的提议，我要见她。”
负责人的脸色恢复冷冽，“燕小姐，您……”
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命令，负责人咽下后半句话，转身继续带路。
到达一个隔绝的房间后，负责人后退着离开。
房间四面都是金属，如果不是燕长风已经确认这些金属都是她徒手可以撕开的，那这里便很像一个为了困住她的密室。
一道虚影渐渐出现在燕长风的面前。
“戚翎。”
这个名字是燕长风在联邦第一军校的官网上得知的，从确认在星网空间中见到的“阿翎”就是江渺的队友后，她便去查了那一届联邦第一军校队伍所有人的信息。
除了那个完全没有任何信息的机甲师以及退居幕后的江渺以外，其余所有人的信息，都是已死亡。
戚翎死于21年前的一场战役，那眼前的人又是谁？
在一阵沉默之后，燕长风主动揭过了这个话题，“我想知道老张现在的情况。”
如果鬼市的幕后人是戚翎，作为同一个军校的校友，店老板口中带走他的熟人便很有可能就是戚翎。
“他现在很安全。”
“我要见他。”
戚翎妥协了。
燕长风的右侧突然出现一个全息的投影。
店老板看上去将自己打理了一番，一改之前不修边幅的模样，还换上了一身探测服。
他周围跟着一堆机甲战士，像是拥着他在查探什么。
他们所处的荒凉环境看上去有几分眼熟，在燕长风仔细辨别时，环境突然在一阵信号波动后模糊起来。
燕长风下意识看向戚翎。
这段时间她已经可以确认，旧网一定和鬼市有关，只要在鬼市的范围内，几乎不会出现信号波动。
戚翎默默挪开视线，不和燕长风对视，在燕长风眼里和承认没什么两样。
确认店老板的安全后，燕长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戚翎身上，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我有些事情想要确认。”
戚翎抿了抿唇，之前她还能仗着燕长风没有认出她而肆意地打量，现在面具被揭下，她便手足无措起来。
“嗯，你问。”
两人的对话于是僵硬起来。
“你……真的死了吗？”
“嗯。”
“图鲁斯星域的‘战争’是鬼市放出的消息？”
“嗯。”
“神明之间存在阵营，鬼市一直在和其中一方合作，对吗？”
即便确认神明只是一个幌子，可“神明”的力量毋庸置疑，燕长风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极夜之神，这个猜测也就没那么匪夷所思了。
戚翎犹豫之后，点了点头，“没错。”
鬼市的目的和之前在幻境里克莉丝提过的修正错误对上了。
燕长风摩挲着手指，目光在戚翎身上打转，“鬼市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戚翎，你为什么会是鬼市中枢的主导人？”
戚翎顿了一下，在燕长风近乎逼迫的目光下握紧了拳头。
面对燕长风，她说不出什么谎话，“在那场战役之前，我就已经在接触鬼市中枢了。我将自己的意识和中枢绑定，所以死亡之后，意识便并入了中枢。”
意识并入……
燕长风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抽动，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拉戚翎，手却从虚影穿过。
她抬起头，对上戚翎苦笑的表情。
“我是自愿的，不要告诉阿渺，好不好？”
自愿让出意识，放弃自我，然后沦为某个存在的一部分。
燕长风突然说不出任何话来，胸口像是堵着什么，让她喘不过气。
戚翎下意识伸手，却在抬手的瞬间想起，这里是现实，两人压根无法触碰到。
沉默蔓延在房间内，燕长风花费很长时间才从莫名升起的愧疚中抽出身。
“鬼市在外的合作方是叛神者组织，对吗？”
由于负责人最初的误导，在看到训练场的机甲战士后，燕长风下意识将他们归于鬼市的军队，但却忽略了这些机甲战士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是真的经历了战场的。
这些人，并不是图鲁斯星域原本的人。
而在外界，能与鬼市合作而隐于鬼市之下和帝国军队抗衡的，只有叛神者组织。
现在看来，和颜殊有联系的也应该是叛神者组织。颜殊，或者说叛神者组织想要她离开图鲁斯星域。
而鬼市，也就是戚翎则想要她留下来。
燕长风很少去揣测其他人的想法，但若是站在戚翎的视角……
她深呼了一口气，“戚翎，你让我留在图鲁斯星域，是为了我不掺和进叛神者组织要做的事吗？”
按照燕长风的性子，离开图鲁斯星域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到蓝若，进入叛神者组织是迟早的事。
戚翎沉默了。
燕长风后退一步，她已经明白戚翎的答案了，“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做决定。”
……
谈话的结果算不上和谐，至少两人没达成一致。
燕长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戚翎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可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她离开图鲁斯星域。
燕长风揉了揉额角，没想到在鬼市转了一遭，现在她反倒要配合颜殊，想办法离开了。
甩掉鬼市跟踪的人后，燕长风绕路回了机甲零件店。
店主：“发达了？”
燕长风摇头，“没，摊上事了。”
“那你还回我店里。”嘴上嫌弃，店主却没赶燕长风走，反倒是将里间的门关上，“哎呦，这风也太大了，怎么把门都吹上了。”
等光线彻底被隔绝后，燕长风用精神力支起屏障，确保不会被探察到后才拿出光脑。
和颜殊接头的人不知道靠不靠谱，燕长风更想做保险一点的打算。
