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跟拍(二合一)


    “你几时认识的狗仔记者?”


    楚钦成疑惑。


    池雪歪了歪头, 无辜地看向楚钦成:“偶然认识的。”


    “我总不用事事都同你汇报吧,sir?”


    “当然不用。”


    楚钦成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满是纯真与无辜。


    但凡是别人看到都不会怀疑她说得话。


    只是, 她面前的人是楚钦成。


    对她再熟悉不过的楚钦成。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她的表情里面看出来她是在用春秋笔法。


    偶然遇到是真。


    不想事事汇报也是真。


    只是, 这背后的原因估计不是他侵犯到了池雪的个人私隐之类的, 而是……


    楚钦成回忆了一下池雪最近可能干过的坏事。


    很快他就锁定了源头:


    她满身酒气回来的那天。


    不好。


    池雪从楚钦成的沉默之中, 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已经被他看穿了。


    她心一横,决定生硬地转移楚钦成的注意力:“既然你知道了有人调查你消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是不是走先啦, 都快到六点钟了,我都好肚饿啊。”


    “好,那我们回去吧。”


    楚钦成从善如流。


    他没有翻旧账的习惯。


    毕竟, 他尝过翻旧账之后被恼羞成怒的池雪给痛扁一顿——虽然一点也不疼, 但关键是后面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能够听到池雪把他的糗事翻出来讲。


    她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向来很有一套。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她现在第一反应肯定不会是转移话题……


    楚钦成看着眼前的池雪即时刹住了脑子里的想法。


    池雪讲的对。


    他们是该走了。


    这个地方有太多两个人的回忆,楚钦成都难以避免地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担心她也是如此。


    医生讲过, 如果想要心因性失忆恢复记忆就需要收到刺激。


    然而, 恢复记忆也并不完全是好事。


    很可能会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


    他有察觉到池雪已经逐渐回忆起了一些往事,譬如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只要这样循序渐进就可以了。


    他有足够的耐心, 充沛的时间。


    用余生共她慢慢忆往事。


    池雪起身想要拽着他走,看着面前的木板,又整个人僵硬地立在了原地。


    “稍等下, 我还有点事情。”


    “不能让我知道是吧。”楚钦成熟练地背过身去, “你快点。”


    “真看不到?”池雪用手在他后脑勺晃了晃。


    “我背后没长眼睛。”


    楚钦成觉得自己今天无奈的次数真是多不胜数。


    池雪笑得开心。


    楚钦成虽然看不到池雪的表情, 但是光凭声音都能想象到她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子。


    他当然也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看不到他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在笑。


    忆往事, 是老人家的事情。


    她在眼前,就比以往的记忆鲜活千百倍。


    池雪往后退了几步,直接走过去打开了橱柜的门。


    不在书桌下面,肯定就是在橱柜。


    里面果然放着一只小盒子。


    她把盒子拿出来,又扭头检查了一下楚钦成是不是规规矩矩没有看过来,才飞快地拨开盒子的卡扣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的东西。


    万一真的像是温泉酒店券,她就没脸见人了。


    里面是几张简单的设计图。


    看得出来是找了专业人士捉笔的。


    从直板机,到翻盖机,再到手机。


    全套的设计概念图都在这里了。


    她真是给楚钦成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楚钦成今天没有开他标志性的那辆平治车出来,就像是池雪今天也选了一辆低调的福特车一样。


    “我让荣仔先自己回去,我开你的车。”楚钦成和池雪商量。


    池雪点点头,顺便把那个盒子递给楚钦成。


    “这里面是什么?”


    楚钦成怔忪地看着落在自己手心的木盒。


    “迟到的礼物。”池雪说。


    楚钦成讶异地抬头看向池雪。


    “你……”


    “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的?”


    池雪歪了歪头,看着他说:


    “山人自有妙计。”


    “轰——”


    楚钦成仿佛听见了巨大的轰鸣声,他的大脑仿佛刚刚发生了一场爆炸,把他之前所有的想法都引爆成空,只留下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


    偏偏走到门口的池雪还是那样一副无辜的样子,还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楚钦成问他:“还不走吗?再不走的话,就赶不上红姐今天做的晚饭了吧。”


    楚钦成把盒子但手抱在怀里,朝着池雪走了过去。


    他机械地跟着池雪走到了她今天开过来的那辆桑塔纳面前。


    池雪先他一步打开了右边的车门:“还是我来开车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担心你把车开进维多利亚湾里啊。”


    楚钦成没有反驳她。


    他拉开默默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就那么持续、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池雪看。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想起来了?


    那她想起来她那场车祸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楚钦成回忆起当天惨烈的局面尚且心有余悸,她会做噩梦吗?


    担心第一时间占据了他大多数的想法,以至于他都忘了,池雪既然什么都想起来,当时的婚前合约,她理所应当想起来了。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


    但池雪却装作自己没有感受到。


    她当然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先让他多想想自己这段时间仗着自己没有记忆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吧。


    池雪第二天就联系上了胡晶晶。


    她自己最清楚调查她的人是谁,反过来调查都很轻松。


    她们约在胡晶晶供职的杂志社见面。


    杂志社在一个老小区里面。


    老板买下了这栋住宅楼的地下两层,铺面被拿来做了印刷间。


    看出来是个勤俭持家的老板了。


    池雪都想不到这家桃子周刊居然卖得那么火爆,但是杂志社却这么简陋。


    她顺着胡晶晶bb机发过来的消息提醒,从旁边的楼梯间绕上了二楼。


    和池雪常见的办公地点设置在甲级写字楼里面的公司不同,这家杂志社的前台甚至都不是一个青春靓丽的靓女,而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干瘦青年。


    池雪打量着这个干瘦的青年,他看上去是现在很流行的摇滚青年的做派。


    长头发,花衬衫,手臂上还纹着一把吉他。


    看到池雪,他把手里的杂志往旁边一丢——池雪看到那上面的封面女郎穿得倒是挺清凉的,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夏天的感觉:


    那身穿着也就只有出现在水上乐园才不显得突兀了。


    “靓女,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吗?”


    他喜笑颜开地站到了池雪的面前。


    “你们这里是……桃子周刊杂志社?”


    “是啊,我就是这个王牌摄影师,邓青云。”


    突然从旁边插过来一个矮个子的女生,短头发小圆脸,卡在邓青云的身前。


    正是胡晶晶:“池姐,你不用理会他的。跟我过来吧。”


    池雪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眨了眨眼。


    胡晶晶把撩妹的搭档挤到一边去,拉着池雪进了一间会议室。


    虽然这个杂志社处处都体现着经费不足,但是卫生环境都还是布置得很好,会议室里面也放着好几盆富贵竹。


    胡晶晶走过去把空调打开了,窗式空调运转着发出轰鸣,很好地掩盖了两个人谈话的声音。


    她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池雪面前:“池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你们帮我调查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对夫妇。”


    池雪拿出了徐隽清和池霭的照片。


    “我最近发现他们两个人好像有些感情上面的矛盾,实不相瞒,你都知道我手下有丽影的股份,而他们……”


    “是佳视的股东。”胡晶晶直接接了池雪的话。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池雪:“如果我真是调查出来了什么事情,可以发布出去吗?”


    “婚变传闻可以,但是如果你拍到了其他的东西,最好还是让我看下再发出去。”


    她把一张支票直接递到胡晶晶的面前:“这是酬劳。”


    胡晶晶看着后面跟着的零,直接傻眼了。


    个十百千万……


    这里居然有五万元!


    她咬着牙把自己的目光从上面挪开,伸手把钞票重新推回到池雪的面前:“这钱我不能收。”


    “之前你救我出了那个club,这次也是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新闻素材。”


    “我没有给你钱都是我不对了。”


    “好吧。”池雪把支票收回自己的手袋,胡晶晶整个人放松下来,脸上却也不免带了点遗憾,却没有觊觎。


    池雪又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沓优惠券放到胡晶晶面前:“不过,你要调查他们肯定得去一些高档餐厅、高档商场,这些给你,餐厅、商场,还有方便你进出那些场合的造型室,这些优惠券应该足够了。”


    “这次可不要拒绝,我还等着你调查的结果呢。”


    胡晶晶的内心一番到底是没有拒绝。


    她恭恭敬敬地把池雪送出了杂志社。


    邓青云看她那副样子,吐槽:“晶晶,你刚才好像是个菲佣哦。”


    胡晶晶恶狠狠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刚才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邓青云好奇。


    “关你咩事,快点去收拾你的摄影器材,要出外勤了。”


    邓青云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哀嚎:“又要出工——”


    “不想被炒鱿鱼,就努力点工作啊。”


    “知道了,胡剥皮。”


    *


    “喂,我们在这里蹲点真的没问题吗?”


    “你到底是接到了什么消息啊?远丰集团的徐家人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手底下的那些报纸周刊都会迫不及待的报道啊,我们残羹剩饭都吃不到,你还非要过来探消息……”


    邓青云挠了挠自己被蚊子叮出来的一串包,看着面前写字楼大厦的门,忍不住抱怨。


    “闭嘴,开车。”


    “跟上前面那辆平治,不要给发现了。”


    胡晶晶一巴掌甩在邓青云的身上。


    邓青云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无可奈何地按照胡晶晶的吩咐跟上了前面那辆平治车。


    徐隽清坐在后座上面翻开文件,这是一份住宅区建设的企划案。


    他看了两眼,皱眉把文件扔到了一边的空位上面。


    前面的司机和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敢忘后面看,就怕火上添油,自己倒霉。


    徐隽清也不会在乎两个下属。


    他现在满心都是今天在会议室里面被人否定的恼怒。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去年和池霭正式结婚之后,事事都变得不顺心了。


    原本应该握到手中的佳视,因为丽影节目的狙击丢了;原本想要靠万山岛那块地着手建起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地产公司,因为池雪不答应传话错失良机;原本想要靠着投资电影回血,先是因为那个蹲班房的编剧血亏后是因为剧组又出了个恐吓犯和人命案泡汤了……


    以前有池霭在身边,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事情不顺意的情况。


    怎么偏偏这段时间连连受挫?


