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是怎么穿帮的?
蒋星洲心里一乱, 随即想到说不定芩初是在诈他,于是当即决定不动,半靠着沙发脚垂着脑袋, 装作没听见。反正这里除了芩初外也没别人看见,形象不要就不要了吧。
芩初原本就没心情和他闹,这会儿见他还装蒜,快被气笑了:“你再装, 我直接把你丢出去信不信?”
蒋星洲在她的话里听出了火气。
他抹了把脸沿着沙发爬起来,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似乎原来的酒意终于散发开来, 整个身体都有点热。
他扯了把领带, 双眼不自觉的偷偷瞄向芩初的方向。
却只见她冷淡的站在那里,神情漠然,看起来居高临下。
大概是情绪不太好,芩初的声音有点哑:“收拾好了就滚。”
蒋星洲坐不住了:“你就让我住几天不行?”
如果是今晚之前,他可能还只觉得来这一趟是抱着赌气的心态, 因为原野之前挑衅了他,他觉得就是为了面子, 也不能放任那个男人和芩初孤男寡女的住一块, 但是方才芩初主动的那个吻,却让他发现……他会来这边,可能并不只是因为赌气的缘故。
他对芩初, 或许并不只是交易那么简单, 哪怕不是喜欢,也肯定已经有很深的好感了,不然方才她亲他的时候,自己不会感觉到那样深刻的惊喜和失而复得的兴奋激动。
他想念她……也想要她。
对她的欲、望, 也从来没有少过。
这份好感,或许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他刻意忽视它,甚至抵触它,因为在他心里,他和芩初的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不值得动心……也不能动心。
他曾经那么喜欢的周文静,什么都依着她,可最后的结果是她在他最低谷的时候说了分手。而芩初呢……她本就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如果他对她动心,那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可笑罢了。
所以哪怕是分手前发现芩初可能喜欢他,他所想的,也只是早点结束这份关系,因为他心里是怕的,芩初对他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诱惑,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喜欢她。他宁愿给她更多的分手补偿,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刻意忽略掉了当时那一份心动。
原来他真的没有忘记周文静。
不是他依然爱她,而是当年那场分手,在他心里烙了太深的痕迹,让他不敢再轻易对人动心了。
谁能相信,那个肆无忌惮……任性而勇敢的追着喜欢的女孩子跑的蒋星洲,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敢爱的胆小鬼?
蒋星洲觉得他可能真的醉了,不然脑子里为什么会回想起那么多旧事,肢体沉重得要命。
但这一刻的思维,却又如此清醒。
他清醒的认知到,他没办法就这么放开芩初。
爱不爱都好,他就是不能接受芩初和别的男人好。
大概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蒋星洲的脑袋突然也跟着灵光起来:“我要是就这么走了,隔壁那个原野呢?他肯定会一直缠着你。”
不得不说,蒋星洲这句话实在戳中了芩初最不愿去想的一点。
她又没办法搬走,而且凭什么是她搬呢?就因为原野搬到她隔壁就要自己搬家,她实在不是很愿意,毕竟有了一回就有第二回,她总不能回回都为了避开他而搬家吧?
可是,就这么让蒋星洲住下来,她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芩初抿了抿唇,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起来。
蒋星洲却知道她是动摇了的,于是立刻决定再接再厉,他脑子里开始回忆芩初喜欢的东西,却发现好像她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只得试探着说:“我可以付房租。”
芩初觉得有些好笑,突然想起来蒋星洲都破产了,估计就算还有些家底,也折腾不了多久,她没放在心上,随口问:“你能出多少?”
蒋星洲又不缺钱,当然是想给芩初一个让她拒绝不了的数字,但他刚张口,也临时想起来,他现在是破产了的呀!
要是说多了,被芩初发现他连之前破产的事都是假的,那说不定以为他是为了分手才故意装破产……要不然就是被揪出源头,发现他原先的打算。
这两种可能……不管哪一种都够他在芩初面前死一回了。
如果现实里真有穿越功能,蒋星洲真想穿回两个月前去给自己两个巴掌,他当初怎么就想出这种破主意来呢,最重要的是,还特么实施了。
方才发现自己心意,脑子里正有些亢奋的蒋星洲顿时有些焉了下来。
他一面小心偷觑着芩初的脸色,试探着开口:“两万?”
蒋星洲从来没自己租过房,他哪里知道正常的房租价格,只能靠猜的。
海市虽然是一线大城市,可就算房租再高,只租一个套间的话每月几千块也是差不多了,两万块,还真不算少了。芩初一开始只是随口说的,根本没有让他住下的意思,可见蒋星洲一本正经的模样,倒像是真想留下来的。
他莫不是真想赖上她了吧?
芩初越发警惕起来,她可不想借了他来挡住了原野,却让眼前这个人得寸进尺。
前任什么的,果然都是麻烦。
芩初一边想着,一边拒绝道:“还是算了,我最多收留你一晚,明天早上你自己离开。”
蒋星洲这个时候走的话,刚才的戏就白演了,反正多收留一晚,也算她对蒋星洲仁至义尽了吧。
蒋星洲顿时急了,明明刚才芩初都动摇了的,怎么又改主意了。
“那一月三万……不,五万总可以了吧?”
“你钱还挺多的呀?”芩初狐疑的看着他。
蒋星洲额角差点没滴冷汗,急中生智道:“也不是……就还剩一点,而且我又不是没有工作,钱没了还能再挣啊。”
芩初看着他,眼里露出几分怜悯来:是什么让他觉得,普通人一个月赚五万块很轻松呢?果然是经历的社会毒打还不够吧?
看在她们好歹好过两年的份上,芩初难得提醒了他一句:“你现在的工资多少?”
蒋星洲想了下那个风华公司的工资表,他这个运营总监好像是……“两万四千?”
“哦。”芩初撇了下嘴:“你一个月工资两万四,怎么付我房租五万?”别说她现在已经不缺这一份房租钱,就算缺,也得看蒋星洲能不能给出来了。
其实在说出那个工资的时候,蒋星洲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傻逼了,当即想到了辩驳之词:“我还有一辆跑车没卖,等转了手,应该够花一阵子。”
他自己也知道,眼下他的表现估计就是个花钱没数的败家子,这个败家子还是个破产了的,蒋星洲已经不敢想自己此刻在芩初心里的印象了。
他有些沮丧,破罐子破摔的说:“我还能帮你做事,对……你那只猫,盼达呢,我以前也没少喂它吃的,以后你工作忙我帮你照顾它,我还是它爸爸呢,总比外人可靠吧?”
蒋星洲瞄了一眼,盼达的猫屋在书房,这个点估计是睡了,他有些懊恼,要是来得早一点,还能把盼达叫出来,芩初最爱它,肯定会心软。
芩初半点不为所动:“你忘了你以前多嫌弃它了?我信你能照顾它才有鬼。”
蒋星洲尴尬的摸了下鼻子,那还不是那小东西老在关键时刻打扰他和芩初吗?他辩解道:“我就是嘴上说说,你看我给它买猫粮,什么时候小气过。”
这倒也是。
“我把家务活也干了还不行吗?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真的就只住一段时间就好。”蒋星洲几乎是割地赔款了,可是没办法,他如果不留下来,谁知道那个原野和芩初以后会怎么样,“等隔壁那男人走了,我马上就搬出去。”
蒋星洲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差在脑袋前放个“求收留”的牌子了。
不得不说,芩初看着……有点动心。
别误会,她一点都不觉得蒋星洲可怜,也不是那个动心,而是因为她想起以前他们俩在一块的时候,自己为了立好“温柔贴心”的女友人设,对蒋星洲可谓是极尽讨好了,不仅记录他吃的用的,还习惯他的习惯,他生气的时候还得温柔小意的哄好他,几乎事事以他为先。
虽然他们那是等价交换吧,可是偶尔心里还是挺不爽的。
现在立场转换,芩初本来没有落井下石的心思,可蒋星洲主动送上门来还一副任她使唤的模样,芩初心里难以抑制的,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的……爽!
最重要的是……有蒋星洲在,原野那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弃了。
到时候原野搬走,蒋星洲自然也没理由再留下来,她的生活就能恢复平静,芩初本来是不太乐意借用挡箭牌这种手段的,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不想理就是不想理。
可是她也很清楚原野是个多执着的人。
她厌恶和他再打交道,有蒋星洲挡在面前,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也能死心。
至于以后怎么打发蒋星洲……相比起来,芩初觉得这个问题实在简单得很,毕竟蒋星洲都破产了,他可没有那样的本钱纠缠她,何况,她也不觉得蒋星洲多喜欢她,等到时候发现没法赖上她了,自然而然就会放弃了。
想到这里,芩初居高临下的看了眼蒋星洲,微微眯了下眼睛:“真的什么都干?”
既然他在外面没受到社会的毒打,她也不是很介意真身上场,给蒋星洲上一堂课。
第42章
芩初想到这里, 觉得这主意确实还不错,说不定到时候都不用她赶,蒋星洲自己都想走了。
这么一想, 芩初对刚刚动摇的想法顿时有些坚定起来。
不过,想要就这么住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芩初正想着怎么给蒋星洲约法三章的时候,后者听到她同意,眼里忍不住放出光来。
“对, 你说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芩初总不可能让他去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至于家务活什么的,整个房子就这么大, 他还不信他搞不定, 就算搞不定,芩初出去工作的时候他偷偷把他那边的钟姨找来帮忙就好。
钟姨原本是蒋家老宅那边的人,蒋星洲搬出去住后,她负责每天过去给他做吃的和搞卫生,什么活计都干得很好, 而且还是看着他长大的人,蒋星洲对她是很信任的。
难得他磨缠了这么久, 差点都要放弃了, 没想到真能听到芩初松口,蒋星洲答应得很干脆。
芩初可不知道这还没住进来呢,蒋星洲已经连帮忙干活的人选都想好了, 如果知道了, 大概只会觉得无语。
但不得不说,蒋星洲在她这里信誉度还可以,而且,芩初私心里觉得蒋星洲是属于比较傻的那种, 瞧他之前干的事吧,破产了还把这房子送她,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正常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这一点,毫无疑问也降低了芩初对他的警惕心。
不过芩初之所以答应,也不是没有仔细考虑过的,首先,她这个复式公寓足有二百平方,除了卧室和衣帽间外,书房隔壁还有一间小杂物间,蒋星洲非要住进来,主卧室是别想了,杂物间倒是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其次呢,她和蒋星洲现在都有各自的工作,每天估计见面的时候都不多,就当多了个室友也没啥,主要是以前蒋星洲也来她这儿住过几回,她对这个感触不是很大,现在还能用他应付一下原野,而且时间估计不会太长,毕竟她的行情还不错,说不准哪天就能选的合适的新男友,到时候蒋星洲也没作用了,再找个理由就能让他走人。
说到新男友,芩初还有点懊恼,要是她行动积极一点,现在估计早就找好了,没想到就是拖延症犯了一下,一眨眼居然空窗了一个多月了。
芩初心想,看来下回有什么公司的酒会,她也该去凑凑热闹了。还有那个宋卫元,或者还能安排下,上回他不是说有收藏的红酒吗,芩初决定找个时间去品品,要是实在没挑着好的,就拿他来顶上吧。
蒋星洲满心以为芩初被他打动了,还积极的说:“那我明天就把行李搬过来。”
“先别急。”芩初回过神来,看到蒋星洲有些热切的神情,不太适应的转开了视线,“你等我一下,咱们先来约法三章。”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进了书房。
蒋星洲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
只见芩初从桌上拿了本笔记本,唰唰唰的拿笔写了起来,蒋星洲也不敢多话,心里莫名的有点忐忑。
“好了。”过了好一会儿,芩初终于收了笔,把那张写了一半的纸撕了下来,随即向蒋星洲一递,道:“你看看,决定好了再签,签了就不能反悔。”
蒋星洲一脸莫名的把纸接了过去。
随即心里忍不住骂了声靠。
“家务活全包,煮饭做菜我负责这没什么,可是什么叫如果甲方有了新男友,避免误会,乙方必须即刻搬走?”