自己的光脑账号被监控，她现在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东西便是颜殊给她的光脑。
老式光脑经过几次迭代之后，构造和普通光脑没有太大的区别，如果稍作改造，说不定能连接到星网的信号。
燕长风研究了一会儿，很快就捕捉到了星网信号。
她将两种信号悄悄连在一起，借助伪装的身份试图在星网中重新创建一个账号。
由于信号波不同，燕长风便用精神力连接两种信号，硬生生同步到一起。
这样，光脑便只作为连接的媒介，而她相当于是直接用精神体链接进了星网。
等待半个星时后，燕长风确定这点信号的波动并不会引起鬼市中枢的注意，这才链接到星网空间中。
只不过她想象中的创建账号的界面并没有出现。
她直接被传送到了某一个休息室中。
镜子里映照出一张陌生的脸。
意识到某种可能后，燕长风神色复杂地打开了星网空间的操控界面。
一个眼熟的id出现。
剑尊本人——
作者有话说：双更补上了。
第297章 排除在外 强制pk邀约
沉默许久后, 燕长风打开了信息面板，上面所有的信息全部被清空，绑定的账号也显示为空号, 但不知为何, 星网空间的账号却保留了下来。
这个账号的上一个主人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哪怕再怎么不想和这个账号牵扯上任何关系, 燕长风想要联系到蓝若，也得通过一点特殊途径。
在进入星网空间后, 燕长风第一时间打开了剑术区的论坛。
神明降临之地毁灭后，三分会议在全星际发布了她的通缉令，之后除了鬼市小奸巨滑的马甲被鬼市以不知名的缘由隐藏下来了, 她账号绑定的其他信息包括“捡垃圾大帝”的马甲全部被公布了出来。
之前被副本区和剑术区奉为大神的“捡垃圾大帝”直接被论坛的置顶帖子喷了上万层楼。
燕长风瞥了几眼，无外乎是这一些谩骂和诅咒，将她视为军校生的耻辱。
说实话, 骂得还挺脏的。
她本人倒是觉得无所谓, 只不过其他人可忍不了。
【“恋爱脑没好下场”回复“小丑”：你是军校生吗？你懂上了！】
【“安静”回复“天才了不起？”：闭嘴, 脑子没用就卖到废品站。】
【“青柚”回复“万人迷”：我*****，你给我等着！】
其中十几个反喷回去的id，只看名字燕长风便能猜出是哪些人, 更别提诸如青柚、枢机一些人, 完全就是实名制上网。
好笑的是，军校似乎没有阻止他们的这种行为。
但哪怕是顶着自己的名字, 一群军校生也被所有人当成了为了“洗白”燕长风创立的高仿号。
燕长风并没有着急联系任何一个人，三分会议容许他们顶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星网空间里和人对骂, 并非没有引诱燕长风上钩的意思。
青柚一行人喷归喷，但大概率被限制了登录星网空间和自证身份，所以燕长风没有查到他们在星网空间的行踪,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剑道天才就是我”回复“不服来干”：id我记下了，PK场见。】
【“剑道天才就是我”向“不服来干”发送强制pk邀约，如三分钟内未应战，则视为失败。】
【“剑道天才就是我”向“爱我你怕了吗？”发送强制pk邀约，如三分钟内未应战，则视为失败。】
【“剑道天才就是我”向……】
虽然燕长风也很好奇，就连蓝若、奈尔几人现在都不能轻易登录星网空间，西里斯是怎么逃过联邦第一军校管辖的？可他这种见人就发PK链接的行为，无意中给燕长风带来的便利。
燕长风从论坛帖子里随便复制了几句骂得脏的，直接艾特了西里斯。
她原本以为，按照西里斯现在的PK名单，她可能还要再等上几个星时才能轮到。可没想到，由于西里斯这半个月横行在PK场的“凶名”，还真没几个人敢接他的战贴。
没过几分钟，西里斯的PK邀约就甩燕长风脸上了。
还附带了一句西里斯气急了的语音。
“老子要把你揍得痛哭流涕，趴在地上给大帝道歉！”
燕长风：“……”
“剑尊本人”这个账号出现在剑术区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于是在接下西里斯的PK邀请后，燕长风随机生成了一副面具戴上，将id虚拟化后直接传送到了PK场。
西里斯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他本想揪起燕长风的衣领，可碍于男女有别，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敢接我的PK，你……”
许是良好的教养让西里斯说不出什么脏话，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脏字，转头走进了PK室。
燕长风查看了西里斯最近的PK战绩。
行程排的非常满。
她用这种方式联系上西里斯，被察觉到的概率是最小的，毕竟一天上百场的PK，不会有什么人全天无休地盯着PK室的画面。
气上心头的西里斯也没忘记作为军校生的基本素养，“我们比什么？你说了算。”
“剑术。”
西里斯目光凝重起来，“你确定？既然你也是剑术区的人，不会不知道我的实力。”
“确定，别废话了。”
“剑尊本人”的库里只有一把长剑，燕长风想都没想便将剑拿了出来，可右手触摸到剑柄时，一种熟悉的感觉出现。
她下意识看向手里的剑。
这把剑从外表来看虽然和普通的剑没什么区别，可燕长风自己就懂得铸剑，自然是最懂剑的，她手里的这把剑无论是从铸造的方式还是铸造者的水平来看，都和西里斯的那把没什么区别。
西里斯已经准备好了，他不满地看向在“发呆”的燕长风，“怎么？怕了？”
燕长风捏了捏手里的剑，深呼一口气，“开始吧。”
想要让西里斯认出她，没什么比剑术更有说服力的东西了。
一道寒光闪过，长剑破空而来，在精神力达到3S级后，西里斯的剑招更为凌厉，他的剑术本就带有些“不怕死”的风格，招招都是绝对的进攻，丝毫不考虑防守。
面对他时，燕长风更喜欢以刃破刃的办法。
俗称和他硬刚。
