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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1章书到用时方恨少


    五娘怕热,冬天都恨不能天天洗澡更何况大热天,不过真是待懒了,今儿才写了这么点儿东西,就腰酸背痛的,想想以前上班的时候,加班可是家常便饭,每天到家都老晚了,爬上床还要刷半天小视频,转天一早照常上班,也没觉得如何,怎么现在熬这么一会儿就受不得了,果然人不能太安逸。


    想着叹了口气,缩到浴桶里让温热的水裹住身子,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是舒服的,忽觉不对劲儿,猛的睁开眼盯着前面的屏风:“梁妈妈?”


    梁妈妈应了一声:“是老奴。”


    五娘放松下来:“我刚写的那些送到宫里去吧。”


    梁妈妈:“老奴这就让人送过去。”


    五娘:“嗯,早送早安排,我心里能踏实些,也不知道先农殿那边怎么样了。”


    梁妈妈:“前儿张大人来不是说长出了好些吗,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庄稼,司农司的人都认不得。”


    五娘:“那些种子都是外邦来的,咱们大唐没有,自然没人认得,不过司农司那些人也是蠢,不知道是什么种子,种个看看不就知道了,不种就在那儿瞪眼看能看出什么来,合着就天天在衙门里混日子。”


    梁妈妈:“可不都是混日子吗,要是个个跟张大人一样就好了。”


    五娘:“他可是怀瑾公子啊,江南有名的大才子,若不是被出身所累,早该出头了。”


    梁妈妈道:“若说才子,可着大唐谁能比得过公子去。”


    五娘笑了:“我这个才子是假的,怀瑾是真才实学。”


    梁妈妈瞥见榻上的皇上脸色有些沉,心里暗暗后悔,刚提张大人做什么,虽说公子跟张大人没什么,可公子这么夸张大人,皇上能不吃味吗。


    想到此忙岔开话题道:“都七月了,天怎么还这么热。”


    五娘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要是有空调就好了?”想想大热天在屋里吹空调的日子,真是享受,从这个角度说,现代老百姓的日子比古代的王公贵族过的都滋润,科技改变生活啊,这里连电都没有就别想空调了。


    想着,站起来迈出浴桶,披了寝衣出来,洗了澡人倒精神了,五娘决定再凭着记忆画点儿实用的东西,例如工兵铲,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有些慌,她有种感觉,大唐应该安生不了多少日子了,因为已经一个多月没收到柳青的信了,之前都是每月一封的,即便她在江南的时候都没断过,最后一封信里虽没说什么但字里行间已经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氛围,最后一封信里一样夹着七娘的信,但那次却没有长篇大论的吐槽她在北国的生活,而是只有两个字珍重。


    这令五娘有些慌,事到临头才知道,她原来这么在乎那个男人,而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想起更多战场上有用的东西,只可惜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自己会穿到这儿来,当初就该关注一些什么兵器战事论坛博主什么的,还有自己没用的外挂,与其往自己脑子里塞没用的诗还不如整点儿实用的呢,例如现在就该出个兵器图谱,让自己比着画下来,就不用自己绞尽脑汁的想了,问题是就算自己想也想不出来什么,即便工兵铲都是从小说里看来的,只知道大致是个什么东西,具体能不能画出来却拿不准。


    五娘一出来就看见倚在榻上的男人,正拿着自己刚写的那张纸看的入神,五娘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寝衣:“你怎么来了?”


    楚越:“想你了就过来了。”他说的如此自然,就好像两人之间还跟以前一样。


    五娘撇嘴:“说的好像多少日子不见了似的?”


    楚越放下手里的纸:“古人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楚楚我们已有十好几年不见了呢。”


    五娘没好气的道:“就算一天照着一年算,也没有十几年,你的算学是骑射老师教的啊。”


    楚越目光一闪,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你知道我来过?你明明睡着了的。”


    五娘:“我是睡着又不是……”死字没出口就被男人堵了回去,用的还不是手而是嘴……


    五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的,反正她稍微清醒的时候已经从窗前的榻上挪到了床上,寝衣早已不知去向,在这男人熟练的攻势下,她从来只有丢盔卸甲的份儿,果然男人不能饿,饿的久了一旦开饭真恨不能折腾死你,即便最后还是刹车了,但五娘依旧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好像被这男人拆零散了又重新组合了一遍,所有犄角旮旯都被打上了他的印记,仿佛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外间高成祥跟梁妈妈两人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毕竟屋里的动静听了个满耳朵,即便两人已经习惯,可今儿这动静也着实令人脸红,尤其皇上平时那么冷冷清清的,那些大臣见了皇上都不敢直视,谁能想到私底下这么多花样呢,花样多也就罢了,嘴还不闲着,骚话情话儿跟不要钱似得,这要不是亲耳听见,打死高成祥都不敢想平常正经的不行的万岁爷,私底下能这样儿。


    正想着忽听里面吩咐备热水,梁妈妈忙道:“已经备好了。”然后听见里面没动静了,知道是去稍间沐浴,梁妈妈忙叫人进去重新换了被褥,忽听稍间的动静不对,跟高成祥对视了一样忙着退出来了。


    五娘觉着自己要被这男人折腾死了,哪有这么没完没了的,恨起来捶了他几次,可自己这点儿花拳绣腿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反而更让男人兴奋起来,愈发下死力气的折腾,最后五娘干脆放弃反抗了,因为反抗没用反倒会让这男人更兴奋,索性由着他折腾,折腾到后来累的一丝力气都没了,直接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五娘想坐起来谁知刚一动又栽了回去,浑身软绵绵的腿脚都使不出力气,撩开薄被看了看,寝衣倒是穿的齐整,可寝衣领口处已惨不忍睹更不用说别的地儿了,这哪是亲热这是要吃人。


    梁妈妈拢起帐子:“公子醒了?”


    五娘:“什么时辰了?”


    梁妈妈:“已经辰时了。”


    五娘:“他什么时候走的?”


    梁妈妈:“要上早朝,皇上天不亮就走了,嘱咐让公子今儿好好歇着。”


    五娘翻了白眼心道,自己倒是不想歇着,可也得有力气啊,不过这么躺着也不是事儿,撑着起来下地,谁知脚刚一挨到地上不等站起来腿就是一软,不是梁妈妈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真能栽地上。


    梁妈妈:“公子小心。”


    饶是五娘脸皮厚也有些扛不住,让男人弄得腿软,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尤其两人还没做到最后,都这么不中用了,要是……都不敢想……


    洗漱换了衣裳,梁妈妈扶着她去了外间炕上,吃了早饭,五娘想起自己昨儿写的那些,忙问梁妈妈,梁妈妈道:“皇上拿走了。”


    五娘点头本来就是要给他看的,算是关于筹备随军医疗小组的计划书,感觉自己好像他的员工,只不过自己这个员工没有工资罢了,别说工资自己还得往里搭呢,不过要是没有张怀瑾就算自己手里的生意再赚也填不了大唐这个无底洞。


    提起张怀瑾就不得不说前些日子户部发行的国券,自己就跟张怀瑾隐晦的提了一嘴,他立刻就领悟了,不出三天户部就开始发行国券,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天才啊,外面都说自己是财神转世,自己倒觉张怀瑾才是,户部在他手里简直玩的飞起。


    吃过饭,五娘去了水榭,给两个小家伙上今天的算学课,只不过今天两个小家伙有点儿心不在焉,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看,下了课两人也没跟以前一样跑去玩,而是坐在哪儿看着自己。


    五娘笑了:“今儿可稀奇,这么快琉璃镜就看腻了?”


    小朗儿道:“琉璃镜能换画片,看不腻的,而且昨儿随喜儿来了,说回头给我们印些石猴记里的画片,装到琉璃镜里看,就更好看了。”


    五娘眼睛一亮,对啊,自己怎么没想起来呢,这不就是古老的幻灯片吗,若是能配上声音不就相当于动画片了吗,不止可以把石头记装到里面,石头记其他的话本子都可以啊,回头自己得跟随喜儿商量看看。


    正想着一杯茶递到自己手里,是子美,这小家伙比朗儿细心,小小年纪就格外体贴,五娘接过去说了句:“乖。”


    见小家伙眼里似有忧色不禁道:“怎么了?”


    子美:“先生脸色不好,是病了吗?”


    小朗儿也跟着点头:“嗯,嗯,眼睛都黑了一圈,我爹当初生病的时候就这样。”


    五娘一口茶险些没呛到,心道这小子就知道胡说,他爹当初那个病跟自己能一样吗,自己是累的,一宿没怎么睡,眼圈能不黑吗,脸色能好吗。


    不过,心里倒是热乎乎,原来两个小家伙没跑去玩是担心自己,伸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我没事儿,今儿天热,你们也别出去了,我们画画玩好了?”


    子美最喜欢画画,忙点头,小朗儿却撅起了嘴:“可是我画不好。”


    子美非常有义气的道:“我帮你画。”


    第572章人情最麻烦


    五娘仍未回宫但皇上却以避暑之名挪到了西郊别业,都七月中了,这时候避暑明显就是幌子,可没一个敢说话的,大臣们齐刷刷变成了哑巴,毕竟这一阵子皇上心情不好,每天上朝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句话说差了就成了皇上的出气筒,好容易别业那位不闹了,皇上心情大好,大家都松了口气,谁去找这个不自在,不就每天道上折腾些吗,道上折腾总比每天担惊受怕强,更何况大家都知道,礼部那边择了八月初一的吉日行封后大典,皇上跟那位在西郊也住不了几天。


    皇上搬过来安保措施自然就不一样了,除非必要闲杂人等均不可随意走动,之前沈沐兰隔三差五还会过来看看五娘,如今也不敢来了,两个小家伙也不似以前那样活跃,尤其下午五娘给他们上算学课,小动作向来多的小朗儿也坐的笔直,目不斜视,因为水榭里除了他们的先生还有皇上。


    小朗儿跟子美都有些怕楚越,他在这儿两个小家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课也不缠着五娘陪他们玩了,一溜烟就跑了,跟后面有老虎追他们似的。


    五娘摇头瞥了旁边弄了张条案过来批奏章的男人,忍不住道:“别业这么大,哪儿不能批奏章,非在这儿?”


    男人头都未抬只是道:“这里凉快。”


    五娘凑了过去低声问:“真是为了凉快?”


    男人这回抬头了看了她一会儿道:“皇后,你是在撩拨朕吗?”


    五娘脸一红:“谁,谁撩你了。”


    男人点头:“不是就好,若是的话,你知道,朕可是禁不住皇后撩的。”这话说得暧昧,令五娘忍不住就想起夜里,这男人哪里还用撩拨,只要天一黑就直接变身了,不过折腾这个事儿也是奇怪,折腾习惯也就适应了,果然人的潜力都是有待开发的。


    五娘坐在旁边:“你真不打算回宫了,那些大臣天天来别业来上早朝,可是半夜就得起呢?”


    男人:“你不说早睡早起身体好吗。”


    五娘噗嗤一声笑了:“这倒是,不过他们折腾也就折腾了,你这一搬来西郊别业,这里从上到下都不自在了,昨儿老爷子竟然跟我说,让我赶紧回宫去,那语气嫌弃的很。”说着顿了顿道:“要不你先回去好不好?”


