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在第二天下午,参赛者在当天上午要进行签到。
游岁熬了个大夜,没能及时起床,是被季青临叫起来的。
游岁觉得奇怪,以往都是系统把自己早早叫起来。
他问:【系统,你还在睡吗?】
系统没有回答。
游岁先没管系统,问季青临:“你表哥呢?”
季青临正要跟他说:“他今早忽然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回滨青去了。”
游岁奇怪:“回去了?”
“嗯。”
游岁昨天半夜还在和系统讨论表哥会使出什么招数,有可能是在上午签到的时候把他自己的名字签到前面,并且理直气壮地称自己才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也有可能会在下午的时候找人来阻止他们参加比赛。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连夜回去了?
【系统,你说他为什么会回去?】
系统仍旧没有回复。
游岁又叫了几声,【你是又去更新了吗?】
“好吧。不管他。我们准备去签到。”游岁艰难地离开床,“一会去见一下祝捷他们。”
季青临正要说话,被震动的手机提示音打断。
“谁的电话?”
“不知道,没有备注。”
换了手机后,他只存了两个电话。
季青临按下接听。
“青临!”电话那头竟然是项泽的声音,语气焦急,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伯母这边出事了!”
说完这句话,电话便挂断了。
季青临立刻回拨,但直到手机自动挂断,对面都一直是忙音。
“没接。”
游岁连忙呼叫系统。
【阿姨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那边能查到吗?】
奇怪的是,从早上开始,一直以来就叽叽喳喳的系统都没有说话,此时也没有反应。
【系统?系统?】
系统仍旧没有回复,安静地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游岁心重重一跳,最近系统时不时更新,不会是剧情又出什么问题吧?
*
祝捷和魏审从签到处回到酒店,电梯门打开,正巧遇上游岁二人。
魏审率先打招呼:“我们刚签到回来,正要找你们呢。”
祝捷却是看见了两人背着包,奇怪道:“你们要去其他地方吗?”
“对。”游岁没解释太多,“我们要先回滨青一趟。”
魏审还在状况外,“回去?比赛下午就要开始了。”
祝捷拿手肘碰了魏审一下,转身对他们说:“是伯母那边的事情吗?”
“嗯。”游岁没说太多。
祝捷轻轻拍了下游岁的手腕,“那还是那边重要,别慌,一定没事的。”
“嗯。”
汇报在当天下午进行,祝捷他们汇报结束后,主持人顺着名单念,“项泽。”
有人走了上来。
展示面板上显示出汇报内容,祝捷和魏审对视一眼,他们昨天和季青临聊天时谈及过彼此的项目,面板上的明显是季青临的内容。
祝捷立刻要站起来。
魏审拉了他一把,“稍等一下,先听听他能讲出些什么。”
台上的项泽开始发言了,“在给大家展示这个程序之前,我先来简单介绍一下它。我毕业于xx大学,是一名快毕业的学生,这个软件是我前一阵子刚刚完成的,除此之外,我在校内还获得过以下荣誉。”
魏审:“这是来参加学生会答辩的还是来比赛的?”
不是说介绍软件,怎么全在介绍自己。
祝捷举起手,“这个是你在大学期间独立完成的吗?”
项泽愣了下,立刻回复道:“是的。”
“除此之外,在大学期间,我还热衷于……”
评委举了下手中的牌子,“差不多了,开始展示吧。”
项泽看了眼自己的ppt,还有十几页没有读,不过评委开口,他还是顺从地开始展示。
台上的项泽准备运行软件,流畅的代码呈现在屏幕上,他点下开始。
下一秒,画风突变。
先是不堪入目的图片,而后是报错声。
弹窗接二连三弹出来,糊满了整个屏幕。
被放大后的照片以一种歹毒的方式进入了评委的眼中。
全场哗然。
台上的项泽完全愣住,手忙脚乱试图去把电线拔掉。
电脑黑屏,投影上从黄色内容恢复到了健康养眼的绿色草原页面。
“……”
祝捷也看愣了,和魏审对视几秒,都在对方眼中读到了“这是什么行为艺术”的意思。
后排有两个人语气也十分不解,“这人是有什么暴露癖吗,专门写个程序来让大家看床照?”
项泽慌忙解释,“这是别人给我的程序中了病毒!”
他慌忙之间搬出前几秒屏幕里一闪而过的前男友,“有人嫉妒我,所以故意弄这个来害我。”
演示过程中允许台下的嘉宾进行沟通,魏审便举手示意:“参赛流程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在比赛开始前选手应当再次检查自己的程序,以便比赛能更高效地进行。请问你是没有照做还是根本不知道?”
这话前后都是坑,项泽这下明白自己中计了,他恨得牙痒痒,眼睛都被气红了,大脑离线后,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我明明检查了……”
他明明在上场前运行过一次的,那时候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评委。”祝捷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们和这个组的成员接触过,这个程序的主创并不是他。”
项泽气极:“你胡说!”
现场立刻有人窃窃私语,评委们商量了一番,给出一个方案。
“你简单修复一下这个程序吧。”
项泽:“我……”
评委等待了他几秒,明白了,“好了,你下去吧,那这次……”
“等等!”
游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喊出这句堪比“刀下留人”的台词,这简直是拯救软件计划里最热血的一句词。
此台词还是系统昨天给的,据说参考了很多经典影片。
他于是顺着系统给的台词继续说:“这个程序确实不是他编写的。他是开发者的表哥,从我们这边偷出程序来,还想着冠上自己的名字。”
“他自己都不懂编写程序,怎么可能写得出来,应该让真正的开发者来写。”
一波三折,来这里的学生也不少,大多还是喜欢看热闹的年纪,此时不少人都将视线定在他们身上,等着一场好戏。
评委商议了一番,同意了。
“去吧!”
