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唉”
威洛刚想要大声说点吐槽自己命运多舛的话，却想起诊所内的莱斯利医生。
他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很对劲，无缘无故地被卡在了岩石里。
怎么办。
威洛小心翼翼地把一只手放到旁边的箱子上，试图先用一条腿作为支撑，让另一条腿先出来，他费力地抬腿，眉头微微皱起。
尽管他认为自己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力量，但他的鞋子和小腿还是卡在地里一动不动。
不好，他一定是不小心卡进bug了，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读档重来，可这个游戏并不存在读档这种东西，他平时做了什么都要做好会出现糟糕结果的心理准备。
“科斯塔”
威洛小声地呼唤着自己那正在盖好笔帽的下属，科斯塔果然迅速回过了头，看见了老板现在的状况。
威洛相信他的下属能够理解一切情况，比如他的老板不知道为什么穿模进地里了。
人这一生总会出现不顺利的情况，只是威洛遇到的有点太多，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庆幸的居然是幸好自己遇到的不是更严重的。
他了解过一些看起来更加绝望的模型bug，那就是贴图位置交换，头与身体调换位置，卡在墙里疯狂抽动。
换到这个游戏里绝对会是什么非常恐怖的情况，如果被人知道身份还有概率扣掉声望值。
想着想着，威洛就有了想要试试的心情，估计到他的朋友后他立刻收回了这点小心思，用来吓吓那些烦人的罪犯们或许不错。
“你能想办法把你的老板拔出来吗？”威洛指了指自己的腿部，他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玩家自己都做不到主动出去，更别提科斯塔了。
科斯塔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迅速上前抓住了老板的腰部，试图把人往外拔。
这里当然不是什么农田。
“不，不用了。”险些变成软糖，或者更糟的威洛迅速摆手，他因为重心不稳而向前倒去，被下属扶住，他现在就像茫茫大海中的船遇到了海啸，甚至都无法正常跪下去。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利用死亡来重新刷新状态，毕竟是bug 。
“我现在去竞选市长然后把地挖了还有用吗？”威洛胡言乱语地说着，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这不对，这意味着会有人看见自己卡在地里了。
按照游戏特性，这些人绝对会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傻站着或者询问他这是什么状况，在某些方面威洛真的很需要没那么智能的还是算了。
现在遮住腿部还来得及吗？
于是他努力转过头挡住自己的脸，转角处却已经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
什么！ ？居然不是他的好朋友托马斯埃利奥特先生吗？
威洛迷茫地看着那个人一只手夹着文件袋靠近诊所，他在察觉到威洛的目光后与对方对上了视线。
他看到了这个男人，那人穿了一件并不紧身的白色衬衫，并且打了个黑领带，似乎是为了行动方便，那人把袖子挽了起来。
他像是因为见到了有点熟悉的脸而发愣，借着又注意到威洛不太对劲的姿态，一个站在门前不像是在和身边人闲谈的人，作为经常涉及到案件当中的人而言，威洛现在非常可疑。
而威洛也跟着眯起眼睛，试图认出对方是谁，而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又把他的思路给打断。
这一次他看见的就是熟悉的人了，到处闲逛的汤米偏偏是在这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反应速度更快的汤米一下就分析出威洛现在的情况，毕竟你总该怀疑某个疑似存在多动症的朋友。
“哈哈，汤米，你怎么来这里了。”威洛的眼睛左右转动，他在对方靠近时很快地拽住了他的手腕，试图寻求帮助。
汤米会帮他吗？看起来并不能，红发男人如果不是还有人在场绝对会在原地笑出来的。
距离他们只有几米距离的人在听到威洛的称呼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走上前来，礼貌地伸出手，“你是格林先生吗？我刚才还不敢确定。”
“是的。”威洛依旧在脑内搜索这个人的信息，他不认得这个人，却感觉异常眼熟。
嗯宴会，邻居，员工，报纸，想不出来，他所收集到的信息还远远不够，正当他准备回握开口时，汤米替他接过了这项责任。
“哈维·丹特。”他语气如常地说这话，微微微微偏过头看向威洛，“我想你还记得他。”
真不愧是汤米！他涉及到领域或许还真的——嗯？这不是他们谈论过的对象吗？
“我差点没认出来！”威洛放下了那些拘谨，“好久不见，哈维，现在我的心情就像你一样。”
哈维愣了一下，他原本准备好了被提问的打算，并不指望这两个人能够记得他，事实却相反，从威洛的反应来看，他只是没见过自己现在的样子而已。
“我很高兴现在偶遇你，也许这就是名为命运的东西。”威洛和对方握完手后还想说点什么，他的观察力使他把那些废话都憋了回去。
“你是来找莱斯利医生的吗？她还在整理她的桌面，但她不忙。”
威洛给哈维指了指，并没有窥探隐私的打算，“不打扰你了，我只是来给医生送东西的。”
“谢谢，我有一个案子需要她的帮忙，如果你们有事找我，我现在为哥谭警局工作。”
哈维点了点头，他终于能分出心思来考虑其他问题，比如他才发现威洛不对劲的来源，“这是”
他看见了消失了半个小腿的威洛格林，这不是他眼睛出问题。
“只是我不小心让自己卡进了地里，这很正常，我很快就能出来。”
威洛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对方保证，实则想的是更加匪夷所思的内容，“别担心我，这里可是强大的诊所。”
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的哈维只能咽下那些问题点点头，随即拿着他的文件袋进入诊所，留下了在感受微风的威洛两人。
他所站的位置从里面无法看到，这有了部分可行的操作。
“我要做点非常暴力的事情，汤米。”威洛终于下定了决心，这种疑似死亡flag的东西并没有让汤米流露出太多情绪。
“让自己变成鸵鸟？还是说你因为出不来而打算伤人？”汤米站在他的面前，眼看着威洛掏出一把匕首。
他之前就察觉到威洛身上还藏了一把武器，结果是在这个场合派上了用场，他随时都可以后退一步，让威洛无法伤害到他，那么问题来了，这把匕首究竟会刺向谁？
威洛把匕首递到了汤米面前。
“什么？”
红发男人好奇地挑起眉毛，他顺从地接过那把匕首，就像运用手术刀一样熟练，他并不担心这东西会割伤自己，“你要让我成为杀人凶手吗？”
“我只是想测试死亡能不能让我成功出去。”威洛举起双手，看到友人的反应，他决定拿回来，“也不是一定要其他人做”
他没有成功拿到，汤米把匕首藏到背后，威洛没办法拿到，更别提举起来的时候了，这个家伙连身高都比他高一厘米。
“没用的汤米，虽然你收了我的匕首，但我总会留下后手”
威洛话说一半，就感觉什么东西插入了他的手臂，他的眼珠向右转动，便看见了匕首直直地插入了他的手臂，把他当做橡皮泥。
嘿，这很奇怪吧！ ？
血液从上方滴落到地面上，威洛把匕首拔了出来，“我觉得可能不太行，因为我想法的是让我死一下。”
然后刷新一下他的模型。
他之所以这么坦然地向汤米说着这件事还是因为对方早就知道自己能够复活的事情，但他的死亡次数也没那么多，大多时候是布鲁斯不在的时候。
运气这种东西还真是会挑选时间。
他试图移动，威洛立刻感觉自己好像一身轻松。
“欸？”威洛惊讶地抬腿，他成功地离开了刚才卡入的地面，他回头一看，原地没有任何变化，他刚才就是被卡住了。
受伤原来还能让自己脱离bug吗？这是一个可以列入攻略的小技巧。
汤米：“我也有我的后手，我没有选择捅你而变成杀人凶手。”
威洛：“喂我难道会陷害你吗？”
他得吃点面包，或者找莱斯利医生要点医疗工具。
成功逃脱了刚才的麻烦事，威洛托着自己那沾满血迹的手走入了诊所内，“医生，我可能需要一点纱布——”
莱斯利疑惑地看着刚才还和她聊完天的人没过多长时间带着伤口进来，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场面依旧令人震撼。
“哦，天啊。”莱斯利快步走上前，“你是遇到附近的人袭击了吗？”
贫民区有太多人，总是能遇到一些道德败坏抢劫偷窃伤人的混混，莱斯利依靠着自己的手段在这里安顿下来。
“不，我只是不小心被用来割胶带的东西捅到了而已，”威洛现在平静的表情让莱斯利回忆起对方小时候的表现，也是和现在一样。
这个孩子确实很奇怪，他没有那种感知不到疼痛的病症，也很少表现出忍耐疼痛的模样，有什么事比受伤更加严重？
站在旁边的哈维欲言又止，他还是没选择说出口，他记得威洛刚才难道这两个人做了什么需要付出受伤的代价，那块地真的正常吗？
“我在帮忙的时候失误捅到他了。”汤米也面无表情地跟着说道。
威洛：？
他不是说不想当杀人凶手吗。
威洛连忙摆手跟莱斯利解释：“总之还是失误。”
第192章
“汤米说他早就知道你做这些会被人盯上，况且哥谭阴影下的敌人可不止是一个人，在必要时刻，他们会为了对付你而处于同一战线上。”
尝试着拖动他受伤的朋友，他感受到了对方剧烈的心跳声，而不是彻底的寂静。
威洛最后还是选择把对方抱了起来，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方法，无视重量只看格子的好处让他能够更加迅速地行动。
“我还能动”
行动遇挫的布鲁斯伸出了他的一只手，但也没真的挣脱开。
在看见自己的朋友从暗处走出，把伤痕累累的自己拖入安全区域，他的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心底并非拒绝，而是开始反思自己这些行动会造成的负面影响。
他之前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方式，利用蝙蝠侠这一身份来恐吓那些帮派成员，效果尚佳。
心中的情绪如波浪般涌动，似乎是因为还有人在帮助他，他的朋友知晓他为什么这样做，也没有真正地反对他的行动。
他们永远从自己的人身安全出发来讨论问题。
他不会就此放弃的。
他们现在躲在楼梯之下。
威洛没想到真的有人会疯狂到为了抓住蝙蝠侠动用这么多的人员和炸弹，只因为他触及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们现在被哥谭警方追捕，非常荒谬的一件事，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威洛把人放到地上之后，看着布鲁斯腿上的伤口，他中弹了，不是致命部位，但也让行动造成了不便。
虽然他不是非常喜欢穿着那件不是由自己亲手设计的衣服，不可否认的是衣服确实能让他行动更加便捷迅速，还能避开众人耳目。
这件制服简直就是为潜行和刺杀而生的。
然而捏脸界面却并不存在对于这件制服的背景描述或者详细的功能介绍，他的500金币像是只买来了使用权。
好吧，至少这东西不是1000金币，不然他就要做一个足够吝啬的家伙。
“汤米就在这附近，我相信即便我们遇到了麻烦他也能来帮我们收尸。”
他放低了声音，摸了摸旁边那只黑色的小猫，这只猫并不恐惧人类，在威洛触碰到它时还热情地蹭了蹭自己。
一只可爱的小猫，但出现在危险的场地，威洛把小猫抱到了布鲁斯的怀里，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
“我知道你现在丢失了你的那些武器，但我有东西，你可以在必要时使用它，这是我最近刚得到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从外形来看与儿童水枪并无区别的东西。
从威洛的表情来看，这次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冷冻枪，我的员工所制造的东西，韦恩科技可以研究特别小道具，那么我这边也能。”
威洛把东西交给了对方，“这东西并不致命，你可以在紧要关头来困住他们的去路，或者直接把他们冻住。”
“谢谢。”
布鲁斯点了点头，却让威洛怔愣了一下。
“这听起来太生疏了，我认为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些礼节。”