“这意思我表达得很清楚啊。”芩初可半点不想给他多余的念想,“不然你一直住这儿,我男朋友知道了算怎么回事?”
“那你可以不找男……朋友啊!”蒋星洲心想,合着我不止得防住在隔壁的王八蛋,还得防其他的男人。
这和他想好的根本不一样,就算要找新男友,他难道不是现成的选择吗?
然而芩初理直气壮的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能找男朋友?”
蒋星洲:“……”
他阴着张脸,一想到芩初还打算在外面重新找个男朋友,他心里就跟被什么搅了一样,方才听到芩初答应他留下的欣喜一下子全飞了。
芩初见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抱着胸靠在电脑椅上,明明她坐着,蒋星洲站着,可气势却是她在居高临下一般:“蒋星洲。”
她说:“我希望你能认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我同意收留你,并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旧情可念,你要留下来是你自己求的,但我不希望你有什么多余的想法,那会让我很困扰,你懂我的意思吧?”
她话都说得这样明白,蒋星洲怎么可能不懂,他垂眸看着她,像是头一回认识芩初一般,以前哪怕她表现得再冷淡,他心里总还有点期望,觉得她只是对他生气了才刻意这么表现的。
直到这一刻,他清楚的看到芩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真的一丝情绪都没有。
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他吗?
“没有。”
蒋星洲正想着,芩初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很冷静的给了他回答。
却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或者说,我对你也不是没有喜欢,只是这种喜欢,是基于金钱上的。”她并不避讳他们曾经的关系,态度十分坦然,“之前的你多金,长得也不差,出手大方,还挺讲义气的,如果咱们不是这种方式认识,我是很乐意多一个你这样的朋友的。但很抱歉,那种好感并非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看着蒋星洲颓丧的模样,芩初心里也划过一丝丝的波动,但那一丝波动太轻也太浅了,她不会为此有任何的心软,为了避免麻烦,还不如一次性说开了:“或许是我当初的业务能力太好,因此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的话,我只能说,我很抱歉。”
业务能力?
蒋星洲觉得,原来当初她讨好他,和对他那两年里的温柔体贴,在她这里,不过只是“业务能力”而已!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难堪的话了,蒋星洲想,他就知道……他不该对她动心的,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
但不管他承不承认,她都是这几年来唯一让他有过好感的女人了,蒋星洲不想就这么放开,至少在这个时候,他没办法就这么放下这段感情。
而且……凭什么都是我先动心?
蒋星洲的高傲不许他站在太卑微的位置,而此刻芩初冷漠的脸,在让他失落的同时,却有一种隐秘又恶劣的征服欲生出来。
他就不信了,如果他用了心,芩初还会是这样的态度。
早晚有一天,他要得到她的心,让她把今天的话都收回去。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跟她磨,就看看他俩到最后谁先服软。
心里把这些念头转了一遍,蒋星洲的思绪越发清晰起来,只是芩初见他一直沉默,还以为他要改变主意了:“如果你不想签,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我签。”
蒋星洲知道芩初没和他开玩笑,只得郁闷的拿过笔在后面乙方的位置写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已经打好了主意,可是签下名字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感觉到一丝憋屈。
签完了,他又把那些条约看了一遍,随口问:“为什么后面还留着一大片空白?”
芩初:“哦,那是我还没想到的,以后想到了再加上去。”
蒋星洲:“???”
芩初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见?那现在撕约也来得及。”
蒋星洲暗暗咬牙:“不,就这样吧。”他一点也不想再多问了,免得芩初又加上些莫名其妙的条约上去,倒霉的都是他。
两人总算达成了一致,但蒋星洲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郁闷的半躺在沙发上,芩初已经进了主卧,杂物间还没收拾出来,他能睡的居然只有沙发,就算这沙发是三人座的,他一米八几的身高,睡着也委屈啊。
何况蒋二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睡过沙发。
连睡在书房的那只破猫都还有它的房子呢,他居然混得还不如一只猫。
心里一片凄风苦雨之时,突然卧室的门动了一下,蒋星洲惊喜的看过去,却见芩初拿着个吹风机过来。
直到拿着吹风机一边给芩初吹着头发,后者则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的时候,蒋星洲都没想明白,他怎么会觉得芩初可能对他心软的?
“轻一点。”蒋星洲走神的结果,就是不小心扯到了芩初的头发,疼的她“嘶”了一声,毫不客气道:“你服务态度好一点,不然我是有权终止协议的。”
要不是他突然跑过来,她早就吹好头发睡觉了。
这态度,简直堪比……蒋星洲眼角的余光看到芩初用来枕着的红太狼抱枕,另一只灰太狼被孤零零的丢在芩初的脚丫那头,蒋星洲克制不住的想:她该不是红太狼成的精吧。
蒋星洲想起之前没事的时候刷过的视频,没来由的心里一寒:就算芩初是红太狼,他也绝不可能当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老婆奴灰太狼。
想是这样想,但是为了避免芩初再挑刺,蒋星洲手脚都放轻了许多。
芩初那一头长发保养得很好,发质柔韧,触感舒滑,蒋星洲的手来回穿过她的头发,那熟悉的发香并不浓烈,却清淡怡人,她大概觉得有些舒服,脸上露出几分困倦的红晕来,眼皮半耷拉着,睫毛又长又翘。
蒋星洲看着看着,方才的不高兴不知不觉的散去了,心里生出几分安然和满足来,他的眼光是真好,芩初这女人,简直就是合着他的眼光长的,每一处都让他觉得喜欢——
作者有话说:蒋二:我是绝不可能变成灰太狼那种老婆奴的。
后来,脸肿了。
第43章
早晚有一天, 我要她喜欢上我。
蒋星洲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起来。
可惜现在,这个念头还只是念头而已。
芩初的头发本来就吹得半干了, 方才又耽误了一下,这会儿蒋星洲没弄多久就好了,芩初从卧室抱了床褥子给蒋星洲,眼下到底是入秋了, 既然都把人留了下来,要是感冒了麻烦的还是自己,所以芩初对这个还是很大方的。
自从有了钱, 芩初在这些用品上虽然算不得奢侈, 但也很舍得花,褥子也是羽绒的,看着轻薄了点,但盖起来还挺暖和,何况还有空调。
时间已经挺晚了, 芩初明天还有工作,因此话也不多说, 安排好后就自己回房睡了。
她一向是个心比较大的人, 虽然昨晚发生的事似乎不少,家里还多了个人住进来,可芩初就是有那种万事随心的从容, 何况, 她也真不觉得蒋星洲搬进来能给她制造什么麻烦。
但很快,她发现问题还真不小。
一大早的,芩初就被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吵醒了,她本来就有些起床气, 平时还要睡美容觉的,这会儿被吵醒,心里的火那是一阵阵的往外冒。
连洗漱都没顾上,芩初开了门,顺着声音去厨房。
她进去的时候,发现锅里还冒着火,蒋星洲拿着个铲子,手忙脚乱的站在一边,芩初顿时顾不上着恼了,立刻抢过蒋星洲手上的锅盖盖住,接着关上了煤气,这才松一口气。
芩初把锅盖揭开,发现里面的鸡蛋已经焦黑了一大片。
她转头看向蒋星洲,后者无言的站在一边,神色一片茫然无辜。
芩初默不吭声的把炒坏的鸡蛋弄到了垃圾桶,随即把锅和铲子放进了洗碗池。
蒋星洲本来还担心她生气,到时候自己该怎么解释的。他毕竟没想到炒个鸡蛋都这么难啊,他这是头一回下厨,有点失误还是难免的,所以这么一想,蒋星洲心里还觉得委屈呢。
但芩初这会儿一声不吭的,他自己反倒心虚起来,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昨晚虽然事情多,但大概是他想清楚了,也明确了目标,所以睡得还挺踏实的,只不过生物钟醒得早,洗漱完了没事干,想起和芩初的约定,毕竟算是搬进来的第一天,蒋星洲有心好好表现一下,让芩初知道他搬进来也不是全无好处的,因此兴致勃勃的准备给芩初弄个早餐出来。
至于结果……
蒋星洲看向倒在了垃圾桶里的鸡蛋,薄唇抿了抿。
蒋星洲看着芩初利落的放了水把锅盘都洗了个干净,心里越发不自在起来:“你放着我来洗吧。”
芩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放心,以后有的是让你表现的机会。”
蒋星洲:“……”
看来的确是生气了没错。
蒋星洲瞧着芩初洗的那个锅,方才那一番折腾,看起来难免变得没那么好看了,他顿时福至心灵,试探着说:“丢了吧,我重新买一套新的回来。”
芩初洗锅的手顿了一下,看向蒋星洲,原本她还觉得慢慢教他做人的,但是现在看来,这家伙是一刻都不能等了:“不如,我把你也丢了怎么样?”
蒋星洲不敢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芩初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用洗手液把手细细的洗了一遍,也是这两年养得矜贵了点,她都好久没自己下厨干活了呢,蒋星洲真是好样的,第一天搬进来就逼得她动手。
真是不教训一下都不行了。
芩初也没急着料理蒋星洲,而是先去洗漱了一番后,才施施然的走到客厅里,准备和蒋星洲来一场包租婆和租客的“友好”谈话。
蒋星洲直觉还是很准的,还没等芩初开口呢,他就很上道的先认错了。
“错哪了?”芩初挑了下眉,目光明亮的看着蒋星洲,一副鼓励他好好说的模样。
蒋星洲本来没觉得是件大事的,但被芩初这目光看着,竟然越发心虚起来:“不该没经过你同意用厨房?”见芩初脸色不太好,蒋星洲连忙改口,“不该还没学会就想着给你做吃的卖弄。”
这个时候都不忘给自己说好话,蒋星洲这人也真是绝了。
芩初被气笑了:“你说的很对,我不否认你初衷是好的,但人最重要是什么呢?自知之明!”
她道:“今天也就是运气好把我吵醒了,不然要是没及时收拾,弄出火灾来,你觉得最后会怎样?”
蒋星洲听到那句“自知之明”的时候还有点不服气,但后来芩初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一想到要是刚才没能及时解决,火真的烧了起来……
蒋星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颓丧。
现在想来,他当时确实欠缺考虑了,也是他之前从未下过厨,对自己过于自负,觉得无论什么情况他都应付得来。
他有些沮丧,重要的不是丢脸,而是丢脸的事还偏偏在芩初面前做了,蒋星洲觉得,想让芩初喜欢上他……可能性好像越来越渺茫。
芩初可没想到蒋星洲一下子还想那么多,见他冷静了,芩初也没有抓着这事不放。
“下厨以后还是要下的,我让小安到时候教教你,至于今天的就算了,小安等下会带早餐过来。”
她昨晚就想好了,既然他非要留下来,当然要物尽其用啊,家务活是他自己说要干的,她才不会给他机会半途而废。
原本还想着偷偷让保姆钟姨过来帮忙的蒋星洲:“……”
芩初不晓得自己不知不觉中把蒋星洲的一条后路堵死了,还觉得自己挺宽宏大量,不过他差点没把她的厨房烧了,也不能就这么轻轻揭过。
“我今天要出个外景,可能晚上才能回来,你下班后记得把屋子里打扫一下,还有你那间房,自己收拾出来,至于租房合 同,我会让小安准备好。”
说到这里,芩初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上班时间是什么时候?”
蒋星洲:“……早上十点。”
他都要离职了,差点没能想起来,其实原来的上班时间是九点,但……他这不是离职了吗,要是说得早了,他哪里来的时间和芩初相处,蒋星洲急中生智,硬生生的改成了十点上班。
芩初道,“那还不错啊,下班呢?”
“五点半。”
芩初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她有点糟心的发现,她比蒋星洲还要早去工作。
但是想一想她现在的收入和蒋星洲的工资对比,她感觉自己还是很幸福的。
“周末是双休吧?”
“当然。”这不是法定的休假吗?蒋星洲疑惑的挑了挑眉,注意到芩初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他也就没多问。
芩初:别问,问就是糟心!