之前长剑不如西里斯时，燕长风都能凭借技巧将弱势轻松化解，现在手中有了更趁手的长剑，她便直接以剑锋劈开攻势，用力将西里斯的剑招拆开，直接挑飞他的长剑。
在长剑的攻击被“打偏”之后，西里斯恍若回到了之前和燕长风对打的时候。
这一模一样的招式……
攻势被压下后，西里斯回防的时间极为苛刻，再加上他片刻的恍惚，直接被燕长风抓住机会，长剑直顶他的喉咙。
一道极其微小又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西里斯耳边。
“我不是说过吗？比试的时候别走神。”
说罢，燕长风收回长剑，后撤几步，打了一个极其潇洒的剑花后，装作被西里斯反击的剑招击退的模样。
“嘶，你还挺厉害。”
莫名赢了比赛的西里斯眨了眨眼。
“燕……”
在收到燕长风的眼神警告后，他迅速换了一副语气，“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是不是还不服？那就再打一场！”
这种拙劣的演技也就仗着现在没什么人关注PK室。
燕长风嘴角抽了抽，“好。”
两人的攻击逐渐转变成“贴身对抗”。
在了解到燕长风只是想通过他联系上蓝若后，西里斯立马换上了苦瓜脸。
“大帝~”
“别恶心我。”
将自己的旧网id传达给西里斯后，燕长风便收回长剑，退至擂台的边缘，捂住胸口，“你，你，你的剑术是很强又如何！也改变不了捡垃圾大帝是一个忘恩负义、背叛队友的小人！”
说罢，燕长风主动跳下擂台认输。
信息已经传递过去了，她相信蓝若有的是办法避开其他人联系到自己。
西里斯：“……”
这句话从燕长风口中说出来怎么有种莫名搞笑的感觉。
西里斯还想趁着退出PK室的这段加载时间和燕长风说两句话。
“这一个月，我们……”
燕长风微微摇了摇头。
星网能了解到的信息有限，她也很想知道所有人的情况，可眼下不是什么好时机。
她只需要知道，有包括纪念在内的许多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的军校生，都因为一场荒诞的神降仪式死在了神明降临之地。
……
离开星网空间后，天已经快黑了。
燕长风和机甲零件店的店主打过招呼后，又顺着小路离开了鬼市。
由于在星网空间耽搁的时间太久，距离颜殊定下的门禁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星时，燕长风站在紧闭的店门口，思考该如何体面地翻后院的墙进去，而不被守在后院的颜殊发现。
在她扭头要抄小路去后院时，门突然打开了。
脸色铁青的颜殊指了指身后，“喜欢当门神的话，我不介意将门口的石狮子换成你。”
燕长风摸了摸鼻子，“那还是算了吧。”
跟着进了房间后，燕长风才发现颜殊这股怒气并不是朝着她来的，里间还跪着两个垂着脑袋的小家伙。
“他们怎么了？”
颜梦颜星两个人对于颜殊有多重要，从副本里颜殊为了他们的下落心甘情愿留在叛神者组织做事就能看出来。即使两个人闯了天大的祸，颜殊也会暗自摆平。
颜殊身边的低气压更明显了。
颜梦伸手扯了扯燕长风的裤脚，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燕姐姐，快和我们一起求求大哥。”
首先，求什么？
其次，燕长风瞥了一眼颜殊的臭脸，小声对颜梦说道：“我难道也要跪吗？”
颜殊：“……”
颜梦、颜星：“？”
这种对付严文芝的插科打诨的方式显然对颜殊不起作用。
燕长风倒是不需要跪，不过她被勒令回了房间，不允许给颜梦颜星两人求情。
隔着一道门板，显然不能阻止燕长风的【循声】和【超感】，不需要精神力，她也能听得清里间三人的对话。
在燕长风离开后，颜星抿着唇准备站起来，却被颜殊一眼瞪了回去。
颜星有些不服气，“大哥，隔壁王奶奶家的铁柱哥哥已经通过选拔进入叛神者的军队了，我也想……”
颜殊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住口，你和颜梦还小，这件事和你们两个没有关系。”
颜梦：“大哥！我们已经成年了！”
“那也只是孩子！你们连S级精神力都没有，去战场做什么？送死吗！”
“可是铁柱哥哥才B级精神力……”
燕长风靠在门口，直至屋外没了动静，她才推门出去。
里间只剩下颜殊一人站在窗前，看着后院才种起来的药草发呆。
听到身后的动静后，颜殊问道：“改变主意了？”
“嗯。和你接头的是叛神者组织，对吗？你想借他们的星舰将我带离图鲁斯星域。”燕长风状似无意地提到，“恰好，我现在有接触叛神者组织的想法。”
颜殊摇了摇头，“你现在的身份很特殊，虽然我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在我询问你的信息之后，和我接头的那位代言者似乎并不想让你了解更多关于叛神者组织的事。”
燕长风继续道：“曾经有两位代言者试图拉我入伙。”
“那是以前，一定有什么原因让组织改变了想法。”
“好吧。”燕长风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对于这种情况，她之前隐约也察觉到了。
在她一无所知时将她拉进局里，又在她想要入局时将她排除在计划之外……
“真是让人讨厌。”
不过，好在还有蓝若——
作者有话说：最近只有回家后才有时间写文，所以可能会更得很迟
第298章 鬼市与旧网 “我可是遵守校规的好学生……
在和西里斯取得联系后的第三天, 燕长风的光脑便接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信息的传递途径是旧网。
【[未知]：你在哪里？】
【燕：[定位]】
【[未知]：你怎么会去到那里？！】
【燕：怎么了？】
【[未知]：图鲁斯星域外围有能量屏障，星舰是无法直接穿过的，只有特殊的通道才能进出星域。】