他摇了摇头，从制服的身上取出一把长长的剑，“或许你可以改天来谢谢我的好员工，在创意大赛里头绝对能拔得头筹。”
话音刚落，威洛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窸窸窣窣声，那些人已经逐渐逼近了他们所处的位置。
而这里唯一能躲的只有楼梯，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冲出这里，面对那些埋伏在外的人。
走哪条都会面对火力，这对他们两个并没有准备热武器的人来说太过分了。
威洛往布鲁斯的嘴里塞了两个小面包，在组队状态下，他能看见对方的血条向上涨，刚才因为失血而发白的面色接近红润。
小猫很安静，只是待在布鲁斯的怀里。
威洛从半空中再次迎接了一样物品，他的小黄鸭，这种能在近距离范围内对敌人造成群体伤害的物品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只可惜没有塑料小猫，那东西说不定还能掩盖住他们的痕迹。
“你们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不会躲太久的。”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他们已经开始下楼梯了，威洛把伤员推到更里面，自己挡在外面，等待上面人走下来。
他的耳麦里传来了汤米的声音，埃利奥特医生在他的耳边播放了半小时的纯音乐有终于舍得亲自开口了，“你为什么不选择更激进的方式？”
不，那不是好方法，蝙蝠侠虽说要带来恐惧，但不是以杀人震慑的方式。
这样与目前那些统治街区的帮派和现在追着他们的警察并无区别。
他也知道汤米建议他们去选择更暴力的反抗，权衡利弊之后，威洛还是选择了更谨慎，更符合布鲁斯观念的方式。
布鲁斯刚保持着沉默，便看见自己那穿着黑色制服的朋友突然站起身。
于是，在那些巡逻的警员面前，在他们刚走下最后一步台阶时，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在黑暗当中，他们只知道要抓住蝙蝠侠。
而威洛刚好符合蝙蝠侠黑漆漆的色调，他们忽略了他身上与其不同的地方，一切都黑到无法看清。
在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声中，警员们听到了不符合现场的鸭叫。
“嘎——！”
这愤怒的叫声虽不算很大，在这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内，他们的大脑迅速被某种东西所占据，愧疚，挫败，绝望的情绪疯狂地涌入五脏六腑。
抓住找到。
他们失去了思考，连眼前所看到的东西都无法分析，情绪消退之后又是满脑子的鸭子叫，鸭子凄厉的叫声，愤怒的叫声。
因无法行动而造成的脱力使他们的枪全都掉到了地上。
他们为什么
越来越迟钝的思维像被一缕缕的细线捆住，无法正常地运作，那些东西已经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自然也无法得出结论。
称得上漫长的二十秒在挣扎之间度过，等到那些搜索的警员回过神来时，他们意识到自己又被困在了另一个东西内。
一个五面的冰墙
早已不见踪影的威洛在被炸成废墟的建筑中穿梭，布鲁斯本来想使用他的超声波装置开呼唤那些蝙蝠来让他们逃脱，结果威洛顺手就掏出了一枚哨子。
“给你，只要你一吹，哥谭市的蝙蝠们就能真心实意地为我们助力。”
他说着就拉着布鲁斯来到了较高的地方，地上全是人，在里面乱窜容易让火力吸引到普通市民身上，而那些开枪的家伙可从不顾虑这些。
蝙蝠侠刚才怀里的猫已经趁乱逃跑，他们也没理由去阻止这只动物。
他从空中再变出一把伞，这把看似没什么特别的伞撑开时能围住好几个人。
他听到了高处直升机飞行的声音，幕后的人看起来并不想让他们有任何活路。
“蝙蝠侠在那！”
下方和上方各自传来了惊呼，威洛整个人站在伞下，他自己的制服遮住了脸，可无法吹动哨子。
一声哨声之后，下方围观的所有人都看见哥谭的夜空被黑色笼罩，紧接着，一些巨大的蝙蝠，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蝙蝠向地面俯冲过来。
人们都无法确定这些蝙蝠的目标都是谁，他们四散奔逃，混乱的场景让警员失去了方向。
詹姆斯·戈登，这个与其他人不同的人，他站在人群当中，看着上方无数扑来的蝙蝠下那个站立的身影。
直升机受到了巨型蝙蝠的撞击而失去方向，他们在这时只能拼命想办法做好稳住机身，而不是去看目标蝙蝠侠在哪。
蝙蝠侠撑起了一把能够使他飞行在上方的伞，而那些蝙蝠给了他力量，让他飞得更高。
詹姆斯看见了被人称之为猫头鹰的黑衣人，那个最近很少出现的神秘人，他抓住了蝙蝠侠的披风，紧跟着消失在夜幕下。
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极端。
在两个黑衣人留下的混乱当中，幕后主使什么也没能得到
韦恩塔恰好就在公园附近。
威洛成功降落之后，从身上掏出员工给予的用于喂食蝙蝠的特制食物。
“我没见过这么大的蝙蝠。”
布鲁斯看着眼前这只比头还大的蝙蝠，这只蝙蝠刚才就拎着他们的伞飞到了这里，他没看出蝙蝠的攻击性。
“当然，这是我的熟人养的蝙蝠，他因为总是忘了已经喂过蝙蝠了，导致现在的蝙蝠有些强壮。”
威洛轻哼了一声，“我可以肯定，只要再过几年，哥谭市的所有蝙蝠都将是我们的朋友。”
这种听起来像邪恶计划的东西从威洛口中说出显得非常奇怪。
布鲁斯歪了一下头，倒也不意外，他已经听说过很多威洛公司里制造的东西，每一个都让人想不出具体理由，但又感觉非常实用
“他去哪了？”布鲁斯希望威洛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没看见威洛口中在附近的汤米。
“在得知我们没出什么事，他决定去水库附近逛逛。”威洛向他的友人解释道，“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真的跑进危险区域让自己溺水的。”
最好如此。
“蝙蝠侠。”
他们的身后，在布鲁斯没有意识到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足够熟悉的声音，这道声音让布鲁斯整个人都发毛。
那种莫名的恐惧让他放慢了回头的速度，短暂的时间里他已经瞬间识别出了那道声音的主人，就算他再怎么不愿去相信也没有用。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布鲁斯终于转过了身，看见了和他们站在同一区域的人，那个他不能再熟悉的人——托马斯韦恩，他的父亲，这是他早已经预料到的场景。
他听见了威洛的小声惊叹，他的朋友站得比他更前了一步，“其实全都是我干的。”
不是这样揽责任的，也不该是他来揽责任，布鲁斯很想捂头。
第193章
韦恩塔上方的风格外的冷，现在并非进入冬天，威洛觉得这股凉意从四面八方而来，渗入他的衣服材质，最后再到他的骨头。
这是什么制服新功能吗，非要在这时候开启制冷模式，威洛并不是很赞同。
在感觉到身后人轻轻搭在自己背部的手，威洛并没有因此退后一步，既然他已经站出来了，他不会为了这点东西而退缩。
或许是因为父亲的身份，在隐瞒了家人自己计划的布鲁斯会感到尴尬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威洛不同，任何困境都很难让他开始认真思考，在其他人自认为尴尬的时候，他将勇敢地站出来。
然后充当一个不倒翁。
托马斯韦恩，这个威洛已经再熟悉不过的男人，这个伴随了布鲁斯韦恩人生的男人，他的父亲，为了不让家人担忧自己，布鲁斯选择隐瞒了自己的行动。
但他没想到一切都来得那么快，他以为自至少还能多活动一段时间。
而不是在计划的初期就被人扒掉了身份，尽管托马斯并没有提及他的名字，但布鲁斯无比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
低沉的声音犹如警钟敲响，布鲁斯不会选择临阵脱逃这种事，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动。
威洛就站在他的前方，他的朋友似乎是为了给他上前的勇气。
“是的。”
在长达十几秒的寂静之后，布鲁斯韦恩没有改变他为了扮演蝙蝠侠而捏出的嗓音，依旧是低沉沙哑的，这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还是需要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晚上他的父亲会跑到这个地方，因为父子之间的默契？
布鲁斯确信自己没有在韦恩庄园内留下任何可疑的东西。
托马斯韦恩不可能跑去威洛的庄园，据他所知，威洛近段时间并没有给除他们以外的人出入庄园的权利，一有什么风声他也能及时察觉。
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布鲁斯清楚自己不能傻站在这里等待，等到夜晚过去。
“你刚刚在做什么，蝙蝠侠。”
托马斯韦恩上前了一步，他说着显而易见的事情，最近在报纸上，电视上都能听见的名字，那个被人描述成都市传说的角色。
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家族区域的上方。
他略过了那个站在旁边的人，威洛觉得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外了，这并不让他意外，假如托马斯韦恩已经确定布鲁斯就是蝙蝠侠，猜出他的身份也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是有些严肃的场合，可能爆发观念不同的争论，威洛的一部分告诉自己赶紧离开而不是参与进朋友的家庭事件，他又不想布鲁斯一个人。
汤米能不能给他制造一个隐形药水让他立刻隐于夜色当中，哦，医生不是做这件事的，他没有把这句话真的告知对方的意思，因为通常这么做会引来汤米的追杀 ——各种意义上的。
他当然想过可以逃跑来应付问题，但如果托马斯韦恩也执着地跟上，他们不能预防下方车流量大可能造成的危害。
“我们在试验哥谭蝙蝠的更多可用之处。”
威洛抢先开口，他说话时就好像只是在回应自己今天在干什么，怎么不能算是？托马斯问的可是刚刚在做什么。
布鲁斯愣了一下，也跟着回应，肥墩墩的蝙蝠站在他的手里一动不动。
这只据说被喂胖的家伙此刻有着在场最大的胆子。
“遇到了一点麻烦。”
布鲁斯学着威洛的回答，“不过别担心，现在已经解决了。”
“我想和你谈谈。布鲁斯。”
托马斯直接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想法，你不应该这样躲着我，这不是很好的处理方式。”
他当然知道。
只是目前他尚未找出最优解，如果让玛莎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的母亲一定会非常心疼并担心自己，每个父母都是如此，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伤。
但布鲁斯走的这条路终将会遇到危险和威胁，他可能遍体鳞伤，这是他在选择之前就预料到的。只是他还没考虑到警局的腐败也会到达这种程度。
没有充足的准备导致他的行动出错，如果不是威洛他们在附近，他确实会多中几枪，疼痛感已经不再变得新鲜。
“风变大了。”
威洛松开了另一只蝙蝠，看着它飞入夜空，“我们可以进室内谈谈。”
托马斯韦恩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点了点头。
韦恩塔象征着韦恩家族的悠久历史，其部分装饰风格也具有旧时代特色，威洛在室内转了一圈，怎么也没碰，他现在就像是蝙蝠侠的随身挂件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还是说吧，不然他可能被怀疑盘算什么秘密的邪恶计划。
如果哥谭能变成儿童风格就好了，以他的做任务应对能力大概更适合这种。
“玛莎还不知道这件事。”
进入室内以后，托马斯首先开口，“你又是怎么想的，布鲁斯？”
“自从你回到哥谭以后，我就注意到你把重心放到了另外的地方，你声称你去其他地方参与娱乐活动，但我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
“真正让我开始注意到的是最近几个月出现的，名为蝙蝠侠的人。”
“我本来并不觉得那是你，但直觉和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你在进行更加秘密的活动，并且不打算告诉我。”托马斯说着摇了摇头，