    男人放下手里的朱笔抬头看她:“皇后若是回宫,朕便回宫。”


    五娘瞪了他一会儿忽道:“不说成亲前都不能见面的吗,八月初一是封后大典,之前我们是不是也该避嫌。”


    男人目光闪过笑意,伸手拉她坐在自己腿上:“我怎么记得我们早就成亲了呢,只是还没圆房罢了。”说着手在她腰上摸了摸,五娘触电一般的推开他站了起来,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见外面伺候的小太监都离着远远,就高成祥在水榭外,却背过身子在站着,一动不动跟木雕泥塑的一般,别说自己跟楚越在里面调情,就是直接上春宫,估摸高成祥也只当看不见。


    男人被五娘的样子逗笑了:“你若想别业的人自在,就跟朕回宫,先农殿你种的那些庄稼都长老高了,没人知道是什么,还等着你去分辨呢。”


    五娘有些意动却想起什么道:“我回宫了,朗儿跟子美的算学课怎么办?”


    男人:“一块儿挪过去便是。”


    五娘愕然:“他们并非皇族宗室,去宫里不妥当吧。”


    男人:“他们是皇后的弟子。”说着顿了顿道:“有他们在宫里也能热闹些,你之前不说想让他们学骑射吗,就让付九教他们好了,宫里地方也大,正合适。”


    五娘想了想:“就他们俩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找几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一起上学,也免得浪费了谢家的好先生。”


    楚越点头:“谢仲礼的确博学。”


    五娘:“这么说你答应了?”


    楚越拉她重新坐在自己腿上,在她嘴上亲了亲:“只要你肯回宫,朕都答应。”


    五娘笑了起来:“都答应?你这是要做昏君不成。”


    小丫头眸光闪动狡黠如狐,勾人的紧:“若是楚楚,朕做个昏君倒也无妨。”说着贴了过去堵住那诱人的小嘴……


    外面高成祥听得直冒汗,皇上是不是忘了有起居注这个东西,万岁爷的言行可都是会被详尽记录的,以前皇上宠幸那个妃子,旁边都有太监全程观看记录,用的什么姿势都记得一清二楚,当然,自从万岁爷登基后,因后宫没有妃嫔也就省了这道流程,之前这位在宫里的时候,夜里除了自己跟梁妈妈不许有别人,就算自己跟梁妈妈也是在外面伺候,可等封后大典后,这位可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了,帝后言行甚至行房都是要记录清楚的,这是规矩,即便万岁爷也不能改,


    看起来得嘱咐一下负责记录的太监,别傻实在的什么都往上记,有些话可以用春秋笔法带过,就比如今儿两人说的这些,是万万不能记的。


    皇上终于回宫了,大臣们感动得差点儿涕泪恒流,毕竟也是一把子年纪了,天天这么折腾几天还行,日子长了真扛不住。


    大臣们感动之余又迎来了一个大好消息,便是皇后娘娘要为她的两位弟子找伴读。


    袁朗跟谢子美的出身,满朝堂没有不知道的,谢子美也就罢了,好歹是江南谢家的,就算他爹谢京因为贪污朝廷的治河银子被枭首示众,但只要谢家的声望还在,谁也不敢小看了谢子美。


    可袁朗就不一样了,袁家往上倒多少辈儿都是商贾,虽说他娘出自江南沈氏也只是旁支,跟真正的沈家嫡支不一样,以袁朗的身份京城各家的族学都进不去,却成了万五郎的弟子,万五郎做了皇后,袁朗也跟着成了皇后娘娘的弟子,如今更是如皇族子弟一般,能在宫里进学,不得不让人感叹袁家的运气实在好。


    想想都让人发酸,可大臣们酸归酸,却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即便袁家再上不得台面,有袁朗在谁也不敢小瞧,更何况皇后娘娘对两个弟子什么样,都看在眼里了,那真跟对亲儿子差不多,所以说,让自家的孩子早早跟这俩未来的新贵处好关系有了交情,只有好处,就如万五郎,她书院那些同窗,哪个没有好处,别说同窗,就是她手底下的张怀瑾都弄了个七品的司农司主薄,谁不眼红,可眼红也没用,人张怀瑾可是皇后的嫡系,而且能力有目共睹,短短时间便让户部扭转了局面,户部的差事也从烫手山芋变的炙手可热,不服不行。


    正是因都看见了好处,故此五娘刚回宫,消息一透出去,京里便热闹了起来,个个开始找关系托人情,恨不能把自家的孩子塞进宫,关系人情走的大都是五娘书院那些同窗,毕竟都知道关系好,一时间送到五娘这儿的孩子资料堆成了小山,姓名,年纪,身高甚至八字都写的一清二楚,还有读过什么书,并附上过往的文章诗作,其中诗作最多,大概是觉着五娘诗才绝世,特意选了孩子作的诗,想投自己所好,殊不知自己最厌烦的就是作诗。


    楚越走进来就见她皱着眉翻看那些资料不仅笑道:“不喜欢就不看,做什么为难自己。”


    五娘:“你下朝了,我就是想给两个小家伙找几个伴儿罢了,谁想闹这么大。”


    楚越坐在她身边:“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你的弟子自然也不一样,你是想给他们选一起读书的玩伴,但在别人眼里却是机会。”说着顿了顿道:“也不用烦恼,就用之前宫里选伴读的法子好了,让高成祥去办。”


    五娘坚决拒绝:“不行,以前选伴读的法子看的就是出身,谁家官大,谁家势力大就选谁,一点儿都不公平。”


    楚越失笑:“不过就是选几个伴读,又不是考科举,要什么公平。”


    五娘眼睛一亮:“对啊,可以考试,这样选出来的程度跟朗儿子美差不多,一起上学也能跟上进度。”


    楚越愕然:“难不成你还要跟书院一样招考?”


    五娘点头:“这样才公平嘛,考上的就进宫上学,考不上的也别埋怨,岂不正好。”


    楚越忽然道:“你不是为了应付你书院那些同窗吧。”


    五娘叹了口气:“人情真是麻烦,我知道他们也是没法子,毕竟家里长辈硬派给他们的,也不好置之不理,莫说他们,就是方伯母都来找我说人情,想把一个手帕交家的孩子送进来。”


    楚越:“其实,也有来找朕的。”


    五娘颇为意外:“谁这么不长眼找你这个铁面无私的托人情?”


    楚越:“文官们自是不敢。”


    五娘明白了:“过去随你出征的那些属下来找托人情了。”


    楚越点头,五娘更好奇了:“是谁这么有担子?”


    楚越:“这人你认得,方大可。”


    五娘愣了愣方想起来:“祁州那个说话老大嗓门的知府?口口声声称呼你主子的那个?他有儿子?”


    楚越伸出两根手指:“有,两个,一个九岁一个七岁。”


    五娘点头:“年纪倒合适,那你让他们来考试吧,不过你可跟方大可先说好,考不过的话,就算托了你的人情,也是不收的。”


    第573章真种出了辣椒


    楚越:“你打算让谁出题?”


    五娘:“经史诗赋由谢先生出题,算学我出。”


    楚越摇头:“你出的算学题,怕是没几个能做出来的吧。”


    五娘:“放心,不会照着小朗儿的水平,只要他们能跟得上子美的程度即可。”


    楚越:“就算子美的程度也不简单。”


    五娘笑了:“差些也能凑合,但不能差太多,不然进来也跟不上,还不如去学馆呢。”


    楚越:“若不考倒是好选,若考的话只怕差不多够资格的都会来报名,难不成你要在宫里开蒙学。”


    五娘:“不会有太多人,到时我把子美跟小朗儿平时做的算学题拿到黄金屋去印出来,他们买去知道考什么,程度差的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楚越愕然:“你打算卖算学题?”


    五娘:“你不觉得与其四处找门路托人情,不如直接去书铺里买吗,找门路托人情总得送礼吧,有这送礼的银子不如让黄金屋赚了,好歹还能给大唐添些税赋收益。”


    楚越:“你打算卖多少钱?”


    五娘:“十两银子一份不算贵吧。”


    楚越点头:“是不贵,不过若卖不出去多少,只怕本钱都收不回来就别说什么税赋收益了。”


    五娘笑眯眯的道:“你觉得卖不出多少?”


    楚越:“纵然各家年纪差不多都想考,至多也就百来人,就算每人都买,也不过去千八百两银子,你这套算学题需要制模版刻印,成本却不低。”


    五娘看着他:“带兵当皇帝你还成,若论做生意你可差得远呢,谁跟你说只有这些人买了?”


    楚越:“不是为了进宫伴读考试出的题吗,别人买去做什么?”


    五娘:“不管是为了什么,都是本公子出的算学题,现如今在大唐的算学一道,本公子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只要打上本公子的名字,你信不信比那些话本子卖的都快。”


    楚越见她那傲娇的小表情稀罕的不行,揽住她亲了一口:“我们五郎当真厉害。”


    五娘脸一红:“不打扰你批奏折了,我去先农殿看看。”


    楚越:“你不是要出算学题吗?”


    五娘:“哪用我自己出,一会儿让子美把他们过往做的题整理出来,拿给随喜儿排版就好。”说着走了。


    五娘刚走没一会儿,付六就进来了,楚越:“可是有了消息?”


    付六:“是,秦嬷嬷说当初在凤华宫接生的两个嬷嬷,死的那个不熟,但后来送去养生堂那个杨嬷嬷当年曾在尚药局里当过差,秦嬷嬷因擅做香膏,需一些香料药材,常去尚药局走动,跟这位杨嬷嬷也就混熟了,后苏凤华进宫得宠有了身孕,这个杨嬷嬷因通些药理又会接生便调去了凤华宫,两人才没什么来往了,不过秦嬷嬷倒是还说了一件事,当初推四皇子入水的那个杨二喜曾认了这个杨嬷嬷做干娘,先头姓曾,认了干娘后方改成了姓杨。”


    楚越微微蹙眉:“杨二喜不是已经处死了吗?”


    付六:“说是处死了实际却是李代桃僵,找了个替死鬼,这个杨二喜换了个名儿出宫了。”


    楚越:“他在何处?”


    付六:“就在花市街那边的一个杂院里住着,如今叫曾铁牛,有个会熬膏药的寡妇娘,娘俩靠着卖膏药过活,属下让人画了曾铁牛娘俩的画像给秦嬷嬷认过,正是杨二喜跟他认得干娘杨嬷嬷。”


    楚越:“把他们带去刑部交给江奉,务必审问清楚。”


    付六应着去了,高成祥端了茶进来道:“阿弥陀佛,终于找到人了,其实即便找不着,日子也对不上,那孩子本就不是万岁爷的,刘大人说瞧着没半分万岁爷的气度,皇后娘娘以后也不会因这个再跟万岁爷别扭了。”


    楚越站起来往外走,高成祥一愣也不敢问,只能跟着,出了甘露殿见方向,哪还有不明白的,万岁爷这是要去先农殿找那位,真是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开呢。


    到了先农殿,莫说楚越就是高成祥都呆住了,这先农殿什么时候成庄稼地了,好家伙,偌大的院子一片绿油油的,瞧着也不像麦子谷子更不像菜,竟是一样都不认得。


    看门的小太监看见皇上吓了一跳刚要磕头,被楚越抬手止住示意他别出声,就站在这儿听不远处五娘跟先农殿的管事太监说话。


    这先农殿的管事太监先头是在御花园当差的,惯会收拾花草,娘娘要在先农殿种东西,高成祥琢磨着别管种什么都是通的,便把他调来先农殿做了管事,倒是兢兢业业非常负责,从司农司弄来的种子差不多都种活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应该说,今儿娘娘来之前不知道,如今知道了,有胡麻,芫荽,苜蓿,还有娘娘当宝贝一样的这几棵,好像叫辣椒的。


    五娘这会儿就看着那几棵已经长起来并开了小白花的辣椒,这个自己可太熟了,当初在自己公寓的小阳台上种过,就是这样的,后来还结了朝天椒,只不过没等红自己就揪着蘸酱吃了。


    忽然想起什么问那管事:“这辣椒的种子你可还记得是哪个?”


