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文学 > 青春校园 > 天生桃花[快穿] > 5、脸盲大少(五)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那人还穿着长袖。管家正在前面给他引路,挡住他的身影,这一眼瞥过去,只能看到他面色一片素净的洁白。


    身旁,几名佣人神情紧绷,方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全都没了,慌乱地把地上的工具捡起来摆回原位,装作无事发生。


    几人想要溜走的脚步刚迈出去,其中一人被男子一把拽住胳膊。


    佣人不耐地扭头,男子冲他们掀唇一笑:“又不是偷东西,你们怕什么。”


    这一原话奉还,一下叫人哑口无言。


    眼看着自家少爷真要过来,被拽住那人害怕得要命,慌忙挣扎起来。


    但抓着他的那只手看着清瘦,力道居然大得成年男人都难以撼动,佣人挣扎不得,只能先给面前这来路不明的男子低了头,含混道:“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男子默不作声盯了他一会,佣人被他盯得面色苍白,汗如雨下,等男子抽手,他一句话不敢多说,见鬼似的跟着其他几人匆匆跑走了。


    男子收拾完地上的残局,张管家已经走到了他附近,脸色有点凝重。


    男子微微躬身,向站在前面的少年问好:“少爷。”


    祝水闲很少出门,今天在这里见到他,男子语气不免染上喜悦。


    祝水闲本来并没有认出他,听到这声熟悉的问好,打量他一眼:“是你。”


    男子忍不住抬起眼睛:“您还记得我。”


    没等祝水闲回话,他已想起自己和祝水闲有限的几次见面,面上泛红,低下了头。


    祝水闲简要问他:“刚才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男子如实交代。


    祝水闲给张管家递了一个眼神。


    张管家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回应道:“好的,少爷,我会去处理好。”


    祝水闲有事在身,只来这么一问,就打算先一步离开。


    男子平常不在小别墅帮工,几乎没有亲眼见他的机会,见他要走,心中万般不舍。


    他忍了又忍,望着祝水闲的背影,还是脱口而出:“少爷。”


    他鼓足了勇气,可这一声呼唤像是飘在风中,霎时就散了。大约正是因为没有听见,祝水闲没有停步。


    男子留在原地,怅然若失。


    *


    这头男子恰好遇到了祝水闲,伍茗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起了个大早,去后园蹲守一上午,连自家少爷和那陈少爷的影子都没瞧见。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和朋友抱怨了几句,恰好看到商翊从外边回来。


    伍茗隔了老远抬高手跟他打招呼,商翊走过去,听见她问:“弟弟,你上午有没有去后园?”


    “……”商翊沉默了会,撒了个小谎,“没有,怎么了?”


    伍茗闻言叹了口气:“还好你没去,这人诓我呢,我刚才跑到主宅门房那边打听了下,陈少爷早上根本没来嘛……”


    程薇薇仍然扎着高马尾,喝了口水,听她的话,也不反驳,只是笑说:“不是早上就是下午,信不信由你。”


    伍茗经过一上午已经有点蔫了:“我上午替金姐干了不少呢,累死我了,我还是老实地回去上班吧。”


    “浇花剪草也叫累啊?你真该来干干我这的活。明天我跟你换换。”


    “行啊,换就换。天天就知道说我轻松,我看你换完之后还说不说得出口!”


    两人斗了几句嘴,服务员把清蒸鲈鱼端上桌,她们同时一静。


    祝家食堂物美价廉的伙食,是她们选择这份工作的一大原因。


    程薇薇光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一盘鱼,都眼馋得很,她一边拿筷子,一边转移话题:“你下午还是不要去了,听人说少爷早上到主宅来过,你已经错过了。而且下午这么热,就是陈少爷要领着咱们少爷出门,估计也不会在室外待多久。”


    伍茗冷哼一声:“少管我。”


    商翊刚刚在一旁听她们吵了半天架,思绪放了会空,此时听她们再次提起那“陈少爷”,迅速调动起模糊的印象,出声问道:“你们说的陈少爷,是不是叫陈知栩?”


    伍茗疑惑地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才来吗?”


    “听管家提起过。”商翊微笑说。


    伍茗狐疑地盯着他,虽说看了半天都没看出异样,但还是直觉事实不是他说的这么回事。


    女生直觉准,眼神就跟明镜似的,商翊被她盯得浑身发毛。


    不过幸好,伍茗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在程薇薇又一次插科打诨后,被转移了注意力。


    商翊漫不经心听着她们聊天,心里转而开始思考“陈少爷”的事。


    他对这个圈层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个陈知栩和祝水闲的关系十分不错。就连祝家挑剔的佣人,对他的评价都是以褒赞居多。


    这个陈知栩,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小别墅内。


    午后阳光正盛,大片大片地从挑高数米的落地窗洒进。客厅里,几个佣人站成一排,不自觉放轻呼吸,注意力全放在了客厅中央。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正中,打量墙上悬挂的横幅画。


    他所看的,高高裱挂于客厅的画是山水图。作画者的笔触张扬,有豪气万千的气魄,却让人觉得与这房子的基调有些不搭。


    男人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幅画,但每一次看到,都忍不住在此停步,神色暗沉难以捉摸。


    “陈知栩?你来这么早……”