    徐隽清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想到这几出事情在明面上和自己唱对台戏的星娱和它的掌舵人池雪……


    难不成池霭的姐姐都有和池霭一样的运气?


    所以他没办法越过去?


    是不是要考虑下让池霭出面到台前?


    “大少,到了。”


    前面的助理见车已经停下了好一会儿了,徐隽清都没有反应不得不出声提醒。


    徐隽清往外一看,果然是到了徐家位于深水湾的住宅。


    虽然老宅是在太平山上,但徐老爷子在这边修养,家宴当然也该到了这边。


    徐家今天晚上是难得的家宴。


    徐家上至徐老爷子,下至三岁的小孩,都其乐融融地欢聚一堂。


    眼看着人都来齐了,只有池霭还没有到。


    徐太太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没有到约定好的时间,但她还是不乐意地抿了抿唇。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


    “池霭怎么还没有来?”


    徐隽清给自己母亲倒了杯茶:“今天雅集有活动,她办完了活动就回来。她怀孕了,身子重,我让她慢些走。”


    徐太太不说话了,抿紧了唇。


    嘴角都跟着往下拉出一个不渝又不能多说什么的弧度。


    怀孕怀孕,说的跟那个女人肚子里揣着的是什么宝贝一样?


    要不是因为老爷子,她都不可能让那种人进门。


    徐太太忍了忍,没忍住。


    又开口:“一天在外面跑,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多好吧。”


    徐隽清压着性子:“也是辛苦,都是为了给我在外面多拉点关系。”


    “既然辛苦,不如,我代她去如何?”


    徐太太坐起身子。


    徐隽清不好答话,只能说:“现在她月份还小,等月份大了再麻烦您。”


    徐太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徐隽清看着徐太太总算是满意了点的样子,转了转自己无名指的戒指:


    看来得和池霭说一声,让她稍微多留意一下妈咪的情绪。


    雅集交给徐太太也没什么,他正好让池霭能够腾出手去公司当吉祥物。


    他心里面的算盘拨弄得噼里啪啦作响。


    也就幸好,池霭从来都听不见一样。


    她正好从外面小跑着进来了。


    徐太太见到她,脸色勉强好转一点,但说话的语气还是阴阳怪气的:


    “小霭总算是来了啊。”


    “妈咪,我今天迟了点,不好意思啊。”


    最后一句是和大家说的,她又把自己提过来的手袋里面装着的小礼物挨个发下去。


    “这是我的歉礼。”


    徐太太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玩意儿,翻了个白眼。


    池霭委屈地看了一眼徐隽清,徐隽清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作为安抚。


    没办法,小说里的女主怎么可能没有个不对付的婆婆?


    一直到小说结尾,徐太太都是压在她头上最大的阴云。


    等到池霭都生了三个孩子,作者都找不到徐太太继续针对她的理由之后,才挥手编了个她两个都被人绑架,池霭舍命救她,打动了徐太太的戏码。


    池雪对于这种剧情只能两个字一以概之:“痴线!”


    池霭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作为拥有良好品质和品格的女主角,她当然是一心一意不想要徐隽清夹在两人之间烦恼,因此尽力调和婆媳关系。


    快要离开的时候


    “刚才是谁给你的电话?”


    “是阿姐啊。”


    “池雪姐?”


    “对啊,她邀请我们一起去参加林晓慧和万天辉的婚礼。我都不知道她们关系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你阿姐还想着你,她同林晓慧的关系这么好,你有冇想过将林晓慧也拉进雅集来啊?”


    池霭的动作一僵:


    “冇啊,晓慧姐,我都没有和她讲过话。”


    担心徐隽清觉得自己不得力,她连忙邀功:


    “你之前不是怀疑我阿姐可能是有些玄妙,我最近听说她以前还摆过算命的摊子……就想让人去打听一下。”


    徐隽清轻柔地拍了拍池雪的脑袋:“我知道你的苦心。”


    “不过,这些事情哪里用得上你。”


    “外面的事情,都有我在呢。”


    池霭仰慕地看着徐隽清,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先送太太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司机点点头,开车将池霭送去中环的海景公寓。


    而徐隽清则是驾驶着池霭来时的那辆车穿过海底隧道,来到了尖沙咀。


    “这个点来尖沙咀,哇,你的线人果然有点东西。”


    邓青云接连按了好几下快门,才把自己的照相机放了下来,飞快地扒拉了两口盒饭。


    尖沙咀最出名不仅仅是繁华,还有夜晚时候的特别节目。


    “我都说了嘛,跟着我,肯定是有前途的……哈……”胡晶晶一边说一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们要不要跟进去看看?”


    邓青云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想要跟进去拍到更清晰更能够证明徐家大少模范丈夫的样子只是假面的照片。


    这可都是钱。


    胡晶晶拉住了他:“要去你去,我才不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地方背后都靠着社团的。真要是被发现我们是去偷拍的,你脑袋都要掉啊。”


    邓青云只能坐回到位置上。


    “好吧,那我们等等,我就不相信他今天一整晚就打算住在这栋楼里了。”


    邓青云的猜测是对的。


    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徐隽清总算是从楼里面出来了。


    只是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是一群人。


    有男有女。


    不过离徐隽清最近的还是个男人。


    邓青云调整焦距,长焦镜头锁定了那个男人。


    咔嚓。


    摁下了一张照片。


    “晶晶,你看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面熟?”


    胡晶晶凑过来一看。


    瞪圆了眼睛。


    “这位不就是之前那个成家的私生子吗?他不是被成生赶去壕境了?现在又回来了?”


    “不会吧……徐隽清偷食的对象,不是舞小姐或者是女明星,而是成家的私生子?”


    邓青云愕然。


    “你是困傻了啊,徐隽清怎么可能和成洛安厮混到一块去,成洛安以前在徐家说徐隽清太太是养女的时候还追求过她呢。”


    “那按照你这么说,他们还应该是情敌,怎么走在一起这么和谐?”


    “有钱人的事我要是能想得明,我现在还用陪你在黑嘛嘛的地方蹲新闻啊。”


    “快点拍几张照片就是。”


    邓青云被胡晶晶催促着,又摁了好几下快门。


    从徐隽清出大楼一直到他上车离开。


    “你说我们要不要继续跟上去看看?”


    “回本岛只有一条路,你是想要被发现了之后正好能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邓青云摸着脑袋遗憾道:“真是可惜了,说不定还能够发现他金屋藏娇之类的。”


    “不可能,徐少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谁知道呢,我话你讲,男人,都是禽兽来的。”


    胡晶晶给了邓青云一个白眼,催促他开车返回到杂志社去。


    她要连夜把照片冲印出来。


    所有的照片都有。


    一字排开摆在了池雪的面前。


    “这些就是我们蹲点徐隽清拍到的照片了。”


    “其实,这里面也没什么能真正证明他在外面偷食的,只是我昨天白天到那个附近去打听过,那个大厦晚上开的都是夜店,不太正经的那种。”


    “唔。”


    池雪应了一声。


    她对于自己这位便宜妹夫的私生活不是特别感兴趣,顶多是有些感慨童话故事情节


    “这张,不是很好吗?”


    池雪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


    胡晶晶凑过去看发现是徐隽清的衣领上面有个口红印,刚好在他车灯亮起的时候被照了出来。


    她如获至宝。


    池雪笑笑:“那其他照片,我就先拿走了。”


    第062章 婚礼进行(二合一)


    深水湾的私人浴场今天被人包场了。


    林晓慧和万天辉的婚礼, 代表的是林万两家的联合,自然是极尽奢华。


    本来还定的是去夏威夷举办婚礼。


    但是因为要邀请的宾客太多,就算是他们俩家可以包机, 其他人的时间也不一定合适。


    最后依照原来的方案在深水湾一比一复刻了一份。


    沙滩婚礼, 原本是池雪出的主意。


    林晓慧想要一个特别一点的婚礼, 不想要沉闷无聊的, 哪怕是在高档酒店里,也一样让人提不起精神来的漫长典礼。


    于是, 就造就了这独一份的海边婚礼。


    不过外面却没有什么宣传的声音。


    只有消息最灵通的记者早早躲在附近的山道, 又或者是能眺望这片沙滩的小岛上,力求能够拍摄到一星半点现场照片。


    ——以他们的本领,肯定是能够拍摄到的。


    但是, 万家和林家不希望这场婚礼成为大家谈资的意思很明显。


    除了可以用独家照片的噱头添添人气, 其他歪曲的八卦肯定是写不了的。


    但没关系, 注意力不放在新人身上, 也可以放在今天莅临现场的嘉宾们身上啊。


    宾客都是名流。


    前面来的那几位有些是得罪不起的,他们也不敢拍。


    忽然, 听见树丛有了动静。


    “快睇啊, 是徐少和他夫人!”


    只听得一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好像胶卷不用钱一样。


    和眼前的大新闻比起来, 那点钱算什么呢。


    这可是徐隽清风波之后首度与夫人共同现身。


    今天池霭的打扮一改之前或华美或清丽但都一定是昂贵超季高定的风格。


    而是换上了度身定做的一件古法旗袍,腰身宽松,再加上她用来挡住自己的腹部的手袋。


    毫无疑问, 是怀孕了。


    隔太远的狗仔看不出来, 池雪却能够看出来。


    这当然不是说池雪识得出要做妈咪的孕妇身上的孕味, 她只是单纯被书里面的剧情剧透了。


    三年三个仔。


    怎么算第一个都应该揣在肚子里了。


    池雪掐着指头算了下,怎么感觉时间还是对不上呢?