她有时候拍广告或者有其他通告,别说周末了,节假日都得连轴转,蒋星洲这家伙,居然破产了还混得比她悠闲,芩初柠檬了。
她看着蒋星洲那张无辜的脸,只觉得心里一阵不爽。
“那这周末你空出来,我让小安教你做菜。”要不是她平时都需要小安这个助理,真恨不得今天就开始让她教学。
蒋星洲不敢拒绝。
小安过来的时候,见到蒋星洲简直大吃一惊,怪不得刚才芩初给她电话让她早餐多带一点呢,但是许姐不是说他们不是都结束了吗?
小安突然想起那天听到芩初说的什么孩子的赡养费,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但她是芩初的助理,芩初平时虽然待她们很和气,但却是个有主意的人,小安也不敢多过问什么,只能暗搓搓的决定先观察一阵。
家里多了个人,对芩初来说影响不大,她的工作通告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吃过早餐就走了,在车上的时候才临时给许笑笑打了个电话通知这件事,免得有什么新闻搞出来都不能及时公关。
不过她住的地方安保很好,至今地址还没流出去过,芩初倒也不是很担心。
在许笑笑爆发之前,芩初利索的挂断了电话。
反正她今天要出外景,回来估计都晚上了,等许笑笑冷静下来再听她唠叨吧。
蒋星洲从阳台那边看到芩初她们坐车离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芩初不在,偌大的房子突然空荡荡起来,他想起工作的事,看样子是暂时不好离职了,不然被芩初发现他骗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那间储物室收拾成房间,蒋星洲从来没自己搬过家,他本来想打个电话过去让人安排的,但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破产”身份,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发愁起来。
穷人该怎么布置房间?
蒋星洲想起自己在风华公司附近买下的一套小公寓,但因为时间太短还在装修,他根本没去住过,这会儿还真犯难了。
找于昊他们参考估计没什么意义,毕竟他们全是有钱人。
那么该找谁呢?
蒋星洲翻出手机看通讯录,目光定在助理小朱那里,总算眼前一亮。
“什么?怎么选床上用品?”一大早接到上司电话,还是问这种问题,小朱怀疑自己根本没睡醒。
但她此时明明刚下地铁,来来往往的人声鼎沸。
她换了换神,小心翼翼的问:“您和周主编闹别扭了吗,怎么不找她来帮忙?”别是想拿她当炮灰吧?
看多了总裁文的小朱如是想着,她才不要呢,炮灰女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问的是你,你提她做什么?”虽然决定暂时不离职了,可蒋星洲还是不想再和周文静走那么近。
果然吗?还是想拿她当炮灰,她才不会上当。
这么想着,小朱口头上却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等下班了我在帮您去看一看吧?”
等到了公司,她就给周主编报个信儿,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第44章
挂断了电话, 蒋星洲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他也没急着去公司,而是开了储物室的门,打算把里面的东西先清出来, 但打开却发现里面堆积的东西实在太多,蒋星洲原本想找钟姨过来帮忙的,但想起芩初的话,早晚他还是得干家务活, 还不如现在先练练手。
到时候也能洗刷一下他今天差点烧了厨房的污点,让芩初对他改观。
说干就干,蒋星洲把东西弄出了, 发现其实也不很多, 而且估计芩初之前收拾过,用好几个大箱子分类好了的。
蒋星洲看了下,好些都是芩初的粉丝送她的礼物,虽然没有摆出来,但明显每一样都保存得很好, 还有一套喜羊羊的全套陶瓷摆件,特别憨态可掬。
蒋星洲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 这里面还有件好笑的事。
芩初那时候在直播时因为输了一场比赛,被要求唱歌,她就唱了首喜羊羊灰太狼, 结果大家都以为她喜欢这个动画片, 没少送周边。
他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后来芩初生日,他让助理准备的礼物就是全套的抱枕,说起来挺不走心的,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芩初好像也没多喜欢那部动画片,仅仅只是临时想起来随口唱的。
后来他也就再没放在心上。
但是说着不喜欢,现在这些东西却都还好好保存着。
蒋星洲摸了摸陶瓷小羊们,心里突然觉得有点软。
他把这些东西都小心封存好,芩初都收藏了那么久,肯定也舍不得丢的。弄完这些之后,蒋星洲才注意到还有两个箱子没有标记,封口并不严,蒋星洲看到一点眼熟的边角,没忍住好奇心打开了。
里面竟然全是他的东西。
蒋星洲震惊了。
他之前偶尔也会在芩初这边住两三天,因此很多东西都备了一份在这里,但他本来以为,他们分手的时候芩初应该都全丢了才是。
她对他……看来也不是嘴上说的那样毫无留恋吧?
蒋星洲的心情克制不住的好了起来。
如果芩初在这里,一定会告诉他,这完全是个误会。
谁说他的东西都保留了,那两只腕表,还有一盒袖扣,全都被她卖掉了。至于这些换洗的衣物什么的,因为觉得卖了似乎有点避讳,芩初是打算让小安拿去捐了的,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没顾上。要是蒋星洲再迟十天半个月,估计就看不到它们的影儿了。
然而,蒋星洲不知道,于是美好的误会就诞生了。
他原本还想着穿得太一般了以后都不好站芩初身边呢,现在好了,这些衣服现在正适用,还不用暴露他没破产的事实。
蒋星洲神采飞扬,出门的时候连阴沉的天气都不能妨碍他的好心情。
唯一让他比较郁闷的是,风华公司所在的地址,离他现在住的芩初的公寓实在太远了,他足足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蒋星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换份工作了。
他想着事情,面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冷淡,连公司里的人和他打招呼都回应得心不在焉。
但好在,他还没忘记原本的计划。
助理小朱刚给周主编通风报信完,这边就被蒋星洲喊进了办公室里。
她一脸颓丧的说:“床上用品这种东西,应该和比较亲密的人才能一起去选购啊,您就是不考虑周主编的心情,也该考虑下我的名声吧?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我怎么办?”
蒋星洲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被小助理一通怼,他上下打量了小朱一眼,道:“抱歉,我之前忘了你还是个女人。”他习惯性的有事交待助理,倒是一时没注意上。
小朱:“……”这是人身攻击吧?
小朱敢怒不敢言,那边蒋星洲就冲她挥挥手示意可以出去了。
“您不问我参考了呀?”
蒋星洲道:“我觉得你刚才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这种东西还是找亲密的人一起选购才行。”正好可以让芩初帮忙,还有理由多占用一点她的时间,免得她有心思去找别的男朋友。
他感激的看向小朱:“谢谢你的建议,以及,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小朱有种被人用过就丢的错觉,但她还以为蒋星洲开窍了,说的是周文静,当下也不多问了。
小朱心情轻快的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工作,根本不知道现在揪心的人换成了周文静。
周文静这两天已经冷静了许多,但是要说完全放弃,那也实在太早,小朱和她说蒋星洲大概会找她参考买床上用品,她当时脸色就差点没崩住,小朱她们不知道情况,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蒋星洲要是真约了人,恐怕也不会是她。
可是虚荣心作祟,她在小朱面前半点异样都没表现出来,心里也忍不住还是有些期待……万一呢!
直到下了班,蒋星洲到点就走了,连声招呼都没和她打,她的心才渐渐冷却了下来。
对于周文静的想法,蒋星洲丝毫没察觉,他们都有各自的办公室,工作内容也不一致,一天也就中午用餐的时间碰了个面,话都没多说两句,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他下了班风风火火的开车回了芩初的公寓,只是等到开了门发现一室冷清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芩初要出外景,好像说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蒋星洲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心里格外失落起来,拿出手机准备给芩初打电话过去。
结果突然感觉到有个视线看着自己,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只胖猫正从书房的门缝里悠悠的盯着他,蒋星洲唬了一跳,随即没好气的走过去。
走了一半,见小猫动也不动一下,他也站住了,冲着盼达招了招手,示意它过来。
小家伙昂着小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伸出前爪把门缝扒得更开了,然后施施然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就是个十分优雅又傲娇的样子。
蒋星洲心里一动,蹲下来想抱住它,谁知道这小胖猫半点没理他,目不斜视的绕过他走到了沙发下,然后顺着沙发脚轻松的爬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蒋星洲:“……”
他走过去没好气的撸了一把毛绒绒,后者很快躲开,凶横的冲他喵了了一声,蒋星洲“嘿”了一声:“你不会把我忘了吧,我是你爸爸,你再看看我啊!”
盼达毫不领情,抬头轻飘飘的撇了他一眼,转身拿个屁、股背对着他。
蒋星洲被郁闷到了,这破猫,要不是芩初宠着,当谁想给它做爸爸呢?
他索性也不理它,转头专心给芩初打电话。
芩初估计在忙,电话是小安接的,蒋星洲问:“芩初呢?”
小安今天在来的车上被芩初提点了下,知道他和芩初现在就只是室友关系,态度已经自然许多,以前蒋星洲相当于芩初的金主,就等于是她小安的老板的老板,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根本不用怕他,于是鼓足了气大声说:“芩姐在补妆,暂时没空接电话。”
话出口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大声了,听着很不友好的样子,小安想起蒋星洲那身气势,心里不由又惴惴起来,然而蒋星洲对她这态度根本没在意,只是问:“她今天几点能回来?”
“不……不知道。”小安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才说:“可能要很晚,导演说今天芩姐的状态好,可以多拍几个镜头,说不定今天就能把这个广告拍完。”
蒋星洲皱眉,本来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那头小安在问:“您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吗?”
“算了。”蒋星洲挂断了电话。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虽然不清楚芩初现在拍的什么广告,可如果他愿意的话,几个电话过去就能让她早点回来。
但他看着那通讯录,始终没把电话打出去。
想要打动一个女人的心,控制她的行踪是没用的,他对芩初虽然不算特别了解,但有一点,她很在意她的工作,他要是给她搞砸了,芩初只会更讨厌他。
蒋星洲郁闷的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看到屋子里黑了下来,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了,而他还没吃晚餐。
盼达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看它那模样,也不晓得吃过没有。
蒋星洲虽然气恼它不理自己,可谁叫这是干儿子呢,老老实实的去给它弄猫粮。至于自己,在没学会厨艺之前,实在不敢再祸害芩初的厨房了,钟姨年纪大了,太晚了也不好叫她来回跑,蒋星洲迟疑了几秒钟,还是给自己叫了个外卖。
好在他不差钱,反正芩初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他就叫的是一家米其林餐厅的外送,人家平时都不接这种外送单,也就蒋星洲是他们家的熟客,又和老板有些关系。
但美食再好,芩初不在,蒋星洲发现自己还是有些食不知味,家里也是空荡荡的。他吃了一点就发现没什么胃口了,拿着手机和于昊他们聊天。
然而他就去了个洗手间的功夫,一转头回来就发现桌上的食物空了好一些,那只盼达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在旁边矜持的舔着毛毛。
“操!”蒋星洲受到了惊吓:“这些东西你不能吃的。”
蒋星洲自己对养猫了解得不多,但之前受芩初影响,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猫是不能随便吃人吃的食物的。
他握着盼达的两只前肢,盼达大概吃得很喜欢,竟然没有反抗,还冲他“喵”了一声,随即用肉垫踩了踩他的手,示意放开它。
蒋星洲看着它吃得鼓鼓的肚子,想起方才才喂它吃过猫粮,懊恼的皱起眉头:这小混蛋……要是吃出了问题,他怎么和芩初交代?——
作者有话说:谢谢读者“菜比小学鸡”,灌溉营养液+32020-04-18 23:00:37
读者“皎月”,灌溉营养液+72020-04-16 13:55:56
读者“我爱段宜恩”,灌溉营养液+22020-04-13 22:56:57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づ ̄3 ̄)づ╭
第45章
“有点超重了, 其他的都还健康,养的很不错。”医生说着,蒋星洲还有点不放心:“它今天吃了外面的牛排, 不是都说猫不能吃人吃的食物吗?”