【燕：总之, 发生了一点意外, 半个月后叛神者组织会有一支队伍进入图鲁斯星域的编号1401星执行命令, 同时将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能混进来吗？】
【[未知]：赛勒斯的队伍？那还真是凑巧。我确实听说他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没想到会是你。】
【[未知]：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燕：还凑合。】
【[未知]：那就好, 等我信息。】
断开信号后，蓝若将身后一直跟着的帝国士兵往郊区引。
在利落地解决掉士兵后，她立刻联系上一个多月前就停留在附近的叛神者组织成员。
一艘小型星舰很快停在她的附近, 她瞥了一眼探测器上渐渐靠近的小光点。
这些小光点都代表了帝国的机甲战士。
燕长风消失在神明降临之地后，帝国便以保护军校生安全为由把除了西里斯以外所有的军校生留在了繁城星。
帝国想利用他们找到燕长风，而她也有试探帝国追查情况的意思, 这才乖乖配合。
现在, 燕长风的下落已经得知, 蓝若便直接和他们撕破了脸。
星舰探出脑袋的少女戳了戳蓝若，“大人，您离开之后, 联邦军校生这个身份还要继续保留吗？”
蓝若摆了摆手, “不用管，维持现状就好。我是指认燕长风的关键, 帝国不会随意推翻我的身份，他们最多是编造一个我回到联邦的原因, 转而暗中调查我的行踪。”
“我们走吧。”
离开繁城星后，蓝若重新连接上旧网的信号。
【蓝若：赛勒斯，去往图鲁斯星域的任务现在转到我的手上了。】
很快, 消息得到回应。
【赛勒斯：蓝若，你是强盗吗？！我上次才被代娜打伤，好不容易接了一个轻松的活。】
【蓝若：那是你菜，如果是我，当时就会杀了她，后续就不会发生这么多麻烦的事。】
【赛勒斯：算了，我不想讨论这件事。你为什么想接图鲁斯星域的任务我也清楚，不就是为了燕长风吗？任务我可以给你，但燕长风你必须得送回总部。】
【蓝若：为什么？】
【赛勒斯：鬼市已经表明了态度，任何人都不能将燕长风牵扯进计划中。】
提起这件事，赛勒斯就一头雾水。
一个被帝国通缉的3S级精神力者，难道不是最适合吸纳的同伴吗？
【蓝若：我做事，你放心。】
从赛勒斯那里拿到任务的权限后，蓝若的目光在“拉黑”的按键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迅速将赛勒斯的消息屏蔽掉。
她还没接到燕长风，暂时还不能让赛勒斯察觉到。
至于赛勒斯提到的鬼市的态度，蓝若压根没放在心上。
……
「明烛？」
系统空间似乎有回应，可在燕长风用精神力探索系统空间的边界时，那道波动却又消失了。
燕长风皱了皱眉，随即拿出匕首在手心划了一道口子。
血液顺着刀刃留下，但伤口却在瞬间肉眼可见地修复了一大半，就连痛感，燕长风也只能感受到一点点。
很明显，她受的伤被明烛分担去了大半。
现在，燕长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明烛的情况。
“燕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被强制关在店里的颜梦两人正琢磨着怎么溜出去，一转头，就发现燕长风盯着手上的伤口发呆。
颜梦着急忙慌地在房间里翻找止血喷雾，就连一向不怎么搭理燕长风的颜星也第一时间找到了医药箱。
燕长风默默收起匕首，“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复原。”
颜梦扒拉着燕长风试图背在身后的手，“我知道燕姐姐的精神力很强，可受伤不是能硬抗过去的。”
将燕长风的手强行拽出来后，颜梦刚准备上药，目光扫到燕长风的手上。
她傻眼了。
原本横贯整个手掌的伤口，现在已经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痕迹，并且在颜梦的眼皮下逐渐愈合。
燕长风轻咳一声，“我的能力比较特殊。”
自从这次醒来后，神眷技能和普通技能的使用完全没了限制。
类似【疗愈】这一类技能甚至不需要她主动使用，仿佛变成了她身体的本能，这也让燕长风更加确定，她所使用的这些能力，或许本来就和“神明”无关。
颜梦新奇地扒拉住燕长风的手看，眼珠子转溜了几圈，“燕姐姐，你们军校生都这么厉害吗？你身上那些伤，一般情况下没个一年半载都下不了床的，你居然一个月就好的差不多了。”
“还可以。”
“那你们被关在学军校里，是不是也能轻而易举跑出去？”
燕长风大概猜到颜梦在打什么主意，挑了挑眉，“我可是遵守校规的好学生，从来都不旷课逃学。”
“真的？”
“当然。”燕长风转移随口转移话题，“不过，你要是想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我倒是可以讲给你听。”
颜梦脸上闪过纠结，可对外界的好奇还是战胜了其他，于是推着颜星一起搬过小板凳坐在旁边。
“外面许多东西都和图鲁斯星域的不太一样……”
“我们使用光脑交流的基础便是遍布整个宇宙的星网。”
“星网？没有信号塔的地方也能传递信息吗？”颜梦不解地挠了挠头，“这不可能吧。”
燕长风笑道：“是借助了一些别的办法。不过，你怎么和我当初一个样子？这些可都是常识。”
“什么狗屁的常识，我才不信嘞。”
“那等之后有时间，我给你寄过来一些书。”燕长风想起来刚入学时裴少扬给她推荐的那些书单，琢磨着排除掉一些关于“神明”的书籍后，有哪些书是适合颜梦看的。
颜梦好奇地问道：“这些书燕姐姐都看过吗？”
燕长风点头，“是啊，不然沃日哥又要嘲笑我是某个未开化星球跑出来……”
燕长风一顿，笑容在脸上逐渐凝固。
等等，星网空间有未开化星球这种说法吗？
在星际法律中，为了避免“歧视”、“贬低”之类的不善目光，所有编号星球以及新发现星球一般都是统一称呼为“未开发”星球。
当时的燕长风对星际不甚了解，自然而然地将裴少扬那种说法理解为了未开发星球。