    不对, 她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可能啊。


    他们是男女主嘛,第一胎要不是龙凤胎都对不住自己的身份了。


    哎呀哎呀,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难怪人人都称赞她幸福啊。


    不过,婚姻圆满的时候龙凤胎是吉兆。婚姻亮起红灯的时候,这就不算什么好运了。


    池雪当然也没有煽风点火的意思。


    她也没有想要分多少心思到池霭的身上。


    虽然池霭的请帖是她找林晓慧拿的,不过,那是因为池霭求上了她,她姑且不想玩直接和池霭撕破脸皮才愿意帮下手。


    今天是林晓慧重要的日子,她都是盼着林晓慧能够平顺地度过这一天的。


    不光是因为她自己回忆起来都是美好,也是因为讨个好兆头。


    池霭想必也知道分寸,不会在这里上演什么大戏。


    就算她不知道,徐隽清的头脑应该还醒目,总能够拦住她的。


    婚礼进行曲的恢弘交响回荡在耳边。


    把池雪对池霭的关注给撞散了。


    池雪回过头望去,不出意料看到了今日的女主角。


    新娘牵着自己父亲的手出现在了拱门下面。


    而站在红毯尽头的万天辉已经红了眼睛。


    她看着林晓慧步步朝着前方行来。


    池雪虽然不是伴娘,但是她和林晓慧的关系好,所以她的位置被安排得分外靠前,和楚钦成一起坐在第二排的位置。


    第一排是万林两家的长辈。


    万天耀和他俩坐在同一排,拿着一台相机卡嚓嚓按快门。


    “难得见阿辉哭一次,我得好好记录下来。”


    他说话声音很低,主要是忌惮坐在前面的长辈。


    楚钦成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有分寸,也就没有多理会了。


    他低头问池雪:“会不会有点热,我给你扇扇风?”


    五月的天气已经不算凉爽了。


    今天的太阳还格外给面子。


    万天耀看着自己身边脑袋快要凑在一起去的两夫妇,调转镜头,摁了一下快门。


    楚钦成蹙眉。


    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就当是沾点你家的光,祝福这对新人同你们一样甜蜜美满。”


    楚钦成松开了眉头。


    这个话,他爱听。


    台上的仪式已经一步步进行到了最后。


    鲜花,戒指与誓言。


    在亲人的见证之下,永结同心。


    隆重的仪式在司仪的宣告之中,在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之中,结束了。


    但是,宾客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下午茶的餐点已经在旁边摆上了。


    而由五星级酒店行政主厨掌勺的晚宴注定会让酒店的员工津津乐道好多年。


    当然,现在还能够想到吃食美不美的,也就只有池雪了。


    更多的人,是把眼前当成了一个绝妙的机会。


    万家政商两界都有人脉。


    林家家资丰厚,素有善名。


    所以,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不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social一下,都对不起今天拿到的这张请帖。


    可不是人人都有哦。


    哪怕是今天到场的二代都比其他地方的要聪明点。


    ……但也就只聪明一点点。


    池雪端着餐盘,无奈托腮。


    眼前的两位小姐还记得找个角落再开始踩一捧一的八卦,但是她都希望她们记得,自己踩的人今天也在这场宴会上面啊。


    两个人的声音交替地灌进池雪的耳朵里。


    “这个才是世纪大婚啊,之前徐家算什么,他家的那位少太太嫁妆都没两抬。”


    “唉,林晓慧和那位徐太太能一样吗?林家是酒店行业的大亨,她家里都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来的。祖坟冒青烟才能嫁进徐家吧。”


    “说的也是,估计徐少也是一时新鲜。我估计他都悔不当初啊。”


    “就是咯,不然怎才新婚一年就深夜跑去尖沙咀散心。”


    尖沙咀夜晚最热闹的是什么地方?


    谁不知道啊!


    两个人相视而笑。


    池雪的目光却没有放在她们两个人身上,而是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凑热闹的池霭。


    来了来了。


    好戏开场了!


    池雪很满意自己作壁上观的状态。


    她人在柱子后面,不仔细看是肯定看不出她的。


    她看起戏来毫无负担啊。


    没想到这么久没有见到池霭,还是打脸炮灰的经典戏码。


    不过经典就是经典,百看不厌啊。


    瞧瞧——


    池霭握着自己手袋的手背上面都已经看得出青筋了。


    池雪摇头。


    最近接二连三打击果然是让对徐隽清坚信不疑的池霭心里面都不免生出了怀疑。


    她了解的池霭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有自我意识的人。


    别人恶语相向,她估计都听进去了。


    只是……


    炮灰女配就位,女主角就位。


    男主角还会远吗?


    不出所料,徐隽清果然恰逢时机地出现在了池霭的身边。


    他以一个保护地姿态将池霭护在自己怀中。


    “不是她幸运所以嫁给了我,而是我幸运能够娶到她。”


    徐隽清冷眼看着刚才说话的两位小姐,半点也不客气地说。


    “况且,我都不知道外面捕风捉影的说法也会让AC律师行那位Alec的女儿信以为真,难道你爹地冇教过你诽谤罪的定义乜?”


    “还有,当着别人的面就评头论足,我倒是不知道诗书传家的李家家风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出言伤到了池霭,男主当然是要重拳出击啦。


    而炮灰女配也突然之间有了廉耻之心,一个哭哭啼啼地跑走了,另一个则是又羞又恼,瞪着池霭:“你也就是靠嫁个好男人。”


    “李三小姐要是有这份闲心,不如拿去管管自己的未婚夫?”


    池霭也似乎终于有了底气。


    “你,你……”


    李三小姐指着池雪说不出话来。


    她不想管吗?


    当然是因为她的未婚夫她管不着。


    李家诗书传家的另一面就是她的父亲比起遗老遗少唯一的优点只是会挣钱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压下来的后果就是李三小姐不得不嫁给一个花天酒地、毫无优点的纨绔子弟。


    池霭踩中了她的痛脚,怎能不让她心生退意?


    李小姐捂着脸,狂奔遁走。


    池雪吹了吹自己茶盏里面的茶叶,笑得两眼弯弯。


    看别人演戏就是舒心。


    舒心得她都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


    她伸了个懒腰,从柱子后面绕出来。


    看到池雪,池霭推了推本来想要以吻封缄作为解释和道歉的徐隽清。


    她看向池雪,低声唤道:“阿姐。”


    声音细如蚊喃。


    仿佛是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了。


    “阿雪!”


    一声高呼,将池霭细声细气地呼唤给压得彻底没声息了。


    郑佳欣跟飓风一样地刮过来,停在池雪身边,从她手里的碟子上自顾自地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抱怨:


    “你居然躲在这里偷闲!”


    “总不能陪着你一起去敬酒吧,我先生会不乐意的。”池雪毫不犹豫地拉出楚钦成做挡箭牌。


    郑佳欣还没说话,徐隽清倒是开口了:


    “楚总和池总真是伉俪情深啊。”


    “啊呀,那可比不得徐少和小霭。”池雪扭头看向徐隽清:“你两个真是心有灵犀。徐少刚刚不是来得恰好,小霭还真是要给这两位小姐欺负了。”


    她本意是阴阳怪气,徐隽清还真接了下去。


    他深情地望着池霭:“我都是看到霭霭在这边,担心她吃不好才过来的。”


    你倒是担心下听到这话的我还能不能继续吃得下去啊。


    池雪面无表情,心里被这酸话酸得倒牙。


    见徐隽清还打算说什么话。


    池雪可不会再给他机会恶心自己,她故意打量了一下池霭的脸,笑着道:“恭喜啊徐少。”


    “点解?”


    徐隽清不解。


    池雪笑吟吟看着池霭,却是对徐隽清说:“不知道徐少有冇听过我以前在卜卦好灵的。”


    “倒是不知道楚太还有这个本事。”


    徐隽清也不知道池雪是试探还是什么,只能模棱两可地应付她。


    偏偏郑佳欣听到这句话,拽住池雪的胳膊,两眼闪光:


    “我都有听说诶,所以是真的吗?你之前都没有和我说。”


    池雪偷偷注意徐隽清的脸色。


    哎呀。


    怎么又青又紫,好似霓虹灯啊?


    池雪被郑佳欣这神来一笔给逗笑了。


    戏台都已经搭好了。


    她总还是要把戏继续唱下去的,所以她只是对郑佳欣说:“等我有时间,再给你卜一卦。”


    又转脸看向徐隽清:


    “我其实是想说,徐少你印堂发亮,子女宫饱满,看来是有好事临门啊。”


    徐隽清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池霭的肚子。


    难不成,池雪并不是有和池霭一样的神异经历,而是真的懂一点相面之术?