医生便笑了笑,道:“吃这一回没事,下次注意着点别让它偷吃就是了。”他摸了摸盼达的小脑袋,看它这模样就知道主人养得精细呢, 都是喜欢宠物的人,医生对蒋星洲的态度也十分和善。
蒋星洲松了口气,连忙抱着盼达回去了, 这一折腾可是全身都检查了一遍, 眼看时间都快十点了,蒋星洲现在可希望芩初今晚没那么早回来了。
他紧赶慢赶,好在到家时屋里灯也没亮,蒋星洲把盼达安置妥当,小猫大概折腾这一番也累了,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蒋星洲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乖一点, 可别让芩芩看出来。”
盼达斜睨了他一眼, 窝在猫窝里就睡了。
也是巧,蒋星洲才从书房出来,就听到门口有动静了。
他立刻坐到沙发上, 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眼皮跳了跳,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眼睛左右游移着,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桌子上,瞬间傻眼了。
他叫的外送晚餐, 方才赶着带盼达去宠物医院,那些杯盘狼藉还丢在桌上没清理呢。
他一下子惊得跳起来,偏就那么巧,大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蒋星洲神色僵硬。
今天拍了一天外景,芩初是真的累了,也压根没心情想蒋星洲住进来的事,这会儿进了门就见到蒋星洲一脸紧张的傻站着,活像是出轨被老婆抓到现场的男人一样。
她柳眉一跳,眼睛扫视了一遍屋子里,一眼就瞧见了桌上那一堆东西。
芩初提了下手提包,轻咳了两声,蒋星洲如梦初醒一般,狗腿的接了过去。
还算有点眼力见。
但是这没法抵消她的怒火。
芩初绕着餐桌走了半圈,道:“看起来,你今天的晚餐很丰富嘛?”
蒋星洲觉得有点气,天晓得他总共都没吃两口呢,全是盼达那只破猫吃的,可是这话又不能直说,不然芩初可能更生气。
蒋星洲只好道:“也就……就那样吧。”
芩初抱着胸:“你不是没钱了吗?我记得这家店可不是一般的贵。”她自己平时一个人都舍不得吃那么好。
蒋星洲脸色僵硬,随即灵机一动道:“我之前在这家店的卡里充了钱,这不是想着没用完吗。”
“哦。”芩初对这个理由也不是很在意,她气恼的是,“咱们昨晚才约法三章,都有哪些条约你还记得不?”
蒋星洲哪能不记得呢,这简直是他的屈辱史,都想着以后翻身了要找芩初算的,但是现在……
“不能乱丢东西,要随时保持整洁卫生。”
芩初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怎么说?”
“我这就收拾还不行吗?”
蒋星洲也有点委屈,他活了二十几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使着干活,可偏偏还不能不干。
他一边说着,一边撸袖子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大概平时没怎么做过这样的事,笨手笨脚的,有些汤汁都给倒桌上去了,偏芩初站在那边也不肯搭把手。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芩初可是都抢着做完的。
他可算是了解有钱没钱的区别了。
蒋星洲心里憋着股气,真想告诉芩初他压根没破产,看芩初怎么得意得起来。他这段时间算看清楚了,这女人就是个认钱不认人的。
可是,用钱来收买的,算什么人心呢?
而且蒋星洲心里,还是有点小九九的,以芩初的性子,知道他没破产,估计确实不会再使唤他,但可能会赶他走倒是真的。
说来说去,都是当初脑子进了水,要是一开始没分手,现在他们不还好好的,他也不会这样被芩初使唤。
芩初可不知道蒋星洲心里满腹委屈,她一声不吭的看着他弄完,把垃圾都整理好了,才开口道:“如果你不想干活,没必要勉强,咱们租房的合同还没签,你随时可以毁约。”
蒋星洲心里憋着股气,但是更不愿意半途而废的,他昨天费了多少功夫才说服芩初留下他,他坚定道:“我就不,你的约法三章我都签了,你别想赶我走。”
芩初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倔着,干脆也不多说了,丢下一句“随便你。”,随即就回房洗澡休息去了。
这间公寓有两个卫生间,主卧一间,外头也有一间,正好两个人住也互不干涉。
蒋星洲见她回了房,用纸巾擦干净桌子上滴的汤汁,随手把那脏了的纸巾丢垃圾桶里,心里又气又憋屈,本来今天回来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想要问芩初帮他选购床上用品的呢,说不定就能名正言顺的约会了。
结果……这都什么事啊?
蒋星洲心情郁郁的去洗漱了一番,因为自己的那间房的床都没弄好,今晚睡的还是沙发,他穿着一身家居服,躺在沙发上压根睡不着,不仅因为心里不爽,更是因为……肚子饿。
晚餐都没吃到几口,后来赶着带猫去检查,怕赶上芩初回来,因此来回都匆匆忙忙,根本没来得及弄点吃到填填肚子。
可惜了那一堆晚餐,被盼达吃过了,他也不好再吃,何况回来都全冷了,他还没吃过这样的剩菜呢,加上和芩初赌着气,就干脆直接都扔了。
他这样的年轻男人,哪里经得起饿。
但不幸的是,蒋星洲方才翻了下冰箱,出了水还有两鸡蛋,其他什么都没有。
芩初这边的蔬菜水果最多放两天,平时都是买新鲜的吃,果汁也一样,不巧的是之前的才吃完,小安也还没来得及填货,不怪现在连瓶饮料都找不着。
蒋星洲有记忆以来,都没怎么体会过挨饿的感觉,这下可好,唯一能充饥的就剩两鸡蛋,还是不熟的,蒋星洲又不懂厨艺,他怕再来一次真把芩初的厨房烧了,因此只能干看着不敢动。
芩初估计已经睡了,她房间底下那条缝隙方才还有光,这会儿已经黑了下来,要是这个点叫外卖,肯定会把她吵醒。蒋星洲想起她方才有些疲惫的样子,不知怎的,手机拿出来又收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画饼充饥的典故来,可越想越饿,越饿就越睡不着,忍不住辗转反侧,可他忘了自己现在睡的沙发,因此在翻身的时候,一个没留神就翻到地上去了。
蒋星洲的脑袋还“砰”的一声撞到了茶几脚上。
那就一个眼冒金星。
本身肚子饿的人就容易心浮气躁,更别提这蒋星洲本来就憋着火了,他爬起来,简直想给这茶几踹一脚。
可临时想到这房子现在是芩初的,他要是敢动,保不齐芩初就要赶他走了。
他受了那么多委屈,要是就这么赶走了,那岂不是更憋屈?
蒋星洲躺回了沙发上。
还没等他闭上眼睡觉,突然听到芩初的声音:“你不睡觉折腾啥呢?”
蒋星洲方才压根没注意其他动静,连脚步声都没听到,冷不丁的听到芩初的问题,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坐了起来。
芩初把客厅的灯开了,屋里又是亮堂堂的一片。
蒋星洲好面子,哪里肯服弱,只说了一句:“没事。”
他都这样说了,芩初自然懒得理他,正想回房呢,却见蒋星洲巴巴的看了过来,看着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一般,又像盼达饿了向她讨不到吃的时候那傲娇生气的模样。
铲屎官芩初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蒋星洲现在都不是她的金主了,凭什么还要她上赶着伺候他呢,她又不是贱的。芩初很快想好,于是干脆利落的转身回房,谁知道蒋星洲这时候倒是撇下面子了,大声说:“我饿了。”
也该蒋星洲这人,平时虽然骄傲了些,可本性里有的单细胞动物的直觉系。
他察觉到芩初最后看他那一眼时面色有一瞬间的波动,没等脑子先转过来,嘴上就先开口了。
这既然都把话说出来了,面子这东西,丢一次是丢,多丢几回也是一样了。
于是蒋星洲看着芩初巴巴的继续道:“我肚子饿得睡不着,刚刚还被桌角撞了头。”
语气真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芩初本来以为他只是从沙发上摔了,毕竟刚才动静她都听到了,没想到蒋星洲居然还说肚子饿?
她想起方才桌上那半桌子剩菜,狐疑的问:“你今晚不是吃了挺多的吗?”
蒋星洲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道:“我只吃了几口,就是去打个电话的功夫,剩下都是盼达吃的。”
他怕芩初生气,连忙把后续带猫去检查的事也说了。
芩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下回你注意着点,要是再让盼达偷吃出了问题,你就自己自觉的搬出去吧。”
蒋星洲道:“知道了,不过医生说盼达有点超重了,你也别喂它吃太多。”
啧!
这话说的,好像他也是盼达的主人一般。
但想想,当初盼达还真是他们一起买的。
芩初郁闷了。
她看着蒋星洲委委屈屈的模样,皱了皱眉,还是去了厨房。
这要只是蒋星洲自己不吃饭饿过头,她才懒得理他,可谁叫她的盼达也有一份责任呢,就当日行一善吧。
蒋星洲看着芩初进了厨房,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顿时忍不住有些高兴起来,忙不迭的跑了过去,然后被芩初抓了壮丁:“正好,你过来,我说你做,学着点。”
蒋星洲:“……”
以为芩初会直接做好送给他吃的自己,果然是想太多了。
第46章
蒋星洲还以为只能吃两个炒鸡蛋呢, 谁知道芩初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两桶泡面来,拆了包装,调料包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扔了, 然后用热开水把两桶泡面泡好放着。
蒋星洲有些奇怪,他读中学那会儿也好奇着和于昊他们一起吃过一回泡面,这东西难道最重要的不是调料包吗?
这么想着,忍不住就开口问了, 芩初瞥了他一眼,原来这家伙还有点常识,但她还是一本正经道:“调料包有味精, 不能多吃。”
她也想吃有调料包的泡面啊, 那香味,那辣味,谁能抵得住,可是谁叫她靠脸吃饭呢,这些东西都是被许笑笑严格禁止的, 好在厨房里还有别的芝麻油,调味酱等等, 放了一样好吃, 还比泡面自带的调料包健康点,她在这事上有经验。
蒋星洲将信将疑,还没等他说什么, 芩初已经赶着他炒荷包蛋了。
蒋星洲又不是笨蛋, 还有芩初在旁指点着,现在已经知道一开始火不能开大,否则鸡蛋就容易糊,就是油不小心放多了点, 后来放盐的时候差点没溅出来,最后煎出来的荷包蛋倒也没坏,就是油汪汪的,蒋星洲本来就饿极了,这会儿看着倒是极有胃口。
因为担心蒋星洲不会上手,两个鸡蛋芩初让他分两次煎,后面出锅的那一个明显要好看许多。
熄了火,那边的泡面也泡软了,芩初放了点香油和调味酱,蒋星洲颇有成就感的看着自己煎出来的俩荷包蛋,想了想,主动把更好看的那个夹到了芩初那桶泡面里。
芩初没说什么,把自己的泡面又分了了一半给他,蒋星洲忍不住心里微热,方才心里的委屈早就不见了,“你吃呀,别饿着。”
芩初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多了,我晚餐吃得不少,现在根本不饿。”现在纯粹就是不想看着他吃独食而已。
蒋星洲:“……”
又是自作多情!
他恼羞成怒,垂着脑袋不理人了,一口把个荷包蛋咬了一小半,吃得嘴巴都泛着油光,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饿过了头,竟觉得一个荷包蛋也十分美味,尤其是想到这是自己亲手做的,心里隐隐还生出一股满足感来,剩下的那一半倒不急着吃了,一小口一小口的,居然有点舍不得马上吃完。
一边吃,还一边小心的偷瞄芩初,见芩初还没把荷包蛋吃了,忍不住提醒她:“你怎么还不吃,等下都凉了。”他说着,还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来,“这可是我头一回下厨做的,别人可没这种好运气能吃到。”
芩初有些好笑,这家伙是完全把早上的失败品忘了呀,她也不反驳他,只是笑着说:“你放心,以后这样的下厨机会,你会拥有很多的。”
蒋星洲:“……”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荷包蛋也没那么香了。
芩初把自己的面吃完,蒋星洲也吃完了,这回还自动自发的收拾了桌面,芩初想到刚才果真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句怨言都没有,倒是难得对他有些改观,这落魄太子爷,看来也不是完全没得救。
时间太晚,她也没兴趣再和他聊天,这回真准备睡了,客厅旁边有个大阳台,芩初看了眼,发现窗上的布帘都没拉好,都能直接看到外头的天,只是城市的天空已经很难见的到星辰,倒是有一层朦胧的月光。芩初走到窗边把帘子解了。
提醒了蒋星洲一句:“你睡觉的时候把窗帘拉上吧,不然有光照着,说不定要失眠。”
蒋星洲失眠不要紧,问题是他要是老不睡,说不定会吵着她呀。
芩初可是个很注重睡眠质量的人。
然而蒋星洲此刻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身影,夜色中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叫蒋星洲的心也微微颤动了下。
他一时走神,听到芩初的叮嘱,还当她是关心自己,声音都轻了许多,应道:“我知道了。”
看他这么乖,芩初心情大好,帮他把窗帘拉好就要回房,蒋星洲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了她。
“我明天要去买床和一些床上用品,不知道怎么选好,你能帮我看看吗?”