“我又去寻找了部分线索，蝙蝠侠所携带的那些道具所拥有的科技水平正符合韦恩科技，卢修斯并没有成功瞒住这件事，我想他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 ”
布鲁斯闭上眼睛，在面具的遮挡下，没有人看到他的这一动作，他的父亲是医生，但在这时候成为了侦探。
布鲁斯想起了几个月前威洛和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器来帮助你行动更加顺利，我可以请求我的员工们，他们总能有各种新奇的想法。”
现在想来，威洛那边也能保证保密吗？
但目前确实没有出现过任何泄露，只有他父亲执着地寻找。
威洛也说过，在自己的努力下，自己员工的好感度非常高，布鲁斯觉得这种形容很奇怪，威洛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坚信只要“好感”足够，就不会有糟糕的事发生。
“我有着能够反抗的能力，如果我不站出来，那些比我更差的人只会有更大的阻力。”
布鲁斯坚定地开口，“这就是我这么多年的旅途中最想做的事情。”
“我看了新闻，你招惹了几乎整个哥谭的帮派，我听说你还破坏了他们的车子，只要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托马斯叹了口气，“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即使你有你的同伴”
说着，他的视线扫到了威洛身上，“你是——”
“格林。”
威洛言简意赅地答道，“请相信我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他只有在这时候会搬出来自己已成年这件事，大多时候他都忘记了。
毕竟对他而言并不是很重要，只有他的朋友能想起他乱设置的生日时间。
“我早该想到。”
托马斯看起来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有了这样的念头？”
布鲁斯知道父亲从来不反对改变哥谭，但他的那套通过成为政界人物，获得话语权的方式已经在其他人身上出现过很多次，没什么人能够真正成功。
只要这样的意愿出现在公众面前，就会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盯上，改变从里到外腐朽的哥谭意味着会被刺杀的概率增加，谁都想不到自己在下一秒会遭遇什么。
于是托马斯收起走另一条路的心思，转而通过发展医疗和慈善来尝试拯救这座城市。
这条路上并非他一个人。
他的孩子有着和他相同的信念，只是他有着更多的想法。
“在我八岁时的那场抢劫案，”
布鲁斯顿了一下，“你们全都没有告诉我，我其实已经死亡的事情。”
托马斯现在变成了刚才布鲁斯的态度，但也没有做出非常夸张的反应，他并不指望这件事能隐瞒一辈子，布鲁斯的身边就一直待着一个让他复活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放心布鲁斯他们几个一同出去旅行求学。
“哇，布鲁斯你真聪明。”
威洛刚说完就被布鲁斯手动禁言了，他老实地闭上嘴。
“我还没和你仔细讨论这件事。”
布鲁斯回过头看了他那偶尔靠谱的童年朋友，“这不是我回答的重点，我想说，如果我们不制止罪恶诞生，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遇和我以前一样的事情。”
“有些人为了生计选择犯罪，有些人因其他人的犯罪而成为受害者，有些人因过去童年的不幸而成为下一个施暴者，陷入永远的循环。”
布鲁斯平静地说着，“我很快就吸取了教训，并且找到了可能帮到我们的同路人，父亲，我们的目标不是盲目的。”
“我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哥谭？巧合？城市的区域？罪恶只增不减，只有力量能解决那些只为了犯罪而犯罪的亡命徒，随心所欲之人。”
布鲁斯放开了捂住威洛嘴的那只手，他很惊讶自己的朋友真的闭嘴了，在面具的遮挡下，他根本没办法碰到对方的嘴。
“那些误入歧途或者被陷害的人，在刑期结束后，他们需要一份体面的工作，新的开始，而不是沉浸于过去，只要有了生活的动力，获得食物，安稳睡觉，我和朋友正在努力。”
“嗯嗯，无条件同意这句话。”威洛耸了耸肩，不仅仅是为了任务。
帮助朋友完成想做的事，和看到员工不再垂头丧气总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不过他的金币到现在没什么进展，希望下次烤面包分发给其他路人时能蹦出一个任务来。
他会不会太贪婪了
第194章
“我也有从我自己角度出发的私心。”
托马斯韦恩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缓步走上前，手指抚上布鲁斯身上的那套衣服。
不够防御，子弹能够轻易地穿透他的衣服，对他造成伤害。
其次是挂在腰间的腰带，看起来能装下不少东西，缺点是太明显，也容易被弄丢，布鲁斯像是已经了解到了父亲的想法，他轻轻低下了头。
在威洛拿出那套衣服后，他分析过对方的衣服材质，研究设计需要时间，他还要考虑各项的弊端。
这固然是一种捷径，他的朋友并没有阻止他做任何事。
“在我看来，你没必要像现在这样，为了你的想法而去做随时会丢掉性命的事情，但我不能固执地禁止你去做任何事。”
托马斯松开了手，
“总有一天，在你身边的人会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布鲁斯，你确定你的决心能够说服我们？”
“显而易见，我并不同意你的做法，我认同你对哥谭的观点，但这件事对于我而言就是暂且无法去接受的事情，我也没强制让你听从我的准则。”
“至于你的安全”
托马斯看向了站在旁边时而安静时而吵闹的威洛，他对这个孩子的印象可不算低。
尽管威洛总是在长辈面前摆出一副足够拘谨的模样，或许是因为考虑到他们是布鲁斯的父母。
威洛格林，这个在多年之前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名字，格林这个姓氏原本在哥谭并没有引起什么水花，它并不是哥谭那些有着家族传统的姓氏，出现的时候算得上有些神秘。
巧合的是，经过了解之后，托马斯注意到格林与布鲁斯韦恩同一年出生，只有月份上的差距。
这个出现在哥谭郊区的格林庄园
头一次在宴会上出场的孩子和当时没什么人接近的布鲁斯成为了朋友。
孩童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托马斯却从未见到过格林的家长。
无论是去拜访，还是宴邀，大部分时候只有威洛前来，没有人问过他究竟是什么情况，所有人都没有把重心放在那里。
格林在哥谭的产业有了新的发展，并以哥谭为中心在几年内有了起色。
托马斯更多了解到的是布鲁斯与他的两个朋友，这三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尤其是三人之中的某一个人出现生病的状况，另外两个人就会马不停蹄地前去照顾，虽然他们还是身高只到成年人一半的孩子。
说起生病，托马斯从未听说过威洛出现过发烧或者普通感冒的症状。
倒是经常听到布鲁斯慌张地跑来跑去，述说威洛不小心摔骨折，威洛被水杯砸到，威洛把自己锁住了，威洛被蜜蜂蛰成面团等等情况。
他和玛莎始终认为这是一个不被运气眷顾的孩子，每当托马斯给这个孩子疗伤时，布鲁斯和另一个托马斯就会好奇地坐在旁边。
他很庆幸自己的孩子能拥有和谐的交友环境，当布鲁斯韦恩不小心跌入蝙蝠洞里时，也是被他的两个朋友安慰心情的。
他没有想到布鲁斯现在穿上了原本给他带来恐惧的动物象征，这也算是战胜噩梦的一种办法吗？
他还是忘不了布鲁斯的死亡，和威洛的出现。当他已经陷入迷茫，无法说出安慰的话，而玛莎的精神状态更差，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无辜的孩子被杀死。
但那个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附近的孩子进入了现场，给他们带来了奇迹，布鲁斯睁开了眼睛，如梦一般，他原本的致命伤已经消失无踪。
威洛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人知道，那种力量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痕迹，被送去检查的布鲁斯身上什至没出现后遗症。
那就是奇迹本身，抛开了医学，他带来了一切。
这让他想起过去的种种疑点，当那个孩子据说从高处摔下来，检查却只是小伤时，他可能隐瞒了什么，托马斯也知道更多人发现这件事会给格林带来多少的麻烦。
他将这件事藏在了心底，也不打算去多问什么，他信任对方，信任这个时常为他们提供帮助的孩子。
不管过去了多久，他还是更习惯把他们几个称作孩子，无论过去了多少年，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我听到了你说的无条件支持布鲁斯。”
“嗯？是。”威洛做出了足够真诚的态度，“朋友不该就是这样吗？”
“不，你不必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一旁的布鲁斯并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显然对于威洛，他还有很多需要补充，他希望他的朋友能有自己观点，而不是盲目地听从别人，“你应该有你自己的意见。”
“这样听起来不太好吗？”
威洛疑惑地歪头，他的一只手按住了脖子，像是在做支撑，“那我就说点比较有目的性的，我支持你就是因为你的想法就是我的任务。”
布鲁斯：
没有人能看见他皱眉的样子，他希望威洛还记得现场还有个韦恩，但威洛明显并不在意。
这对威洛来说是他好不容易有一次说出来的足够清晰的实话，布鲁斯的很多抉择和行动都是威洛任务栏里会跑出来的任务，他很乐意跟着朋友行动还能拿金币。
稳赚不亏，在任务里，朋友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这就是他至今所信奉的。
原本严肃的气氛因为威洛的几句话而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窒息，托马斯也曾经看过很多次，在布鲁斯的抱怨声中，他听不到孩子对朋友的厌恶，只有“我的朋友好奇怪”的好奇。
布鲁斯：“你完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威洛。”
“我听懂了，我没有那么笨，我真的没有撒谎。”
“现在我没有说你有没有撒谎的问题——”布鲁斯的头上的蝙蝠耳都要耷拉下来，他回过头时，却意外地发现电梯门已经快要合上。
“等等，”布鲁斯抬腿就要去追，却得到了来自父亲拒绝的动作，在对方的眼里，他看到了一点其他的情绪，布鲁斯不确定那是否是正确的，至少他可以肯定，这一次的他没有被勒令停止。
他呆愣地站在那里，身后的风是威洛走路时披风乱甩所带来的，那件披风还是向布鲁斯要的，问威洛安装的意义，布鲁斯得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酷的答案。
毫不意外。
几秒后，他又听到了饮水机的声音
托马斯埃利奥特在眺望哥谭河的时候被一群体型较大的蝙蝠绑架到了格林庄园，他原本可以倚靠的栏杆也消失无踪，高飞的蝙蝠，和在夜色下穿越了半个哥谭的他自己。
忍耐。
他现在站在门边，两个罪魁祸首正在假装出有关汤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模样。
“我不会参与进你们的万圣节派对的。”
“哦，好刻薄。”
威洛微微捂住自己的胸口，他从刚才黑衣人的打扮变成了人们最常见的形象，“这样布鲁斯就被孤立了。”
“你永远都不知道今天晚上有多么惊险，在从废墟现场逃脱之后又误入了更危险的地方。”威洛的一只手搭上了布鲁斯的肩膀，“还好我和布鲁斯非常机智。”
“你做了什么吗？”布鲁斯无奈地看着他，然而他没办法把情绪真正传递到威洛那边。
威洛轻咳了一声，“但重点是，蝙蝠侠被盯上了，这群人为了找到蝙蝠侠恐怕要翻遍哥谭了，身份危机很重要。”
“转移话题。”汤米关好了门后，走到了大厅中央，“你们可以全盘否认。”
“我每天都有在公司里走来走去。”威洛思索了一会，“布鲁斯被发现的概率比我高，我能保证我的核心员工什么都不说。”
“你要怎么确认？”听到这里，布鲁斯还是忍不住开口：“他们已经为了找到蝙蝠侠而选择毁坏建筑，伤害动物，我们确实应该冷静下来，并观察那群人的具体行动。”
“那我现在就去暗杀市长。”威洛言简意赅地回答，“不会超过三个小时，谁拦你我去暗杀谁。”