裴少扬平常看着不着调，实则心思细腻的程度并不比霍思雨差多少，他口中的未开化星球不可能存在任何贬义。
颜梦没有看出燕长风脸色的变化，听到她的话后，立马叉腰，“这个沃日哥是谁啊！我们未开化星球怎么了！吃他家大米了吗！”
“燕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颜星对情绪更敏感一些，第一时间发现了燕长风脸色的变化。
关于“未开化星球”的事只是燕长风的猜测，她现在也没办法找到裴少扬证实，于是摇了摇头，找了个理由哄走了颜梦两人。
等到颜梦颜星吵吵闹闹地跑到后院，颜殊实验室的门才打开，他淡淡望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别把他们两个教坏了。”
燕长风朝颜殊翻了个白眼，“我可是三天满分速通了几年的常识课，说的有哪句话不对吗？”
“那你可真棒。”
“谢谢夸奖。”
对于燕长风的厚脸皮，这一个多月颜殊也习惯了，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继续交流。
“你应该知道，海洋之神以自己的力量代替了部分信号塔的功效。也正是因为像他一样的神明存在，所以我不会全盘否认所有神明的立场。”
燕长风点头：“那我也顺带替他们谢谢你。”
颜殊：“……”
看来对于燕长风的厚脸皮程度还可以再刷新一下认知。
“可星网毕竟是一时的，人类不可能永远依赖海洋之神的力量。”颜殊勉强将话题引了回来，“所以，我们重新利用起了旧网。”
燕长风坐直身子，“旧网的历史消失了两千多年，即便有的星球还存在曾经的信号塔，估计也没办法再使用了。我一直都很好奇，现在的旧网是靠什么传递信息的？”
“或者说，旧网和鬼市到底有什么关系？”
在联盟主星寻找店老板的信号源头时，燕长风就在猜测有什么东西能在没有塔站的情况下，支撑旧网的存在。
能做到和塔站一样遍布整个星际，如今在图鲁斯星域也屹立不倒的……不正是鬼市吗？
燕长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鬼市、旧网、叛神者组织……甚至是几个月前克莉丝的出现、神降仪式的中断以及神明降临之地的毁灭，这一切都好像被编织在了一张巨大的网中。
燕长风定了定心神，“你们要利用旧网替代星网，所以必须和鬼市合作，让它们作为塔站来维持旧网的存在，对吗？”
颜殊：“没错，所以鬼市的存在至关重要，而你是直接被鬼市的负责人剔除在计划外的。我打听了半个月后要来的队伍，据说是一位罚行者亲自带队。如果你真的想要进入计划，这是最后的办法。”
罚行者？
燕长风皱了皱眉。
蓝若还没能搞定吗？
燕长风倒不是不相信蓝若的本事，可鬼市如果真的能左右叛神者组织的决策，她和蓝若加起来也未必能撼动这位罚行者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有人猜到旧网和鬼市的联系了吗？当时其实有暗示来着~
第299章 重回主星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在燕长风思考到时候要不要直接将人“说服”时, 颜殊又扔下一个惊人的信息。
“我想你可能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什么，叛神者组织和鬼市从来都不是合作关系。”
燕长风一愣，“那是什么？”
“叛神者组织和鬼市都只是在按照计划行动而已, 所有能决策方向的指令全部都由中枢下达。”
“中枢和鬼市也是独立存在的。鬼市只是一个代号, 它从降世纪元便存在了, 曾经可能也有其他的代号。毕竟这种遍布整个星际的塔站, 要想在‘神明’的眼皮底下建成，可不是几百年就能做到的事。”
“我了解的信息有限, 剩余的，等你见到鬼市中枢或是叛神者组织最高话语权的那位罚行者就知道了。”
燕长风：……
燕长风冷笑道：“呵，如果你这也叫了解有限, 那我岂不是全程被蒙在鼓里的大傻子了？”
颜殊不明白燕长风身上的怒气是从何而来，但潜意识告诉他现在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至于要不要尝试进入计划，我希望你不要被恨意蒙蔽, 冷静下来, 郑重做出决定。”
冷静下来？
燕长风现在只有被耍得团团转的怒火。
再次接到蓝若的信息时, 燕长风刚进入特殊通道，她迅速用精神力在周围筑起屏障。
头顶的监控闪着红色光点，而屏幕的另一头, 负责人正紧盯着监控画面。
信息不知道何时就会断开, 燕长风和蓝若都尽量用简短的话语交代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在提到队伍里的“罚行者”时，蓝若的信息卡壳了几秒中。
【[未知]：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自有办法。】
燕长风还有许多问题，既然“神明”的统治力笼罩了整个星际, 那鬼市和叛神者组织是怎么逐渐壮大的？中枢在其中承担了什么角色？
以及……图鲁斯星域和星际分割上百年，“神明”当真就完全没有起疑吗？明明黑暗神的统治压迫星域每一个角落，但叛神者的军队却能在鬼市内蛰伏几十年。
众多疑问盘踞在燕长风的脑海, 她垂下眼，最后只问出了一个问题。
【燕：其他人，还好吗？】
【[未知]：嗯，除了身边时不时有眼睛盯着以外，大家都过得挺滋润的。还有，他们让我嘱咐你一声，注意安全，等你回家。】
【燕：好。】
信号消失后，燕长风才撤掉屏障，她抬起头，准备进入地下区域。
虽然上次的谈话没有达成一致，但燕长风进入地下区域的权限并没有被取消，她不仅可以继续进行机甲维修工作，甚至还有了一间单独的工作室。
想起机甲零件店的店主，燕长风敲了敲金属墙壁，然后看向摄像头，“赵姐的机甲维修技术也有S级的水平，我走了以后她可以顶上。”
摄像头上下移动了几下，像是在对燕长风点头。
……