芩初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下,委婉拒绝:“我明天还有工作。”她明天有直播,虽然因为现在工作多了,她的直播也由以前的每天三小时变成一个星期上播三回,明天的直播安排在晚上,但白天还有个通告,而且,蒋星洲现在只是她的一个租客而已,她可没想要和他走得多近。
蒋星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意思,可是又不甘 心就这么错过一次约会,脸上露出几分失落的表情,道:“我……我就是想你帮我看看,我现在的钱不多,也不好买贵的。”
难得他居然有省钱的觉悟了,芩初有点惊讶,但没办法,她知道蒋星洲现在对她还有点想法的,所以就算她现在需要他当一下挡箭牌,她也不想给他什么错觉。
“你几点下班,我可以让小安陪你走一趟。”
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
蒋星洲如何不知芩初的想法,他这回心里是真的挺失望的,道:“那就算了。”
芩初也不多说,径自回了房间。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蒋星洲才躺回沙发上,脑子里一会儿想到她和自己刚刚在厨房里的模样,现在想来,多像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可是一会儿,又想到芩初刚才拒绝的话,心里又是一阵发堵。
索性把褥子往脑袋一盖,决定不想了。
……
芩初今天的通告,是去给一家商场的开业礼暖场,这并不算单纯的走穴,人家中嘉是一个上市集团,后台大得很,它旗下的连锁商场开业,如果做得好,也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对她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芩初平时在直播的时候不常唱歌,但她唱歌还是很拿得出手的,许笑笑一开始就有意把她往娱乐圈培养,人气上来之后就给她请了专业老师来教,唱歌和表演的都有,虽然她在演戏方面没有什么天赋,但声乐上却学得很不错。
这天正好是个周六,芩初想到自己还要赶通告,蒋星洲居然能在家休息,不由一阵不爽,话都没多说两句就和小安出门了。
小安现在眼色长进了不少,已经做到能不多问就绝不多问了,反正就当自己是个安静的哑巴。自从昨晚的提议被芩初拒绝,蒋星洲对选购什么床上用品就完全没有兴致了,但他也睡够了沙发,因此一个电话过去,让他以前的助理来帮忙了,这特助是蒋星洲高薪挖来的人才,现在都在帮他处理公务,本来这种小事是没想让他来的,但现在蒋星洲实在不想自己烦恼这个了。
这特助倒是比小朱严谨许多,多余的话一句也不会问,只是应下了之后倒是提醒了蒋星洲一件事:“前一阵收到中嘉的邀请函,名下有个商场开业,您要出席吗?”
蒋星洲想了想,拒绝了,中嘉集团和他们蒋氏有些合作,他姐那边说不定会出席,到时候他要是过去了,说不得会被他姐揪着教训。
反正没能把芩初拿下之前,他暂时是不会回蒋氏的。
开业礼很热闹,后续还有庆祝会,但芩初又不是才初出茅庐,认识的大人物也不少,应付得如鱼得水,就是避免不了多喝了两杯,她酒量也练出来了,除了面色红润了点,倒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比较巧的是遇到了一个意外的熟人。
“芩小姐,好久不见。”
“宋先生。”芩初听到声音,回头对来人笑了笑。
说是意外,其实也不是特别意外,宋氏好像是做电器起家的,中嘉商场开业,他们家的品牌肯定也有入驻,如此,会在今天这场合遇见也不奇怪了。
她举了举杯,宋卫元却出其不意的拦住了:“少喝点,我记得你今晚应该有个直播。”
芩初的手微顿了一下,这回倒是真有些吃惊。
她脸上那营业性的微笑忍不住敛了下,淡淡道:“没想到宋先生还关注这个?”
芩初一开始对这姓宋的好感真不多,毕竟像他们这样的男人,追求她更多的也只是因为见色起意,这样的男人芩初见得太多,很难有什么多余的好感,但不得不说,她直播有时候不定时,宋卫元能注意到这个,可见算是有心了。
宋卫元倒是毫不避讳,直言道:“芩小姐的事,我一直很关注。”
芩初沉默,但无疑,心里有点意兴阑珊,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刚和蒋星洲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她的直播,还在她的直播间里送过不少礼物,后来没多久,那个号却再没见他上过了。
芩初并不觉得难受,只是难免还有些怅然,男人的热情总是这样,这也是她一直警戒着保持本心的原因。
她看着宋卫元,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定制的手工西装,本来不算特别出众的五官,这时候看起来倒有几分儒雅翩翩的气度,但那双眼睛看似温和,却锋芒暗藏。
他温和道:“宋某的红酒已经放了好些日子,不知什么时候能得芩小姐青睐。”
芩初看着他那双眼睛,迟疑了一下,想到住进她隔壁的原野,那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至于蒋星洲,自分手后她本来就没想和他再有接触的,于是她对宋卫元点了点头:“我下周末应该可以空出一天。”
宋卫元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脸上竟是显出几分克制不住的动容,他眼神专注的落在芩初身上,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到时候我来接你。”
芩初没有拒绝。
第47章
从庆祝会场出来, 芩初也并没有让宋卫元相送,自己回了公寓,但宋卫元明显开始刷存在感了, 当晚直播的时候就给她送了好些礼物,名字不显眼,但芩初看一眼就猜到是他,不过一笑了之。
蒋星洲的新房间已经整理好了, 特助出马,所有东西不到半天就给搞定了,就是房间太小了点, 总共二十来平方, 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连带着衣柜都只能买小的。
但蒋星洲还是挺满意的,一切东西都摆的井井有条,他的房间里还多了电脑桌方便办公,虽然相比起以前的房间当然没得比, 可这咋一眼看过去,这安排得还是很顺眼的。
他有心像芩初邀功, 赶在她回来前把特助和安装工人都赶走了, 不过也给了厚厚的红包。
芩初对此一无所知,但她光是看到那杂物间大变样的模样,就晓得蒋星洲肯定请了人帮忙的, 但过程怎样不重要, 结果不错就行了,她可不想看到一个家具摆放得乱七八糟的房间。
蒋星洲坐在电脑椅上,还嘚瑟到底摆了摆手示意:“怎么样,不错吧?”
芩初敷衍的点了点头, 还没说什么,盼达跟在她身后,从腿边探出个小脑袋来,往房间里看了看,眼睛盯着纯白色的毛绒地垫迟疑了好一会儿,迈着小腿就走了进去。
蒋星洲这会儿心情好,对盼达也不是一般的待见,冲它招招手:“盼达,看看喜欢不。”
盼达没有理他,已经走到床边的地垫旁,伸出一只小爪子碰了碰地垫,显然觉得触感很舒服,它上前两步躺下去打了个滚,变成四肢朝天的模样,肉呼呼毛茸茸的小肚子冲着门口,芩初愣了一下,盼达前爪挥了挥,甜蜜蜜的冲她“喵呜”了一声。
芩初原本没有进蒋星洲房间的心思,这会儿都被盼达逗笑了,她走到盼达身边蹲下来,手撸了撸盼达毛茸茸的胸口和小肚子,盼达显然很喜欢,眯着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
芩初好气又好笑,她也摸了摸蒋星洲新买的地垫,纯白毛的,真不是一般的柔软舒服,怪不得盼达逗不舍得走了,她点了下盼达的小脑袋:“这么喜欢呀,赶明儿也给你买一套好不好?”
盼达翻了个身,亲昵的用小脑袋去蹭芩初的手,芩初顺势给它撸毛。
蒋星洲也蹲了下来,可惜盼达理也不理他,连伸手摸摸头都躲着,蒋星洲没好气,对芩初道:“你这猫也太难伺候了,你看你平时都要上班,还不都是我在喂它,结果它就记着你了,个小白眼狼。”
盼达亲芩初,芩初高兴还来不及呢,怎可能受他的眼药:“这是你自己应下的任务,你要是忘了,我可以把那约法三章复印几张贴门上。”
蒋星洲无言以对:“……那还是算了。”
芩初这边虽然来的人不多,可助理小安和经纪人许笑笑都时不时还是会过来的,贴门上岂不是大家都能看到了,他不要面子的呀?
他转移话题道:“晚上吃什么?”
芩初看了下时间,她回来的还早,直播晚上七点才开始,现在才下午四点多,有的是时间,只是因为后来参加庆祝会,她让小安提前走了,倒是忘了叫她给家里买点食材。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正好可以锻炼下蒋星洲的自理能力,便吩咐道:“小区右边两百米处有家商超,你去买点菜回来。”
蒋星洲愣了下,“我去买菜?”
不是,合着还要他跑超市买食材啊?
想到电视里演的超市里挤挤攘攘的人群,不用问也知道大部分都是妇女小孩,他一个年轻男人,想想那画面就觉得不适。
芩初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激他道:“不然呢,你自己说了家务生活做饭你都包了的,这就后悔啦?”
“我后悔……才怪!”就是后悔了也不能说呀,“你别瞧不起人。”
蒋星洲是发现了,芩初对他的印象不是一般的糟糕,看他就跟看个地主家的二傻子似的,他是吗?那当然不是,二傻子能有他会赚钱?他们蒋家那也不是一般的地主家,放出去谁敢指使他将二少干活?难道他还真怕了那约法三章不成,那都是他让着芩初呢。
但显然现在芩初看来,她并不觉得他是让着她。
蒋星洲有些郁闷,他就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在芩初面前推翻过去的印象,不然就这样,她能对他动心才怪了。
蒋星洲想到这里,也不觉得去超市买菜是多难的事儿了,道:“去就去。”
他从电脑桌上把钱包拿起来,想了想,把椅子上搭着的外套也带上了,打心里要让芩初对他刮目相看。
然而芩初直接叫住了他。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呀?”
蒋星洲身形僵硬了一下,还要准备什么,去超市带上钱不就行了吗?但如果真这样的话,芩初就不会这样问了,蒋星洲一边思考着,脸上就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当然不是。”
他故意没开口,芩初倒也没察觉到异样,只是说:“你等下,我给你弄个购物清单,别随便乱买不需要的东西。”
男人一向粗心,芩初虽然对蒋星洲看不太顺眼,可这人都住进来了,她也有心教他学个乖,反正这些东西总是要会的,要是买了一堆没用的回来,头疼的还不都是她。
芩初做事利落得很,干脆把家里需要的东西也列了点,一边列一边小声嘀咕:“纸巾剩得不多了,也要买,牙刷再买两支,还有毛巾……厨房的酱油没了,顺便买一瓶,至于菜,对了,你今晚想吃什么?”
从芩初开始念叨的时候,蒋星洲就听得头皮发麻,好一会儿才听到芩初问到这个,他对今晚的晚餐已经提不起兴趣了,闻言随口说了个:“糖醋排骨吧。”
芩初却瞥了他一眼,严肃道:“这个有点麻烦,你现在才刚开始学做菜,别好高骛远。”
蒋星洲一时没反应过来:“……好高骛远?”这啥意思?
等等,怎么听着芩初这意思,今晚的晚餐也要他来做啊?