    身后倏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讶然。


    男人转过身,敛眸看向来人。


    少年的脚步顿在几米之外,他漆黑的瞳孔清晰倒映出男人的面孔,却迟钝地眨了一下眼。


    男人安静地等他确认,直到几秒钟后,少年的视线落定在男人左脸的断眉上,声音也跟着沉底:“……谢钰。”


    谢钰听到他唤的这声,唇角才很保守地抿起一点弧度,道:“是我。”


    那是一种很低沉的声线,谢钰以这种语调讲话,几乎让人耳廓发热。


    祝水闲和谢钰,大约算是圈内好友的关系,像是生日宴之类的活动,他会宴请谢钰,但交情不算太深,平常不会主动约见。


    今天祝水闲也只邀了陈知栩来家中,哪想到先遇到的是他。


    谢钰的身形伟岸挺拔,肩背宽阔,眸光压下看人,显得很有侵略性,就这样站在客厅里,其他佣人都不太敢轻易靠近。尤其是那道横亘额角至左眉的疤,更给他整个人添了分凶悍气息。


    简而言之,祝水闲一直不太喜欢他。


    可谢钰年长他好几岁,已经接手父辈的事务,祝水闲不会轻易用应付乐明尧的态度对待谢钰。


    “你不欢迎我?”像是看穿他的想法,谢钰立即沉声道。


    听到熟悉的问句,不太美好的记忆更是瞬间涌上脑海。


    “你不欢迎我?”


    “水闲,你总是这样。”


    “为什么?我哪里比陈知栩要差?”


    ……


    “为什么?”谢钰不知道以退为进,还在紧逼。


    “没有这回事。”祝水闲否认道。


    高大的阴影覆下,谢钰不知何时欺近了身,距离挨得太近,祝水闲不习惯,又向后退开了半步。


    谢钰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出他的小动作,他原本就为祝水闲一直以来的排斥焦灼不已,此刻看祝水闲错开视线,更是眼睛发红,催生出一股冲动。


    “你不想见到我。”谢钰用着肯定句的语调道,“我要知道原因。”


    祝水闲没有理他。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来往很正常。”谢钰一板一眼地分析,“所以,是因为陈知栩吗?”


    祝水闲微微蹙起眉,对他的话题跳转感到莫名其妙。


    谢钰面无表情道:“是因为陈知栩和你说过,以后不要和我来往?”


    祝水闲吐出俩字:“不是。”


    “那是因为生日那天的事情?”谢钰的视线钉在祝水闲身上,一直得不到答案,他有点焦躁。


    “是不是因为那天,我差点亲到了你……”


    注意到祝水闲陡然变化的神情,谢钰刚说完开头,声音就不自觉压低了。


    他突然收了声,幽黑的眸光黏在祝水闲脸上,微微一笑,硬朗的五官显得很柔和。


    旖旎的柔和。


    两个多月前,谢钰赴宴之后,喝了很多酒,从祝水闲的生日宴中途离席,一个人摸回祝水闲的住处。


    他当初神志不清,本意是想给祝水闲补上生日礼物,但望见踩着皎白月光从走廊另一端走近的祝水闲,心绪剧烈波动下,趁祝水闲没来得及反应,伸出手一把将人扯入侧边的房间。


    他将人抵在墙上,迷蒙对上祝水闲的眼睛,心脏怦怦直跳,低头想要落吻。幸而当时陈知栩还没有离开,听到动静从旁边的房间赶来,及时把他推开。


    谢钰没有断片。


    所以他至今还记得那天夜晚,祝水闲惊惶的神情。


    谢钰其实很歉疚,他觉得自己喝酒误事,越过朋友的界限,冒犯到了祝水闲。


    可此时,他再一次心绪躁动,还没细究这份冲动的真实原因,就把旧事重提。


    啪!


    清脆的一声响,将站在一边的佣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把头垂得更低。


    祝水闲颤抖着收手,后退一步,苍白的面颊因情绪激动染上红晕,胸膛起伏,扬声叫人送客。


    他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气恼又羞赧的神色,不只是脸,就连耳垂也红得像是滴血。


    佣人被自家少爷吓到,在原地呆立了好几秒,才走上去。


    所有人都知道祝少爷教养良好,别说像今天这样出手打人,就是骂人,也是完全见不到的。


    这位谢先生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客厅兵荒马乱,谢钰也被这一巴掌扇得脑子清醒了,刚缓过来一点,就赶快去叫祝水闲:“水闲。”


    祝水闲大步向前,仍头也不回,谢钰赶紧道歉:“那天我喝醉了,对不起,水闲,我刚才胡乱猜测的,嘴上不把门,没有要气你的意思。”


    谢钰想要追上祝水闲,但又心存顾虑,停在原地,佣人怕他还要上前,做出驱赶的动作,警惕地护住自家少爷。


    “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番不上不下的僵持间,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于门外响起,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是一顿。


    话音刚落,小别墅的大门口,随之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休闲的白色衣裤,气质如挺拔秀雅的松竹,唇角总挂着叫人如沐春风的轻快笑意。他走进来的时候,屋内的气氛似乎都跟着亮堂起来。


    就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佣人,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红木浮雕的箱子往屋内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