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鸮见顾易看了合同半晌不签字，皱起眉：“你到底签不签？”
他都白送钱了，顾易还在这一个劲的磨磨唧唧。
“我——”顾易千思万虑，沉声说：“你让我回去考虑一下。”
顾易为人谨慎，尤其是现在自己家族企业重新发展的关键时候，他就更要小心别被人下套了。
池小鸮没有那个耐心和义务给他时间考虑，拿走顾易面前的合同。
“顾易，你还当你是大少爷呢，也不想想你哪来的资本让我浪费时间等你考虑？”
池小鸮勾起唇：“怎么，连上次和我抢项目没抢过的事情忘了？”
“你——”顾易咬紧牙关，他就知道池小鸮给他让利就是为了嘲讽他！
自尊心让顾易特别想丢下合同拒绝，可偏偏和池小鸮说得一样，他没有拒绝的权利，这项生意对目前的顾氏来说太重要了。
眼见池小鸮带着合同起身要走，顾易只好及时喊住他，说：“等等！我签。”
池小鸮动作一顿，重新坐下来，把合同丢给顾易，“早这样不就行了。”
顾易提笔在落款处签好字，抿唇看着他，语气沉沉：“池总，我不管你给我让利是为了羞辱我取乐还是怎样，我只希望在这项合作上面你能拿出诚意，不要诓骗我。”
池小鸮靠在椅背，指了指他：“第一，你前面那句话说得不错，我花钱就是买我一个高兴。”
池小鸮在顾易肉眼可见变差的脸色下继续，简直都要笑了：“第二，如果我骗了你，那也是你蠢，竟然不自己看合同找问题，反而指望合作方不要骗你。”
顾易当然仔细看过合同，上面条款任何问题都没有，可他就是不相信池小鸮。
顾易拿出个人名片：“我知道，现在合同既然已经签了，我们双方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方便以后项目讨论。”
池小鸮没有看顾易的那张名片：“不必了，这个项目我会安排负责人，我助理会联系你们对接。”
说完，池小鸮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对身旁的助理示意：“送顾总下楼。”
顾易攥紧手指，把桌上那张名片收回。
在他眼里，池小鸮一直都是这样目中无人，恃才傲物，连合作都不亲自上场，估计随便丢给员工了。
顾易也不能说什么，起身告辞。
送走顾易，池小鸮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和顾易合作方面的工作。
虽然这个项目会交给相应负责人，但他习惯自己先提前摸个底，这样能最大程度确保万无一失。
差不多到六点，池小鸮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太久，眼睛有点酸涩，拿起一旁的眼药水。
滴完眼睛揉了揉，他才发觉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的光线也很暗。
池小鸮开了灯，估计差不多到和林照野约定的时间了，正要去拿手机，手机上恰好响起了林照野的电话。
池小鸮接起电话，还没等林照野开口就说：“我现在在忙，待会儿助理会下去接你。”
换作平时池小鸮说完就挂了，不过碍于对面是林照野，他多停了两秒等回复。
林照野的声音在听筒里依旧清晰：“我在一楼大厅。”
“知道，你等两分钟。”池小鸮准备挂断，忽然听筒中再次传来林照野的声音。
“好，不过你还约了别人？”
池小鸮一下没听明白，以为林照野表达的意思是他约了别人所以才让他等之类的，说：“我在办公室忙自己的事，不是说了助理现在就去接你吗？”
林照野：“那一楼这个是谁？”
池小鸮觉出不对：“谁？”
林照野转头看向不远处和他对视上的人，嘴里吐出两个字：“沈从。”
池小鸮的脸色在此刻变幻无穷。
沈从知道他公司地址不奇怪，但上门找他就很奇怪了，加上上次沈从还找去他家，池小鸮都不知道沈从到底要干什么。
池小鸮蹭地从座位上起来：“等我下去。”
下楼之后，池小鸮面对林照野和沈从两个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板着一张脸对沈从说：“你又来干什么？”
不等沈从回答，林照野问了一句：“他经常来？”
池小鸮立即否认：“没有。”
沈从欲言又止，最后憋了憋说道：“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没接？”
池小鸮皱眉短暂回忆，这才想起来沈从说的电话可能是前两天他接到的陌生来电，因为这两天他也没接到过其他电话。
池小鸮反问：“我该接吗？跟你说得还不明白？”
“我是有要紧的事要找你说。”沈从指着林照野，下定了决心一般：“关于他的！”
池小鸮眉头拧的更深，他很不想接触这两人的爱恨渊源，直觉没好事，可沈从三番两次——
林照野打断池小鸮脑中的想法：“你要听吗。”