汤米：“我同意了。”
“汤米你人真好。”
“你们两个”
布鲁斯捂住了头，他莫名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在带孩子，三个人里只有他的心理年龄是最成熟的，“不要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威洛，上个月看的那几部电影不能作为你的实战参考。”
“我好难过。”
“是的，你很难过。”布鲁斯平静地重复着，紧接着看到了汤米用打火机烧掉了那些他们收集起来的报纸。
“别这样看我，除非你们巴不得留下把柄。”汤米甩了甩那张纸，路过的威洛拿着扫帚看着他。
信息。
汤米是最适合作为幕后辅助者的人，他并没有和布鲁斯一样的意愿，但也没拒绝过什么。
根据威洛的分析，他更喜欢在一旁旁观一切，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愿意亲自出手。
那些被蝙蝠侠视为目标的人，汤米就提供了不少情报，作为拥有着精湛医术的医生，他当然会有着对应的人脉。
只要顺着这条网找下去，必然能抓住两三个。
威洛一边扫着地上的灰，好像忘记了自己其实是房屋的主人，他戳了戳汤米的胳膊，没有忍耐多久，
“我们不能换个方式销毁证据吗？或者去其他地方烧。”
打开的窗户让一股风朝威洛的方向吹来，由于威洛的距离太近，汤米那边的火苗迅速地跳跃到了他的头发上。
用于扫地的用具掉落到地上，房间内陷入了短暂且诡异的寂静
第195章
“我一想到我的员工们还是未解锁版本的我就有点难过。”
威洛无聊地站在另一个下属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房间内最明显的就是他皮鞋的哒哒声，倒也没有吵闹到需要捂住耳朵的程度。
“什么鬼？格林，我永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梦话。”
奥斯瓦尔德扔掉了那支坏掉的钢笔，转而从盒子当中再抽出一支。
“如果你想谈论那些有发展前景的家伙，你对他们的保护未免太过严格，如果他们没有选择你，你会派人去绑架他们吗？”
“也别误解我的意思，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讲出一堆道德法律的东西来。”
威洛亲爱的W5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当然指的是威洛经过其他员工推荐的npc ，在得知那些人的能力不错，绝对会是一个高属性员工后，威洛就天天惦记着这件事，生怕有人和他抢员工。
这会发生一场足够精彩刺激的自由搏击。
但如果员工不愿意
好吧，他没有理由去限制对方，威洛可不希望招来的员工好感为负数，这只会提高他被投毒的几率。
一想到要熬过他的潜在员工完成学业或者做完其他的事情他就有些着急。
他当然可以跳过时间，但布鲁斯目前还有点麻烦缠身，他可不能在对方的计划初期就选择掉线。
“我该感谢你的态度？ OZ ，说真的，最近哥谭可不太对劲，我很难不去选择保护好员工，我每天都在等待有人告知我大楼玻璃损坏的事情。”
威洛捂住自己的头，“我现在简直就像一个焦虑症患者，在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
“你被人盯上了？”
科波特平静地继续在纸上写写划划，“格林的人脉还不足以帮助你摆平这件事吗？哦，我忘了，自从某个穿得像蝙蝠的怪人出现后，某些人吃了不少苦头。”
“但我也和他们没有交友关系。”
威洛轻叹一声，“我顺便去翻了一圈，得知西恩尼斯工业最近处于亏损状态，你还记得他吗？”
“我并不想记起任何一个人。”
科波特放下手里的笔，他微微皱起眉，似是在回忆这个人，“他惹到你了？”
“不，没有，目前没有一个人来招惹我。”威洛解释道，“算了，不提这件事，我现在主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他的弹窗内果然如他所料般出现了新的提示。
这和他几天前就接到的任务有关，他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但没有完全能确定的对象。
而现在，他们已经快要到来了。
“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能收敛一下刚才说出的那些话，因为警察要过来把我调查一番。”
威洛在安静的房间内以一种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说出了他的要求，
“OZ，就像以前一样，你知道你的某些话不适合说给除我以外的人听，为了我们都能睡个好觉，这是必要的手段。”
“看起来是涉及到犯罪了。”
科波特随机地抽取了一张文件袋，“我可不会让自己也跟着你被送入牢里的，现在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
“这算是安慰吧。”
威洛摇了摇头，“警局要调查蝙蝠侠的事情，但我也在嫌疑人内。”
科波特停顿了一下，这一次，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言喻，他反复扫视威洛的整个人，“呵呵，他们一定是蠢到家了。”
“我一时没分清你表现的态度究竟是贬义还是褒义。”
科波特的心情一如往常，他的工作量并不多，和老板闲聊的时间也不会成为他要补上的内容，或许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威洛认为奥斯瓦尔德对蝙蝠侠的态度就是：需要远离。
威洛很清楚科波特并非科斯塔，也不像其他那几位W名号的下属，他没有像其他高层npc一样会付出一切，但也不至于背叛自己。
他的好友列表还存在着对方的名字。
“面对客人的来访，我得选择顺其自然。”
威洛站起身，GCPD的勒布局长简直跟疯了一样要把哥谭市翻遍找出蝙蝠侠和他的帮手，幸好汤米没有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汤米的出场率基本为0。
咚咚。
听到门外传来的响声以后，威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近段时间没有触发死亡，导致他之前被烧掉的前发被迫变成背头，在别人注视自己时，总感觉额间凉凉的。
总有一天，他的头发会复活的。
他快步走向办公室的大门，在打开时与一双深邃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在他们的身后站着完成领路任务的科斯塔。
“先生，这是前来拜访的戈登副队长，詹姆斯·戈登，这位是芭芭拉·基恩，她是戈登先生的的妻子。”
科斯塔不紧不慢地介绍道，随后后退一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詹姆斯在门打开的那一刻便看见了那个神色略带惊讶的男人，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情绪表现。
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在他调查案子的过程中，这个人从未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有所牵扯。
威洛格林，他今天梳着并不常在大众面前展示的发型，衣装没有问题。
他在哥谭内的干净程度令人出乎意料，他与布鲁斯韦恩是关系很好的友人，疑点就在这里，这两个人都是嫌疑人。
“请进来吧，只是这里不是我的主要办公区域。”威洛为他们让开了位置，从善如流地指向附近的沙发。
透过威洛让出的更多空间，詹姆斯看见了坐在里面办公桌上的另一个男人，他知道那是谁。
没落的科波特家族，以及因为长相和身高问题被人嘲笑过不少次的奥斯瓦尔德。
曾经在哥谭有一席之地的科波特家族如今再为另一个企业工作，这是人们所没有预料到的，但考虑到科波特与格林的关系并不差，这也解释了很多。
由于科波特平时露面的时候并不多，上流社会在调侃当中也逐渐淡忘了这个男人。
他们曾经说过格林是在施舍那没什么用的善心，或者利用科波特，这些说话的人都不会亲自出现在威洛面前，因为他们很清楚格林也是一个
他们刚才聊了什么吗？
房间内有足够的通风，屋内并没有闻到不对劲的气味，只有距离他比较近的威洛格林身上散发着花香。
最明显的是玫瑰，像是刚从某个花园里出来一样，和本来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反而显得很清新。
走入这个房间后，詹姆斯并没有看到科波特抬起头来的样子，那人正在皱着眉盯着文件，并没有被打扰到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否是一场伪装。
从目前来看，格林并未暴露出不对劲的地方。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的工作”
詹姆斯礼貌地对威洛点点头，“我们很快就能结束问题。”
在落座之后，詹姆斯得到了科斯塔为他和芭芭拉所倒的茶水，从进入这栋大楼以来他就有些不自然。
这里的员工没有他所想的那样死气沉沉，每一层楼都负责着不同的工作。
没有人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惊讶，所有人都在沉浸着干自己的事情，有些甚至不像工作内容。
他翻开自己用于记录的本子，抬头看向坐在对面脸色平静的男人，这与布鲁斯韦恩的表现不同，威洛格林没乱扣睡衣，坐姿随便，也没有在谈话中拿出一瓶酒并打开
同样有着相同姿态的人也不少，只是他们会通常露出讨好尝试贿赂的表情。
“我想知道在接下来的这些日期里，你究竟在做什么”
詹姆斯轻咳了一声，“还有，我们接到举报，蝙蝠侠被追捕的过程中出现了带他离开的蝙蝠，和你们公司有关。”
究竟是谁要害他。
在脑子里咬牙切齿滚来滚去了半秒，威洛的神色并没有出现变化。
“做什么？”
威洛露出为难的表情，“不是不能透露，只是我最近几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哥谭州立大学的学生们讨论其他技术上的问题。”
比如他刚才就是跑去看了某个学生的实验结果，然后带着期待的心情回来。
“我的相机记录了关于几十株植物的生展过程。”
说着，威洛就接过了科斯塔递来的相机，“你们可以查看一下照片上面的日期和具体时间，除此之外，我的剩余时间就是在公司内工作和查看员工的工作情况。”
比如看蝙蝠大战木偶。
他可没这个闲心思来调查每个员工的工作态度，这样未免也太苛刻了。
“说到蝙蝠，我的员工确实养了蝙蝠，我为他散养而造成的不便而向你们道歉。”
威洛抢先为这件事而道歉，“但我确定一个穿着蝙蝠装的人并不代表和我们有关。”
“我的员工科特朗斯通是一位杰出的动物学家，监控可以证明他总是在夜晚前来上班，并没有作为蝙蝠侠的时间，除非他能让自己分裂成两个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为了维护我员工的名誉，我怀疑有人控制了那些蝙蝠，这是很难办到的。”
“朗斯通先生已经喂了它们很多年了，它们还是很叛逆，真的有人能够彻底驯服那群黑漆漆的动物吗？”
威洛有理有据地讲述着，反正那个哨子只有一个，现在也乖乖待在自己的特殊物品当中。
听到威洛的答案，詹姆斯想起了蝙蝠侠被追捕时的那声哨子。
不，这和布鲁斯韦恩一样证据不够确凿，这些人总会隐瞒很多事情，甚至为此做到骗过所有人。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确实”
在话说到一半时，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在威洛说完请进后，一个体型庞大，长相不像正常人类的大块头探头进来。
“老板！阿诺德和木偶在互殴！”大块头发出求救。
詹姆斯和芭芭拉：？
“什么？又来了，我得”
威洛看了一眼詹姆斯，“很抱歉，我的员工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得去阻止一下。”
詹姆斯震撼地看着担忧的威洛和那边那个看起来很有压迫感的大块头。
他终于找到如何形容目前感想的词语了，这里就像一所幼儿园或者氛围极好的精神病院，而作为院长的威洛更加不简单。
第196章
“你们每次都会寻找外援来阻止我！”
一次意外并没有打断詹姆斯戈登继续调查的心情。
顺着这个机会，他说不定能从这不知是突发还是精心策划的事件当中窥见一丝威洛格林的真实性格。
他站在男人的身后，惊讶地看着这一处办公区域内正在围在一起的人。