    管事太监忙道:“娘娘吩咐每样拿出来试着种种,奴才就在那些袋子跟种的地方都做了记号,这么着好分辨一些。”


    五娘赞赏的可点头:“做的很好,一会儿去领十两银子。”


    管事太监忙道:“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五娘:“做事细心,这赏是你该得的。”说着看了看他:“想不想出宫?”管事太监不明白五娘的意思,愣了愣。


    楚越摇头开口道:“怎么,你要把朕宫里的奴才都弄到你铺子里去做掌柜不成。”


    众人这才看见皇上,忙跪下磕头,楚越摆手:“都起来吧。”


    五娘:“你不是批奏折呢吗,怎么也来了?”


    楚越却答非所问的看了看她当宝贝一样的植物:“你说这个叫辣椒?做什么用的?”


    提起这个五娘可精神了:“用处可大了,有了它就可以做水煮鱼,水煮肉片了,总之很多菜都能做。”


    楚越又看了看那不怎么起眼的几棵辣椒:“怎么做?像番薯藤一样炖肉炖鱼的时候放在里面吗?”


    五娘笑了:“这可不是番薯藤,这是调味用的,有些像茱萸但比茱萸更香,味道也更刺激过瘾,总之有了它便能做出很多美食。”


    楚越:“你不是说想找五谷之外的庄稼吗,辣椒应该不算吧。”


    说起这个五娘道:“虽然没找到五谷外的庄稼,不过发现了很多有用的,你看,这个是胡麻,等长起来开花的时候是一节一节的,结的果实叫芝麻,能榨油,可香了,这个是苜蓿草,是最好的草料,头茬儿的苜蓿还可以当野菜,最为鲜美,而且好种易活,旱田也能种,比牧草更好,还有这个叫芫荽,也叫香菜。”


    香菜?楚越挑眉:“这是香料?”


    五娘摇头,揪了一绺送到他鼻端:“你闻闻,这个味道如何?”


    楚越闻了闻微微皱眉:“不怎么好闻,不大像香料。”


    五娘:“这个属于爱者挚爱,不喜欢的一点儿碰不得,可以做菜也可以做调料,我很喜欢。”说着掏出小刀割了一把:“今儿晚上就让御膳房做芫爆鸡丝。”


    楚越莞尔:“其他的呢?”


    五娘挠挠头:“其他的我也认不出,或许再长长才能看出来,目前就认出了这几样,虽然不能当庄稼,但也有用。”


    楚越点头:“这个苜蓿倒是可以多种些,用来养马。”


    五娘:“还有这些胡麻,虽不能当粮食但用处大着呢,可以先在皇庄上种,等有了收成能卖钱,百姓看到它的价值便会自发种了,这件事交给张怀瑾吧。”


    楚越:“户部的事儿还不够他忙的吗,你还给他差事。”


    五娘:“司农司本来就属户部,他是司农司的主簿,这事儿才是他的职责所在,而且能者多劳,他忙得过来。”


    楚越:“那这芫荽跟辣椒呢?”


    五娘:“这两个先种到别业的暖房里好了,还有,我要在先农殿也盖个暖房。”


    楚越:“好,一会儿让姚秀过来。”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红通通的脸:“快晌午了,日头大,还是先回吧。”五娘不妨他竟然当着这么多太监宫女摸自己的脸,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四周扫了扫,见不管是太监宫女都低下了脑袋,没一个敢抬头的,方松了口气,瞪了他一眼,交代那管事,把辣椒跟芫荽的种子分出一半来,想着一会儿姚秀来的时候,让他捎回西郊让管事种下,这才回了甘露殿。


    皇上跟娘娘一走,整个先农殿的太监宫女齐齐抹了把汗,管事太监凑到正盯把那几棵辣椒挪到花盆里的高成祥,低声道:“刚可是把我吓得不轻,谁能想到皇后娘娘刚来没一会儿皇上就来了,皇上对娘娘可真好,什么都由着娘娘。”


    高成祥:“这才哪儿到哪儿,这是咱们娘娘慈悲心肠,体恤大臣们辛苦回了宫,不然如今万岁爷这会儿还在西郊别业避暑呢,这哪是好是根本离不开,得了,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好好当你的差事,用心做娘娘交代的差事,没你的亏吃。”


    第574章家族底蕴


    用过晚饭小朗儿跟子美来了甘露殿,带着整理好的试题给五娘看,两个小家伙正儿八经的给五娘行礼,就算一向调皮好动的小朗儿都老实了很多,不过眼睛依旧骨碌碌的转着,想是进宫的时候教了规矩。


    把他们挪到宫里之前五娘特意问过两个小家伙,是继续留在别业还是跟自己回宫,若继续留在别业就跟以前一样,把算学课挪到一天,自己过来别业给他们上课,若是跟着自己进宫的话,就干脆搬到宫里去住,谢先生也一并跟过来。


    五娘是想把他们挪到宫里的,一个是方便,二一个想让他们学习学骑射,而且宫里实在太大,没有几位老爷子说话解闷实在无趣,有两个小孩子气氛多少能活络些,只不过,还是要问两个小家伙的意思,毕竟大多小孩子都不喜欢去宫里。


    之前自己在宫里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便来过,很有些拘束,但这次两个小家伙却有志一同的要跟自己回宫,令五娘很是欣慰,难怪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做了他们的老师就好像养了两个孩子一样,舍不得分开。


    谢公没意见,袁家那边五娘找了沈沐兰过来问了她的意思,沈沐兰说,就算在别业也是休沐的时候才回家,去宫里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五娘笑了,让沈沐兰两口子若是想儿子了,就进宫看看。


    沈沐兰家来跟丈夫说起此事,袁晟忙道:“你不会没答应吧。”


    沈沐兰白了丈夫一眼:“你当我傻啊,当初为了给朗儿找先生,多难,那些有名有姓的先生便给再多的银子,人家一听咱们袁家是商贾也不来,要不是遇上了五郎公子,哪敢想谢家的先生啊,这谢仲礼之前在江南可是谢家族学里最好的先生,如今五郎公子要带他们进宫进学,更是多少人打破头都争不来的机会,我都恨不能给五郎公子跪下几个磕头,哪会不答应。”


    袁晟:“都到这会儿了,你怎么还一句一个五郎公子的,再说,她可是皇后娘娘,你磕头不是应该的吗。”


    沈沐兰:“是啊,主要太熟便习惯了,五郎又不喜欢人跪她,便总是疏忽。”


    袁晟:“私底下也就罢了,正经场合千万要注意,尤其以后去宫里。”


    沈沐兰:“这个不用你特意嘱咐,我省的,你说咱家朗儿还真是命有贵人啊,不然就凭你们袁家,再过八辈子只怕也没这样的造化。”


    袁晟也认同的点头:“如今都有官员来咱们府上递帖子要拜访我了。”


    沈沐兰哼了一声:“当官不走正道,天天拐弯抹角的想着攀人情,肯定是贪官,你莫理会这些人。”


    袁晟:“我知道,我们袁家就是做买卖的,要不是朗儿,这些当官的眼角都不夹咱们一下,哪还能上门拜访。”


    沈沐兰:“朗儿进宫侯,以后上赶着来的只怕更多,他们来他们的,咱们心里要明白,千万不能给皇后娘娘惹麻烦。”


    袁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儿我就交代门上,有再来的就说我出远门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也就没人来了。”


    沈沐兰:“这个法子好。”


    正是因为袁家两口子是明白人,小朗儿才是这样开朗的性子,不过开朗归开朗却也极聪明,就说教规矩这个事儿,高成祥派了老嬷嬷教两人。


    老嬷嬷知道这两个小家伙说是皇后娘娘的弟子,其实是皇后娘娘当自己孩子养的,本来还担心,万一哪句话说错惹两人不高兴,自己就得倒霉了,谁知两人年纪虽小却极知礼,又聪明,自己教一遍就记住了,对自己也十分客气尊重,涵养气派比真正的皇子都不差,难怪皇后娘娘要带他们进宫呢。


    其实嬷嬷不知道,子美进宫前就嘱咐过朗儿,子美别看跟朗儿一般大,却因生在谢家又遭逢变故,心理上比朗儿成熟的多,而且谢家虽不比皇家,却最讲礼仪规矩,这一点朗儿比子美差远了,好在子美深知朗儿的性子,什么事都会提前提醒嘱咐,免得失了仪态,被人笑话。


    笑话他们倒没什么,可如今他们顶着皇后弟子的身份,若他们有失仪之处,别人笑话的就是先生,这些话子美都一一说给朗儿听了,朗儿最喜欢的人就是五郎哥哥,自然不能让五郎哥哥被人笑话了去,便记在了心里,也认真学了规矩,故此,看起来颇像样。


    五娘笑了,把他们招到自己身边来,问他们吃了饭没有,两个小家伙点头,乖巧非常,五娘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子美把自己整理的试题递给了五娘:“这是我今儿下午整理出来的,这些是我跟朗儿做过的试题,这些是朗儿自己做的题。”


    五娘接过翻了翻问子美:“我好像就说让你整理你们俩做的试题,怎么分成了两份。”


    子美:“平常朗儿跟着我一起做题是为了迁就我,不是他真正的水平,先生给他单独出的那些题比我做的难很多,不知道先生要做什么用,便整理了两份出来。”


    五娘赞赏的看着他,不免感叹到底是谢家出来的啊,即便算学天赋比朗儿差的远,但这份缜密周到却是朗儿拍马都赶不上的,这就是谢家的底蕴。


    五娘道:“就你们俩在宫里上学有些无趣,我便想着给你们找几个伴儿,可是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便只能考试了,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准备,一个月后考试,然后选前十名进宫陪你们上学。”


    两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果然小孩子都喜欢有伴儿,就像柴景之他们当初在京城也是呼朋唤友的,小朗儿道:“五郎哥哥让子美整理这些算学题是考他们吗。”


    五娘点头:“也不能直接让他们考,这些试题我打算让黄金屋刻印出来卖给他们,让他们家去复习一个月再考,这样公平些。”


    小朗儿:“可是他们若是买回去做一个月题不是都会了吗,考试岂不都能考满分。”


    子美:“笨啦,考试的时候自然不会是原题,先生只是让他们提前了解考试的难度,然后让那些程度差的知难而退。”


    五娘实在有些惊了,这小子也太聪明了,自己刚起个头,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这种好苗子不培养简直暴殄天物,眼珠转了转想出了一个主意开口道:“这件事若交给你们俩,敢不敢做?”


    小朗儿一听想不想便道:“敢。”


    五娘看向子美:“子美呢?”


    子美认真想了想道:“先生是让子美跟朗儿出算学题还是选跟我们一起上学的同伴?”


    五娘笑了:“让你们自己选的话,怎么做?”


    子美:“先生既要考试,就是要选跟我们程度差不多的,这样才能跟得上我跟朗儿的进度,算学除外,朗儿的算学别人差的太远了,按照我的程度出题,然后再选排名前十的就好。”


    五娘:“朗儿的算学是厉害,可我们子美的经史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啊。”


    子美被五娘夸得脸都红了,那样子可爱的紧,五娘忍不住捏了捏他红扑扑的脸蛋道:“好,明儿给你们俩放假。”


    小朗儿高兴的差点儿欢呼起来,子美却拉住他的手道:“先生是有事情交代我们做。”


    五娘点头:“既是陪你们一起读书的,不如就你们自己选吧,明儿你们俩去黄金屋找随喜儿,把这两份试题给他并跟他说清楚要做什么,能不能做到?”