    ——池霭的确还没有傻到和徐隽清说明白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两个人是枕边人是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他怎可能不知道池霭的秘密。


    没等徐隽清说话,池霭已经扶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母性光辉地看着它:


    “阿……楚太是看出来了吗?阿清要当爹地了。”


    “才刚刚满三个月。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说呢。”


    果然,书里面的虽然内容歪七扭八。


    性格和真人千差万别。


    但事情的结果却总是相似的。


    池雪笑着:“你两个分开来,都没这么明显,双双站在一起,子女宫都是同样的光亮泛红,我一睇就知道,你两个是有崽了。”


    “真是好灵,怪不得有那样的盛名。”


    郑佳欣捧场。


    池雪克制住自己脚趾扣地的冲动。


    徐隽清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池雪编出来的内容还是没有。


    反正池霭已经被唬住了。


    如果不是郑佳欣就坐在两人的旁边,恐怕现在池霭已经要问池雪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学到的道术了。


    徐隽清之所有宁愿相信池雪是重生的,也不相信她是真的有道学传承。


    就是因为池霭可以证明,池雪以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


    在那边的环境,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被打压的怪力乱神。


    除非,池雪另有奇遇。


    想到池家在北方那边的亲戚,徐隽清陷入了沉思。


    不过偏偏这个时候,池雪好像真的只是提一嘴他们有喜的事情,又扭过头和郑佳欣去聊星娱的事情了,全然不关注他们的反应。


    徐隽清站在池霭身后等了好久,池雪却没有了继续交谈的意思。


    他深吸口气,平复下自己被忽略的不愉。


    低头看向池霭。


    池霭没有看他,望着池雪和郑佳欣愉悦交谈的样子,眼底藏着羡慕。


    她家姐总是这样厉害。


    到什么地方都有好多人喜欢她。


    不像她,除了阿清之外就没有几个知己好友。


    难得过命交情的同伴却没有办法回到香江。


    池霭想到成洛安,不免有些难过,今天她都看到成洛安的父亲带着他现在的妻子和儿子来参加婚礼了。


    明明成洛安是在他现在妻子进门之前就出生了,却还是要被迫顶着私生子的名声,甚至为了不让父亲的那位夫人和弟弟怀疑自己有野心,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直到现在退到壕境,连到香江来都要胆战心惊的。


    池雪不知道她妹妹那个脑瓜子里面又在伤春悲秋些什么。


    知道了之后,恐怕会立刻离开这块地方。


    傻瓜病毒是会传染的啊。


    还好,徐隽清已经坐不住了:“霭霭,我看这顶篷打得不太用心。我担心你在这边吹风太多,会头疼。要不我们先去里面休息下?”


    池雪看着支起来的顶篷,觉得自己要是酒店的员工只怕要迭声叫冤。


    平白无故,污人清白啊!


    阿清既然是关心她,池霭就不会不答应。


    她点点头,起身跟在徐隽清的身后亦步亦趋要离开。


    “等下先。”


    池雪喊住了池霭。


    徐隽清反倒是先转过头来。


    他还是料中了。


    池雪递给池霭一个红色的布包装着的安神符——她知道自己是没有真本事的,所以她是真去道馆里面求的。


    “这是安神符,你现在是身体重,容易不舒服,晚上也容易睡不好,我看你精神也不是很好。所以特地给你的。”


    “阿J……楚太不用了。”


    池霭险些把私底下的称呼给喊出来,又想到徐家不希望她把自己的身份张扬出去,立马换成了楚太的称呼,换得太快还差点咬到了舌头。


    池雪看她如此着急,当然知道池霭没想过她会拿个安神符给自己。


    戏弄也戏弄过了。


    池雪终于失去了猫戏老鼠的趣味,看着池霭的眼睛,分外认真地问她:


    “是吗?那你最近让人找我以前算命的消息做什么?难道不是想要我替你安神?”


    她的目光那样清澈地映出池霭错愕的面庞:


    “真是你想要问我的事啊。我有什么事情是不好同你讲的呢?”


    池霭目光躲闪。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阿清和安仔都觉得池雪身上藏着秘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口咬定池雪对她不怀好意。


    但是……


    比起多年未见面,这两年才重逢的姊姊,她还是更信任身边人多点。


    下意识的,她抬头看向了徐隽清。


    半途中,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家姐要是真会算命,不会一眼就睇出来自己和阿清的眉眼官司吧?


    她不能把阿清暴露了。


    两难之间,她低下头,轻轻声说:


    “阿姐,对唔住。”


    池雪叹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池霭有点小聪明。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一个男人的傻女。


    她恨不得点着池霭的脑子问下她,都重生了还这么卑微是做什么。


    踹掉徐隽清,以她掌握的信息,明天首富都要上门求娶她啊。


    她深深吸了口气。


    提醒自己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冇人替。


    只盼她今后见到池霭,池霭还能够这样笃定。


    这么安慰自己一番,池雪的心气终于顺了。


    她笑了起来:“说来我马上又有一部出品的电影要上映了,我记得你之前去看《巨星先生》的时候,对叶霆之还挺感兴趣的。”


    “这次电影的主演也有叶霆之,你要不要和徐少一起去看下?”


    杨家宝杨导磨了四个多月的警匪片终于是杀青了。


    马上也要上映了。


    池雪主要是想让池霭走进电影院里,亲自看一下那部电影里面镶边女主角恋爱脑的下场。


    池雪的转折太过跳跃,池霭没有反应过来。


    “好啊。”


    徐隽清替她答应了。


    太坦荡了。


    反而让人怀疑。


    就像一直盯着别人的眼睛看,有时候也是撒谎的表现一个道理。


    池雪的目光从池霭身上挪开,施舍般停在徐隽清的身上:“原来徐少的意见就是徐太的意见啊,是我问错人了。”


    徐隽清那处变不惊,仿佛倒模的温柔神情终于是有了一瞬的扭曲。


    池雪仿佛透过那一瞬间扭曲的神色,看到他的内核。


    不过是唯利是图之辈而已。


    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深情是演戏,温柔是演戏,坦诚是演戏。


    恐怕只有深夜在尖沙咀的夜店门口点燃的那支烟背后有几分真情流露的傲慢。


    “那真是太好了。”


    池雪不露声色。


    如果徐隽清不是这种装成君子的小人,她还没办法请君入瓮呢。


    她收回了眼神,重新找了个好地方继续躲懒。


    身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还没有到片刻就被熟悉的人给占了去。


    闻见他身上和她如出一辙的松柏冷香,池雪就知道是谁了。


    “试探出来了吗?”


    池雪故意抚着胸口瞪了他一眼:“嚇了我一跳,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楚钦成:“担心你一个人pk不过他们两公婆,来替你掠阵了。”


    “都已经战过了,你现在来,米都已经成炊啦。”池雪说道,又斜飞个眼神给他。


    “我知你冇食咗亏就好。”


    “你又知?”


    “看你笑得咁甜就知啊。”


    “口花花。”


    池雪直接一掌拍过去,被他笑着握住,十指紧扣。


    他还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讲:


    “如果你确认了是他们,我也好早点替你出头啊。”


    “是啦,楚先生一个顶十个。”


    “你又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


    池雪抽出自己的手,环抱双臂,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可是还在追求者考察期。”


    “调戏评委,你说扣几分?”


    第063章 对簿公堂(二合一)(捉虫)


    楚钦成举手投降:“我错咗。”


    “所以调查的人, 是他们吗?”


    池雪左右看看,朝着楚钦成点点头。


    “就是他们啦,在背后打听我。我都想不明, 我到底是哪点惹上他们了?”


    楚钦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有些人同我们想法不同,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区别都大。”


    不过比起徐隽清, 楚钦成觉得真正安排打听消息的人应该是成洛安。


    那个男人表面装作对于阿雪的妹妹情根深种的样子, 实际上却是早就在背后和徐隽清联合到了一块。


    他背后的背景复杂。


    甚至可以说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地带。


    池霭没那么聪明,想不到。


    池雪却有可能感觉到, 甚至从蛛丝马迹当中猜出来。


    楚钦成甚至有种预感, 阿雪如果是因为他们受伤,很有可能是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撞见了成洛安的交易或者是撞破了成洛安的的身份。


    他之前猜测了不知道多少种情况,甚至因此收集了不少C&C对手集团的黑料匿名提交给了廉政署。


    还猜测是不是社团的人对C&C集团怀着恶意,


    如果阿雪就是因为这个可笑的家伙, 遭受到了那样严重的伤害……


    他的手在池雪看不到的地方攥紧。


    罪不可赦。


    也说明他的保护还不够到位。


    “……要不要猜一下徐隽清这个好好丈夫的形象还能不能继续演下去?”


    池雪没有得到回应, 转过身推了推楚钦成的肩膀。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刚刚说的话?”


    他收敛起眼底酝酿出风暴, 只是微笑:“他肯定会演下去的,不论是为了远丰集团的争夺, 还是为了他自己在媒体和公众面前的形象。再说了, 他还有很多方式辩解,倒是刊登他绯闻的周刊恐怕要注意下。”


    虽然很多自诩上流社会的人根本不在意这些绯闻, 有时候还乐得自己的名声更高涨点。


    但前提是不影响到他们自己的利益。


    徐隽清之前维持的形象实在太好,这次他的敌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徐隽清向来不择手段。


    他肯定做得出来针对那个周刊的行为。


    何况池雪说池霭怀孕的声音不小,也不知道多少人听到了。


    未免另一半孕期他出去偷食的恶名扣在脑门上, 徐隽清动作只会更快。


    楚钦成想了想, 将这里面的可能性都讲给了池雪听。


    池雪托着腮:“我之前都觉得徐少有心想要进入远丰集团高层, 但是远丰集团现在的董事长是他的爷爷,最核心的部门和手里股权最多的徐家人是他父亲, 他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徐家又不像是成家。”


    成家二小姐和成洛安之间的斗争是生死之争。


    徐家上下在外人眼里还是拧成一股绳的呀。


    楚钦成嗤笑地勾起嘴角:“你讲得对,徐家其实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团结。”


    池雪琢磨这句话:


    “徐二叔能力平平,他妻子甚至还曾经是个演艺明星,他自己没有什么上进心,那就只可能是——”


    “徐三!”