蒋星洲想起那约法三章,瞬间没了反驳的力气,他憋屈的说:“那你来决定吧。”
反正芩初肯定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动手,就当是情趣吧,还能让芩初多陪着他点。
这么一想,蒋星洲觉得情况也还不算太糟糕。
于是他拿着购物清单出门的时候,脸色也没那么差了。
家里有车,出门还是比较方便的,而且那家超市不远,门面又大,老远就能看到顶上的招牌了,蒋星洲把车停好,就从大门走了进去,然而一进去眉头就皱起来了。
人太多了。
这也难怪,今天是周末,蒋星洲脑子里突然想到了这一点,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要么成双成对,要么带着孩子的,蒋星洲一个年轻帅哥单独出来,还真挺招人眼,一走进去,好些人都好奇的偷偷看他。
蒋星洲虽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但很能撑得住场面,他打眼扫了一遍,很快就随着前面的人去弄了个推车过来。
随即不着痕迹的从口袋里掏出芩初给的购物清单,他决定速战速决,买完就立刻走人。
但超市真的太大了,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加上人又多,看得蒋星洲都有些眼花缭乱,转了两个拐角,发现都没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他终于学了乖,去找了个营业员帮忙介绍。
超市的营业员都穿着制服,容易找得很,蒋星洲本就是外貌出众的人,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更是显得他器宇不凡,又是独身一人,随便找的一个女营业员询问,那女营业员当即就微红着脸,殷勤的带着他去找需要买的东西了。
只不过,还是有些不可避免的分歧。
“先生,酱油您是要哪一种牌子的?”
蒋星洲反应了两秒,没忍住打开自己的购物清单,然而芩初只写了酱油,根本没写什么牌子啊,蒋星洲有些头大,气恼的想:为什么酱油还得分牌子?
“要个老牌子的。”这样总没错了吧,反正酱油不都是一个样,口味肯定没多大区别。
那女导购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那您是要生抽还是老抽?”
蒋星洲一脸懵逼,脑袋里缓缓浮现出一个“?”
生抽老抽又是什么鬼?
他咬咬牙,实在没辙,对女导购道:“麻烦等等,我先问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给芩初打电话进行场外求助。
芩初一开始写购物清单的时候,还正是没多想,毕竟写要买的东西就行了,谁还详细到哪个牌子或者哪个尺寸啊,又不是买小内内。
蒋星洲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和盼达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芩初别的爱好不多,除了看看电影小说外,就是刷微博,之前宋卫元约了她,她也有心和他发展一下,那不得多了解了解,这会儿就上网看些资料,宋卫元是个低调的人,在网上的资料并不多,他们那圈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就算高调的,也是高调在自己的圈子里,普通人想打听点消息比什么都难。
但芩初不一样,她的小号关注了好几个爱炫富的白富美的微博,而且这会儿知道宋卫元和郑慧茹是兄妹,那肯定能找到不少蛛丝马迹,分析点信息还是很容易的。
这会儿她正看得起劲呢,冷不丁的接到蒋星洲的电话,刹那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第48章
听到蒋星洲问买什么样的酱油, 芩初才总算想起来,想想蒋星洲现在在超市里不知所措的模样,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就要xx牌子的生抽,这个用来做菜味道很鲜的。”
蒋星洲原本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听到电话那头芩初温和带笑的声音,他心里不知怎的, 那烦躁感突然间就少了许多,问清楚了也没挂电话:“你先别挂,不然等会遇到不知道的我还得给你打。”
芩初道:“行吧, 你别急, 慢慢来。”反正这会儿有时间,就好好给他说呗。
蒋星洲这会儿也觉得好玩起来,于是一边买一边问芩初,那女导购的存在感倒是越来越低,除了指指方向位置就没话了。
那女导购本来还有点小心思呢, 毕竟这么年轻帅气的男人少见,且人家身上穿的一看也不便宜, 要是能留下好感, 那说不定……
但后来一看人家打电话的姿态,心里就有点萎了,瞧蒋星洲那春风得意的模样, 电话那头的人恐怕不是老婆就是女朋友了。
女导购看着蒋星洲的侧脸, 蒋星洲从小就是个贵公子出身,那长相气质自然是极好的,侧脸也极俊秀,女导购看着便有些不死心, 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是给您太太打电话呢?”
她声音不高不低,蒋星洲也不知道芩初听没听到,倒是他自己听得愣了一下,随即在没反应过来前,他的手已经轻轻的挡住了手机,目光看向那女导购,女导购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好奇和讨好的笑。
蒋星洲顿时想也不想,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我太太。”说到后面两个字,语气不由自主的有些飘儿。
他说着,有些心虚的磕了下,这才把捂住手机的手放开,和芩初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许多。
“接下来是纸巾……”
一边说着话,嘴角都忍不住上扬,那女导购见状,心里顿时失落到了极点。
然而蒋星洲半点没注意到,他一边用手机和芩初商量着,一边把购物清单上的东西一件件找齐,期间不免还会遇到有些争议的地方,该买什么样的猪肉,那一部分的肉煮得好吃,还有蘑菇是什么品种的等等。
芩初由一开始的兴致盎然,到后面被烦得都有些后悔叫蒋星洲一个人出门了,男人会挑什么鬼东西呀,有些电话里又不能讲清楚的,或者明明她讲清楚了蒋星洲还听不懂的,真真气得她险些爆粗口了。
好不容易等买的差不多了,芩初迫不及待的挂断了电话,再一看时间,居然五点半了,距离蒋星洲出门得有一个小时了,要是她自己去买,这会儿估计都到家了。
经过这一通长长的电话,芩初也没心情再刷什么微博或者资料了,干脆早早洗了澡,等着今晚直播完就休息。
相比起芩初的灰心丧气,蒋星洲可谓春风得意,半点没有烦到芩初的自觉,还觉得这体验不错,以后可以再多来几回,要是能把芩初一块带来就更好了,刚刚他可没少看到人家成双成对的情侣一起逛超市。
至于那个女导购,早就无声无息的走了,蒋星洲完全没注意到,人走了他直接问另一个,反正超市那么大,女导购随处可见,都能指路,哪个都没差。
等到去收银台支付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小推车几乎都满了,引来不少人侧目。
排队的时候就比较难熬,因为前后都挤着几个中年妇女,蒋星洲简直是鹤立鸡群,然而他半点不觉得荣幸。
前头的老阿姨见排队的人多,还有好一会儿才能轮到她,顿时无聊得起了谈兴,蒋星洲这个排在她后边的俊俏后生,顿时就入了她的眼。
“小伙子也来买菜呀?”
蒋星洲左右看了看,才确定人家在和他说话,老实说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和这些中老年妇女有什么话题可聊,但人家都问到跟前了,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当没看见,于是讪讪的点了点头:“是呀。”
态度实在说不上热情,然而人家老阿姨完全没察觉,谈兴十分浓厚:“你这是五花肉吧,五花肉好啊,能做好多菜呢,你这是准备要炖的还是炒的呀?”
蒋星洲无奈,实在不知道怎么回,想起方才和芩初通电话的时候她提了一句,才道:“用香菇炖吧。”
“这样也不错。”老阿姨一脸赞赏的看着他,那是越看越觉得喜欢,“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肯下厨的太少了,小哥儿你是真难得。”
后头的也有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插嘴道:“可不是,我那闺女,我没来之前她见天的就吃外卖,外头做的,哪里有自家做的好,小哥儿你多大了,谈女朋友没有啊,阿姨跟你说,我那闺女长得也是好的……”
这阿姨也是愁女儿的事愁疯魔了,见着个不错的小伙子就忍不住推销自己闺女。
蒋星洲一个头两个大,这怎么话题就转到这里来了,他连忙拒绝道:“不……不用了,我有老婆了。”
那阿姨看起来有些失落,叹息了一声:“也是,小哥你长得俊,还会买菜做饭,哪里像我那大儿子,女朋友到现在都还没影儿呢。”
她那一双儿女虽然都能挣钱,可都是大龄单身,实在是愁得她晚上都睡不好。
蒋星洲这一天里,已经连着两回把芩初当成他老婆挂嘴上了,这会儿竟有些越说越来劲儿,对两个中老年妇女的态度都要和善许多,谦虚道:“哪里,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说得多好听啊,那两个老阿姨都对他是越看越顺眼,只那个儿子还没结婚的阿姨忍不住叹口气,道:“这年头女娃儿矜贵啊,不行,回头我也叫我儿子学两手做菜的功夫。”
蒋星洲:“……”现在追女孩子的要求都这么高的吗?
蒋星洲也有点狐疑起来,他看了眼小推车上的肉类和蔬菜,心想着,学就学吧,应该也不会太难。
他之前早上还成功煎了荷包蛋呢。
这么一想,蒋星洲顿时信心满满起来。
等到开车回到小区车库,蒋星洲提着大包小包进公寓的时候,就在门口遇上了原野。
后者目光落到他手上提的那两大袋东西上,半晌没移开视线。
蒋星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种自豪感,他福至心灵的提着两袋东西从原野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他一下,到了芩初的公寓前,明明可以按密码开门,非要故意按门铃,一边还喊着芩初:“芩芩,我买菜回来了,你快给我开下门。”
芩初正洗完澡出来,她穿的一身白色浴袍,身上的水汽都没完全擦干,冷不丁的听到蒋星洲的喊声,心下奇怪,想了想,还是给他开了门。
一眼看到蒋星洲身后的原野,芩初顿时就明白了,她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对蒋星洲娇嗔道:“怎么这么久啊,我肚子都饿了。”
一手还主动帮蒋星洲拿点东西,谁知道蒋星洲得寸进尺,低头就凑到她面前,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呢,他还能空出一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对芩初示意道:“我为了你可是跑得两条腿都快断了,有没有奖励?”
芩初:“……当然。”她咬着牙随便亲了他一口,当下就带着人进门。
等门一关,脸色就立刻变了。
蒋星洲还在回味方才那个吻,可惜时间太短,亲的也只是脸侧,就那么碰了一下,他当时压根没反应过来。不过不要紧,蒋星洲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芩初的弱点(占便宜的新方式),眼下他倒是觉得,这原野不走对他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然而……正这么想着呢,耳朵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痛……嘶”蒋星洲手上提的东西都差点没掉地上去,“疼疼疼……轻点呀!”
他后知后觉的小声了许多,看着芩初一张小脸阴沉着,也不由有些心虚起来。
芩初道:“你挺能的呀?”
蒋星洲想到方才占便宜的自己,有些讪讪:“我那不也是为了早点把隔壁那王八蛋气走吗?”
这理由找的,蒋星洲说着自己都信了,神色越发理直气壮起来。但芩初没给他机会,闻言拧着蒋星洲耳朵的手又加了一把力道。
疼得蒋星洲差点没忍住叫唤,芩初才道:“知道错了没?”
再不认耳朵都要被拧掉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蒋星洲连忙说:“知道了。”我下次还敢!