    两个小家伙点头:“能做到。”


    五娘:“本来经史的题我打算让谢先生出,现在看来也不用劳烦谢先生了,就你们俩自己来好了,小朗儿你出十道算学题,其中八道参考子美的算学程度,至于另外两道吗,你随意,子美你负责出经史题,难度跟朗儿出题的标准一样,到时,选出的前十名就是你们今后的同窗了。”


    两个小家伙异常兴奋的去了,他们一走,楚越方走了进来,他知道两个小家伙有些怕自己,故此,一般两个小家伙来找五娘的时候,大多会避开,免得两个小家伙不自在。


    楚越坐到五娘身边道:“谢家不愧是谢家啊。”


    五娘:“谢家可是江南绵延数百年的书香大族,只不过近些年疏于经营,才渐渐落了下风,要论起底蕴沈家也多有不及,这种书香大族的底蕴就是教育,让族中的孩子从小便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方式,虽然我一贯不喜那些繁文缛节,却也不得不承认,规矩礼节有时是必须的,尤其对于小孩子的言行来说,心有静,行有度,学有长,方能成才。”


    楚越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要这么教导他们。”


    感觉喷在自己耳后的灼烫气息,五娘心中警铃大作:“你,你不是还有奏折要批吗呜呜……”话没说完已经被堵上了嘴……


    第二天五娘放了两个小家伙的假,但两个小家伙却比平常上学起的更早,高成祥派了两个小太监过来专门负责伺候这两位,两个小太监一来就被两个小家伙改了名儿,一个叫小桌子,一个叫小凳子,这是受了五娘平时没事儿给他们讲故事的荼毒,两个小太监倒是很满意自己的名字,就是高成祥都觉得这来名字起得好,叫起来朗朗上口,也不知是不是捧臭脚。


    小桌子小凳子知道今儿两位少爷有要紧事要办,忙要传早膳,谁知小朗儿却拉着子美提议:“听五郎哥哥说花市街那边有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可好吃了,以前五郎哥哥跟方爷爷常去的。”说着眨眨眼。


    那个豆腐脑摊子子美听朗儿念叨好几回了,也有些馋点点头:“那我们今儿去尝尝。”


    第575章人不可貌相


    两个小家伙兴匆匆的奔着河边来了,想找五娘说的那个豆腐脑摊子,谁知转了一圈也没找着,到底是小凳子机灵,问了河边摆摊给人写扇面子的老人家。


    老人家倒是一点儿不意外笑道:“老张家的豆腐脑皇后娘娘都喜欢吃,有了大名声,慕名来吃豆腐脑的天天排长龙,豆腐脑不算,豆腐也卖的好,两个月前就在对面盘了两间铺子,一边儿卖豆腐脑一边儿卖豆腐,还雇了好几个伙计跑堂,现如今外省的都来吃他家的豆腐脑呢,可是发大财了,你们要吃豆腐脑,去他家铺子里吃吧,前面走不远,门头上写着张记豆腐脑的就是。”


    两个小家伙谢了老人家,顺着老人家指的路找了过去,果然看见张记豆腐脑的招牌,两人仰着脑袋看了看招牌,小朗儿道:“怎么瞧着像方爷爷写的呢?”


    子美点头:“就是方爷爷的字。”


    有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见他们盯着上面的招牌看,用一种傲慢的语气道:“你们两个小子瞎看什么,看得懂吗?”


    小朗儿不乐意了:“你怎么知道我们看不懂。”


    那青年:“看你们的年纪是哪个蒙学馆的吧,字都没写明白呢,哪里懂得书法。”


    小朗儿还要说什么,被子美拉住:“我们就是来吃张记豆腐脑的,看招牌是怕走错。”


    那青年打量两人一遭道:“还用看招牌,这条街上就这一家卖豆腐脑的,你看看里面的人就知道了,想吃豆腐脑且得排着呢,不然你们以为我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两人这才知道原来这青年也是吃豆腐脑的,青年道:“算你们运气好,就夹在我前面吧,不然想吃上豆腐脑早着呢。”


    小朗儿大喜,刚要过去,却被子美拉住:“多谢,不过我们还是排队吧。”说着拉着小朗儿去队伍最后面排队。


    青年哼了一声:“狗咬吕洞宾。”


    小朗儿望了望前面长长的队伍噘着嘴:“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子美:“总能排到,先生带着我们去玉虚观的时候,也是要排队的。”提起五娘,小朗儿不说话了。


    好在队伍虽长却很快,排了也就两盏茶的功夫,就排到了,伙计给他们找了张空桌,加上小桌子小凳子付九正好占了一桌,付九如今是教两个小家伙骑射功夫的老师,也是他们的护卫,出来自是要跟着的。


    跑堂的伙计问他们要什么,小朗儿立刻道:“我要豆腐脑,甜浆还要大麦糕,这些我们没人都要一份。”


    子美忙道:“两份我们吃不完,回头浪费就不好了,我们俩吃一份就好。”说着问小伙计:“能不能分开?”


    小伙计有些为难,子美道:“这样,我们一共五个人要四份,劳烦你再拿两个空碗过来。”


    小伙计点头去了,不一会儿端了上来,小桌子跟小凳子本要帮忙,子美却不用自己动手把豆腐脑跟甜浆分成了两碗,大麦糕也掰开,跟小朗儿一人一块,吃了起来。


    刚吃了没几口就听旁边一个声音道:“真是穷酸,一碗豆腐脑还分成两碗,本来看着穿的人模狗样还以为是哪个府里的呢,原来是装门面的。”正是刚才那个让他们夹个儿的青年。


    小朗儿怒了:“你说谁穷酸呢。”


    那青年却并不收敛:“说的不就是你们,怎么不服吗。”


    小朗儿哪想到有这么不讲理的,就要站起来跟那青年理论,他那桌坐着的少年开口道:“小舅,我们出来的时候爹嘱咐过不许惹事的。”


    少年一开口那个青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那少年站起来拱手道:“对不住了,我替小舅给你们赔不是,今儿你们的豆腐脑,都算我的。”


    小朗儿高兴了:“你这人还算不赖,比你那个小舅会说话。”又看了看他旁边好奇盯着自己看的黑小子,看年纪跟自己和子美差不多大,忍不住问:“他是你兄弟?”


    少年点头:“嗯。”


    小朗儿:“听你们的口音不像京城的,祁州来的。”


    少年讶异:“你怎么知道?”


    小朗儿:“随喜儿就是祁州人,他说话跟你们差不多,一听就听出来了。”


    少年疑惑:“随喜儿是谁?”


    子美拿了大麦糕塞到小朗儿嘴里:“快吃吧,我们还有正事呢。”


    小朗儿也不傻,知道子美这是不让他说了,便跟那少年点点头,接着吃自己的早饭了,不过眼珠子滴溜溜的一直在旁边桌的兄弟俩身上转,尤其那个小的,看着胖胖傻傻黑黑的,好玩的紧。


    吃过付了账,旁边桌的少年忙道:“不是说好算我的吗。”


    子美看了他那个小舅一眼摇摇头:“不用。”拉着小朗儿走了。


    从张记豆腐脑出来,两人往东市大街走,小朗儿道:“子美刚那个小舅真讨厌,不过那兄弟俩倒是挺好玩的,你说他们不会是来京里考试的吧,思诚舅舅说,如今好多人都想跟我们一起读书呢。”


    子美:“他们应该是祁州方知府家的两位少爷?”


    小朗儿愕然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子美:“首先他们是祁州口音,方知府在做祁州知府之前也是在祁州大营的,故此家眷一直在祁州。”


    小朗儿:“可是也不能因为他们的祁州口音就一定是方知府家的吧。”


    子美:“外面停的马车上面有方家的标记,而且,你不觉得他们兄弟长得跟方知府很像吗?”


    小朗儿:“咱们跟方知府就见过一两次,谁还记得长得什么样儿,不过,这么说他们真是来跟我们读书的喽。”


    子美:“若他们能考到前十名的话就是了。”


    小朗儿眼珠转了转开口道:“子美我觉得他们挺好玩的,你说呢。”


    子美直接拒绝:“再好玩也得考试,我可跟你说,先生让我们出题并负责此事,是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要做好才行,而且,考试就是要公正,决不能作弊。”


    小朗儿被他说的有些不自在:“我也没说帮他们作弊啊。”


    子美:“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小朗儿:“不过方知府倒真是消息灵通,这才几天,就已经送他家两个小子进京了。”


    子美:“方知府是祁州大营出来的,祁州大营跟西山大营的将领大多都跟皇上去北疆血战过,经历过生死的同袍情谊自然不一样。”


    小朗儿:“你是说有人给方知府递了消息。”


    子美点头:“不然,方家的两位少爷怎会这时候进京。”


    小朗儿:“可是方知府瞧着还不如刘方哥哥懂的多呢,他家的小子能考的过吗。”


    子美:“人不可貌相,方知府是没念过多少书,但从刚那少年的言谈来看,应是有一定水准的。”


    小朗儿忽然想起付九,问他:“付九哥哥你不是一直跟着皇上吗,这位方知府肯定是认识的吧。”


    付九点了点头:“认识。”


    小朗儿:“那你怎么不认识方家的两位少爷。”


    付九:“跟着皇上去祁州大营巡视的时候曾见过方大人,却没见过他家的小少爷,倒是听营里的兄弟们提过,方大人家的两位小少爷书读的不差,为此特意求了书院的杜夫子,帮着引荐了一位西席。”


    西席?小朗儿:“是不是刚那个讨厌小舅旁边的白胡子老头。”


    付九:“这就不知道了。”


    子美:“你别问东问西的了,再问,他们也是要考的,若是考到前十名,就是我们的同窗,到时你直接去问本人不就好了。”


    小朗儿道:“可是他们能考到前十吗?”说着忍不住往后望了望,远远的还能看见站在马车前的两个黑小子。


    他望人家,人家也望他们,


    方大龙道:“先生觉得他们是哪个府里的小少爷?”


    旁边的先生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道:“如此聪明灵慧的小公子,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教出来的,而且,跟着他们的那两个小厮也不像寻常小厮。”


    一边的青年撇嘴:“快得了吧,先头我还差点儿被他们唬住呢,见他们穿的不差,想着让他们夹在我前面,也好有个人情,谁想一碗豆腐脑都舍不得,哪个府里能这么穷酸。”


    先生不想跟他口角,翟平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这次来是知府大人托人情,给他寻了个学馆,认真读上一年,也好预备明年的童试,今年开春的时候已经考过祁州书院,却连丙卷都没考过,所以才来了京城的学馆,其实先生觉得纯属白费功夫,这位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偏还喜欢以文人才子自居,目下无尘,却不知每每出丑的是他自己。


    遂道:“这个时辰刘大人也该下朝了,我们赶紧去尚书府吧。”


    方大龙点头,一行人奔着尚书府去了不提,却说子美跟朗儿,一到黄金屋随喜儿忙让进了客室,这俩小家伙别看年纪不大,却是少爷正经收的弟子怠慢不得,况他们既然来了必是有正事儿。


    对于五娘是女的还是皇后娘娘这件事儿,随喜儿刚知道的时候是震惊的,后来想想又觉着合情合理,而且,师傅肯定一开始就知道,不然也不会把当初少爷写的那个契约烧了,那时候少爷的字可还没练的现在这么唬人,惊讶过后也不觉着怎样,就如招弟说的,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少爷还是少爷啊。


    有时候自己真不如媳妇儿看的通透,管什么身份呢,反正都是东家少爷不就得了。


    第576章又碰上了


    随喜儿亲自端了茶过来:“两位小少爷今儿不是来玩的吧?”