机甲维修的工作比燕长风想的要繁忙得多，鬼市原有的机甲师数量完全不够，且大多数是散修的机甲师，并没有经历过完整的培训，许多型号的机甲只能勉强修理。
“这下，我相信叛神者组织的历史不到百年了。”
忙活了一天后，燕长风朝又一次巡视过来的负责人挑了挑眉，“你们组织要不要考虑一下去军校吸引一些人才？”
负责人无奈地看过来，“你不用再试探了，鬼市的宗旨便是，绝不与任何一方势力为敌，包括各所军校。”
燕长风没觉得负责人这句话在说谎，但她还是有些困惑，鬼市亦或者说中枢究竟是以什么立场制定了一个长达百年的叛神计划？甚至拉上了一个星域，整出一个“先行服”。
“算不上试探，我是真的在给你们提建议。以现在鬼市可用机甲师的数量和水平，完全没办法跟上军队的扩张速度。”因为颜梦两人的原因，燕长风对现在图鲁斯星域内军队的扩张有了一定的了解。
机甲战士和单兵训练成本要远小于机甲师，而散修的机甲师数量就更少了。
这还只是图鲁斯星域的现状，在外界的叛神者组织背靠鬼市庞大的势力，能招揽到的机甲战士只会更多，这个比例还会进一步地拉大。
负责人的眼中闪过一道白光，随后他点头道：“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燕长风眼皮跳了跳：“不是让你们直接去军校里抢，每一年毕业的军校生数量远大于各势力军队所需要的数量，想要进入军区却被淘汰的机甲师数量不在少数，你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顶尖的机甲师并不是叛神者军队最稀缺的，一支军队里，只有少数的S级以上机甲战士，大多数都是B级以及A级机甲，他们的能力绝对足够。”
时不时在训练场绕几圈，再和来修机甲的人套会儿话，燕长风对于叛神者军队的情况也了解了不少。
对于燕长风这种肆无忌惮打探消息的行为，负责人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根据推算，你的建议所导向的可能性已经通过了中枢的评判，但违背了中枢不干预只矫正的原则。中枢正在进行决策，预计被采纳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负责人随后吐露出几个百分比的数字，像是在现场测算。
燕长风好奇地盯着他，直到光脑传来嗡响。
【颜殊：今晚出发，早点回来。】
在工作室和系统空间来回倒腾了几天，燕长风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些许偏差，她立马扫了一眼光脑的时间，距离蓝若传达的时间只剩下几个星时了。
“你……算了。”
燕长风原本想再见一次戚翎，却想不出两人见面之后她该做出什么反应。
既然双方都不想让对方失望，那不见就是最好的答案。
等到燕长风飞奔出鬼市后，鬼市最高处的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前，负责人的身形渐渐转换，原本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变成了戚翎的模样。
她望着燕长风消失的最后一个巷口，停滞很久后，终是收回目光。
……
蓝若所带领的队伍乘坐的星舰是一艘毫不起眼的货运星舰，一来是为了方便运输药剂和材料，二来便是要躲开图鲁斯星域附近排查的军队。
燕长风之前疑惑的问题并不是无缘由的，图鲁斯星域独立在星际这么多年，必然为“神明”和其他势力所忌惮。
虫族、战争以及和异族的纠纷只能掩一时耳目，也就只是对外的托词而已，对于图鲁斯星域的情况，各个势力之间都心知肚明。
真正隔开其他星域还是要依靠频繁出现的星际旋涡和黑暗神筑起的屏障。
毕竟，在其他“神明”的眼里，黑暗神依旧是当初那个性情乖张、做事只凭喜好不顾他人的家伙，做出隔绝一个星域自立为王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穿过特殊的坐标点后，星舰又经过了一次空间跳跃，这才在一个月内到达了编号1401星球。
燕长风已经和颜殊等在了接头的地点，颜梦和颜星则被关在店里。
由于附近没有可以降落的平坦地，而适合降落的地方都距离城区很近，很容易引起巡卫兵的注意，所以货运星舰便找准了两座靠近的山强行降落。
燕长风将颜殊揪起来，躲开星舰“下冲”的余波，“你们就不能修一块平台？”
每个月都这么降落一次，出事故的概率还挺大的。
颜殊：“不如再在旁边插一块牌子，上面写上叛神者组织星舰降落专属平台，你看如何？”
燕长风耸了耸肩，“不就是隐蔽问题吗？只要在特定的覆盖区域内安装信息干扰装置，确保平台所有范围全部被覆盖在罩子内，探测仪经过不就和瞎子没什么区别吗？”
“至于巡卫兵会不会侦查到这里……根据我这一个多月的观察，他们的巡视范围只包括城区以及郊外，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人会过来的。”
颜殊略带诧异地看了燕长风一眼，“只是一个多月而已，你调查了这么多东西？”
燕长风：“这是单兵的素养。”
“单兵？你不是机甲师吗？”先前颜殊只了解了燕长风身上发生的事，还真没有仔细看过她的信息，所以便一直先入为主，以为燕长风是机甲师。
偏偏燕长风也从来没有反驳过他的话。
“怎么？单兵就不能兼职机甲师吗？我这个人比较天才，学什么都快，多学一点怎么了？”
颜殊：“……你的队友是怎么忍受你这副性子的。”
燕长风嘴角的笑僵了一瞬，而后移开视线，“星舰要落地了，往后躲躲。”
在颜殊身前筑起屏障后，燕长风将注意力转移到星舰上，这才发现星舰的速度似乎有些不正常，下冲时明明应该在穿过空中航道时就急剧减速，但以现在的速度来看，减速的时间起码少了十秒钟。
燕长风倒是不担心星舰撞毁后里面的人出什么事，大家都是机甲战士和单兵，死是死不了的。
但星舰一旦毁了，她又得在编号1401星待一个月。