池小鸮只犹豫了一秒不到，开始赶沈从：“我没兴趣知道，下次别再过来。”
尽管知道可能会听到这种回复，可沈从还是不可置信，往常这种话都是他对池小鸮说的，现在完全反过来了。
沈从愤愤离去：“你不听别后悔！”
周围终于清净下来，池小鸮舒了一口气，带林照野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墙面清晰映出两人的面孔身形。
电梯稳步上行，一片安静中，林照野冷不防开口：“沈从跟你说过什么？”
池小鸮眼皮一跳：“没说什么。”
这本来也是事实，所以池小鸮还是有底气的。
林照野点头，那抹视线却未从池小鸮身上收回，看得池小鸮浑身不自在。
池小鸮正要说话，电梯正好到达对应楼层，叮地一声开门，他也只好憋了回去。
办公室里，林照野带了个u盘过来，池小鸮插电脑上，u盘里是几个文件报表和项目资料。
池小鸮这几天没怎么关注林照野要投资的相关事项，这个时候才仔细看起林照野带来的资料。
对方是一家航空公司，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有点意外。
这家公司隶属于当今规模最大的江氏集团，当然对于江氏来说只不过是分部，和总部没多大接触。
江氏集团和其他集团公司以及各大世家都不是一个级别的，江氏核心做的是航天航空，参加很多国家级航天建设，在这方面属于商业垄断，全球富豪里都是榜上有名。
这样一家集团，即使是名下的分公司也都是极具分量的，所以很多企业公司挤破了头想与之达成合作关系。
不过池小鸮没有方面的兴趣，因为池氏做的主要是软件开发方面，和江氏所处的领域沾不上边。
池小鸮关掉公司介绍，觉得林照野上来就找这种量级的项目，虽然只是投个钱，但也能看出来野心不小。
但池小鸮有一点很奇怪：“你从哪找的这个，他们公司官网发布的？”
林照野“嗯”了一声：“朋友偶然看到发给我的。”
“那你挺幸运。”池小鸮拖动鼠标，点开下一个文件。
按理来说，大公司的项目投资要么有稳定的入资对象，要么被提前得知内部消息的其他公司截胡，没想到林照野捡漏了。
这样也挺好，反正林照野挂的是他的公司名。
池小鸮看了一圈下来没问题，关掉文件：“回头我让助理给你办理相关手续。”
林照野看着他的动作，停顿一下：“没别的了？”
池小鸮把u盘拔下来，随口：“还能有什么别的？”
林照野拿走u盘，顺着他的话：“没了。”
“莫名其妙。”池小鸮关掉电脑，看外面已经黑了下来，说：“天不早了，司机也下班了，你等下打个车回去。”
“好。”林照野的手搭在桌子上把玩u盘：“你下班吗？”
“嗯。”池小鸮应了声，开始收拾桌面，把一些乱七八糟的纸张摞到一起放好，等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才发现林照野挡住了他的去路。
刚刚那会儿为了方便交流，池小鸮让林照野找了张椅子坐他旁边，他这边空间就这么大点，林照野的腿往外微微伸展，完全拦住了他。
池小鸮把自己的椅子拉开，腾出空间：“让开。”
不曾想林照野没有回应，向后轻靠椅背，视线往上，将池小鸮的五官和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此时的池小鸮明显不爽，眉头微皱，嘴角抿起，眼睛里的光有点凶，整张脸都是绷着的。
光线明亮，池小鸮看清林照野乌黑幽深的瞳孔，一双眉毛皱得更深。
他总觉得林照野这时候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不是那种权衡利弊和观察，而是一种描述不上来的注视，奇怪极了。
灯光照耀下，这幅姿态竟给人一种林照野占据主导的错觉，让池小鸮感到很不舒服。
池小鸮伸脚踢了踢林照野座椅底下的滚轮，打破这份错觉，不客气道：“快让开。”
林照野起身，池小鸮猝不及防，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林照野个子又高，黑沉沉的影子直往身上压，池小鸮往后撤了半步才站稳。
池小鸮不禁恼火：“你干嘛？故意的是不是！”
林照野拉开距离：“没有，你不是叫我让开吗。”
池小鸮没好气地推了林照野一把：“刚刚喊半天没声，现在你倒是听到了？”
林照野低头：“不好意思，没注意听。”
池小鸮不想跟林照野扯那些有的没的，“上次也是，让你走你不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了？”
林照野道：“下次不会了。”
池小鸮心气平和了一点，继续给林照野洗脑：“我给了你那么多好处，还让你投资，所以我的话你必须完全服从。”
“嗯。”林照野从办公桌前离开，站在池小鸮对面。
池小鸮满意，把身后的灯关了，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