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正举着一个与人较为相似，穿着衣服的人偶，人偶的模样看起来令人有些胆寒。
这不是人们最常见到的人偶，看起来面色阴沉，不怀好意。
和举着他的老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或许这就是刚才那个大块头所说的“阿诺德”。
他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戴着一副圆圆的眼睛，相较于其他人，他的身高较矮，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他看起来不太正常，有点像詹姆斯之前案件见到过的那些疯疯癫癫的人，他们通常是这样，表面看起来安安静静，实则靠近时就会突然爆发，开始胡言乱语。
“别这样，木偶，你不能因为阿诺德获得了一个新的木偶而怀疑有人要取代你的位置。”
威洛走上前，在那个看起来不会动的木偶头上摸了摸，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不认为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你更加特别。”
他说着，从木偶的身上抽出一张纸钞，“你要拿这东西贿赂谁？韦伦？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这个手段而同意你的人。”
将纸钞重新放回阿诺德的西装口袋中，威洛仿佛已经看到了木偶面目狰狞的样子，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慌张，反而因此而眉角弯弯。
阿诺德和他的木偶给奥斯瓦尔德和他都换来了喘息的机会，换作以前，威洛会很快解决问题，而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不！格林，你永远都不去称呼我的名字，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木偶咬牙切齿地说着，却对威洛的敌意没那么深，它的语气放缓，“阿诺德这个没用的东西，他只会碍事。”
“但你用的却是他的钱。”
“好了，只不过是小事情。”威洛转过头，略带歉意地看着詹姆斯，“我的员工存在创伤后遗症，这导致他偶尔会精神不佳，别担心，他只是在展示他的能力。”
威洛已经足够委婉地避开那些专有名字，比如人格分裂。
木偶带来的影响并没有给公司造成什么水花，甚至算得上老实。
威洛记得阿诺德刚进入公司的那段时间，他的木偶总是吵吵闹闹的，他只是有些惊讶于人格分裂还能做到这样的形式。
其实他有想过如果把木偶换成其他模样的玩偶会怎么样？但至今还没有勇敢的人前去尝试。
他可以肯定的是，这只木偶就算有危险性，也会被他的那些上司和同事及时掐断。
詹姆斯咳咳了两声，面对着被调查者如此冷静的态度，这让他内心的不安开始升腾，和布鲁斯韦恩的场面可不同，至少对方那边还是正常交流。
但这里詹姆斯早就感受到妻子在偷偷敲击自己背部的提示，他没能听懂这些人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也没办法得出危害的直接证据。
他只能了解到这群员工里可能存在着几个有精神病史的家伙，或者正有，但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对社会造成任何伤害，公司老板也没有把他们送入精神病院的意象。
这反而成为了一种诡异的企业文化。
那个全身发绿的大块头，从简短的话语可以分析出，他就是被称作韦伦的人。
这个人可不像是什么人类，他确实具有人类的语言组织能力，人类的行走姿态，外形上
他想起了什么，在他刚任职没多久时，曾接到过关于调查下水道神秘怪物的任务，没有多少收获后只能搁置。
现在想来，与下水道有所关联的是谁？是格林。
格林好像有着一副比市长很关心城市生态的心，专门让人处理下水道里那些可能会传播疫病的鼠类。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胸前挂着工作牌的韦伦，大脑中的某些东西好像一下子就通了。
“不，没事，”
詹姆斯摇了摇头，“当然是安全更重要，在赶来之前，我以为出现了伤人案件。”
“我认为目前出现的小打小闹还没严重到需要报警的程度。”
威洛用手帕擦了擦指尖，“我们可以继续谈话，朗斯通的实验室要到晚上才会开放，他白天都在自己的家里休息。”
“我很高兴你能配合我们的行动，和我之前的约定一样，我不打算在这里久留。”
詹姆斯决定停止这场关于格林调查，他没在威洛身上看出蝙蝠侠的影子。
从身形来看，即使被衣服遮挡，格林的体型也和蝙蝠侠存在区别。
他可能是蝙蝠侠的帮助者，也可能是恰好被卷入蝙蝠侠事件的倒霉蛋，从他们来到这里到现在没能套出更多的信息，这证明格林也不会再吐露太多了。
想起被困在冰墙内的同事们詹姆斯没看见可疑的人选，不排除被隐藏了起来。
詹姆斯奉局长的命令而来，这是他的工作，局长想要得知蝙蝠侠的身份，在找到对方后或许会直接通缉，把人送上法庭，更严重的是，就像之前一样，炸弹轰炸一栋楼。
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詹姆斯读不出什么讯息，只有无尽的，说不出的
他好像陷入了漩涡。
“是吗？”
威洛看了一眼手表，“我以为时间还很早，今天下午我的时间足够充裕。”
在听到詹姆斯终于决定离开之后，威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主要不是很想在嫌疑期间因为放飞自我而被抓走，现在的答案正是他想要的，不管他究竟得出了什么结论。
如果他们硬要说蝙蝠侠是自己，威洛可以和蝙蝠侠同时出现，也可以把猫头鹰制服给汤米穿上，这就是多人的好处。
如果布鲁斯陷入身份危机呢？
那更方便了，威洛可能无法模仿蝙蝠侠的那些行动，但他可以花金币复制捏脸数据来解决问题——最好没有这件事发生，500金币还是太昂贵了。
十几分钟后的他站在路口目送着詹姆斯和他的妻子芭芭拉离开，从两人的背影来看，他们没在途中产生任何交流。
“先生。”
科斯塔的声音从背后冒了出来，威洛缓缓回过头，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汽水。
“好优雅，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的我，很像幕后反派。”
威洛晃了晃那瓶汽水，在意识到自己打开后可能面临什么后停止了摇晃。
“您说得对。”
他还差个玻璃杯
假身份。
他明面上的最常用的脸并不能帮助他做更多事情，于是，威洛在犹豫了半天后捏出了一个灰发绿眼的家伙，并将其取名为伊凡。
但威洛适应不了任何一个存在着各种怪味的地方，尤其是封闭起来的酒吧，灯光狂闪，里面找不到一个适合他的位置。
他倚靠在栏杆上，这里不是汤米之前选择的观景区，也没有任何景色，他可以看到下面的水平，但水是脏的、黑的、带着铁锈味。
哥谭的水质对市民们没有那么友好。
威洛思索着他要怎么混入夜晚，只要他向后走几步，就能进入到混乱的东区，而东区附近就是公园街——曾经是繁华的。
帮派对哥谭的控制在蝙蝠侠的出现后逐渐被瓦解，但这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并未结束，只要罪恶依然存在，他的员工就可能受到伤害。
他离开了刚才所站的位置，决定去最近几条街碰碰运气，没准就能触发点任务，或者拿到一点特殊物品，现在还远远不够。
他刚出巷子没几步，就看见一个扶着墙壁的男人，他背对着威洛，让人看不清具体状态。
喝醉的酒鬼？还是受伤了？精神病人？或者只是在休息？
在威洛靠近的那一刻，他的眼前猛然花屏了一下，这简直就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一样。
花屏闪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威洛摸了摸口袋里的塑料小鸭寻找安全感，然后走上前，看到了这个戴着帽子的人。
“还好吗？”
对于其他人而言，威洛的声音简直就像幽灵一样，能给人吓一大跳，毕竟谁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向自自己搭话。
头发微卷的男人转过头，看见了被阴影吞噬了一半的人影。
灰发的男人认真地看着他，表情里既没有威胁，也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探询。
“再过几分钟就要下雨了，这里不是避雨的好地方。”
威洛耸了耸肩，把手里的折叠伞递给了对方，这不是他的特殊物品，只是最普通的伞。
男人怔愣了一下，迷茫地接过这把突如其来的伞，全程没有听到什么强制购买的台词。
灰发男人又从黑暗里取出一把伞，在撑开的那一刻，这里果不其然地下起了雨。
“你是从哪个剧场刚出来的演员吗？”
在黑伞之下，男人听到了那人的询问。
“我”
不，当然不是，他确实很想，但他还没找到这样的一份工作。
在辞去研究助理的工作后，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但很少人能够欣赏他的才能。
他理解这个陌生人是从他现在的穿着分辨出来的，这是他花了钱购买的一件体面的西装，以他们现在的经济能力只能做到这些。
“确实很头疼。”
威洛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离开，“在还没获得正式工作前，你可以去找一份兼职，而我正愁没有人陪我去应聘，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去。”
“我，我不会去做的。”
男人惊慌地拒绝道，作为一个好丈夫，他不能去接触那些虽然他很需要能够获得更多钱的职业。
“嗯？”
威洛疑惑地看过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刚才有个人问我要不要来帮忙做点杂物，比如帮忙洗盘子，清理下水道之类的，你叫什么？”
弗莱尼根先生已经抱怨过很多次人手还不够多了，难道真的没有人注意到格林正在招聘吗，再这样下去他的员工要自己创建哥谭捕鼠网了。
“杰克·内皮尔。”
男人站在原地，甚至忘了撑伞，“那是什么意思？”
第197章
有人在第一步就胆怯了，这并不让威洛感到意外，当杰克明显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时，他知道这场行动会比较困难。
他站在下水道口，没敢再上前一步，身上的西装如果脏掉了又很难去洗，这是不少人可能会面临的困境。
最开始，杰克误认为威洛邀请他加入一些哥谭“常见”的帮派活动。
为那些人做一些随时可能丢掉小命的工作，做那些抬不起头的，屈居人下，连脸面都不能主动拾起的工作。
做苦工？
那也大概率与帮派关联，杰克身形单薄，饭也吃不饱，他不一定就能拿起重物，甚至容易因为过度劳累留下病根，进退两难。
杰克似乎总是在乎他的体面，在意被人嘲笑，他被自己所设置好的社会身份所限制着。
在跟随大摇大摆前进的威洛的这段过程中，这个男人总是畏畏缩缩的，好像威洛是什么威胁人的恶人。
好像也不是不行，他使用这个身份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混入到哥谭的夜晚里。
结果现在忍不住就把人招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也许杰克犹豫的不只是这个原因，威洛看了一眼下水道口的铁梯子。
他现在的行为无异于把人引入陷阱当中，甚至可以说是光明正大的那一种。
哦，他忘了。
跟着布鲁斯他们学习为人处世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也许只是他的原因，换作他自己也要评估一下危险程度。
他从他的外套口袋中取出了手电筒，在打开时，所能看见的视野更加开阔。
在黑暗当中，威洛晃了晃手电筒，让它们照向下方。
砰。
“谁？”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下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还有人。”
威洛小声致歉以后，整个人蹲在了梯子旁边，看向下方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
奥蒂斯弗莱尼根正双手抱胸，抬头向上看。
“是我。”