“拿好。”将装了药剂和材料的一大袋空间纽全丢给颜殊后，燕长风果断跳进机甲里，朝着星舰的落点飞去。
机甲速度比星舰坠落的速度更快，燕长风操控机甲开启防御屏障，同时用【永夜的屏障】给星舰降速，在星舰即将撞上屏障时，一瞬之间水漫荒原，几重冲击让星舰成功降速。
燕长风撤掉技能的力量，缓缓落在星舰门口。
金属门“轰”的一声打开，先是一排灰袍人从中走出来，站成两列。
而后，穿着一身红袍的蓝若抬眼看向断罪。
直到再次见到燕长风，蓝若心里绷紧的弦才松了下来。
红袍……罚行者。
燕长风皱起的眉渐渐舒展，蓝若还是成了罚行者。
“嘶，原来你在叛神者组织地位这么高啊。”
蓝若笑道：“如果你能加入的话，地位一定不会比我低的。”
燕长风跳出机甲，“那也就是说，除了罚行者以外，叛神者组织还存在有更高话语权的人。”
“我可没这么说哦。”听到“罚行者”三个字，蓝若只以为是颜殊向燕长风透露了叛神者组织内部的等级，她往前走，接过颜殊手里的空间纽，“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长风了。”
“呵，怎么是你？”
颜殊很难对蓝若有什么好脸色，毕竟几年前就是蓝若拿颜梦和颜星的性命威胁他给叛神者组织做事的。虽然不久之后他便对叛神者组织改观，并心甘情愿加入，可他对蓝若的意见依旧很大。
燕长风不知道两人的恩怨，但看着她记忆里曾经身为“同僚”的二人此刻针锋相对的样子，倒有些有趣。
她左手拍了拍蓝若的手臂，右手搭上了颜殊的肩膀，一脸挑事的表情，“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有仇？”
颜殊：“……”
蓝若将燕长风搭在颜殊肩膀上的手拽下来，拉着她就往星舰走。
“走了。”
“我们下一步去哪？”
“联盟主星。”——
作者有话说：长风和蓝若总算见面了
第300章 接头 “只有她可以。”
离开图鲁斯星域的过程远比燕长风想的要复杂, 她一直以为所谓的屏障只是隔绝其他星域介入的防护罩罢了，可接近屏障的距离后才发现，这道屏障具备吞噬和碾碎的力量。
稍有不慎, 就会被吸入屏障中。
除了屏障之外, 数个星际旋涡在燕长风的眼前形成, 连带周围刮起一阵星云风暴, 好在星舰的外壳由特殊材料制成，专门用来抵御风暴。
“马上会进行长达一个星时的空间跳跃, 星舰里有休眠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蓝若给燕长风开放了整艘星舰的权利, 甚至当着她的面将催促返回总部的通讯直接拉黑。
燕长风没有休眠的打算，在了解了星舰的操控系统后，直接打开了全景模拟。
瞬间, 星舰外的探测仪开始捕捉周围讯息, 将整个星际的视野投射在操控台。
“还是你去休息吧, 我还有些事要做。”
按照规定，穿越通道期间所有星舰成员都要进入休眠仓进行休眠，包括蓝若在内。
这是上了星舰之后, 蓝若反复强调的。
现在留燕长风一人清醒, 之后发生的事全都会不可控。
蓝若盯着燕长风看了几秒之后，还是妥协了, 她提醒道：“星舰在星际跳跃之后会自动穿过特殊坐标点，到时候会产生很强的精神力风暴, 你要小心。”
“好。”
星舰很快播报起全员休眠的命令。
蓝若朝身后紧闭的舱门看了一眼，然后调动起星舰管理员的控制权，直接将星舰自我监控系统屏蔽了一个星时。
她一路顺着关紧的一排排休眠仓走过, 像是例行检查一样，确认每一个休眠仓的运行后，这才在空间跳跃开始前一分钟走到两个空的休眠仓前。
蓝若没急着进入，而是先开启了左侧休眠仓的自运行模式，让休眠仓自动记录这一次使用。确保记录上传之后，她才踏进右侧的休眠仓，缓缓闭上眼睛，任由休眠气体充盈仓内。
在所有休眠仓运行之后，整个星舰“颤抖”了一下。
燕长风迅速使用精神力包裹住了全身，空间跳跃能造成的伤害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微乎其微，但她需要时刻确认星舰的情况，在跳跃结束的一瞬，将星舰的坐标记录下来。
特殊坐标点的位置不会产生变化，相当于是留给外界一个固定的暗门，至于这个暗门是怎么被叛神者组织和鬼市得知的，燕长风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很快，周围的场景开始碎裂拉扯成丝线状的情景。
这只是空间跳跃中产生的视觉扭曲，燕长风静静靠在金属墙壁上，精神力则在星舰中穿行，顺着空间和时间延伸的方向感受星舰方位和形态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星舰开始产生剧烈的抖动，如同物质重组一般，燕长风释放在外的精神力经过反复压缩，逐渐和星舰的抖动频率相同。
燕长风快速喘了几口气，将精神力彻底覆盖在星舰外。
下一秒，抖动结束，星舰已然穿过了坐标点，而燕长风也通过那一瞬的变化，将坐标点记下、
穿过之后，星舰的速度并没有减慢，反而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全速前进。
察觉到不对后，燕长风立刻调出星舰的数据，此时的运行航道是系统特定的运行逻辑，在经历空间跳跃以及穿过坐标点后自动触发，为的就是不让人为记录坐标点的位置。
而此时，距离蓝若所说的一个星时，还剩下十分钟。
这也就说明，即使是蓝若也无法找到坐标点位置。
“还真是严谨。”
不光是严谨，这种更改星舰底层逻辑，且不能被任何手段破解的技术才是重中之重。
在蓝若醒来后，燕长风并没有将这件事宣扬。蓝若也对燕长风做的事有所猜测，可最后只是嘱咐了一句不要外传之后，便又继续为星舰设立坐标。
“你不按照指令将我带回总部，会受到惩罚吗？”燕长风本意是想进入叛神者组织或是以其他方式报仇，可不是为了拉蓝若下水。
“这不是什么行动失误，只是和同僚意见相悖罢了，只要我们能说服他，就不算什么。”至于怎么说服……蓝若之前还考虑过谈判的可能性，直到见到燕长风后，她改变了主意。