游岁推了推季青临,冲他眨眨眼。
季青临看了他一眼,“嗯。”
是否有真材实料一看便知,季青临演示至中途,评委们基本心里已经有数。
不过稍顷,程序顺利运行,覆盖掉了刚刚那抽象的界面。
评委点头,“不错。”
项泽早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走,临到出口,却被游岁几人拦下。
“你们怎么会回来?”项泽胸腔起起伏伏,满目猩红盯着游岁。
“我们可没有被你骗到。”游岁刻意用了会把人气死的轻蔑语气,“只是将计就计。”
昨晚季文康来电,只是语焉不详说了几句让季青临赶快回去的话,具体问项柔身体如何,又只说“医院还说要交钱”之类的废话。
正要去联系项柔,游岁便将项泽的文件发送过来,听闻此事,致电了医院的小叔,顺便还被小叔揭了老底。
小叔被扬声器放大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你又要来追人啊?我明天可不在这边,没办法让你进来。”
当事人就在旁边听着,游岁只想死去。
不过好在对齐了颗粒度,他们预想项泽会有什么动作,只是在这之前不知道季文康也参与其中罢了。
之所以睡得晚,也是因为季青临在听了游岁的计划之后,花费一些时间,做出了这个病毒。
魏审听了啧啧称奇:“你真会出损招。”
游岁:“……”
实则是系统的主意,系统说此招早有前人使用,虽然下流,但胜在爽。
不知是否系统也感受到了召唤,一直沉寂的系统在此时终于出声。
【这是哪里?你们在干什么?】
脑内久违地传来电子音,游岁不得不承认,这时候听见系统的声音,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刚刚那个表哥过来说季青临他妈出事了,我来问你,你又不在,我还以为这个剧情又出bug了,吓死我了。】
一上线就被迫处理长难句的系统:【哈?】
【你怎么掉线了?】游岁问。
系统的电子音断断续续传来,试图用卡顿感传递出委屈的情绪。
【我那是休眠了!你昨天半夜不是让我加班加点赶工,我也需要休息啊!】
超负荷打工谁也受不了!
说得也对。
游岁挑眉问项泽:“偷拿别人的东西,好意思吗?”
项泽此时已经口不择言了,“偷拿?这个可不是我拿的。你不如去问问他爸?”
“你猜猜我是花了多少钱从他爸那里买了这个软件?”
项泽哈哈大笑:“三千!就值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一个父亲就把儿子写的软件卖了。
魏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可笑的话。
“他自己的软件,版权不在他爸手上,你们这种行为属于非法交易,不怕打官司吗?先把自己摘清楚吧。”祝捷说。
法律意识这么淡薄,难怪偷东西成了惯性。
“我有什么怕的?”项泽反而笑了,“你们要是不怕我说出来气到阿姨,就尽管把事情弄大。”
“毕竟在医院的可不是我妈。”
游岁也是被他这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就算我们不说,你以为你能躲得过?”
刚刚一定有人录下来比赛的视频,就是不知道是否会上传到网上了。
“少惦记着别人的东西,有空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游岁最后对他说。
*
项柔的电话是在二人抵达滨青后才打来的。
回程的路上,他们并没有和祝捷二人一起,魏审说要带着祝捷在这附近转转,让他们先回。
“青临,汇报怎么样了呀?”
“还可以。”季青临果然没有提项泽的事情,“今早打电话,怎么没接?”
“我也奇怪呢,刚刚手机一直没找到,最后发现掉床底下了,还给摔得关机了。”
“嗯。”
项柔转而问道:“小泽不在吗?”
“阿姨!”游岁立刻插话,“他昨天说自己学校有事情,就回去了,没有跟着我们一起。”
“这样。”他的语气自然,项柔也没有怀疑什么,转而关心起了游岁。
游岁左耳听着项柔说话,右耳听着系统啧啧:
【这个爹也是神人,在他眼里儿子就值三千块钱啊。】
【这次过后,他们两个肯定连表面关系都维持不了了。】
季青临虽然不说一定知道季文康的动作,但是他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真相。以往还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后面应该也未必了。
【你说不然我干脆让他住到我家怎么样?这样一来方便我找人去报复这个爹,二来也能增进感情。】游岁忽然说。
系统大为称赞:【你进步了。】
他们坐在路边的躺椅上,电话挂断后,游岁往季青临旁边挪了挪,握住了他的手,将手指伸进他的指缝中。
对上季青临疑惑的眼神,他抓得更紧了。
“我有点冷。”游岁小声说。
“?”
季青临看了眼天边高悬的太阳,此时还是夏天的尾巴,说冷是万万谈不上的。
“同桌。班长。”游岁叫他。
“嗯。”
“我忽然想起个事情。”
游岁把声音放得很轻,季青临不得不低下头听他讲话,很偶然地蹭到了一缕金黄色的发丝。他的眼睛因为做出可怜的表情而变得很圆,像是在撒娇的猫。
季青临下意识摸上他的后颈,轻轻揉了揉,“什么?”
游岁因为他这个动作僵硬了一瞬,酥麻的感觉从后颈一路蔓延至尾椎骨,带起了皮肤的颤栗。好半天,他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班主任不是让我在下次考试的时候,考到成绩单第一页吗?但是我好像还是学不会。”
“哪里有问题?”
游岁摇摇头,“就是吧,我现在发现我的自制力很差。所以需要你时刻在我身边,那个,辅导我。”
“不然”,游岁图穷匕见,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你来我家里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