    远丰集团的主营业务还是在徐隽清的父亲手里,他二叔主要是管理几家远丰集团在香江和南洋开的酒店,而他的三叔主要是管理传媒相关的公司。


    徐隽清的三叔和徐隽清的父亲并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他是徐老爷子三房太太肚子里出来的。


    三太太早就已经出国静居了。


    徐三叔也拿到了徐家报业这部分的股份。


    徐隽清其实一开始最想要夺的就是他三叔的权。


    因为徐家上下,只有这个三叔还有野心。


    徐隽清看的分明。


    他这个三叔现在只不过是蛰伏。


    自从佳视事件,徐隽清被徐三叔彻底丢出了远丰传媒相关的公司。


    但看到了顺风顺水的星娱,徐隽清可能会甘心吗?


    他会任由自己的三叔在集团里自成一派吗?


    有意思。


    楚钦成看着面前的资料,把它们都整理到了一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来可以拿回去给阿雪看看,她应该会很乐意看这种故事的。”


    他知道,她最近看各路八卦杂志看得起劲。


    万林两家的婚礼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各个新闻周刊上面大家还是喜欢讲一讲这场“豪门联姻”的事情。


    连带着两家的股票都呈现出上扬的势头。


    而池雪关注的却不是这些。


    三天前,徐隽清以雷霆之势和律师所合作,把律师信直接刊登在了报纸上。


    气势汹汹,直指《桃子周刊》。


    桃子周刊不过是个小杂志社。


    以前转载的那些文章,有时候也会引起一些争议。


    但从来冇人认真找律师,把他们告上法庭。


    一下子杂志社里人人自危,人心浮动。


    周刊杂志社自己都左右为难。


    “掂算啊?”


    胡晶晶把自己的头发搓成了鸟窝,看上去乱糟糟的。


    胡晶晶其实自己就是《桃子周刊》的老板,周刊之前是她老豆建起来的,她老豆生病之后,她才接手过来。


    她还想着这成为一家百年杂志社。


    结果她才接手三年,就岌岌可危了吗!


    邓青云在旁边撺掇她:


    “你能不能求下你那个线人帮忙?我那天都看出来了,她身份明显不一般啊。”


    那种精致到头发丝的风格,还有那身一看就是牌子货的衣服,最重要的是那个昂贵的限量款手袋。


    肯定不是普通人。


    说不定人家和徐隽清就有交情。


    随口说两句话就能够让徐隽清放弃和他们的官司。


    胡晶晶瞪了一眼邓青云,随手从旁边高高的一摞书里面抽出一本,直接砸向邓青云:


    “照片是你拍的,报道是我写的,主编让发的,印刷是我们做的,赚的钱我都没有分给过她一个仙,所以人家凭什么要帮我们?我们都冇理由去找她啊。”


    “再说了,以前发警告信过来的人不知有几多。”


    “我们什么时候轻易言败过?”


    胡晶晶坐下来,把徐隽清让人刊登的律师信又看了一遍。


    “晶晶,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你当我是一休乜?坐下来思考一下就能有办法?”


    “先找律师咨询下啦。”


    “我们还能够请到愿意和徐家的律师团打官司的律师吗?”


    “总能找到的。”


    胡晶晶飞快地打开墨水瓶,给自己的钢笔汲满了墨,展开一张白纸,刷刷地在上面写了起来。


    “公开招募一位律师……”


    “这靠谱吗?”


    “这起官司关心的人这么多,总有想要打响自己名声的律师愿意过来的。”胡晶晶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再说了,他们这一次因为徐隽清徐少的绯闻,可是加印了不少周刊。


    大不了,就把那一期赚的钱都拿来当律师费。


    胡晶晶的打算是没错的,她把这一次的律师招募名头打得火热,池雪也在后面悄悄推波助澜了一番。


    丽影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早中晚三档都播报了这条新闻。


    她还不吝帮助多帮助一下胡晶晶。


    比如,介绍一位的确需要打响自己名声的优秀律师去参加这次甄选。


    池雪看着对面的女人,脸上不自觉就流露出来了笑容。


    “你总算想起来联系我了,我都好久没接到你电话了。”


    “结婚了好长一段时间都跟人间蒸发一个样,我都担心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不靠谱的对象了。”


    面前的女人把头发往后撩了撩,有些瘦削的脸庞看上去颇具有攻击性,但是目光却是柔和的。


    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


    她原本差点就要走上极端,却刚刚好迈步进了当年池雪的算命铺。


    因为池雪可靠的胡诌,硬生生恢复过来,从泥潭之中一步步走出来。


    池雪记起之前的记忆之后,印象都是混乱的。


    能够忆起钟美媛,一方面是因为她认识的靠谱律师不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打听到的徐隽清请的律师身份。


    也只有钟美媛能够治的了。


    “多谢关心,不过我可是一手培养起来的对象,还是多少信任点他吧。”


    “那可不一定,男人都是一个瞬间就烂了。”


    “好啦,我是说不过大状你。”


    池雪无奈,举起双手投降。


    钟美媛问:“所以,大忙人这次有空揾我做乜?”


    池雪看着面前的钟美媛拿出了一份合同。


    “一个是让星娱跟你律师所合作下,你都知啦,娱乐圈的官司很复杂的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


    “还有一个,你听过徐隽清准备给桃子周刊发律师信要告上法庭的事情吗?桃子周刊最近回应了,表示要公开招募愿意对阵的律师。”


    “真系咖?你知唔知徐家请的是边个?”(真的吗?你知不知道徐家请的是谁?)


    “徐隽清只怕不会找远丰合作的律师社去打这起官司。不过我已经大概知道人选是谁了。”


    “你快点讲。”


    “你听说过专门给明星打官司的律师Alen先生吗?”


    “Alen!”


    钟美媛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等着,我现在就联系胡晶晶小姐,这个官司,非我不可。”


    “不!”


    她理了理自己的衬衣,露出一个商业化的标准的笑容。


    “我自己去交涉这件事情。”


    她从自己的手袋里面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一张纸币压在咖啡杯下面,利落地起身:


    “我着急去处理这件事情,先走一步,咖啡钱我就放在这里了。”


    池雪耸耸肩:“好,祝你常胜不败。”


    她撑在面前的桌台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想,希望徐隽清经过这次教训能够记住,事情不总是能一帆风顺的,不是吗?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Chris钟会输官司。


    “桃子周刊怎么可能会找到Chris!”


    另一边,AL律师事务所里,合伙人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怎么了吗?Alen先生,你认识被告的辩护律师?”徐隽清蹙眉。


    Alen的反应太大了。


    他本来就因为私事不方便用徐家自己的律师团,以免他那位三叔继续往他身上扣帽子。


    他花了大代价请动了这位大状。


    但是……


    看他的反应,桃子周刊都好像请到了一位不逊色的律师啊。


    Alen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说:“有点过节。不过,不足为虑。”


    他哼了一声:“他们请的律师……是我的前妻。”


    他重重地将西服的皱褶抚平。


    “你放心,她不足为惧。”


    开庭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池雪之后也没再接到过钟美媛打过来的电话,只能从《桃子周刊》刊登的进展判断出两边的合作还算顺利。


    “池总,我都知道你关心周刊的八卦,麻烦你也多关心一下自己公司的事情啊!”


    黎百珠把一沓文件重重地砸在池雪的办公桌上,眼睛快要在池雪手里的周刊上面盯出一个洞。


    “不是前段时间都已经把公司里面的艺员最近两个月的行程核对过了吗?几个项目都已经结项了?新的电影我都记得还没有上映……还有什么事情?”


    池雪越说越有底气,周刊都没有放下来,只是从后面露出自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黎百珠假作掩面的样子:“池总你是有所不知啊,因为之前巨星先生的成功,还有你按照条款兑现的几部影片都成绩不错,最近的《明天》都霸榜南洋票房第一的位置快半个月了……”


    池雪边听边点头。


    都是好消息,她乐意听。


    黎百珠却画风一转——


    “所以,最近多的是各个公司的人送上门求合作,冠名也好,赞助也好,这边信都是,只求在我们的电影里露面的。”


    “对了,还有,巨星先生的第二季,之前露出口风说过今年也有可能,这些呢,就是想要在节目里合作的。”


    池雪看着两大摞信件,再看看上面签着的各个老总的名义。


    痛并快乐着地开始看信。


    信是看不完的。


    就像工作总是没办法完成的。


    池雪辛辛苦苦一个月,总算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她低调地去旁听这次徐隽清和《桃子周刊》的官司了。


    不过因为这堂官司感兴趣的人太多,后果就是池雪来的太晚,只能站在最后面。


    她有些清醒自己今天有伪装。


    ——没有化妆,还带了口罩。


    墨镜进了室内收起来了,不过,她检查再三觉得应该没有人能够认得出自己才站定。


    庭审快开始的时候,池霭也进来了。


    池雪撇撇嘴。


    徐隽清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洗白自己的机会。


    官司的胜诉加上池霭不吝于展示他两人之间未变的感情。


    想必能替他力挽狂澜,将眼看着要跌倒谷底的名声重新拽起来。


    能够说动池霭露面,徐隽清多半是少不了开解她情绪的。


    池霭现在也对徐隽清深信不疑。


    毕竟,那天徐隽清身边可是成洛安。


    她的忠实追求者。


    按照她的逻辑,按照成洛安和徐隽清编制起来的谎言,要是徐隽清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成洛安早就告诉了她,并且在告诉她之前说不定会把徐隽清给解决了——从各种意义上解决掉。


    池雪绕着自己的头发。


    有时候,她都想过去提醒池霭两句。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池雪也没有任何替别人做决定爱好。


    自食其果。


    但愿她受得住。


    池霭亮相,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秒杀了一片菲林。


    池雪发现,池霭多少也还是有点小心思在的。


    她今天依然是做过造型的,不光是看上去容光焕发还温柔动人。


    也没有再掩饰自己怀孕的事实。


    她的形象看上去柔弱无害,又非常打动人心。


    池雪扬了扬眉,这个造型,总让人觉得不管徐隽清今天是胜诉了还是败诉了,她都不会受到任何舆论的压力。


    无论如何,她都是被害人的身份。


    真是周全准备。


    法官穿着法袍进来了。


    池雪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靠着墙端详着走进来的原告被告和他们的律师。


    Alen看到钟美媛的第一时间就是冷笑。


    钟美媛则全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而是在和胡晶晶交代情况,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放松。


    原告的位置并不和律师一起,徐隽清看着Alen紧盯被告代理律师的样子,心里总感觉有点不详。


    伴随着法官、原告和被告以及他们的律师就位,这场庭审终于是开始了。


    Alen作为原告律师先站起来,踱步走到徐隽清的面前问道:“徐先生,我想请问下你,当初杂志社拍摄这些照片的时候,你是否像杂志里面说的那样,有和特殊职业女性往来呢?”