    小朗儿:“我们可不是出来玩的,是来办正事的。”


    子美:“先生要给我跟朗儿找几个一起读书的事儿,你知道吧。”


    随喜儿:“这可是如今京城最大的事儿了,哪能不知呢,两位小少爷也知道,如今各府都是咱们黄金屋的主顾,这几天都来扫听这事儿,听说要考试,都来问两位小少爷平常学得什么,恨不能从我这儿知道考什么,我哪儿知道啊,只能搪塞呗,不想人家不信,还没完没了的问,害得我这几天都不敢出门,只能在铺子里窝着。”


    子美从书包里掏出自己整理好的两份试题递给他:“这是我跟朗儿平时做的算学题,先生让我整理了拿过来给你刻印售卖,上面这份比较简单,下面的难度大些,考试的算学题一共有十道题,其中八道不会跳出上面这份的范围,二道是拔高题,参考下面难度较大的这份,刻印好后,每份售价十两。”


    随喜儿眼珠转了转道:“既如此,不如把两份合在一起卖二十两呗。”


    小朗儿道:“那份拔高的应该没那么多人买的。”


    随喜儿嘿嘿笑:“就是因为难的这份没这么多人买才合在一起卖啊。”


    朗儿:“可是二十两银子是不是太贵了。”朗儿虽年纪小但因家里是做生意的,对银钱还有基本认知,知道二十两银子着实不是个小数。”


    随喜儿:“哎呦我的小少爷唉,您当那些来买试题的是外面街面上苦哈哈的百姓不成,能给您二位伴读的,都是世族各府里挑出来的小少爷小公子,家里少说也是三品,那些人如今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就是想弄清楚考什么,有了这两份试题,可省了不少功夫,别说二十两银子就是二百两银子都得抢着买。”


    三品朗儿眨眨眼:“那祁州知府是几品官啊?”


    随喜儿愣了愣,不明白说着考试的事儿呢怎么忽然问起来祁州知府了,却仍道:“知府是四品。”


    朗儿:“那你刚说的就不对了,刚我们去吃豆腐脑的时候碰上了祁州知府家的两位小少爷,应该也是来考试的。”


    随喜儿这才明白为什么忽然问起祁州知府,不免失笑:“方知府可不一样,他当年曾跟着皇上去北疆打过北人。”说着想了想道:“就跟付七他们差不多,是自己人,有了好事总会照顾一下自己人才对嘛。”


    朗儿:“可是谢先生说,皇上是千古难遇的圣君,处事公道,绝不会徇私。”


    随喜儿无语了,这小子看着挺灵的,不想却是一根筋,这种事跟徇私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皇上怎么就不能徇私了,对五郎少爷那私徇还不是天下尽知吗,只不过这小子年纪太小,有些事没法儿跟他解释清楚。


    遂有些为难的看向子美,子美道:“这不是徇私是赏罚分明,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属下才能心服口服,就凭当年方大人追随皇上立下的军功,这样的恩赏算不得什么。”


    朗儿这下明白了:“哦,我知道了,这是皇上赐给方知府的恩典。”


    子美:“嗯,可以这么说。”


    随喜儿暗暗点头,到底是谢家出来的啊,就是不一样,小朗儿的运气是真好,有这么个好兄弟时时在旁边提点,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不然以他这有些直白的心思,弄不好就被那些不安好心的利用了,所以说,还是五郎少爷睿智啊,又收了子美这么个聪明的弟子。


    两个小家伙把正事交代好,又去大观园逛了逛,买了些书签等小玩意,磨蹭磨蹭就晌午了,随喜儿把他们送到招弟哪儿吃炖鱼。


    招弟是个闲不住的,跟随喜儿来了京城没多久便想着开个农家乐卖炖鱼,毕竟轻车熟路,婆婆也同意,说家里有婆子陪她就行了,年纪轻轻的还是有事做才好。


    可是京城毕竟不是清水镇,开在哪儿是个问题,随喜儿索性给五娘写信的时候带了一句,五娘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开个私房炖菜馆,把客户定位拔高,只接待熟客,靠的是品质口碑,菜品一定要好,氛围一定要温馨,让客人有在家里吃饭的舒适感,同时还能吃到家里吃不到的菜品,至于价位可以参考天香阁,既然只接待熟客也就没必要非找门面房了。


    两口子一商量就在护城河边儿买下了个小四合院开了私房炖菜馆,统共就四桌,正房两桌,东西厢房各一桌,但平常就开三桌,留一桌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几位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来了,至于其他人哪怕你是六部大员想来吃炖鱼也得提前预订,不然照样不接待。


    私房炖菜馆已经开几个月了,从一开张天天爆满,别看桌少赚的可一点儿不少,一个月的盈利都能比得上当初清水镇农家乐一年了,头一个月两口子算过账后,不禁感叹五郎少爷真是财神转世啊,随便出个主意就能赚大钱,而且还不费力,想起之前在清水镇累死累活的返桌,还高兴的不行,招弟就觉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


    两个小家伙之前跟着老爷子们来吃过炖鱼,吃过一次就吃馋了,在别业的时候,厨房做的炖鱼都开始嫌弃,故此随喜一提,就欢天喜地的来了。


    不想一进炖菜馆便碰上了刘方,刘方今儿是领了他老子的命,带着方家两个小子来吃炖鱼的,方知府虽然品级跟他老子差得多,但当初在北疆的时候一起打过仗,用他老子的话说是一起历过生死的兄弟,不仅留了两个小子在尚书府住,还把自己召回去,让自己带着两个小子出来打牙祭。


    炖菜馆的桌都是他家老爷子提前订好的,不然就算自己来了也没地儿,谁想刚在厢房坐下,就见两个小家伙进了远,刘方乐了跟方家的两个小子道:“今儿你们俩真是造化了,还没考呢就遇上正主了,你们等着我把那俩小子弄过来。”


    说着起身出去道:“你们俩小子这是偷跑出来解馋了不成。”


    小朗儿一看是刘方裂开嘴乐了,一下扑了过去,刘方接住他举起来悠了一圈放下,点点他的脑袋:“几天不见你小子可是又重了不少。”


    小朗儿嘿嘿乐:“刘方哥哥怎么来了,不是来找翠儿姐姐的吧。”


    刘方:“你翠儿姐姐如今在青云堂忙着呢,可没空搭理我。”


    子美跟着叫了声刘方哥哥,刘方伸手捏了捏子美的脸:“乖。”


    小朗儿忽然看见刘方后面出来的兄弟俩,愕然:“咦!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刘方看了看身后出来的两个小子不禁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子美:“早上吃豆腐脑的时候见过。”


    刘方:“见过好,见过就是熟人了,正好一块儿吃炖鱼,你们几个小子今儿敞开了肚子吃,哥哥请客。”说着把几个小家伙都叫到了屋里。


    招弟端了茶过来道:“上回去别业就说来我这儿吃炖鱼,却也没见来。”


    刘方道:“五郎去了别业,这俩小子跟着五郎玩疯了,哪还想得起炖鱼来,如今五郎回宫这俩小子才得了空。”


    招弟笑了:“这就难怪了,可巧今儿早上刚从清水镇运过来的柳叶湖的大鲢鱼,我这就给你们做去。”


    刘方:“那我今儿有口福了,平常可吃不着你亲自炖的鱼。”招弟笑着去了。


    方大龙道:“她不是这里的老板吗,还用亲自下厨啊。”


    小朗儿:“我跟你们说招弟炖的鱼比翠儿姐姐炖的好吃多了。”


    刘方哭笑不得:“仔细你翠儿姐姐听见,拧你的胖脸蛋儿。”


    小朗儿下意识捂住脸往外面看:“翠儿姐姐也来了吗?”


    子美:“刚刘方哥哥不是说了,翠儿姐姐在青云堂忙着呢,不会来的。”朗儿这才拍了拍胸脯:“不来就好,不来就好。”


    刘方:“瞧你怕的这样儿,翠儿又不是老虎至于吗。”


    小朗儿歪着头道:“五郎哥哥说,刘方哥哥是耙耳朵。”


    刘方愣了愣:“耙耳朵是什么?”


    子美道:“耙耳朵是蜀州那边的俚语,意思是怕媳妇。”


    刘方愕然指着他们俩:“好啊,你们俩小子在这儿打着配合笑话我呢,你们懂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我那是让着她。”


    旁边的先生觑着空开口问:“这两位小公子是?”


    刘方:“闹半天你们还不认识呢,你们大老远进京来考试,不就是为了做这俩小子的伴读吗。”


    刘方一句话,先生惊了:“他们,他们就是袁公子谢公子。”忙站起来要行礼,子美道:“先生是长者不可如此。”


    刘方道:“就是,吃个饭而已,坐吧坐吧。”


    方家哥俩彼此看了一眼,心里不知是喜是忧,喜是遇上了这两位正主,忧是早上小舅说话不中听,只怕得罪了他们,若人家记恨,他们哥俩还考什么。


    刘方:“按说今儿不是休沐的日子啊,你们俩怎么出来了,不会真是偷跑出来的吧。”


    小朗儿:“我们才不是偷跑出来的呢,是五郎哥哥让他们出来办正事儿的。”


    刘方乐了:“就你们俩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办什么正事?”


    小朗儿刚要说来办什么事,却被子美接过去道:“你们那个小舅怎么没一道过来?”


    方大龙道:“小舅是来上学的,顺道跟我们一起进的京,早上吃过豆腐脑就去学馆了,我们去尚书府拜见刘伯伯,刘伯伯让刘方哥哥带我们出来吃炖鱼。”


    第577章品性最要紧


    不一会儿炖鱼上来,几人就没功夫说话了,一大锅鱼端上来没一会儿就见了底儿,连锅边儿上贴的卷子都没剩下,主力是方家兄弟,这俩小子实在能吃,把刘方都看愣了。


    子美跟朗儿看了看连汤儿都没剩下的锅底,目瞪口呆,白等又上了一锅才够了,吃过鱼上了冰镇的酸梅汤,里面有砸碎的冰块酸酸甜甜冰凉凉的,装在老大的玻璃杯罐子里,上面还有个玻璃吸管,四个小子一人抱着一罐。


    方小虎连着吸了半罐子下去才道:“京城真好,连酸梅汤都比祁州的好喝。”


    小朗儿:“这有什么,你没还吃过刨冰呢,那才好吃呢。”


    方小虎好奇的问:“刨冰是什么?”