蒋星洲心里不自觉的浮现出这句话,抿了抿唇,目光落到芩初的脸上,眸色微黯。
芩初这才放开蒋星洲,面色还有些不虞,看来还是不能对蒋星洲太放轻了,这家伙别的方面不怎么样,得寸进尺的功夫倒是修炼得一流。
她警告道:“下次没我吩咐,不许随便加戏。”
蒋星洲还没说什么,芩初就接着道:“如有再犯,直接走人。”
蒋星洲:“……”算盘落空了。
好不容易找到芩初的弱点(占便宜的捷径)立刻就被堵死了路,蒋星洲心情顿时也郁闷了。
然而芩初并不太在意他的心情,还让他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放好,准备做饭。
蒋星洲这回不敢闹幺蛾子了,芩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老老实实的洗菜做饭,虽然动作有些生疏笨拙,但本身智商还在线,又有芩初的教导,折腾了一个小时左右,三菜一汤还是摆了出来。
味道吃起来也不算坏,远远不到黑暗料理的地步,对于新手来说,这已经算很不错的了,但芩初有心和他保持距离,因此别说夸了,吃了饭就把他赶去洗碗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等蒋星洲洗碗出来,发现芩初已经进了书房开始直播了。
第49章
蒋星洲对游戏并没有多少兴趣, 无他,因为他是个手残,这事儿连芩初都不知道。
蒋星洲年少的时候就是个爱玩的, 游戏自然是他的兴趣之一,奈何就是天生没点亮这个天赋技能,每回玩游戏都是给于昊他们拖后腿,好不容易出了国, 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没成想时隔几年回来,手残党依旧还是手残党,刚和芩初在一起那会儿, 他也去关注过直播间, 还偷偷注册了个号想让芩初和他一起玩,但后来被惨痛的现实打击,就瞧瞧的匿了。
他跟芩初玩的那几局,不是落地成盒,就是苟着当拖油瓶, 平均每局的存活时间都不超过三分钟,屏幕差点没被骂成狗, 连个吃鸡游戏都玩成这样, 更加别提农药了,蒋星洲有自尊心,又不想拖累芩初掉粉, 干脆就没再上过, 最后连那个扔了好些礼物的大号也干脆丢到一边去了。
不仅如此,他从此还对芩初的直播事业也嗤之以鼻,理由当然不是他太菜,而是他太忙没时间。
这会儿蒋星洲倒是空得很, 发现自己无所事事后,蒋星洲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了。
他和芩初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避开她开直播的时间的,且有时碰上了,芩初也会叮嘱他不能进书房,之前蒋星洲觉得没啥,因为他本身也不想曝光他们俩的关系,不过这会儿回想起来,就觉得不对味了,合着那时候芩初就没想着要曝光。
越想过去相处的细节,蒋星洲心里就越觉得不忿,闹了半天芩初比他还不喜欢那段关系,怪不得他一说分手就没再搭理过他。
他是有多瞎才会以为芩初也喜欢他呢?
蒋星洲莫名有点酸涩了。
他想了想,进自己房间,本来想着时间太久,他那个号的密码估计都不记得了的,谁知道打开了网站,竟然都能想起来,连芩初的那个直播间名字也记得很清楚。
蒋星洲正准备进去直播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个号还是在芩初那儿过了明路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让芩初发现他又回来了。
想了想,他干脆另外重新注册了个小号上去。
费了点时间,等到进去那会儿,芩初正带着一个玩家玩吃鸡游戏,那玩家显然是个新手,全程都是躺赢,但意识还不错,好几回都避开了危险,最后成功被芩初带飞吃鸡。
那人游戏还没下,就开始在直播间里扔礼物,蒋星洲听到芩初淡淡的道了句谢,没有多说什么。
那人却还在一边送礼物,一边打字:“游戏很好玩,谢谢你今天带我,芩芩。”
芩初都红出圈了,她的名字大家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她的直播间从一开始挂的名字就是今天不想营业,一般的老粉,都是喊她今今,这人用的芩芩,蒋星洲不知道怎么的,看着那两个字觉得有点刺眼。
他有种直觉,这人和芩初可能不止网上认识。
那人总算下了游戏,却还在直播间里找存在感:“希望下回还能和你一起玩。”
芩初却轻笑了一声:“那得看你运气了。”
那人还回了一句:“我运气一向不错,或许可以多期待一下。”
蒋星洲记得,芩初偶尔会带直播间里的粉丝玩几局,这也是她们游戏主播的固粉手段之一,但有两种抽奖方式,一种是看运气的抽,一种则是看后台礼物来。
不用说,这人八成是送礼物才得到的机会。
蒋星洲一边恨恨的想着,一边忍不住想刷礼物,最好能把那人从礼物榜刷下去,但他一点击,才发现自己这个号压根没充值,这会儿别说游轮了,连个最小价格的礼物都送不起。
直播间的其他粉丝们还在起哄。
许我一生:又一个土豪被我们今今收割。
今今最A:谁来统计一下,这是第几个了?
我是今今的头号粉:数不清啦,但我们可以呼叫一下岳土豪,他的榜首被人抢走啦。
……
正说着话呢,直播间里 又是一大堆送礼物的,蒋星洲钱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号充值,就见到那个被称为岳土豪的家伙连着送了十多艘游轮。
飞熊直播里,游轮才是最贵的,一架换算成现金就是一万,平台分一半,芩初就能得五千,蒋星洲看着那一串串的礼物,忍不住一阵牙疼,芩初光是这一晚,几十万估计都能有了。
虽然这钱对蒋星洲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他也知道,这绝对是很多普通人一年也赚不到的钱,要知道,他那个挂名总监的工资加奖金,一个月也才两万多呢。
蒋星洲想起今天芩初还叫小安弄了个租房合同出来,房租半点都没少他,真是一阵郁闷,好歹他们在一起两年多,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抠门。
蒋星洲记得,他刚认识芩初那会儿,她也是颇有点精打细算的,那时候她的粉丝也还没那么多,一天下来能有个几千块收入她都高兴的在他耳边念叨几回。
眼下她的钱倒是越赚越多了,没想到这一点倒是半点没变。
蒋星洲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那些粉丝们只看到她漂亮的外表,要是知道她那小气的个性,估摸着还有的脱粉呢。
他不自觉的勾起唇,可这笑容里,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遗憾,遗憾他都没好好看一看,她就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总觉得……错失了很多。
他一边想着,一边还是没忍住给自己的号充了一百万进去,本来想一次性刷完的,但刷到十来万的时候蒋星洲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个是小号,刷完了芩初也不知道是他送的。而且他现在在芩初眼里还是个破产了的,根本没办法在她面前坦白,更别提邀功了。
这么一想,蒋星洲的心情都萎靡了下来。
还没等他想要不要继续扔礼物呢,直播间突然进来了一群黑粉。
人红是非多,芩初走到这个地位,微博粉丝都要上千万了,这黑粉自然也多,何况她如今已经一脚踏进了娱乐圈,和她同类型的小花们都要忌惮起来,如此,那些黑粉里,估摸着还得多一些职业黑。
芩初今晚赚的礼物钱,都能赶上人家接一个不错的通告报酬了,不说娱乐圈,就是网红圈,恐怕都有无数人眼红。
“营销花了多少钱啊这回。”
“就这整容脸,还天然美女,化淡妆就是素颜啦?也就骗骗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迪奥思。”
“前面的小心点,人家后台大得很呢,你可别被抓住了。”
……
虽然有粉丝帮忙刷评,但职业黑的威力也不小,好一阵直播间里的屏幕都没法看,蒋星洲本来有些心情不佳,看到这些评论心里立刻就窜出一股火来。
一群智障。
蒋星洲直接把剩下的钱扔了好几次红包雨出去。
飞熊的红包雨很有特色,可以设置口令的,蒋星洲全都设置成夸赞芩初的话,于是直播间里大家都忙着抢红包顺便对芩初拍彩虹屁,那些黑粉的评论都没得冒头了。
不仅如此,红包雨直播间的观众都能抢,每次有土豪粉丝发出红包雨,就会在平台首页播报一遍,这样还能吸引来不少新粉。
蒋星洲看着直播间里变得一片和谐,心里那叫一个美啊。那些刷礼物的算什么呢,关键时刻,他才是靠得住的那个。
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把这事告诉芩初,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他蒋星洲的风格。
没等他再多发两回,芩初就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居然直接关闭直播了。
蒋星洲心里不由一阵失落,但听到门口有声音,他还是很快收拾了下自己,故作淡然的走了出去。
正巧遇上芩初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一壶花茶。
但面色居然不太好看。
蒋星洲觉得奇怪,他还记得以前芩初一天赚几千都很高兴的,怎么今天赚了这么多,看起来却不太开心?
他走过去寻找话题:“也给我倒一杯吧,我也想喝。”
芩初没好气:“自己去拿杯子。”
确定了,情绪是真的不怎么好。
蒋星洲只好老老实实的去拿了个玻璃杯出来,芩初倒也没为难他,任由他喝了两杯花茶。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今天的直播不顺利吗?”
芩初捧着一杯花茶,暖暖的雾气熏得她的脸带着淡淡的粉色,她看了蒋星洲一眼,抿了抿唇:“没什么,你又不喜欢看直播,和你说也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蒋星洲一阵不爽,差点没忍住告诉她自己给她送了多少礼物。
芩初想了想,本身心情也有点燥,没忍住和他吐槽:“就是遇到了个傻子。”
“嗯?”蒋星洲想,难道是那个刚才被芩初带着玩游戏的家伙?正好打听下她们私底下是不是认识,他露出几分感兴趣的模样做倾听状。
结果却听到芩初说:“那个大傻子,什么时候送红包雨不好,偏偏一堆黑子来的时候,一想到那些红包被我的黑粉抢到,简直气死我了。”
蒋星洲:“……”
蒋星洲:“???”
芩初是真的憋气,那些黑粉平时没少嘲她,天天口吐芬芳,一群没道德没口德的键盘侠,她平时都是能不理就不理,结果今天倒好,反倒被他们占了大便宜,一次红包雨的钱可不少,他们那么多人,估计抢到的加起来绝对不是小数目。
亏得当时发红包雨的还是她的粉,实在太没智商了,她到头来还得感谢人家,芩初实在郁闷坏了,偏偏还不能说。
蒋星洲看着芩初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方才干的,在芩初看来是件大傻事。
蒋星洲心里一阵窒息,勉强挽尊道:“那什么,红包不是有口令的吗,就算是黑粉,也要说你的好话才能抢到啊。”
这一点芩初也知道啊,但是她这人才不喜欢表面功夫呢,她就喜欢实在的,反正一想到这事让黑粉们得了利,她就觉得不爽:“那么多钱,直接给我送礼物不行吗?”
蒋星洲不知道该吐槽芩初一如既往的现实好,还是该陪着她一块郁闷,只能无言以对。
幸好芩初还顾念着人家好歹是她的粉丝,没再吐槽下去,何况钱都没了,再想也是让自己心痛。
她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回去洗漱洗漱睡美容觉了。
蒋星洲看着芩初情绪低落的回了房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芩初知道那个发红包雨的人是他!
虽然两人心里都打算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但这一天晚上,芩初和蒋星洲也都没睡好。
芩初是郁闷的,至于蒋星洲,比起郁闷,他更失落,好端端的本来想帮芩初的呢,结果最后居然是给她的黑粉送钱了,蒋星洲自己后来想想,也觉得这事干得太傻逼。
隔天是星期天,芩初难得休息,本来是预备宅在家里追番和睡觉的,但蒋星洲搬了进来,加上他今天也休息,芩初看不得他闲着,决定趁着今天让小安好好教他学几个菜。
芩初自己也会做菜,但她是个懒的,现在他们关系不比从前,她又不需要讨好蒋星洲,昨天是没办法,今天可以直接把小安叫过来,让她来当蒋星洲的师父,自己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蒋星洲一点不知道芩初想躲懒,他本来还想着和芩初过一下二人世界呢,他昨晚就知道芩初今天休息,心里还琢磨着要不要约她出去,哪怕是去公园走走也好啊,正好遛一遛他们家盼达。
然而一大早的,才洗漱完没多久就见到小安拎着一堆食材上门了。
蒋星洲开的门,懵逼中带着失落:“芩芩今天不是休息吗,你还过来做什么?”