没有什么比燕长风此时展现实力更有说服力的东西了。
而经过神明降临之地发生的事后，燕长风在其他军校生中的地位远超过了组织的预想，蓝若想不出什么样的原因能让组织拒绝燕长风的加入。
想到这里，蓝若蹙起眉。
鬼市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下达禁止燕长风参与计划命令的缘由便耐人寻味了。
“这是什么地方？”
又经历了一次空间跳跃后，燕长风打开了光脑旧网的坐标图，这一片区域的信号波很弱，却有规律地集中在某一些地方。
根据星域地图来看，这片区域应该属于联盟境内，但由于太过偏远，燕长风并没有什么印象。
听到燕长风的话，蓝若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犹豫之后，她解释道：“这片区域产生的星网波动和旧网波动都是正常的。因为组织的大本营分布在这片星域里，为了躲避一些探测能力极强的神明，我们不得不对这片区域进行干扰。”
“如果按照联盟对这片区域的划分，这里应该隶属于边缘星域卡兰星域。”
裴少扬曾经提起过，他的老家就在卡兰星域其中一个星球。
若不是之前因为“未开化星球”这件事让燕长风回忆了一下裴少扬以前的话，她还真一时想不起来卡兰星域和裴少扬的关联。
“图鲁斯星域、卡兰星域……叛神者组织以及鬼市渗透的星域应该不止是这两个吧？”了解的信息越多，燕长风的思路便越清晰。
星际一向对于边缘星域和未开发星域的关注不多，这些星域也鲜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常理来说，只有发展比较落后的星域才会出现游离在群体外的情况。
但燕长风从裴少扬口中可没感觉出他的老家有多“贫穷”。
“你说的没错。”蓝若基本已经认定燕长风会加入组织，也就不再隐瞒什么。
她将光脑上的星域地图传输进星舰的操控系统里，再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
“长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一个事实，神明并非是人类不可直视的存在。相比更高维的生物，他们不过只是实力更强的人类罢了。多年前便有一个人类几乎斩杀掉了一位神明。”解释的过程中，蓝若不停观察着燕长风的神色，在确定她认同这种说法后，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这些人来说，中央星域的信仰力量是最强烈的，于是便成了他们投注视线最多的地方。而边缘星域和人烟稀少的未开化星域自然被他们放弃了。再加上神明阵营中的一些人意识到了以神权统治宇宙只会将人类送入深渊，开始寻求破解之法，最终和我们达成合作。于是组织才得以在这些星域积蓄实力，只待一个时机出现。”
蓝若的话音刚落，投影上几大势力边缘的所有星域以及中心交错的长明和金乌星域便发出了绚丽夺目的光。
叛神者组织势力遍布的范围比燕长风设想的还要广。
她压下惊讶，很快便想到其中矛盾的地方，“在图鲁斯星域之外，各势力都在境内星域设立了管辖处和军区布防，叛神者组织的兵力可以隐藏在鬼市下，但无神论思想的宣扬一定会引起管辖处的警觉。”
蓝若笑道：“只要管辖的人员也是我们的人，不就好了吗？”
燕长风：‘“……”
“我加入组织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对此不是很了解。但我可以确信，除了帝国渗透的人员比较少以外，联盟和联邦的高层，都有我们的人。驻守边缘星域和未开发星域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将这些位置慢慢移到我们的人手里，不是什么难事。”
“这难道不违背鬼市的宗旨吗？”
蓝若点头：“是啊，所以这样的命令并不是由鬼市中枢下达的，而是多年前组织内新一代罚行者上任时做出的决策。”
燕长风抿了抿唇，“如果我没猜错，叛神者组织并不可以违背中枢的命令。”
“只有她可以。”
……
在星际又进行了几次空间跳跃后，星舰终于在五天后到达了联盟主星。
此前蓝若已经告知燕长风其他军校生的情况了，所以燕长风并没有多少失望，只是静静地看着蓝若换了一身低调的着装。
“你不好奇我来这里做什么？”
燕长风笃定道：“接头。”
“那你知道我要去找谁吗？”
“夏盛上将。”
蓝若的动作一顿，她诧异地抬头，“你是怎么猜到的？”
燕长风道：“如今还驻守在主星的上将只有几位，可供猜测的范围很小。但能从花月上将手里拿到培训计划和实验资料，又愿意帮助叛神者组织的人，除了之前莫名和程上将出现在蓝星的夏盛上将以外，我想不出其他人。”
蓝星鬼市能私下和军区进行武器交易，也未必不会存在其他的交易内容，而当初地下室看到的异兽实验，几乎佐证了燕长风的猜测。
这种实验应该不止联盟背后有人推动，其他势力估计也在暗戳戳地搞事。
能参与到实验的人……
蓝若让其他人在周围警戒，随后嘱咐燕长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最多两个星时我就会回来，到时候我再带你去总部。”
燕长风：“哦。”
“知道了吗？”
“知道了。”
确认蓝若的精神力波动消失在可探测范围内后，燕长风立刻干扰了叛神者组织其他人意识，翻窗攀上高楼，驾驶改造战舰离开。
她只是回应了，又没答应蓝若的话。
在图鲁斯星域时，蓝若告知她目的地是联盟主星后，燕长风并没有反对。
或者说，她离开图鲁斯星域之后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正是联盟主星。
关于鬼市、叛神者组织以及这个世界曾经的真相，看似全部铺开在燕长风面前，可一切缺少了一个连接的支点，而联盟主星有一个人或许知道她想要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