    “没有。”徐隽清坚定地否决。


    “杂志社是否经过你本人同意拍摄的这次照片?”


    “并非经过我同意,是他们私自拍摄并发布。”


    “我还想要再问一下徐先生,这期杂志发布之后,是否对你造成了影响?”


    “是的,不光是对我的心理造成了伤害,让很多人对我同我夫人之间的感情造了很多谣言,还对我家里的集团股价造成了下跌,导致了经济上面的损失。”


    Alen举手,对自己的助理示意:


    “法官大人,这是远丰集团这段时间股价变动的信息。”


    “我当事人不光是受到了精神上面的损失,也受到了实际的金钱损失。”


    对面的法庭陪审员接过了材料。


    两个人又和之前对好的台词一样陈述了自己的损失,矛头直指胡晶晶。


    Alen最后面向法官总结陈词:


    “基于以上,我方认为《桃子周刊》应该负全部责任。”


    “谢谢。”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钟美媛和她那个助理,也是个女的。


    简直没有一点威胁。


    钟美媛在Alen李目光之中站了起来,不光没有Alen预期当中的慌乱,反而是从容不迫地对着法官笑了笑,也没有先直接去问徐隽清,而是先让自己的助理提交了一份资料给陪审团。


    又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这是我方提供的当期杂志,在当日刊登的文章当中,整篇文章并没有像对方律师所说的,有任何提到徐先生和特殊职业女性有来往的内容。”


    法官点头示意。


    钟美媛又缓缓走到徐隽清旁边:


    “其次,徐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声称你自己是没有和其他异性有过来往的,但是你是否有人证或者是物证证明?”


    “疑罪从无,我想律师小姐你清楚吧。”


    “但是我们还是拿到了证据。”


    钟美媛抬起了下巴。


    “虽然当时徐先生你进入的酒吧并不愿意出面作证,但是大厦的电梯里面有电梯小姐,她作证,和徐先生你一同从酒吧出来并且举止亲密的女人并非是你的妻子。”


    “我想我只是同她们搭乘了一班电梯而已。”徐隽清还很冷静。


    钟美媛摊开手:“每个男人都是这么说的。”


    “当然——”


    “这些情况并不能够一定确定徐先生背叛了婚姻,那也不是我方需要关注的点。我只想说明,我方杂志社的撰稿者完全是基于事实情况写的那一篇报道。”


    “而我方作为记者本来就有揭露真相的责任。”


    钟美媛的助理适时地将胡晶晶的记者证提供给了陪审人员。


    “基于以上,我方认为徐先生的指控完全是立不住脚的。”


    “反对!记者的报道也不能够胡乱引申,影响他人名誉。”


    “Alen律师,我想你提出来的这个论点,和本次庭审无关。我只是说明我方只是正常揣测,一没有公开诋毁你方当事人,二只是合理推测你方当事人的行为和他以往形象不符,并且告知给了公众。”


    “公众应该是有知情权的。”


    钟美媛终于转头看向了Alen李。


    今天第一次。


    Alen李看着钟美媛只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


    他失态了。


    因为面前这个陌生的钟美媛。


    不,其实他应该是熟悉的。


    在他们结婚之前,在钟美媛还是大学辩论队最优秀的辩手的时候,他从来都只有仰望她的份。


    连同他以前的官司,那些周全的证据,那些不走寻常路的论点,那些发言稿,那些问题,都是钟美媛准备的。


    Alen李颤抖着。


    不,他绝不能让人看出来,他也绝对不是离开了钟美媛就不能做好一名律师。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发出狐假虎威的狐狸离开了老虎之后毫无震慑力的怒吼:


    “Chris,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离婚了,就希望所有人都同你一样,乐于去拆散其他人的婚姻。”


    Alen唰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钟美媛的眼神转向他,也并没有方寸大乱,只是举起手笑了笑:


    “反对,法官大人对方律师提出的内容和本次庭审无关。”


    “反对有效。”


    Alen像是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睛里面瞪出来了。


    第064章 滴水不漏(二合一)


    已经被打乱了节奏的Alen没有办法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步步将钟美媛逼进死路, 也没有办法像他和徐隽清保证的一样,打得钟美媛溃不成军,以绝对的优势拿下这场官司。


    现在看起来, 反倒是钟美媛占据了上风。


    甚至一步步把Alen逼到了绝境。


    法官都准备落槌了。


    Alen李也只能说:


    “我方还有证据需要时间收集, 申请延期。”


    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陷入了弱势, 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不过, 法官经过了考虑之后还是同意了Alen李的说法。


    毕竟,要给徐家点面子嘛。


    法槌终于落下。


    这次庭审暂时宣告休庭。


    延期一周再复庭。


    徐隽清坐在位置上, 一双眼睛淬毒一样的盯着Alen。


    这就是他说的遇到他会方寸大乱的前妻。


    这就是他说的没有经历过完全的培训, 经验不足他十分之一的新手律师?


    他之前的准备、调查呢?


    后面快门的声音逼得徐隽清回归了理智,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保证最起码的体面。


    池霭走到他身边低声安慰他。


    池雪没有再关注他们上演的戏码,跟着大家从法庭走了出来。


    她只要知道徐隽清倒霉就可以了, 她都不是很感兴趣池霭之后会怎么和徐隽清纠缠。


    那些矫揉造作的情情爱爱, 留给他们自己观赏就足够了。


    她迈着轻快的步调走了一段路, 被一位记者伸手拦了下来。


    池雪下意识地伸手提了提自己的口罩。


    不会吧, 这样都能被人认出来?


    记者将话筒递到她面前,发问了:


    “女士, 您也是今天来旁听徐少和周刊之间的纠纷的市民吗?”


    池雪藏在口罩后面轻轻松了口气。


    不是发现她身份了, 只是单纯采访她吗?


    池雪沉吟片刻,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才压着嗓子开口:“是的。”


    “想问下,作为女士来说,你怎么看待这一次的庭审呢?”


    池雪斟酌了一下说:“我支持大家可以勇敢地能够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证明自己的清白。”


    记者眼睛一亮:“所以你还是支持徐生的吗?”


    “当然不是, ”池雪摇头, “我只是想到在律师信报道刚刚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是桃子周刊胡编乱造, 写不实消息,但是钟律师用证据证明,他们并非如此。如果他们在最开始就畏惧徐家的权势,选择妥协,我们也无从知道真相了。”


    “这么说,你也觉得徐少确实是因为被拍到了照片恼羞成怒了吗?”


    “这很难说,我不知道真相,无法判断。”


    池雪弯了弯眼睛。


    看上去是笑了一下。


    “感谢你的配合。想问下你怎么称呼?”


    “我姓池。”


    “C小姐是乜?我记下了。”


    记者小姐冲着她点点头,转头就又去找其他人采访了。


    “请不要拍摄——”


    后面突然传来骚动。


    池雪跟记者都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是胡晶晶和钟美媛她们出来了。


    当然还要黑着脸的Alen李和他的当事人。


    Alen李现在倒是比在法庭上看上去有点用,起码能起到一个保镖和挡箭牌的作用。


    记者一瞬间就收拾好自己的器材,朝着池雪微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摄影师冲进了包围圈里面。


    池雪看着他们第一时间冲过去将话筒努力地递到钟美媛面前的样子,笑了笑,拎着自己的手袋离开了。


    “热心市民C小姐”当天就在晚间新闻里亮相了,不过只剩下了十秒钟不到的镜头。


    其他人可能没有认出来池雪。


    但是楚钦成是绝无可能认不出来的。


    他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沙发背上,看着电视机里面重播的画面,挑了挑眉。


    他看看美港电视台的标志,又看了一眼池雪:“丽影的新闻记者看来嗅觉不灵啊,都没有抓到他们的摇钱树。”


    池雪眄一眼他,又把脸转向电视机:“终于舍得返家了啊。”


    楚钦成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池雪抱着手转过身来盯着他:


    “你最近神出鬼没,在搞乜鬼?”


    她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看客厅的挂钟。


    时针已经转过一周,迈进了新一天的新的一点钟。


    “公司的事情,最近和美利坚的公司合作,经常需要半夜开电话会议。”楚钦成一口咬定,半点不带犹豫地告诉池雪。


    “真嘅?”


    “我敢骗你吗?池董?”