小安见他一脸不高兴,想也知道是不欢迎自己的,其实她也不想和蒋星洲相处啊,这太子爷以前就难伺候,除了芩初,她和许笑笑都没在他面前得过什么好脸,哪怕他现在落魄了,小安对他的观感也不太好。
可芩初发了话了,她这个拿人家工资的,也不能反抗不是,只能无视了蒋星洲的冷脸,道:“芩姐叫我过来的。”
蒋星洲自然也是想到了的,没芩初吩咐,这小助理怎么敢自作主张。
等芩初出来,还让他跟着小安学做菜,老实说,这事除了芩初,两个当事人都不觉得高兴。
眼看着好端端的二人世界要泡汤了,蒋星洲灵机一动,偷偷去阳台打了个电话。
小安当时正准备给土豆削皮呢,虽然芩初叫她教蒋星洲做菜,但这种活她还是不太敢叫蒋星洲干,谁想这时候公司临时来了电话让她回去,是大老板亲自吩咐的,小安一头雾水,一边又觉得松了口气。
和芩初打了个招呼,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了。
芩初也觉得奇怪,但小安是公司给她分配来的,上面有吩咐,她也不能说什么,就是郁闷放了人之后,还得她亲自教蒋星洲。
她丝毫没发现蒋星洲做了什么,就是回头进厨房的时候发现蒋星洲优哉游哉的从阳台出来,神色看起来颇有些高兴的样子。
芩初可没小安有心里顾虑,看到厨房的活,直接就把还没削的土豆丢给蒋星洲处理了。
蒋星洲还没开心两秒呢,就接到了这么个任务,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拿了张小凳子坐在厨房边上削土豆。
因为是新手,难免有些笨手笨脚。
这准备工作还没开始,也不急着教他做菜,芩初把这些丢给蒋星洲后,就去看电视顺便撸猫了,时间还早着呢,等蒋星洲把东西准备好,她再教不迟。
现实和蒋星洲所想象的二人世界相差实在太大,看着芩初坐在沙发上撸猫的模样,蒋星洲委屈坏了,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
“嘶……”冷不丁的手上传来一阵痛感,蒋星洲没忍住轻呼了一声,才发现自己手指被刀划破了一点,伤口倒是不大,但十指连心,是真的疼,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蒋星洲把刀丢开,用另一只手捂住,但伤口虽不大,流的血却不少,很快就落到方才削着的土豆上,被染红了一片。
明明只是个小伤口,可蒋星洲抬头看见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芩初,心里就难受起来,蒋少爷这辈子,除了年少时和周文静分手那一回,他都没这么难受过,那时候是伤心,但家里的事情太多,他出了国,心里念着他爸和他姐,倒是没心情多想,等到后来,却是时过境迁,也不太找得回当初的那种刺痛感了。
是和现在他这样的处境完全不同的。
他就觉得恼了,不知是恼芩初没心没肺油盐不进,还是恼自己上赶着倒贴,落得难看。
反正就是莫名委屈。
“我手受伤了。”
蒋星洲就不是能忍的人,丢下那个小刀就跑到了芩初面前,给她展示那只还冒着血珠的手指。
谁知道芩初瞄了一眼,就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看到了。”
蒋星洲:“……你就不说点什么?”
芩初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至于吗?你只是不小心切到手指流点血就难受的不行,可这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吃过比这大得多的苦头,你也不是以前出身豪门的贵公子了,总要认清楚现实。”
蒋星洲满腔的委屈顿时噎住了,他能说他压根没破产吗?
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好吧,算我小题大做行不行。”他就觉得芩初这会儿看他的眼神格外鄙视。
“那我是第一次切伤手,还不兴我难受一下呀。”声音不由自主的弱气,芩初看他那副模样,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一般。
心里莫名的有些好笑,方才沉郁的心情顿时就散了。罢了,一步步来吧,她不是个喜欢欠人的,就当是看在他现在给自己干家务的份上,教他点乖。
反正自己也没有吃亏。
第50章
芩初想着, 一边还是去拿了家庭备用的药箱来,这么点小伤口,都不用搽药, 创可贴一贴,保管不用两天就能好。
蒋星洲看着贴好了伤口的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感觉为这点小事找芩初有点装可怜的嫌疑, 只得不说话了,讪讪的走回去继续削土豆。
好在芩初后面没再丢下他一个人干活,做菜的时候还在一边指点着, 蒋星洲心情来得快去得更快, 学做菜的时候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他以后既然要住下来,芩初自然也不想自己的伙食下降,因此教他的时候也算用心。
两人相安无事的吃了一顿还算不错的午餐。
“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芩初对蒋星洲现在的处境还是有些好奇的,丢下手机跟他闲聊。
蒋星洲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话题, 一时间有些懵逼,不过他反应得比较快, 含糊的点点头道:“还行。”
他心里琢磨着怎么说比较好, 但芩初听他这话还以为他是不想多说,心下也不觉得意外,天之骄子落了难, 肯定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 蒋星洲以前也不是一般的要面子。
既如此,她也没必要追根究底,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们俩迟早也没关系了。
于是不再多问。
蒋星洲这边想好了一堆回复的话, 谁知道芩初却突然不问了,他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们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呢,蒋星洲想着,是不是该出去玩一会,但很快,现实告诉他这是做梦。
庆幸芩初这边有洗碗机,蒋星洲要做的收拾工作不多,但尽管如此,等他弄完也过去十多分钟了,没等他先提出来,芩初直接吩咐他:“你去把芒果切两个出来。”
这是他们分手之后相处的第一个周末,芩初用过午餐没多久,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刷视频,
说实话,她这会儿的形象委实不太好,就这么半躺在沙发上,两条腿并拢着架在上面,一手把盼达放在怀里,一手玩着手机,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蒋星洲以前就从没见过芩初这样不修边幅的模样,见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但不得不说,人长得美,做什么都好看,别说是比例完美的修长双腿,就连那双脚,也生得粉润可爱,让人看了直想握在手里把玩。
这会儿天气凉了,芩初穿的是一套家居服,并没有多少暴露之处,但蒋星洲目光落到她那双脚上,就是有些移不开眼睛。
冷不丁的听到芩初吩咐,他回过神来,顿时有些不太自在的干咳了两声,匆匆忙忙去了厨房,他看了下之前买的水果,除了芒果外还有他喜欢的榴莲,这玩意儿味道重,但吃起来口感还不错,他一直都很喜欢的,这会儿就先把榴莲切了。
谁知道刚切开没一会儿,就突然听到芩初的脚步声,蒋星洲看过去,却见芩初匆匆的路过厨房跑到了洗手间,蒋星洲以为她怎么了,就丢下手里的榴莲跑了过去,谁知却见卫生间门没关着,芩初正对着抽水马桶一阵干呕。
蒋星洲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不想才走近两步,芩初就对着他摆手道:“你别过来。”
蒋星洲愣了愣,没再动,芩初干呕了一阵,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她面色有点难看,蒋星洲看着她有些发青的脸色,迟疑着想伸手,却像突然惊醒了一般,突然冲出去回到厨房把榴莲裹着装进垃圾袋里,然后又用洗手液洗了好一会儿的手。
等他弄完这些,芩初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没有说话。
芩初走回了客厅。
蒋星洲过了很久,才把芒果切成盘端了出去。
发现芩初还是原来那个姿势,蒋星洲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努力把刚才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你刚吃过午饭,这样坐着不好。”他记得以前芩初明明很注重养生的,别说刚吃饱就躺着了,她连坐都要先走一走,而且尤其注重形象。
但现在……
蒋星洲目光落到她那双腿上,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芩初撸着盼达的手微顿了一下,抬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会儿不是自己一个人住了。
但是,那又有什么?
芩初露出一个营业性假笑:“不好意思,这里现在是我家,我爱怎么躺,就怎么躺!”
形象破灭就破灭吧,反正蒋星洲现在都不是她男朋友了,更不用她讨好他,要是蒋星洲觉得她崩人设,那就更好了,她愿意收留他只是一桩交易,也不想让他对她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幻想。
但芩初不知道,蒋星洲这人,其实也没那么讲规矩,芩初这姿势虽然不雅,但偏偏由她做来,却带着一种自由随性的感觉,蒋星洲看得出来,芩初此刻是真的挺放松的。
所以他此刻,惊诧是有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冲破迷雾的怅然。
他有些意识到,芩初以前在他面前的大部分时候都在做戏,或者说,他从来不知道,她原来在他身边,其实过得并没有那么开心,毕竟他从未见过她这样放松的姿态,连带着眉眼间流露的情绪,都真实许多。
这样的想法,让他原本有些旖旎的心思也散了几分。
芩初不知道蒋星洲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不过他就算提出什么要求,芩初也是不想理的。
蒋星洲也意识到这是个雷区,干脆假装不知道,他看了眼时间,期期艾艾的提了一起出去走走的想法,谁知道芩初直接就否了:“你傻了吗,好好的休息天跑出去多累,是手机不好玩还是睡觉不舒服?”
这回蒋星洲忍不住了,他悠悠道:“你以前说过,大好时光,宅在家里才是浪费光阴。”
芩初沉默了片刻,终于想起来,这是她曾经在微博上发的一段话,她没想到蒋星洲居然也知道,知道就算了,居然还记得,她无语的看着他,难得正经解释了一句:“你没看完整条微博吧?我那时候在拍个广告,赞助方正在开发一个旅游海岛,那只是广告词。”
蒋星洲:“……”
他反驳道:“可我记得,后来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你也表现得很喜欢……”他话没说完,看着芩初沉默的脸,突然反应了过来,芩初过去在他面前大部分时候都在做戏,她在他面前表现得喜欢出门,大概也只是因为他那时候叫了她一起出去而已。
蒋星洲终于明白,芩初那时候说的那句“业务能力”是什么意思了,它囊括了太多,并不单单只是表现得爱他,而是几乎所有,在他面前表现的一切都是假的。
“榴莲,你很不喜欢吧?”
他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芩初迟疑了下,淡淡的笑了笑道:“这没什么,你以后别在我面前吃就行了。”
可他明明记得,以前他们一起吃过几回榴莲,她都没有拒绝过,他都不知道,原来她仅仅只是闻到味就已经厌恶到干呕的地步了。
他终于隐隐想起来,他们那时候吃榴莲,她最多只吃一口,后面几乎都是不动的,只是那时候,他根本不曾注意过这种小事。
他想问和他在一起的那两年,是不是很累,但又觉得,问再多都没什么用了。
蒋星洲是真的觉得有点生气了,这气愤里,还有一些说不出的难受。
既气恼自己眼瞎什么都没看出来,又气恼芩初在他面前做戏,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再生气也无济于事了。
他就是上了她的当。
芩初看他明白过来,也不再解释,拿了根牙签开始吃水果,蒋星洲现在干起家务活来也算有点模样,这水果切得大小适中,有人伺候着,什么都做好洗好,只差送到嘴边,这种生活真是太享受了。
蒋星洲抬眸就看到芩初吃着水果,眼睛有点高兴的弯了弯的模样,他不知道为什么,顿时恶从胆边生,伸手就把水果盘抢了过去,一边自己吃着一边说:“这我买的,你想吃,钱拿来。”
之前买食材回来,芩初还要和他明算账,说是把家用分摊,蒋星洲当时压根没多想,这点钱他出了就出了,当时是含糊应了,也没打算真算账,但现在,蒋星洲决定,他不要给她吃了。
芩初莫名奇妙的觑了蒋星洲一眼,不懂他突然发飙是想干啥,不过难得,他居然知道分摊家用了:“行吧,我晚点跟你结算。”
本来就没打算在这事上占他便宜,这大傻子,反正她以前也占够他的便宜了。
蒋星洲压根不知道芩初的想法,他难得占了点上风,终于觉出了点高兴来,当下把水果盘放回去了,嘴里还说:“那你可记得了。”
芩初见蒋星洲这副葛朗台模样,还道他终于开了窍,知道搵钱艰难了呢,心里居然有点欣慰。
这个下午,他们最后还是没出去,开玩笑,难得的休息天,芩初当然是打算宅在家休息的,虽然多了个蒋星洲,但芩初对他的存在没有多大感触,下午看了会儿电影,半途就困着睡着了。
至于蒋星洲……原本是有点沮丧的,可是后来发现,和芩初一起宅在家看电影也挺有意思的,遇到有疑点的剧情两人还会讨论一下,分析主角的心理,猜测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这样一来,时间好像也变得快了很多。
只是可惜,还没到大结局呢,他转个头的功夫就发现芩初看着看着居然睡着了。
客厅的窗开着,阳光温煦的撒在她身上,她身上好像泛着一层柔和的光,那张白玉般的脸上没了清醒时的尖锐神情,倒是显得格外乖巧又漂亮。
蒋星洲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就软了一块,好像之前的怅然和难受都不见了一般。
他以前一直以为芩初对当个演员没什么兴趣的,但方才她分析角色的时候,看起来眼睛里好像有光。他以为她喜欢的,其实她都不喜欢,她喜欢的东西,好像他也很多都不知道。
没关系,他看着她的脸心想。
让我们重新认识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