    小朗儿:“就是把冰磨碎了浇上果子露,再撒上一些果粒,譬如桃子寒瓜什么的,用勺舀着吃,可好吃呢。”说着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方小虎:“果子露是什么?寒瓜我知道,上个月皇上赐了我家一个,圆滚滚绿绿的上面有花纹,我爹摆在了祖宗牌位前,原来能吃的吗。”


    小朗儿:“当然能吃了,外皮是绿的里面的瓤又红又沙可甜了,用冰镇了更好吃。”


    方小虎羡慕的道:“可是我爹说那寒瓜是番邦进贡的,是稀罕东西,只能上供不能吃。”


    小朗儿:“谁说的,西郊别业有的是,暖房里都种了长得可快呢,五郎哥哥说以后冬天也有寒瓜吃的。”


    方小虎:“不是番邦进贡的吗,咱们这儿也能种?而且,冬天地里都没庄稼了,哪可能长寒瓜。”


    朗儿:“都说是暖房了,跟你也说不明白,等回头你们考进来,我带你们去西郊看,对了,到时不用跑去西郊了,昨儿姚秀已经带人过来在先农殿量好了尺寸,过几天宫里的暖房就盖起来了,听说比别业还大呢。”


    方小虎道:“可是先生说,这次考试的人好多,我跟哥哥不一定能考上,别的还好说,算学据说尤其难,在家先生虽然也教了我跟哥哥算学,可先生说这次的算学题是皇后娘娘出的,皇后娘娘的算学比祁州书院教算学的夫子都厉害,若出的题目太难,我跟哥哥肯定考不过的。”


    朗儿正要说什么,子美道:“这次的算学题并非皇后娘娘出题,至于难度,你们明儿后儿可以去黄金屋看看,应该有试题册对外售卖,是我跟朗儿平时做的算学题,你们可以买来做参考,朗儿,出来半天,也该回了,不然先生要担心了。”


    说着拉了朗儿起来,跟几人道别,刘方见有付九和两个小太监跟着,也没送他们,倒是招弟又给两个小家伙装了两罐子冰镇酸梅汤让他们带着道上解渴。


    方家兄弟看着他们走了,方小虎忍不住问自己大哥:“大哥他们真是皇后娘娘的学生吗?早上吃豆腐脑的时候,他们可是分了一碗的。”


    方大龙也有些疑惑,他到底大些,比弟弟更知道京城的那些公子少爷们什么德行,一个个眼睛恨不能长脑袋顶上,可袁朗跟谢子美却如此亲和,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甚至早上小舅骂他们穷酸也不在意,他们真是爹要自己跟弟弟要做伴读的那两个皇后娘娘的弟子吗。


    想着不禁看向刘方,刘方笑了:“不用看我,我也帮不了你们,如今想做这两个小子伴读的都快打破头了,不然五郎也不会想出考试的主意,不过,我虽然不能帮你们考试,却能帮你们提前拿到子美说的试题,走,我们去黄金屋。”


    方家的先生不禁道:“从刚那位谢小公子的话来看,今儿他们出来应该就是去黄金屋送试题的,想来刚送过去,才让我们明儿后儿再去,这会儿只怕还没印出来呢。”


    刘方:“京城那些人最能钻营这些,虽是两个小子做的算学题,却是出自五郎之手,等印出来对外售卖到时候,可就不好抢了,我们现在去,先誊抄一份出来,你们拿回来先做,比其他人多复习几天,胜算总归大些。”


    方大龙:“听我爹说黄金屋可是皇后娘娘开的,就算去了掌柜会把试题让我们誊抄吗。”


    刘方:“要是你们俩小子去肯定没戏,这不是有我吗,你刘哥哥我好歹也是黄金屋的股东,誊抄一份试题的面子还是有的。”


    方家两兄弟立刻一脸崇拜的看向刘方,刘方顿觉自己的形象都高大了不少:“不过,试题能帮你们誊抄,考不考得上还得靠你们自己的本事,希望你们考上,不然好事都让那些文官占了。”


    说着付了账带着两个小子去了黄金屋,随喜儿自然不敢拒绝刘方,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便让人誊抄了一份过来,刘方看都没看就递给了方家的先生,毕竟方家两个小子什么程度,他这个先生最清楚。


    先生拿到试题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待翻到后面那份难的,不禁长叹了一口气道:“若照着前面这些题的难度,或还能做对几道,若是后面的难度,莫说两位少爷,便是老朽都是做不出的,那两位小公子的年纪不过刚开蒙,竟然就做这么难得的算学题了吗?”


    随喜儿嘿嘿一乐:“这哪叫难啊,实话跟您说吧,前面这份是为了迁就子美少爷,题目也简单,后面那份才是朗少爷的水平,刚子美少爷说了,这次考试的算学题是朗儿少爷出,总共十道,八道参考前面这份的难度,至于剩下的两道拔高题全凭朗儿少爷自己发挥,经史诗赋的题是子美少爷出,什么难度就不知道了。”


    先生苦笑:“莫说拔高儿,便都是前面这份的难度只怕也没几个能做出来吧。”


    随喜儿:“朗少爷的算学别说你们就是祁州书院正经的学生怕也比不过,便子美少爷的水平也是同龄孩子里拔尖儿的,毕竟是我们少爷亲自教出来的弟子,自然跟别人不一样,不过你们也不用灰心,你们不会做,别人也一样不会,考试取的是前十名,就算算学题大半不会,只要能考进前十就成了,而且,我们少爷以前在书院上学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们赶紧把题拿回去,照着多做几遍,不会的找个明白人问问,肯定有用,对了,刘少爷不就是现成的老师吗,你们就问他不就好了。”


    问他?两个小子同时开口,仿佛随喜儿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似的,就连方家的先生都一脸错愕的看着刘方,刘方给他们的反应气乐了:“怎么,你们不会觉着我你们爹一样,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吧。”


    方大龙:“我爹识字的。”就是不多,后面半句没说出来,好歹知道给自己亲爹留点儿面子。


    刘方:“快算了吧,就看你爹给你们俩起的这名儿就知道没念过什么书,我不一样,我可是在祁州书院正经上过学的。”见两个小子一脸怀疑,随喜儿也在旁边偷笑,伸腿踹了一脚:“你知道个屁,我虽然经史什么的不是太通,但算学不一样,在书院年末考的时候可是拿过甲等的。”


    说着指了指那份简单些的题道:“至少上面这些题我都是会的。”


    随喜儿:“还不是我们我们少爷教的吗。”


    刘方嘿嘿乐:“这倒是,当时周承教我们算学,每堂课都做题,做不出就罚挑水,那一个学期的水都是我挑的,五郎实在看不过去,教了我些窍门,打哪儿起老子再没挑过水。”


    方家的先生有些不信:“这算学还有窍门?”


    刘方:“有啊,要不说你们这些人笨呢,这做题都是有公式的,只要把公式背的滚瓜烂熟,差不多的都能往上套,当时我可是背了好几天,到现在都还记着呢,等回去我就写下来你们俩小子照着背,只要背会了一准儿能考上。”


    不说刘方这儿帮着方家两个小子备考,却说两个小家伙从炖菜馆出来上了马车,朗儿不仅道:“你说他们能考上吗?”


    子美:“不知道,不过我倒希望他们考上。”


    朗儿惊讶的看着他:“我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呢。”


    子美:“难道非得像你一样自来熟才是喜欢吗,他们那个小舅不好,但他们俩的品性却不差。”


    朗儿挠挠头:“今儿统共才见了两面,还都是匆匆的,你从哪里看出他们品性不差了。”


    子美:“早上他们那个小舅嘲笑我们的时候,方大龙立刻就站起来赔了不是,并且愿意替我们付账,可见并非势利之人,刚吃炖鱼的时候,他们那样子,像是头一回吃,可招弟家之前就是在清水镇开炖鱼馆的,清水镇又是祁州府辖下,他们的父亲是祁州知府,那么有名的炖鱼馆子都没带他们去吃过,可见方知府为官清廉,而且皇上赐的寒瓜也只供在祖宗牌位前,说明是个忠孝两全之人,这样的父亲教出的儿子,品性怎会差。”


    朗儿:“你怎么这么多心眼儿啊,你若不说,就算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些的。”


    子美:“你不想,我也不想,难道要引狼入室不成,朗儿我们是先生的弟子,巴结我们的实在太多,那些人嘴上说着奉承话,心里却不知算计着什么,若只算计我们也就罢了,就怕会通过我们算计先生,我们年纪小便不能帮先生,也绝不能拖先生的后腿,尤其这些人一旦考进来便会跟我们一起住在宫里,所以品性最要紧。”


    第578章这里是朕的


    两个小家伙回宫先去了甘露殿回话儿,五娘见他们热了一头汗,拿了帕子给他们擦了擦,让梁妈妈去切了冰镇的寒瓜过来,看着两人吃了才问:“一早出去这会儿才回来,去哪儿玩了?”


    小朗儿:“早上我跟子美去河边想着吃五郎哥哥说的那个豆腐脑,谁知却没找见,问了写扇面的老爷爷才知道,那个摆摊子的开了店,我跟子美便去了店里,排了好一会儿才排到个,要了豆腐脑甜浆跟大麦糕,本来我说每人都要一份的,子美说吃不了就浪费了,最后我们俩分了一份。”


    五娘赞赏的摸了摸子美的脑袋:“子美乖。”


    小朗儿噘嘴:“我呢,我呢。”


    五娘笑了也摸了摸他的大脑门:“朗儿也乖。”


    小家伙这才满意:“我跟子美在豆腐脑店里还碰上了方大龙方小虎呢。”


    五娘愣了愣:“方大龙,方小虎,这又是谁?”


    子美:“是祁州知府方大人家的两位少爷,来京城考试的。”


    五娘恍然,原来是方大可的儿子,不过方大龙方小虎,这名字是不是也起的过于草率了,还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行伍出身啊。


    小朗儿:“吃了豆腐脑我们就去黄金屋找随喜儿了,子美把两份试题都给了随喜儿,交代他刻印好,一份卖十两银子,随喜儿提议把两份合在一起卖二十两,说这么着更赚,我说二十两太贵了,随喜儿说就算卖二百两都不愁卖,真是奸商。”


    五娘愣了一下笑了:“这话回家的时候可别说。”


    小朗儿:“为什么?”


    子美道:“你家去说了,袁叔叔说不准会揍你屁股。”小朗儿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五娘跟子美笑了起来。


    小朗儿噘着嘴:“那等家去我不乱说就是了。”


    五娘:“后来呢,又去哪儿了?”


    子美:“晌午去吃炖鱼了。”


    五娘笑了:“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原来去吃炖鱼了,宫里也有柳叶湖的大鲢鱼是招弟让人送过来的,你们想吃,让御膳房做就好了。”


    小朗儿:“御膳房别的菜还成,炖鱼却不如招弟炖的好吃,就算鱼是柳叶湖的,味儿也不对。”


    五娘点了点他:“你这张小嘴倒是真刁。”


    小朗儿:“而且,招弟哪儿还有掺了冰块的酸梅汤,可好喝了,对了,我们在哪儿又碰上了方大龙方小虎,还有他们的先生,刘方哥哥带着他们去吃炖鱼,然后我们就一起吃了。”


    五娘心道,这么看来给方大可通消息的应该是胖子爹,虽然两人品级差的多,却都跟着楚越去北地打过仗,是战友,经历过生死情份自然不同,跟官位高低无关,也或者是楚越授意胖子爹这么干的,对于曾追随他血战过的属下,到底不一样啊,不过他既然有意提携就说明方大可的两个儿子资质不差,不过方大可自己可见过,字估计都认识的不多。


    想到此不禁怀疑道:“他们能考得上?”


    子美:“他们的先生很好,经史应该可以,算学就不知道了,我已经告诉他们明儿后儿黄金屋有试题册卖,想来他们应该会去的。”


    五娘摇头:“既然有胖子在只怕不用等到明儿后儿,直接就去找随喜儿誊抄给他们了。”


    子美:“就算提前拿到试题,若没有老师指点他们,只怕也考不上。”


    五娘:“看起来子美很喜欢方家兄弟啊。”


    小朗儿道:“子美说他们的爹是个好官,他们的品性也不会差,所以适合跟我们一起读书。”然后小嘴巴巴把子美那一套观察说了一遍。


    五娘愕然,继而笑了,捏了捏子美的脸:“你这个年纪就该是玩的时候,喜欢跟谁玩就跟谁玩,其实人都是有磁场的,相同磁场的人才会凑到一起,就如你跟小朗儿还有方家兄弟,你们觉得他们有趣,就说明他们跟你们磁场相近,不用管其他,相信自己也相信朋友,信任是朋友之间最基本的,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子美做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子美被五娘夸的脸都红了,本来长得就好,脸一红更好看了,五娘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红扑扑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脸更红了。


    小朗儿却不乐意了:“五郎哥哥,朗儿也要亲亲。”五娘只能凑过去啪叽啪叽亲了小朗儿一下,小家伙才满意。


    忽听一声熟悉的咳嗽,两个小家伙立刻站好,等来人进来规规矩矩的行礼,五娘白了男人一眼跟两个小家伙道:“虽说今儿给你们放了假,功课也不能落下,赶紧回去洗澡换了衣裳把今儿的功课补上。”两个小家伙应着去了。


    他们一走,五娘才瞪着男人:“你不在对面批奏折过来做什么?”