威洛认真地看着对方，他在之前就已经和对方打好了招呼，一个受科斯塔介绍兼职的熟人，但并不能经常过来帮忙。
而一切有关自己加入自己公司的问题他可以通过想要自由一些而来蒙混过关。
科斯塔非常好用，也没有人能查到对方的准确家庭信息。
奥蒂斯的工作时间并不稳定，公司对他也没有强制规定。
在韦伦呼呼大睡的时候，奥蒂斯可能就在下水道巡逻，韦伦起床时，奥蒂斯可能回家了，又或者睡在他的临时小窝，一切设备都由公司提供。
除此之外，还有安全问题，在考虑到最近哥谭变得更乱以后，除了公司科技研发的防身物品以外，还有时刻在附近了解情况的员工。
那是一群长得接近人样的斗篷人，不需要休息，吃饭，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员工，和修玻璃的同属一类。
在威洛停止雇佣后会自动消失。
如果奥蒂斯他们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威洛只能把他们搬回来等待复活。
“我还带了一个人，希望不会打扰到你。”威洛喊了一句，随后确定跟随着他的杰克没有逃跑。
他可能还在赌，从那只言片语可以看出杰克还没找到一份工作。
没有固定的资金来源就没办法养活自己，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没办法达到。
“什么？太好了，科罗，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人。”
奥蒂斯摘下他脸上的面具，双眼的光芒已经成功砸到了威洛脸上。
“哇，谢谢”
威洛哼了一声，如果不是还记得奥蒂斯并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
奥蒂斯本来也不是那种人，这只是因为终于找到人手的夸张表现。
毕竟对方还要考虑人的各项情况，不能在大街上突然冒出来把人拖进下水道工作，这简直要成为都市怪谈了。
奥蒂斯以飞快的速度爬了上来，他没有选择和以前一样趴在地面与人说话。
他迅速锁定到了威洛带来的那个人，那个头顶还戴着一顶帽子，用阴影来遮住自己的男人。
“你真的要加入我们吗？”
他的手里还举着一把扫帚，考虑到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有点脏，奥蒂斯并没有上前与对方握手。
头一次见到有人对他这么热情的杰克内皮尔整个人陷入了茫然。
这已经不是该考虑是不是羊入虎口的问题，他确实听说过有人在下水道工作，没有将其列入到自己的选择当中。
这到底是因为太累太难没有人来应聘，就像科罗所说，不知道为什么没看到有人去应聘，还是其他的原因？
“别担心，内皮尔，他也没有要求你现在就开始工作直到太阳升起才回家。”
威洛靠近了两人，“同样，也不存在强制工作。”
反正对方不喜欢他又不能硬塞给他，这次又不是为了数值而招来的人。
不喜欢他就继续在附近溜达了，只是奥蒂斯可能有点遗憾，威洛作为老板只能替他多看看。
想着改变哥谭现状的那些人刚冒出头就会被打压，暗杀，也不难怪有人为了活命装傻，幸好他和他的朋友都会是杀不死的。
不过他也并非无私，下水道作为城市的系统之一，他可以借此让员工“占领”这块区域，以获得更多的情报，这是最隐秘的方式。
“他说得对，你是打算做什么的？短时间的兼职吗？”
奥蒂斯好奇地问道，“我们明天中午开始工作直到晚餐时间，你可以到时候来这个地方找我，我会等你，工资是日结的。”
“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时间安排，我们的同事现在正在休息，”
奥蒂斯没有管对方刚才有没有问，他首先向对方介绍，“你是临时来的，可以先回去考虑一会，我们负责捕捉和处理老鼠，如果你害怕，你可以作为我的助手帮我整理其他东西。”
杰克的手一直放在衣角，那片衣服已经被他反复揉皱，在听到自己有充足的考虑时间后，他看向了带他前来这里的人。
“弗莱尼根说得对，我似乎打乱了你今天的行程，你是不是准备去哪？”
威洛较为友善地看向对方。
“我，呃，是的，我还要回家。”
杰克左顾右盼，因为没有一块手表而不清楚具体时间，虽然他原来不是很愿意这样干，还担心被其他人看到，或许像那个人一样戴个面具就好了吧？
只要熬过困难的时期，不是月结的工资能让他勉强交上房租。
他们可以不再躲着房东太太，能让妻子和他过得好一点，等到他的才能可以通过表演的面试，观众能听懂他讲的笑话然后他就换一份工作。
他真的没有被欺骗吗？
那两个人并没有阻拦他，或许他回去之后可以打听一下哥谭下水道工作的事情，他的几个熟人，现在太晚了。
“好明天见，伙计们。”
杰克摆了摆手，他不断地回头，像是为了记住这块区域，他越是远离，威洛眼前的故障就跳得越快，最后消失。
“我记得你说你要加入工作了。”奥蒂斯转移了他的谈话目标。
“当然，我也要明天过来吗？”威洛眨了眨眼，“我基本在晚上出现。”
“我需要你的帮忙，因为我还要把笼子放到一起。”奥蒂斯直白地回答，“走吧，再等一会这里就没那么安宁了。”
在和乱窜的老鼠来了一小时的追逐战后，威洛终于用笼子装进了一只。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个新的buff，这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鼠群的领导者： 9 ： 57
描述：玩家可以让那些隐匿的老鼠为你所用，他们只会听从你的命令］
这是个不错的buff，至少算不上负面的，说起老鼠，它们身上可能携带的病菌并不少。
如果有人故意利用老鼠来污染哥谭市的生态系统，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满城的病人，瘫痪的各个行业，以此来威胁哥谭的幕后主使
这样也算是一种提前准备？
奥蒂斯只是从为哥谭市政工作变成了为格林工作。
“很好，奥蒂斯。”
威洛转过头看向他正在捡起食物包装袋的员工，“我现在要展示一下我临时练就的技术了。”
奥蒂斯带着困惑望了过来，只见威洛突然轻咳了两声，像是准备完成什么神秘仪式。
“我命令这两百米之内的所有老鼠们，不管你们现在在做什么，停止现在的行动，不管你们遇到了什么，现在就来钻进我的笼子里。”
奥蒂斯：？
他疑惑不解地看着灰发男人说着一些非常荒谬的话，没有出声反驳。
但几秒内，一只接一只原本躲在洞里的老鼠跑了出来，真的听话地跑进了敞开的笼子内。
奥蒂斯：？ ？ ？
“这是怎么回事？”
威洛忍住笑意，虽然这个buff看起来作用不是很大，但看到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还是感觉很好玩，
“这就是百年一遇的神奇法术，能让我们的工作轻松”
“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说话，接着是砰的一声，像是重物坠落到地上。
“又怎么了？什么时候来的人。”
威洛没有管敞开的，不断跑进老鼠的大笼子，他比奥蒂斯走得更快，也看清了转角后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影。
哗啦一声，威洛听到了衣服布料的声响，一个黑色的人影终于跑到了倒霉男人的身后，将他的双手反绑。
“蝙蝠侠？”
威洛差点就叫出布鲁斯的名字了，他根本没想到还能在下水道见到对方，也没有想去认朋友的意思，这里还有别人。
蝙蝠侠看了一眼几只从男人头上跑过去的老鼠，又看了一眼老鼠前往的方向，正是威洛那边。
他看着老鼠们乖巧地进入了威洛手里的网。而他抓的这个罪犯正是被老鼠绊倒的。
他的朋友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力？
布鲁斯无法理解。
第198章
哥谭市，小雨。
“下雨了。”
威洛撑着他的雨伞，顺便要感叹一句幸好只是小雨，不然他的衣服很快就会被从斜面出来的雨全部打湿，被迫打断行程。
他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汤米，对方不知道究竟是在发呆，还是等待着自己打开话题。
黑发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还在其他城市，国家求学时，至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存在于同一区域。
但回到了哥谭以后，因为现实的问题他们总没有那么频繁见到。
布鲁斯正在忙于自救，以及救这个城市，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像以前一样和他们一起，就像报纸上所说：“蝙蝠打扮的正义人士。”
最开始他是被警局通缉追捕的对象，一个穿着特殊的怪人，当人们意识到这个人在铲除旧哥谭势力的时候，发觉蝙蝠侠一直都在帮忙。
为无辜的路人挡住了伤害，让他们远离事故现场，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一点。
目前蝙蝠侠的风评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他的处境却还没变好，威洛的暗杀计划也不可能真的去实行——当然是因为在布鲁斯的阻止下。
在回来哥谭以后，威洛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他过着他白天四处找潜在员工，观察公司数据，晚上也四处闲逛的生活。
那汤米呢？
自父母因车祸离世以后，汤米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在参加夏令营的期间，他还因为家庭情况而被人嘲笑。
尽管他对此无动于衷，布鲁斯和威洛倒是替他而生气，最后在争论中成功胜出。
威洛没有见过对方抱怨什么，他还告诉汤米如果一个人很害怕可以来找他们。
不过最后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汤米并没有他之前所想的胆小。
但别担心，无论是哪一年，谁过生日，他们必然会成功组队，然后庆祝生日，威洛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们简直是非常强大的队伍。
汤米对医学方面的研究简直强大，他可以是团队里的辅助。
而威洛可以成为在一些游戏当中通常存在法师，他的那些道具应该也可以被称之为“魔法”吧？
接着是布鲁斯，威洛觉得他其实挺全能的，他一点也不怀疑对方的各项属性都是满的，除了没有威洛的魔法道具。但他应该缺少更好的治疗，遇到较严重时就是灾难。
这就不得不提到之前不知道谁想出来要攀岩到没有路的山顶的。
结果那天运气不够好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极端惊险，他们无路可走，只能倚靠那些岩石闯出一条通往另一个方向的路。
这是失误，他们没办法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区域叫到飞机什么的把他们拎上去，这里也没有设置安全措施。
那时威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脚点，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扒在岩石上一动不动，他的运气让他已经不小心踩裂了几块石头。
他的进度本来才是最慢的，结果布鲁斯却愿意处于最后一个位置，说是担心他们两个掉下来没人接住。
这要怎么接住啊？ ！
威洛化身纸片体重说不定还能真的接住，他没有把这句吐槽说出口，布鲁斯本意是很好的。
汤米在上方和他差了几米，而布鲁斯看朋友没有动的想法于是成功爬到了与威洛同一水平。
“怎么了，还好吗？”
布鲁斯其实挺担忧威洛的状态，他认为对方其实可以不用跟着他们，只要有人顺利到顶端放绳子下来会安全一些。
“我我很好。”
威洛的表情有些凝固，还是点了点头，“你先上去吧，我休息一会。”
他要借鉴一下布鲁斯的目标路线，因为他还没找到新的可以用手抓住的石头，汤米速度太快了他又看不清。
在确认威洛并没有因此脸色苍白后，布鲁斯点了点头，随即准备爬上去。
布鲁斯有时候就好像继承了威洛的运气，明明以前不会的八岁之前，让他倒霉的事件通常没有威洛那么严重，通常是饮水机没水，或者不小心摔了。
结果这一次好像没那么简单。
还在那里思绪乱飞的威洛眼看着布鲁斯旁边的石头像玻璃一样碎成好几块，甚至很难找到可以扒住的地方时，他瞬间回过了神。
“小心！”
他猛然抓住对方，然后朝自己这边拉了过来。
就像威洛所说，他的运气总是很差。
紧接着，他脚下的岩石也瞬间碎裂，在刚刚回头的托马斯埃利奥特眼里，他的两个朋友突然失控，向下滑落。
汤米：？