    楚钦成将她肩膀上披着的毛巾拿起来,替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怎么不吹干头发?最近天气虽然热起来了,但是不小心还是容易着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刚刚才感冒过。”


    “我什么情况——”


    池雪嘟囔了一句,然后就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没有听楚钦成的话,不吹干头发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结果睡着了感冒了。


    要不然前段时间为什么会积压那么多工作,不都是因为她被摁在家里养病了。


    说起来也是那段时间,她才知道,家里面居然还有专门的家庭医生。


    想起那位医生毫不客气地开的大把大把的药。


    她及时打住了自己的话,不然肯定要被楚钦成教训。


    不,她干脆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池雪把毛巾从楚钦成手里抢过来,搭在自己脑袋上,就往楼上走。


    楚钦成看着她背影,摇摇头,把电视机关了。


    电视机的声音消失之后,整栋别墅里,陷入了静谧之中。


    只听得见窗外的夏蝉不停地吵嚷。


    编织出蝉鸣的网,遮掩了池雪的脚步声。


    她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上。


    蔓延开来的黑暗让池雪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得到他的背影,他帮她收拾着留在客厅的烂摊子,把杯子归位,把她随手放在桌上的杂志放到旁边的书架上……


    一切都和平常没有区别。


    所以,他到底在瞒着她什么呢?


    如果只是C&C的事情,如果只是电话会议,他完全可以在书房处理。


    他深夜不归。


    难不成是在处理什么白天不好做的事情?


    池雪抱着手。


    她觉得自己要想办法挖出来楚钦成背着她做乜坏事。


    “你问我跟踪怎么才能够不被发现?”


    胡晶晶接到池雪的电话,还以为池雪是想要来问官司的事情的。


    没料想,池雪居然问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胡晶晶捧着听筒,仔细想了想:


    “这个——”


    “技巧还是挺多的。”


    “首先,不能开太起眼的车。”


    “还有,不能一直跟着对方的车。”


    “最重要的是,要学会适时地离开对方的视线。必要的时候可以开到跟的车前面一会儿,然后再降速。”


    她其实也不是专业狗仔,只好从旁边抓起一张废稿团成团丢向邓青云。


    本来脑袋一点一点在打盹的邓青云一下精神了,摸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迷迷瞪瞪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失火了?”


    “问你,狗仔心得有哪些?”


    “要低调,别给人发现了……你问我做什么,你不是狗仔了?”


    “算了。”胡晶晶翻了个白眼。


    松开捂着话筒的手,继续和池雪说道:“应该主要就是这几点了。”


    “我大概知道了,多谢。”


    池雪听着觉得以自己的驾驶技术可能不是很好能驾驭这种高难度的操作。


    她要找个司机。


    对方不仅要驾驶技术优秀,还要能够瞒得住楚钦成。


    阿福和荣仔都不能选。


    不过,还好,她能够从星娱找。


    她勾起嘴角笑了笑,手缠绕着电话线转了一圈:“那就先……”


    “等下先!是有新闻吗?”


    胡晶晶听着听着,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沸腾。


    “应该不是。”


    池雪斟酌了一下,她都不敢打包票。


    楚钦成弄得如此神秘。


    说不定真的是有可以爆料的地方。


    不过,暂时还没有到家丑外扬的时候。


    她姑且给他几分面子,但愿他不会想要学徐隽清那样丢脸。


    胡晶晶也反应过来了,能够让池雪自己准备去跟踪的人,除了她身边人,其他人都不太够格。


    她连忙说:“我知道了,池总你记住我刚才同你讲的几点就可以了。还要啊,一定不要开自己平时常用的车。”


    不然肯定要被发现。


    “我这边有新的新闻线索,我先挂断电话了哦。”


    说完,也不等池雪的回答,她就立马把听筒摁回了位置。


    她盯着听筒的样子,就像是在看着一颗随时要爆炸的炸||弹。


    “上回给你消息的那个人打过来的电话?”


    邓青云转动办公椅,用腿划着挪了过来。


    “嗯。”


    “有爆料?”


    “冇。”


    “我还以为是又有新爆料呢……”邓青云一下子又怏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虽然上次曝光徐隽清的事情让他们杂志社惹上了官非,但是这不是没事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桃子周刊》现在一下就进入了大众的视野里。


    要不是知道徐少不是有心炒作,他们都想给徐少送面锦旗了。


    他趴在自己的位置上胡言乱语:“要我说,我们就应该广撒网多捞鱼,你看下,我都把最近名声比较好的老总和二代给列出来了。可能还有的补充,C&C的楚总是不是也像徐隽清那样有问题啊,我之前就听说他很风流,但是结婚之后收敛了……”


    胡晶晶一手肘击在胡言乱语的邓青云背上。


    池总的丈夫就是楚总。


    钟律师说过她是池总引荐的。


    那池总就是他们的恩人。


    邓青云这话不就是污蔑恩人的老公?


    虽然……听了那通电话之后,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污蔑了。


    她捧着下巴,思考,要是真的出事了,她怎么写报道才能够让舆论起作用,帮池总分得的家产更多一些呢?


    C&C可也有池总的一份啊!


    池雪并不知道小记者已经开始为她谋划家产了。


    她已经替自己找好了司机。


    今天要用的车也经由司机开过来,停在了门口。


    “池总,早晨。”


    “早晨啊,Pearl。”


    池雪朝着黎百珠露出个笑容。


    她本来是想托黎百珠找其他司机,但是她也说是自己私事。


    黎百珠知道那些司机平时没事情的时候就会和人谈天说地,万一把池总的事情捅出去了,那就麻烦了。


    出于这样的考虑,她还是自己过来了。


    她的驾驶技术不算太糟糕,起码比池雪自己优秀。虽然比不过阿福他们,但是黎百珠不会给楚钦成打小报告。


    池雪也就同意了。


    “你今天说要我开自己的车过来帮你跟个人?池总,你要跟谁呀?哪个公司的老总有问题?”


    黎百珠一边问一边把车开上了太平山的柏油路上。


    池雪笑吟吟地说:


    “楚总。”


    “楚总啊,那应该很容易……”黎百珠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她像是没有润滑关节的机器人,僵硬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盯住池雪的表情。


    “真是楚生啊。”她小心翼翼地问。


    池雪点头:“是啊,绿灯了,开车吧。”


    黎百珠还是不愿意相信,不过她还是按着池雪的指引,顺利地进入了C&C的总部大楼旁边的甲级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里面。


    一直到跟着池雪上了电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才懊恼。


    早知道她今天是陪着池总捉奸,她就不应该这么打扮。


    她之前捉过她自己前夫,很有经验。


    “不过……”


    看着电梯一层层地升上二楼,黎百珠疑惑地问道。


    “楚总是住在这栋大厦的酒店里?”


    她刚才好像没有看到这栋大厦里有酒店啊。


    池雪抱着手:“不是,我都安排好了。”


    黎百珠迷惑地看着池雪。


    池雪带着她七弯八拐走到大厦二层的茶楼里面,告知服务员自己的姓氏之后,就被带到了一张靠着窗户的桌子上坐下。


    窗户对着的就是C&C集团停车场的出入口。


    “你看,这不就能看得到他几时出来了?”


    “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池雪把菜单推到黎百珠面前。


    “这家茶楼我之前吃过几次,味道很不错。你也可以试一下。”


    黎百珠觉得,楚总应该是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然池总肯定是没有闲心在这种时候吃点心。


    她拿过菜单一看,上面的价格有点贵啊。


    池雪行云流水地给她沏了一杯刚刚泡的铁观音,见她似乎有些犹豫,她笑笑:“这顿下午茶,我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黎百珠也知道自己推拒没什么用,干脆地应承了下来。


    她们从下午四点多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吃到最后,光是蒸笼都码了好几层。


    黎百珠都有些撑了,就看到池雪起身让服务生过来埋单。


    “我们可以出动了?”


    “嗯,正好消消食。”池雪用现金结了账,跟她下了楼。


    晚八点的中环刚好还是高峰期,四十年前和四十年后相比,只是OT的时间变得更长了,被迫OT的社畜变得更多了。


    黎百珠开着自己那辆桑塔纳出来的时候,楚钦成那辆平治车也还在车流当中慢慢地爬。


    因为同行的车实在太多,池雪都不用叮嘱黎百珠注意点不要被发现,就已经被密集的车流掩藏在其中了。


    “池总,我感觉前面那几辆车都和我们一个方向,要不我们再开慢一点?”


    池雪听到这个话,抬头看了一眼路牌。


    这个方向,没有错的话。


    楚钦成是想回家去?


    好吧,看来她昨天说的话引起了楚钦成的警惕。


    所以他今天没有安排“跨国会议”了。


    这样警惕,池雪更加笃定楚钦成瞒着她的事情很重要了。


    他们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日子已经是此生的一半有余了,池雪怎可能不了解他?


    她神色渐渐沉下来。


    黎百珠看一眼面前的十字路口,又看一眼池雪,不敢出声。


    她入职以来,还是头一遭看到池总露出这样的神色。


    不妙啊。


    她收回自己之前的推断。


    楚总肯定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然而,池雪却没有让她继续跟下去,只是跟她说,直接回她家就是了。


    黎百珠只能够按照池雪的话开车到了自己家的公寓楼。


    池雪让她先上去。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因为家里还要照顾女儿的功课的原因先上去了。


    而池雪自己在黎百珠的公寓楼下面打电话给阿福让他过来接。


    打了半天电话,却没有拨通。


    她皱眉,又打电话给荣仔,还是没有拨通。


    不过移动电话的信号总是时好时坏,池雪也没有放在心上,她拨号码打回到别墅里,红姐总算是接通了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红姐好像是松了口气。


    知道她打电话回来时想让阿福接她,红姐犹豫了一下说道:


    “太太,楚总今天回家路上车子出现了擦碰。现在被送去圣玛利医院了,荣仔也受了点伤,阿福现在过去帮忙了。”


    池雪忽然间觉得手脚冰凉。


    今天出事……


    难道是因为楚钦成发现了她跟车的事情?


    然后因为这个原因,不小心开车失误了?