    楚越却坐到了她身边道:“他们虽是你的弟子也该注意些,不可太亲近。”


    五娘眼珠转了转,噗嗤笑了:“你不是连孩子的醋都吃吧。”


    楚越伸手点了点她的嘴唇:“这是朕的。”他的声音虽低却异常霸道,五娘无奈:“就亲一下没什么的。”


    楚越:“不许。”五娘待要说什么,已经说不出了


    转过天上算学课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发现五娘的嘴巴肿了,不过也没问,因为自从回了宫,先生的嘴大多时候都是肿的,只不过今儿肿的厉害些罢了。


    五娘也是没辙,那男人就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一样,一到晚上就变身,实事做不成就干别的,不折腾半宿绝不消停。


    而随着封后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京城也更热闹起来,山长作为五娘的老师自然要来,一来就住到西郊别业去了,几个老头子凑到一起,有抬杠的,有劝架的,还有和稀泥的,加在一起好几百岁人了却跟小孩子一样。


    如此重要的大事,书院外舍那些狐朋狗友怎能缺席,也纷纷请假赶了回来,一起过来的还有舅老爷一家,冬儿一家三口,石家兄妹俩。


    石东家自打去江南就彻底乐不思蜀了,尤其那边的青云堂开了之后,更有了借口,叶叔信里说在那边儿买了个园子,正让人收拾呢,等收拾好了,就把女儿接过去,先头叶叔见他又置园子又收拾的还以为要续娶呢,后来才知道要接女儿过去,才放了心。


    五娘倒不担心这个,石东家这么多年都没续娶也没纳妾就是为了一双儿女,之前没这想头,如今一双儿女大了,更不会。


    石东家回不来,石家兄妹就替他们父亲来了,高成祥知道冬儿跟皇后情份不同,不是万老爷跟白氏能比,故此安置在了之前的定北侯府,石家兄妹因是冬儿一家子一起来的,也沾光跟着住进了侯府。


    舅老爷三口自然是住到承恩公府,毕竟这是正经亲戚,舅老爷三口子来了没几天,二娘婆媳俩也来了,还带着瘸了腿拄着拐的白承运。


    白承运的腿是被舅老爷打折的,打折了还不让治,最后只能落了残疾拄拐,舅老爷发了话,宁可他瘸了养他一辈子,也好过他吃里扒外的害自己妹子,打折了腿就让人送回了安乐县白家老宅。


    不想大夫人跟二娘却带着瘸腿的白承运来了京城,到底是亲戚,来了也不能往外赶,只能把他们安置在客房,却不怎么搭理。


    如今白氏算是知道了,他们两口子当初对五娘那样冷待,她嘴上不说却件件都记在了心里,那天在西郊别业,她那一句一句真是比刀子都利,意思很明白,识相的就老实待着,该有的荣华富贵一样不少,若不识相她就能不认万府,到时别说荣华富贵,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毕竟当时在别业的时候若她没让老神仙过来医治,只怕万府就要办丧事了。


    那次真把白氏吓破了胆,终于知道五娘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被自己丢在小院里任人欺负的小庶女,她不仅是天下公认的大才子万五郎,更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自己两口子在她手里便如蝼蚁,若她想,都不用动手只一个眼色,万府就能灰飞烟灭。


    不止她,万老爷也怕了,原来在五娘眼里,他这个爹的份量连冬儿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却还要去端爹的架子,简直自不量力,想过好日子就得老实听话,不然哭都找不到坟头。


    即便这承恩公府的事都轮不到他们两口子做主,内宅有宫里派过来的管事嬷嬷,外面有大内总管高成祥指的管家,护院,家丁,护院,婆子,丫鬟都是宫里的人,先头的大总管刘根儿父子没几天就被发到了城外皇上赐的庄子上,白氏身边的婆子丫鬟也都派了别的差事,唯有梅姨娘跟四娘身边的人还留着,四娘的丫鬟柳儿跟莲儿,莲儿之前本来叫莲月,当初皇上的赐婚旨意一下,梅姨娘就忙着把莲月的名字改成了莲儿,还算有眼色。


    管事嬷嬷拨了院子给她们母女住,比他们在安平县万府的院子强太多了,尤其这里还是京城,衣食住行也不亏待,都是照着公府小姐的份例,母女俩知足的很,经过这么多事,娘俩早就看明白了,五娘不记恨四娘之前欺负她的事,可见心胸宽广,所以只要老实不作妖,就不愁安生日子。


    第579章方有福报


    柳儿端了茶进来,见四娘正在窗前绣花,遂劝道:“昨儿就绣了一大晚上,今儿这眼瞅都下半晌了,歇会子吧,封后大典还有几天呢,怎么也赶的上。”


    四娘这才把针别在绣架上,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有些忐忑道:“你说五妹妹会不会嫌我的绣工不好。”


    柳儿:“五小姐就要封皇后了,宫里有天下最好的绣娘,想要什么好绣工没有,这个百子千孙帐也不过是表表小姐的心意罢了,小姐还真当能挂在皇后娘娘寝殿中不成,说白了就是态度。”


    四娘还是有些担心:“五妹妹若是记着我当年欺负她的事儿怎么办。”


    柳儿:“若五小姐记着当年的事儿,咱们哪里能来京城啊,还住进这承恩公府,如今您可是咱们承恩公府唯一一位云英未嫁的小姐呢,咱们进京才多少日子,上门提亲的都快把门踏破了,五小姐若是记恨当年的事儿,小姐哪里还有这样的体面,您想想二小姐三小姐是个什么境况,这都是因五小姐心里明白,当年在府里您虽也欺负她,却都是三小姐在后面撺掇的,再有就是五小姐出嫁的时候,您拼命拽住了二小姐没让她出幺蛾子,五小姐知道您是个明白人,哪里还会跟您计较,到底也是亲姐妹。”


    四娘:“听我娘说夫人跟前儿的人都换了一茬儿,刘根儿刘全儿也派去了郊外的庄子,你说会不会把过几天把你们也换了。”


    柳儿:“不会的,夫人跟前儿的人换了还不是因为夫人在安平县的时候听了舅太太的话,非说什么凤命不凤命的,也不知想什么呢,大小姐不等长大就夭折了,哪来的什么凤命真真可笑,夫人是看见五小姐要当皇后了,心里嫉妒,便觉着这样的福气该是自己生的女儿,什么跟什么啊,莫说大小姐早早就没了,就算活下来哪有五小姐的本事啊,真不知怎么想的。”


    四娘:“夫人当年那么冷待五娘,心里也怕吧。”


    柳儿:“怕还叨咕这些,为了嫉妒五小姐,把周妈妈都撂一边儿了,周妈妈倒是聪明人,一瞧夫人的意思,不等发落自己先辞了家去。”


    四娘:“上回你不说周妈妈回家是为了看着她家柳红吗,话说回来,她家柳红到底怎么了,先头跟着五妹妹来京城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府里的妈妈们谁不眼热,怎么一转眼就回去嫁人了,嫁了没多少日子又和离,现在更是疯疯癫癫的,得关起来看着,真让人想不通。”


    柳儿往外看了看低声道:“听说当初柳红跟着五小姐来京后,不知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想勾引当时的侯爷,被梁妈妈瞧出来,调到了绣房里去,柳红却不甘心去找了她二哥柳青,那时柳青还是大观园的掌柜,柳红想让柳青帮她回五小姐身边伺候,其实她还是惦记侯爷,柳青是什么人,一听就觉不对,去扫停了才知道妹子生了这样的念头,二话没说,就把柳红关了起来,等着大观园交接了,就送柳红回安平县,谁知柳红却偷着跑了。”


    四娘一惊:“她一个小姑娘,在京城人生不熟的,能跑哪儿去,万一遇上人牙子岂不完了。”


    柳儿:“真让小姐说着了,柳红一出去就落到了人牙子手里,那些人牙子都没倒手直接就把她卖到了合庆巷。”


    四娘:“合庆巷是做什么的?”


    柳儿:“这庆巷是京城里最腌臜的地儿,整条巷子都是最下等的窑子,听说各府主母收拾那些狐媚子的妾室,才会卖到合庆巷,就是为了让那些妾室死不了活受。”


    四娘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可是柳红后来不是还回去嫁人了吗。”


    柳儿:“那是因为有柳青这个好二哥啊,柳青一看找不见柳红,二话没说就去禀了五小姐,动用了侯府的暗卫,当晚就把人带回来了,柳青都来不及交接差事,忙着把柳红送回了安平县,不出一个月就嫁到了任家。”


    四娘松了口气:“这就好,好歹没被人糟蹋了,嫁了人好好过日子就是。”


    柳儿:“若她想好好过日子,就不会闹着和离了,要说周妈妈为了这个女儿也真是操碎了心,虽匆忙找的婆家可一点儿不差,那任家虽然不能跟咱们万府比,在安平县也算殷实人家,家里开着棺材铺,县衙里还有个文书差事,姑爷读过书人也长得体面,真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一门好亲事,公婆也都是老实人,从不难为媳妇,姑爷也安稳,可柳红心里惦记着侯爷,自然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天天找事儿,末了硬是逼着和离了,后来还跑了,想来京城找侯爷。”


    四娘大惊:“她疯了不成,侯爷,不,皇上知道她是谁啊。”


    柳儿:“就是说,她这都不是心大,是疯魔了,她糊涂周妈妈可不糊涂,忙让柳明追了去,白等在祁州把人拦下弄了回去,又怕丢人干脆一家子都搬到了庄子上,想来周妈妈辞了府里的差事也是为了柳红吧,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闺女。”


    四娘:“柳红可真是糊涂。”


    柳儿:“其实有时想想也怨不得柳红,要是没跟着五小姐,这辈子也就在安平县,能找个任家那样的婆家便知足了,跟在五小姐身边,见了大世面,天天对着侯爷,还能近身伺候,日子一长难免生出别的心思来,想来柳红觉着她自己不比五小姐差多少,侯爷既能看上五小姐,也可能瞧上她。”


    四娘冷哼:“她的脸倒是真大,她拿什么跟五妹妹比,且不说作诗做文章就是做生意开铺子,她行吗。”


    柳儿目光闪了闪:“是啊,这世上没有谁能跟五小姐比,所以如今后宫里别说嫔妃连个年轻的宫女都没有,除了嬷嬷就是太监,那些大臣送进去的美人都让皇上赐了回去,闹得各府内宅都没个消停的。”


    四娘笑道:“活该,谁让他们不安好心的,这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呢。”说着瞪了柳儿一眼:“你这丫头也别拐着弯的警告我,若是到这会儿我还不明白,就真是蠢到家了,想想先头我爹就是个小地方的土财主,我还是不受待见的庶女,那时候能嫁给大表哥都是高攀,可五妹妹有本事嫁了侯爷,如今还当上了皇后,万府跟着水涨船高,爹爹封了承恩公,我也一跃成了公府小姐,纵然一辈子不嫁人,这样富贵的日子过上几天也值了,我可不会像柳红似的胡思乱想,有好日子不好好过。”


    柳儿:“听说皇上可是异常俊美,英武不凡的。”


    四娘:“这世上英武不凡的男子多了去了,那么多没主儿的呢,我干嘛非惦记一个有主的,其实,我有时还觉着皇上配不上五妹妹呢,五妹妹可是没及笄就嫁了,侯爷前面却娶过两任侯夫人,算是鳏夫,再有前些日子闹得哪出,还跟苏凤华不清不楚,之前还有个什么生辉楼的顾盼儿,也难怪五妹妹要恼了,这一出出的,我听着都糟心,也不知道苏风华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柳儿:“都滴血验亲了,自然不是,不过听说苏凤华却不认,疯疯癫癫的,嘴里一个劲儿说孩子是皇上的,真是,这叫什么事儿啊,听说五小姐保下了那孩子,也不知五小姐到是怎么想的。”


    四娘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想,她就是心太善了。”


    主仆俩正说着莲儿进来道:“二小姐让婆子递了话进来,说有日子没见四小姐姐了,想问问四小姐什么时候有空,也好过来跟四小姐说说话儿。”


    柳儿冷哼了一声伸手:“拿来。”


    莲儿嗫嚅的道:“什么?”