这种概率奇低的事情居然全遇上了。
事后，因为不是坠落到地面与岩石面对面，布鲁斯受到了一些擦伤，而威洛看起来并没以前严重，是几根手指的骨折和额头肿包。
只是看起来。
但凡少了汤米作为医护人员以及以恐怖的速度稳定住了他们俩，他们的团队就要暂时解散了。
“我闻到了难闻的气味。”
威洛把伞向前倾斜了一点，挡住了一点点的怪味。
“老工业区，你应该记得你站在哪里。”汤米一如既往地给了回话。
“是的这个如今快要被人们所遗忘的地方，”威洛皱了皱眉，这些难闻的气味如今带上了些腐烂，绝望，高耸的烟囱和河岸附近随处可见的化学废液管道。
化工厂仍然在运转，只是不比过去一般繁荣。
“我们看到的就是这些，废弃的重污染区域，还有排出的大量污水有很多东西被遗忘掉了。”威洛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再向前直走，走到尽头就是污水处理厂。”汤米犹如搜索引擎一般再次回答了他的疑问。
“嘿，那样太直线了，然而我们的路按照地图是斜着的。”威洛耸耸肩，“目前还有些知名度的污水处理厂也只有阿卡姆岛那边的。”
“你打算建造一个？我认为这个城市小到塞不下更多东西。”
汤米转过头，“而且，我不觉得你会继续扩张。”
“我们好像串到其他类型了，等等，我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是做什么来着？”
威洛终于正经了起来，首先是观察白天里工业区的人流量，寻找可疑的家伙，他听杰克说他以前就是在这附近工作。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浮现了杰克那张长长的，瘦削的脸。
他在几天前向奥蒂斯回应了自己的态度，并尝试去做了，因为奥蒂斯的态度，他还吐露了一点自己的事情。
尽管一些事情可能存在着夸大或者情绪过度，但确实说出了杰克的处境。
他有着他的妻子，以及尚未出生的孩子，租着破旧的房子，交不起这个月的房租，只能靠和房东太太强调自己的难处来拖延时间，他的朋友劝他去干点别的，他又感到害怕。
他重复着如果自己没有辞去那份工作，或许就不用为此苦恼，捕鼠工作不需要他来讲笑话活跃气氛，因为威洛那天的buff ，接下来几天他们的工作称得上非常轻松。
杰克总是在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他算不上一个“有用”的人，他是东区大部分人的缩影，当他发泄情绪完之后，他问了站在面前的两个人。
“我是废物丈夫，对吗？”
这种事情威洛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回答的，所幸奥蒂斯和他想法一样。
杰克一会被自己的疑神疑鬼，被自我厌恶的情绪裹挟着，觉得所有人看不起自己，一会又在忏悔自己没能给妻子带来更好的生活。
威洛当然不会安慰他：不，你不是一个废物
这是他们两个人自己的问题，由他的妻子珍妮来回答。
他对杰克大部分的关注来源于那块故障，除了故障之外，威洛意识到自己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招更多需要工作的人。
不管是谁，就像布鲁斯尝试为走投无路的人提供工作机会一样。
听奥斯瓦尔德说西恩尼斯并不擅长管理公司，他能不能把罗曼收进公司？
呃，好像不太礼貌，很容易被打的样子。
“你在看什么？”
耳边传来了汤米的声音。
“我在看杰克”威洛愣了一下，“等等。”
刚才不是他的想象，而是眼前确实发生的事情，在这条街的对面，一个从体态上并不自信的男人，左顾右盼，他的身上还闪着一段段的故障。
“你看到了吗？”威洛惊讶地看着那边，“这是什么东西？”
画面故障是汤米这个角色能看到的东西吗？
威洛并不确定，他只知道那个杰克有一大半的身体都被错误的贴图和故障效果覆盖，即使在雨里，他也可以确信他没认错。
看起来要比之前严重。
他的眼前跳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弹窗，上面写着：
[主线：？ ？ ？
任务描述：跟■？杰克□内皮尔■？ ？ ］
“看到了。”
“嗯？”
威洛惊讶地回过头，反复扫视了一遍旁边的汤米，这家伙之前就有撒谎的前科，所以不是什么话都能相信的。
但现在这只是小问题。
“你觉得我们两个能隐身跟随他吗？”
威洛带着点谨慎小声开口，“这是必要的行动，或者你可以在这里等。”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制作隐形药水。”
在威洛装作不经意地穿过马路再进入工厂附近时，他看见了污水管口和站在远处的几个人，他们的身体也全部带着故障效果。
艾斯化工厂？
去哪里做什么？
威洛疑惑地回过头，和身后的汤米对上视线，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目睹秘密交易而被灭口，重点是——汤米的口袋里是不是装了什么有点危险的东西。
好了，这下不安全感和安全感并存了。
第199章
他确实很想在这时候说几句话，可是又担心会惊扰到附近的人。
这里了不存在什么提醒，比如到某一个值就自动被人发现，威洛全靠自己的直觉。
汤米正好是一个不去触发就不一定说话的人，也可能是威洛自己的原因，他只能希望对方不会在这时候突然说什么话，目前他们可没有什么冲突点。
杰克，威洛暂时将对方称之为杰克。
他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这个胆小的男人不知怎么想出来应邀这种危险回报率不高的活动。
威洛记得下水道除鼠的工资是日结的，这不是什么时薪低的工作，再怎么待几天也能保证正常的生活，除非遇到了燃眉之急
这也是他能解决的问题，只要他走上前并告知对方自己能结束一切有关钱的问题，无论怎么讲都逃离不了他无法以这样的方式帮到每一个人的事实。
人心难测，有些时候只会让情况更糟。
雨变大了，那种化学废料的气味更浓了，威洛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血量在缓慢下降。
正当威洛看到其中一个人从包中取出一个人头大小的，正好可以戴上的红色桶形头罩时，这群人突然消失了。
在故障之后实实在在地消失了，他们所待着的那片区域空无一人。
刚才还在密谋的几个人失去了人影。
“我可能遇到鬼了。”
在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威洛开口，他变得大胆了起来，走出刚才躲着的拐脚，像那片化工厂区域走去。
排出的污水进入原本的水里，他们改变了这片水原本的颜色，但也没那么混浊。
在他靠近水源的那一刻，他看见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那不是他，是一个瘦削得有点像杰克的倒影，倒影在水里晃动着，他脸色苍白，嘴角甚至高高翘起。
他在笑？
滋啦一声的故障再次出现，倒影重新变回了对着倒影发呆的威洛。
“人烟稀少的地方好像更容易闹鬼”
威洛的脑袋缓缓地转了过去，看向同样对着水面发呆的汤米，
“你说我们像不像恐怖电影当中的主角？一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就凑上前去，最后被卷入事件当中。”
“那只是你。”
汤米把伞向后偏移，让威洛能够清晰看到他无语的表情，“是你要跑进这里找人的。”
“我明白了。”
威洛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其实根本没看到任何东西，却还要顺着我的话继续说下去，我看起来倒像幻觉发作了。”
他绝对没有幻视，玩家眼里看见的东西和npc眼里的不一样很正常，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的思路，就像杰克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故障一样。
刚才是什么代码运行错误后的紧急修复吗？不管怎么样，杰克都有一种线路会参与到这场秘密行动当中，可能不是现在。
那他又能做什么？
杰克一旦因为被人诱导犯罪，和他有过接触的奥蒂斯少不了被人审问。
弗莱尼根先生可是曾经差点遭遇了陷害被关入监狱的男人，一切都是那么荒谬。
倘若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对他并不友好，这是威洛的失误。
就算他自己被关进监狱也不能是员工莫名其妙被关监狱，如果是他自己那是有任务在身。
为了500金币没有什么不好的，还能开监狱地图，只是或许没什么用。
“但我不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旁边的汤米冷不丁地开口。
“嗯？我当然没有这个打算，我不需要。”威洛摇摇头，“但你这么说让我有点好奇”
他刚说完最后一个单词就被汤米的雨伞不礼貌地溅了一脸，“嘿！汤米，真过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主线，现在他的乱码指引由跟随杰克变成了自由行动。
彼时的他还没预料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直到他和汤米在下午再次见到了杰克。
他的噩梦经历开始了
“韦伦，雨天路滑，你先暂停工作吧，已经打雷了半小时了。”
威洛看着他摔了一跤的员工正苦恼地把铲子放到一边，他接过了威洛递来的雨伞，这算是专属伞，由于韦伦的体型问题，威洛定制了一个更大的。
“你说得对，老板。”
韦伦接过了这份好意，一屁股坐到了下水道口附近的石台阶上，“天气越来越差了，幸好奥蒂斯回家了。
“你也可以回去公司，带上你放在下水道的那些贵重物品。”
威洛劝了一句，接着看向躲在屋檐下的杰克，“你也回去吧，工资不会减少的。”
然而他看起来并不相信。
这倒也是，杰克并不能确定自己真的休息以后，他所工作的对象会不会直接反悔扣掉他的钱，这样只会更糟。
而且这是杰克第一次见到威洛这个身份，他看起来更加紧张了，整个人没有迈出一步。
“好吧，如果你们饿了就去买点吃的吧，所有钱按照惯例报销。”
威洛特意提了一句，韦伦知道，但杰克不知道，“你不舒服吗？内皮尔先生？”
男人抖了一下，“不，我很好，我现在就去”
“不，你看起来太紧张了，”
威洛摇摇头，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能让对方心脏病发作，他现在也问不出任何信息，“那么下次见。”
他快步走到了站在巷口的汤米面前，甚至超过了对方，比起雨，更重的是雷声，他能看见天空闪了又闪，明明只是下午却宛如黑夜。
“希望我的任务能够快点提示”
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向前走，这里距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但坐车回去就失去了很多触发任务的机会。
他的结论是对的，布鲁斯那个身后没跟着人的鬼鬼祟祟身影从街道的另一边走出，他的观察力很强，迅速捕捉到自己那两个在街道对面的朋友。
“我就知道他在附近。”
“那是临时补充的预言。”
“让我赢一次吧，汤米。”
风忽然乱了一下，像有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路灯发出的光微微闪烁，那几个路灯已经坏掉了。
威洛下意识抬头，这里的云层压得异常低，空气里带着金属般的燥味。
他还闻到了一股怪异的血腥味，和早上经过工业区闻到的废水气味融合在一起。
他刚准备再迈出一步，脚尖还没落稳，一道白炽的雷光毫无预兆地撕开天幕。
轰隆！ ！ ！ ！ ！
轰鸣紧贴着耳膜炸开，电光贴着他的肩线劈落，震起的热浪掀起他的衣角，他整个人僵住一瞬。
下一刻，他就被冲击掀翻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雨水与焦味同时扑面而来。
威洛整个人陷入到混乱的思绪当中，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星星，身体不受控制。
“威洛！？”
糟了。
眼看着已经变成[ 0.5/100 ］，他的心情直接降到谷底，没有能力拿出他的神奇面包补充血量，威洛眼睁睁看着那个0.5掉到了0 。
一切都结束了。
被雷劈死这件事看起来未免也太残忍了。
威洛的画面瞬间转移到第三人称，他的[复活］按键变成了灰色。
这是什么啊？
他看了一下右边，上面显示着还要五分钟才能解锁。
威洛把注意力回到画面上，这里根本不是刚才自己死亡的地点，而是他没见过的一个住所。
一个长发到肩膀的女性正难过地看着摔到地上的温奶器，那个机器已经因为撞击坏掉了。