    柳儿:“你少在这儿装糊涂,把二小姐给你的好处银子拿出来。”


    莲儿脸色变了变:“没,没,没有好处银子。”


    四娘脸色一沉:“柳儿别跟她说这些没用的,去找管事嬷嬷过来。”


    莲儿这次害怕了,噗通跪在了地上,忙着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柳儿拿过来递给四娘,四娘掂了掂:“前些日子二姐还写信给我说家里日子艰难,想找我暂时借些银子好过活,我念着好歹是姐妹让人给她送了二十两银子过去,谁知二姐出手就是一两银子,比我可阔绰多了。”


    柳儿没好气的拧了莲儿一把:“你真当二小姐这么好心,就为了跟四小姐说话就给你一两银子,那是因为她根本进不了内宅,你肯定是出去溜达了,才让她遇上对不对,嘱咐过你多少回了,不许往外宅去,你偏不听,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外跑。”


    莲儿忙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四娘摆手:“行了,下不为例,去吧。”莲儿忙着跑了。


    柳儿:“小姐就这么饶了她?”


    四娘:“你去跟管事嬷嬷说,把她送去刘全儿当差的庄子,她总往外跑估摸是想找人给刘全儿递信儿呢,在安平县的时候,我瞧着她跟刘全儿就不大对劲儿了,想是好上了,她好歹跟了我这么久,若能成全她也是一桩好事。”


    柳儿:“小姐心眼真好。”


    四娘:“我是跟五妹妹学的,做人心胸大些,多积善德方有福报。”


    第580章这是兵器?


    二娘出来溜达了一圈没见到莲儿,不免有些着急,心道莲儿这死丫头不会没帮自己递话儿给四娘吧,那自己的一两银子不是白瞎了。


    出嫁时自己攒的那点儿存项,都让白承运伙同绿儿给自己下药,偷了去,每每想起这事儿,二娘就恨得咬牙切齿,这些丫头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从小跟着自己的为了男人都能给自己下药,真当白承运是什么痴情种呢,出去还不是把她卖了,早知道自己就先把绿儿卖了,还能落点儿银子在手里。


    存项没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这一年她在安乐县白家老宅过的连狗都不如,她婆婆那个老不死的当她丫鬟一样使唤,月例银子也克扣了,说的话更是刻薄,天天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是白家的丧门星。


    白承运被公公打折腿成了瘸子,婆婆知道白承运干了什么,也没敢去清水镇闹,心里明白打折腿能保住命都是运气,就算白承运没在祁州码头指认五娘,若是翻出之前白承运对五娘意图不轨的事儿,皇上追究起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有婆婆挑拨白氏的那些什么凤命不凤命的话,简直就是找死。


    也不想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五娘都要当皇后了,还什么凤命不凤命的,就算当初那个算命先生真说过这样的话,也是为了骗银子,结果怎么样,白氏明白过来,连万府的门都进不去了,皇上一赐下府邸直接搬去京城了,往后更是见都见不着,更别提沾光了。


    她婆婆在家指天骂地的闹腾了好几天,可有什么用,二娘当时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她婆婆当白氏傻,殊不知白氏才精明呢,不过是一时糊涂听了她的挑拨罢了。


    这次封后大典,自己本来不想来,可婆婆非要来,还跟自己说就算出了门子,也不能忘了娘家,总得多走动走动,免得生分了,尤其封后大典就要行了,她这个皇后娘娘的亲姐姐,怎么也得去贺喜才对。


    老不死的忽然就对她和颜悦色了起来,还给了银子,让她做了衣裳打首饰,二娘知道,老不死的这是要打着自己的幌子来京城,才忽然这么大方,老不死的真当他们姐妹间关系多好呢,她们是姐妹不假,可要说情份,五娘不追究过去那些事儿,就得烧高香了,还指望她眷顾她们这些曾欺负她的姐姐不成。


    不过,这些二娘自然不会跟婆婆说,她算是看出来了,五娘这一封皇后,老不死的跟白承运对自己多少都有些顾顾忌,就算自己不能生养,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毕竟再怎么说自己都是皇后的姐姐。


    嫁给白承运后受了这么多罪,孩子没的时候她的命都差点儿搭进去,二娘才算明白过来,从五娘踏出万府的那一刻,自己就比不了了,就像外面说的,五娘是凤凰,而自己连野鸡都算不上。


    二娘认命了,连嫉妒五娘的心思都生不出来,或许是不敢生出来,在安乐县是认了,可一到京城进了这显赫的承恩公府,心里不免又有了些想头,就像老不死说的,这里怎么也是自己的娘家,自己也算是公府小姐。


    可她这个公府小姐却是泼出去的水,回了娘家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被那个笑眯眯却气场十足的嬷嬷领着去见了一次白氏外,便连内宅都进不去了,自己也说过几次想进去给母亲请安,都被以各种理由挡了回来,总之就是不见。


    二娘哪能甘心,可巧昨儿出来溜达的时候,碰上了莲儿,才想起万府如今还有一个四娘呢,三娘跟莲姨娘被送到了庄子上,没人再提,就好像万府从没有过那么两个人,自己也嫁到了白家,姨娘也跟着自己出来,万府除了白氏夫人,就剩下四娘娘俩,先头二娘还以为白氏会把四娘娘俩丢在安平县万府呢,看见莲儿才知道竟然一并进了京。


    而且莲儿一个丫头的穿着打扮比自己这个万府正经的小姐还好,二娘更想知道四娘是个什么境况,说起来当年在万府,把五娘推进池塘大病了一场的就是四娘,按说四娘最不该有好日子过,怎么连她的丫头都穿的这么体面。


    为了见四娘一面,二娘下血本给了莲儿一两银子的好处,让她给四娘传话,谁知却没音了,心里着急,打算抓个小厮问问,谁知这府里规矩极大,便是小厮也扫听不出什么,找来找去,好容易找见了个万府以前的婆子,才告诉她,莲儿昨儿不知犯了什么错,四小姐叫了管事嬷嬷过去,今儿一早就送去郊外的庄子上了。


    二娘愣了一下:“莲儿可是四妹妹跟前伺候的丫鬟,怎么说发落就发落了。”


    那婆子目光闪了闪:“二小姐,这里可是承恩公府不是万府了,您瞧瞧还有几个老人儿,我们跟着老爷夫人一来,这边的下人管家管事早都安排好了,都是御前大总管高公公亲自挑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在这府里老爷跟夫人只怕也做不了主,刘根儿父子俩都派到了庄子上,夫人身边的也都换了,唯有四小姐身边的丫鬟婆子还是原来的,莲儿就是因为给二小姐递消息才发落出去的,二小姐还是安生些吧,五小姐是心胸宽广不计较过去的事儿,可架不住万岁爷计较啊,想必二小姐也听说了,万岁爷对咱们五小姐什么样儿,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吵个架拌个嘴,五小姐说走就走,末了还是万岁爷上赶着服软赔不是,死皮赖脸的哄回来,二小姐想想,万岁爷自己都这样,哪里能忍的别人对五小姐有半点不好。”


    二娘:“既如此,怎么偏偏对四娘不一样,当初在万府就属四娘欺负五娘最厉害。”


    那婆子:“满府谁不知四小姐是个没心眼儿的,欺负五小姐都是三小姐撺掇的,五小姐那么聪明怎可能看不出这些,至于为什么对四小姐不一样,还不是因为二小姐您吗,侯爷去万府迎亲的那天,二小姐做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不成,老爷夫人去清水镇五小姐回了门当天就忙忙的赶回安平县,不就是为了料理二小姐的事儿吗,二小姐不会以为能瞒过去吧。”


    说着凑近二娘低声道:“依我说二小姐还是别折腾了,在万府二小姐折腾至多也就把孩子折腾没了,若是在这承恩公府折腾,可是会要命的。”


    二娘脸色煞白,顿时明白了什么,不敢再问,忙着回客居去了。


    看着二娘进了客院,那婆子这才去跟管事嬷嬷回话儿。


    这婆子跟二娘说的话真不是吓唬她,五娘是不屑跟万府的人计较,可楚越不行,尤其那日在西郊别业,五娘那一声声质问万老爷的话,真把楚越心疼坏了,想想当时小小的人儿在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没吃没喝的就心疼的不行,能让万木春夫妻俩有现在的尊荣,是因为皇后需要有个娘家,再有就是二郎对五娘这个妹妹是真心维护的,五娘对万府的情份也是源于她这个二哥。


    故此,万老爷夫妻俩从别院回来之后,刘根儿父子俩就被发到了庄子上,就如这婆子说的,这是承恩公府,可做主却不是承恩公,皇上的意思很明白,想过安生日子就别作妖,不然命都可能搭进去。


    这个道理如今万老爷夫妻再明白不过,四小姐也清楚,偏偏二小姐是个蠢的,吃了一次亏还不长记性,这次是警告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高成祥觑了空跟万岁爷提了几句承恩公府的事儿:“之前听说四小姐没心眼儿,如今瞧着二小姐才是真糊涂,明明一个爹,可真是天差地远。”


    楚越放下手里奏折往对面望了望问:“皇后这会儿做什么呢?”


    高成祥:“娘娘画画呢,画了却又团了,好像不怎么满意。”


    楚越:“画的什么?”


    高成祥从自己袖筒里拿出个纸团来,一看就是五娘团了丢在地上的,楚越勾了勾嘴唇,接过把纸团一点点打开,高成祥这才瞧见画的什么,不免愕然:“娘娘画的是种地用的农具,可这瞧着既不像铲子也不像锄头,倒是有些像铁锹?”


    高成祥话没说完就见皇上已经站了起来往对面去了,愣了一下忙跟了过去。


    地上有十几个纸团,都是五娘觉得画的不对团了丢的,见楚越进来,不免有些烦躁:“不批你的奏章,过来做什么?”


    高成祥在后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位可真是,这是嫌万岁爷打扰了她画画啊。


    楚越倒是好脾气弯腰又捡了两个地上的纸团打开看了看道:“你画的是兵器。”


    五娘眼睛一亮:“你看得出来。”


    楚越:“我可是带过兵打过仗的。”说着坐到她身边,看她画了一半的画:“你想画什么?”


    五娘拿着炭笔道:“我想画一个适合兵士随身携带并兼具铲、镐、撬棍,锯、刀的兵器。”


    楚越神色一震:“兼具铲、镐、撬棍,锯、刀,世上有这样的兵器?”他是带兵的,对兵器太熟了,更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若是有这样多用的兵器还能随身携带简直不亚于神器。


    五娘:“怎么没有,你看,这个铲头若是钢口够好,上面磨刃便是刀,侧面做成锯齿便是锯,还可以当铁锹,这里若是能弯曲便可以当镐,手柄折叠起来方便携带,打开便是现成的撬棍”五娘一边说一边在画板上画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工兵铲就画了出来。


    五娘大喜:“对了,这个样子都对了。”高兴的侧头在楚越脸上啪叽亲了一口:“你真是我的灵感缪斯,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