威洛注意到了这个怀孕的女人身后的照片，上面正有着他所熟悉的脸——杰克·内皮尔。
这是他的妻子？
但这又与威洛有什么关联？
游戏不能告诉他，因为机器摔坏导致威洛被雷劈死，这没有理由。
另一边。
布鲁斯处于跑几步被绊一次的状态磕磕绊绊地跑到了倒地的友人面前。
他根本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在雷降下的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动了，他忘掉了自己的伞，忘掉了自己的本该谨慎行事。
但在朋友遇到这样的事情后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那道雷本该落在其他地方，而不是像精准锁定了威洛，笔直地劈了下来。
那声喊声也是无意识的，布鲁斯半跪在友人的身体前，他看见原本服帖的发丝被电流炸开，微微竖起，闪烁的电弧在卷曲烧焦的头发上跳动了几秒才消失。
威洛的头歪着，他的脸异常苍白，就像白色的油漆，嘴唇泛着不自然的深色。
他的肩膀和袖口被烧出焦痕，边缘发黑，空气里有淡淡的烧焦味。
那双眼睛失去了往日了活力，原本在阳光反射下会变得像琥珀般的眼珠在此刻，在这个雷雨交加的路口，只剩下了无尽的沉默。
窒息的。
喉咙中好像卡进了异物，让人无法说出话来，布鲁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控制自己的躯体，情绪，大脑——反复播放的画面。
他拼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打急救电话。”
他希望看起来还算冷静的汤米能够听到他的话，他没有在低声细语，威洛的状态很差，他们必须争取到时间，周围没什么人，他不用担心被注意到。
最好没有被某个媒体看到，没人希望自己朋友遇到灾难的事情被大肆报道，布鲁斯咽下唾沫，寻找友人的脉搏，心跳。
寂静，什么都没有。
这一切行动都在短时间内，布鲁斯整个人跪在地上，他的袖口被利落解开，手掌叠合，掌根放在胸骨中央，准备进行可能无意义的施救。
他看到了那双眼珠突然动了一下，威洛的嘴唇也开始打开闭合，这种场景非常诡异。
“不用急救了，我的灵魂还在。”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布鲁斯能听到那如同悄悄话的声音。
“靠近一点。”
布鲁斯沉下气来，整个人距离更近，接着，他听到了威洛清晰且正常的声音。
“快快快，布鲁西，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会吐豌豆的植物，我不敢爬起来。”
第200章
如果他不是因为精神出现了问题而陷入了幻觉当中。幻象与现实的区别又在哪呢？
他应该可以接受朋友因为意外而死亡，至少不是被人谋杀但是，那只是应该，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很好的结果。
在电闪雷鸣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将他拽回来小时候跌入蝙蝠洞当中的那一刻，成群的蝙蝠发出尖叫，朝他扑来，它们挥动着翅膀，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看。
那是恐惧，而他成为了恐惧的化身，扮演恐惧。
但这和现状又是另一回事，减去某些时间之后，他，汤米，以及威洛三人可以称得上形影不离，在旅行期间更是明显。
这存在部分因为连环杀人狂案件导致布鲁斯觉得他们最好不要分头行动的考虑，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确是一起长大的。
尽管过去了多年，他或许还不够了解自己的朋友，就好像他也存在自己的秘密一样，他们理应看得到对方，却仿佛永远存在着一层薄薄的纱，一戳就破，只是他没有去那么做。
威洛是一个运气不好的人，就连玛莎和托马斯都知道他有多么倒霉，他霉运缠身，年幼的布鲁斯曾经因为看过的电视而想要学习魔法来让威洛得到好运。
他们没有施法的魔棒，也不会选择去碰到它。
没拿稳盘子从楼梯上滚下来，结果碎片扎进了手臂，学习跳远结果整个人的脑袋不小心插进了沙地，喂鸽子时不知道为什么惹怒了鸽子被追着跑，完成的作业在下一堂课成功失踪。
这就是威洛的生活，甚至是无数个日常里只能算普通的倒霉事件，他大部分都在受伤，手臂和腿被磕出淤青。
布鲁斯很少听到过对方说自己疼——几乎没有，大多时候看起来只是在假哭。
真的有人能做到完全忍住痛苦，连咬牙也没有吗？
布鲁斯小时候也会因为受伤而哭泣，寻求母亲和父亲的安慰，最后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而把眼泪憋回去。
就连汤米和其他人争吵打架受伤后也会因为脸上的伤口发出嘶嘶声。
他们两个人和威洛比起来完全是不一样的，布鲁斯原以为是自己太胆小，不能承受受伤，后来才发现，大部分人都会表现出难受的样子，威洛是唯一的例外。
“你疼吗？如果你觉得很疼你就哭吧，我和汤米又不会笑话你。”
“啊？”
“我现在一定要哭吗？”
这就是威洛，这是早期的模样，到了后面，威洛不知道是表演出来的，还是恢复了“痛觉”这一知觉，他也会开始喊疼了。
那么现在呢？
卷曲的发尾，发白的皮肤，他的整个人被电流贯穿，布鲁斯还记得威洛在这之前的那一下抬头，那双眼睛在察觉到自己遇到了事情后又表现出了什么样的情绪？
甚至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友人的身形变得瘦削，颧骨更加突出，那种情况一闪而逝。
在他准备施救和要求汤米打急救电话来寻求一丝生机时，他已经知晓自己可能要面对什么。
也许一切都是徒劳，而他抓住那点看不见的希望重复着救援。
他现在真的有能力去面对往日的朋友因为意外而死在自己的面前吗？
不，他现在并不能，在半跪下来的那一刻，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堵住，血液也好像彻底凝固。
他可能需要花很长时间来接受朋友的死亡，这将成为他的噩梦和新的恐惧，他还要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汤米就在旁边，汤米却没有任何表现，他是呆住了，忘记了思考，还是冷漠地看着？
布鲁斯没有心情思考这些，他直到听到了威洛的声音才终于让机械化的大脑有了改变。
‘会吐豌豆的植物’
那是什么东西？
但应该不像是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葱威洛的语气来看，这更是和往常一样的从他口中冒出的奇怪的话。
布鲁斯记得威洛还说过自己在生气时想要变成红辣椒在某一时间点直接炸开吓死所有人。
这是同一类的形容吗？
但现在，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地方，这里是开玩笑的场所吗？
布鲁斯重新探了一下对方鼻息，脉搏，伸手去感受对方的心跳，还是和刚才一样寂静，这不符合常理，就算用肾上腺素的最后一唱来解释也不对。
在他面前的，这个眼神空洞的男人是一个活死人。
布鲁斯闭上眼睛，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再松开，睁开眼睛时，那个被雷劈到烧焦的身影甚至有心情换了个姿势，只是他的头因为彻底被扭到侧面而只能朝向一个方向。
“威洛？”
威洛发黑的嘴动了动，他就差直接睡在大街上，他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使自己像一条虫子一样爬行到了远离马路的位置。
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根本没有拿出手机进行拨打电话的汤米，对方平静的眼神让布鲁斯头一次感到迷茫。
他就好像，早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一样。
布鲁斯重新回顾了一下今天的行程，他并没有进入某个剧场，最后成为被整蛊的观众。
“好，附近没有豌豆要砸中我的脑袋。”
威洛整个人爬了起来，他的衣服被水完全覆盖，完全贴着他的背部，威洛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们这是玩笑吗？”
布鲁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似是情绪导致的，他有点没回过神来，刚才他没感觉错，面前的人确实已经具备死亡的特征了。
“不，布鲁斯，我刚才真的不该走这条路，或者至少等雨停，我被雷劈死了，现在是我的鬼魂在和你说话。”
威洛认真地看着对方，他现在确实符合幽灵的颜色，只是他的头发真的好卷好乱。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歪斜的头盯着他的朋友，然后顺便看了一眼复活需要的时间——还得等几分钟。
简直荒谬。
布鲁斯并不相信鬼魂和他在沟通，这个死相极惨的人却站在他的面前，不是幻觉。
沉默了几秒的威洛突然意识到布鲁斯为什么这么惊讶。
哦，他差点忘了只有汤米真的看到过他死而复生的场面了，倒是布鲁斯没怎么遇到过。
有时候威洛的手速很快，由于之前托马斯韦恩的事情导致威洛的记忆混在了一起，误以为布鲁斯得到的信息是威洛能复活布鲁斯=威洛能复活自己。
那么，为了他此刻的各项“安全”，他或许需要向对方用这个例子解释一下。
“就像你八岁时遇到的抢劫事件一样，既然你知道了不对劲，我也可以轻松地解释给你听，”
威洛忍受着自己歪着的头，“总之，和我当时让你死而复生一样，我也能复活自己就是现在还要再等几分钟。”
通过余光，威洛瞥见了一点来自汤米的，几乎不怎么出现的同情眼神，那其中究竟包含了多少预言他也无从确认。
“威洛格林。”
凭借带上姓的称呼成功让威洛抖了一下的布鲁斯正以无法看懂的眼神盯着对面的人看，“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复活就像你时常拿出来的奇怪物品一样。”
他重复着威洛的那些疑点，下颚微微绷紧，“代价是什么？”
意料之中的问题，非常布鲁斯。
“代价？”威洛摇摇头，“也许我准备这个月不吃芝士蛋糕了。”
完全脱离主题。
他没看出来威洛在撒谎，但布鲁斯确实很难相信这种可能比魔法能力更加强大的东西能够没有任何代价，或许那些代价早就被抽走了，只是威洛还没有意识到。
“你能复活多少次？”他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
“没有限制。”威洛哼哼了一声，“再等等，再过几十秒”
在这片无限缩小到只剩他们三个人的世界里，一切变得又迅速，又缓慢，分不清所谓的真实。
布鲁斯其实还想问，问很多，他的大脑使他迅速列出了一长串的清单。
有没有时间限制？
是肉体复原还是只保留意识？
这是你向其他人学习的吗？
有没有人能夺走、复制或利用这种能力？
这会不会让你被盯上成为目标？
他眼看着刚才衣角烧焦，人头歪着的活死人变成了他最常见到的状态，威洛尴尬地把手插进口袋里，然后捡起来自己那断掉的雨伞。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威洛格林吗？还是他已经因为“复活”而被另一种存在取代了记忆和人格。
“我得给我的雨伞准备一个墓碑举办小型葬礼。”
布鲁斯的念头被打消了。
令他意外的是，威洛迅速回过了头，并从刚才不靠谱的模样瞬间切换成了看起来极为真挚的感情表现。
“嘿，布鲁斯，我应该吓到你了。”
他走近了几步，“我很抱歉，这样看起来只有你被排除在外了别担心我，比起我，这里更重要的是你自己，还有汤米！”
托马斯埃利奥特后退了一步。
总是如此。
即使自己遭到了致命的伤害，却开口安慰其他人。
“你应该去做身体检查。”布鲁斯握住威洛的手，他感受到了活人的温度，血管的跳动，“很痛吗？”
“不。”威洛言简意赅地回答，“因为我是威洛格林。”
一切暂时超出了布鲁斯的认知，他轻叹一口气，“我别用它当理由去冒险。”
他指的目标很明确，是复活这件事，他并不希望威洛仗着这样的能力而不去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万一力量总有一天失效
“我很庆幸你还在。”
“我也是。”
布鲁斯：“抱歉，但我认为你还是需要去做身体检查。”
“不要啊。”
威洛转向旁边安静的汤米，“帮帮我，埃利奥特医生！”
汤米：“我刚好有停尸间的钥匙。”
威洛：“汤米——你真的在听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