    不,不应该的。


    她们离开茶楼的时间和他离开公司的时间比起来有一定的时间差,而且那短短一段路判断不出来她们到底是不是在跟车。


    但是,她们今天跟车的一路上都有那么多车。


    那些车里面又有没有和她一样目的,却怀揣着恶意心情的人呢?


    是意外?


    还是人为?


    明明眼前还是普普通通的水泥地,池雪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到了泥泞的山地。


    满目的血红。


    整个视线都被血液的色彩蒙蔽。


    池雪脑袋阵阵发晕。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有幻视这个毛病了?


    又或者是因为出事的人是楚钦成?


    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池雪深深地吸了口含着血腥气的空气,掐着自己的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探究自己出了什么毛病的时候,池雪走到了大路上,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


    “去圣玛丽医院。”


    她说出了目的地。


    司机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池雪,没说话,默默加了点力气踩油门。


    池雪走到问询台,看着坐在后面的护士小姐问道:“请问,你知道刚刚车祸被送过来的人现在是在哪个病房吗?”


    “307。”


    “多谢。”


    池雪抢着时间登上了住院部的电梯。


    她现在头脑已经彻底清醒了,红姐的语气当中没有什么失控的情绪,应该只是小事情。


    她靠在电梯的拐角处,被两侧的厢壁包裹起来。


    她冷静地思索。


    黎百珠也提起过今天有车和她们一样,跟楚钦成是同个方向。


    那些车,是不是就是罪魁祸首?


    等探病之后,她就去找Pearl让她回忆一下那几辆车的车牌号……


    叮。


    电梯到了三层。


    池雪从电梯里面出来,顺着门牌号找到了307。


    以楚钦成的身份,医院当然是以最快的速度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但是,门里面好像有人交谈的声音传出来。


    而且,交谈的声音很耳熟。


    池雪默默松开了门把手。


    *


    陈音东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


    医院禁烟。


    他遵纪守法好公民,当然不会知法犯法了。


    他将自己拍到的照片和收集来的证据都拍在了楚钦成的面前:“确定了,之前和极道社团联系的人是成洛安,他和那个极道背后的支持者有些牵扯。”


    “你这次安排的对于他灰色产业的举报,害的他元气大伤,他总算是又去找那些人了。不然还抓不住他的辫子。”


    “尝过了捷径的好处,他肯定会很乐意再尝试第二次。”


    楚钦成淡然地评价。


    陈音东嗤了声:“那些人真是唔食脑*,撞过一次又来一次,塑造车祸现场最方便乜?”


    “这样几好,在我们计划之中,也没有出现意外。”


    “但你还不是伤到腿了……”


    “……皮外伤而已,又没有骨折。”楚钦成咳了一声,“你查出来没有,阿雪那个妹妹是不是知情?”


    “她……明面上绝对是不知道的,但是推波助澜的事情肯定没少做。”


    “徐家那个小少爷呢?”


    “他,他倒是估计很开心地在里面插了一脚呢。”


    “徐家现在应该对他有些失望,不过私德上面的事情不影响他继续跳出来给人添堵。你再去查一下他插的这一脚到了什么程度,有冇可能送他进班房?”


    陈音东听着楚钦成的安排,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食你一碗饭,做到头都秃啊。”


    “我说大佬,你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考虑这些。”


    “比起,他们你担心点你自己啊,你不是昨天说阿嫂都疑心你回去太晚了,你今日这样躺在病床上,阿嫂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楚钦成捏了捏鼻梁。


    “我有安排,会把阿雪瞒得滴水不漏的。她只需要知道是不小心的意外就好。”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应该除了阿福,家里面没有人知道他最近调查成洛安,然后雷霆一击,把证据都给到了O记的事情。


    阿福过来帮他善后。


    池雪就算听到了这件事情,也只会知道是车祸,肇事者畏罪潜逃了。


    成洛安也不会再次找她的霉头……


    楚钦成觉得这样勉强能应付过去,至于剩下的,随机应变好了。


    “你就会讲大话,你倒是讲下你怎么瞒唔——”陈音东正在吐槽楚钦成,突然像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楚钦成也感觉一股冷气从他的脊椎骨一路输送进了他的大脑。


    他停下了动作。


    而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点笑意响了起来:


    “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听听到底是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我瞒的滴水不漏。”


    第065章 冒险(二合一)


    听到池雪的声音, 楚钦成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应该……


    阿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明明都没有和阿福说了,只和家里人说他的车和别人擦碰了,他在处理后续。


    难道是家里其他人误会了?


    一瞬间,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理智已经彻底出走。


    他整个人仿佛像是没有电的移动电话, 打都打不通。


    “大佬, 大佬!”


    陈音东看着楚钦成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好险没有晕过去。


    他难道能够应付的过来阿嫂吗?他要是应付的过来,就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大佬狠狠地坑一把了。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池雪。


    池雪就站在他面前的地方, 脸上还带着笑容。


    陈音东却被着笑容吓得人都抖了一下。


    “你们两个好好聊, 我出去抽支烟。”陈音东趁机想要离开。


    池雪却堵住了病房门口:“东哥,别着急走啊,我都想知道下, 楚总为什么出事了肯让你知道计划, 却要把我瞒在鼓中呢。”


    陈音东和楚钦成对视了一眼。


    他们现在坦白, 还能被从宽处理吗?


    不过, 如果不坦白……


    陈音东回忆了一下自己有记忆的几次楚钦成鼻青脸肿的样子,一阵心虚。


    池雪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武功, 也没从来没有在街头称雄争霸过, 她那点武力值也就仅仅就能抓住一只鸡的水准,但奈何他不能还手啊。


    这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啊。


    陈音东清了清嗓子, 果断把自己的亲哥给卖了:“阿嫂……是他让我瞒住你的。”


    “其实,我好早都想要同你摊牌。”


    池雪挑了下眉毛。


    陈音东顿了顿,理了一下自己和楚钦成到底瞒了池雪哪些事情, 决定先从最大的雷开始点爆。


    “我同大佬其实是亲兄弟, 因为以前家里没钱, 所以我被我契爷抱走了。”


    “你都是知道的,我从来不沾那些违反法律的事情。”


    “但是大佬他觉得……不想让你接触太多道上的事情。所以, 我都不敢同你讲。”


    这个时候甩锅就对了。


    他条理清楚地甩锅之后,还不忘给回答了池雪的问题。


    他们是兄弟,所以楚钦成要他做事他当然都会去做,总而言之,瞒着池雪的事情,全然都是楚钦成一个人的主意。


    楚钦成没想到陈音东卖自己居然这么果断,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尝到过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苦头,倒是先尝到了自己兄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苦。


    只听那衰仔大言不惭地问池雪:


    “阿嫂,我可否先离开了?”


    “你走吧。”


    池雪让开路,陈音东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出去,还体贴地把门关了起来。


    至于楚钦成……


    自求多福吧,大佬。


    “你怎么说?”池雪已经将视线转到了楚钦成的身上。


    楚钦成坐在病床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分分钟能想出周转出几个亿资金方法的大脑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怎么说……


    他现在去跪搓衣板还来得及吗?


    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池雪的表情:没有表情。


    这简直是最坏的消息。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滑跪道歉,慢一秒都是对池雪的不尊重。


    楚钦成下意识想要起身,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伤处,痛嘶了一声。


    池雪还绷着一张脸。


    楚钦成望向她的眼睛:“阿雪,我现在动不了,不然……你给我这两根荆条来,我给你负荆请罪?”


    “还负荆请罪,你站都站不起来。”


    “你要是假装出来的,待会儿我让你知道好看!”


    池雪嘴上说着狠话,但还是走过来看他的腿到底是什么情况。


    石膏厚厚地裹住了脚踝的部位,纱布缠绕了一层又一层。


    “看上去跟个萝卜一样。”池雪帮他小心地扶回原来的位置躺好,才继续冷脸问他,“让你交代,又不是让你演戏给我看,讲话还需要你人动吗?”


    “不需要。我只是……担心你生气伤身。”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让我知道?”


    楚钦成沉默半晌:“我担心你会想起你出事那天的事情。”


    池雪和他都明白,他指的是池雪之前出的那次意外。


    楚钦成到现在闭上眼睛都好想能够看到那幅画面。


    像是滚落的石头一样堆积在山坡下的汽车残骸,混杂着血液的泥土,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满地狼藉。


    援救的消防队说幸好下雨没有引发火灾,不然在山林之中分分钟就能烧成燎原大火,没有一分半秒的逃生机会。


    他仍然记得,他是怎么颤抖着双手走到池雪的车旁边的。


    他甚至记得住,池雪那一刻的表情。


    她还睁着眼睛,看到他走到了身边,才安心地闭上了眼。


    却让他吓得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握着池雪的手,试图感受她的脉搏跳动。


    在那样慌乱的情况下,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那一刻席卷而来的恐慌,让楚钦成意识到,他没有办法离开她。


    更不能接受她的离开。


    那一秒,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借口和池雪结婚,为什么要带着她去霓虹,又为什么没有陪着她一起去那个汤泉旅馆。


    那种恐惧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要再回忆起来。


    但是,噩梦却从来没有办法通过理智去控制。


    那些画面,还有医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池雪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的那些话语……在深夜里,在枕畔,如影随形。


    他刚才故意在池雪面前扮可怜的样子,全然没有这一刻回忆起那些画面的时候更让池雪心疼。


    她看着他的面庞,现在苍白而冰凉,也许是因为回忆起那些场面,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她想起自己听到车祸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眼前浮现起的血红。


    也大概明白楚钦成不让她想起来,其实是一件好事情。


    池雪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选择了对他妥协。


    她的手掌轻轻捧起楚钦成的脸。


    手心的温度真实地让楚钦成的面庞都感觉发烫。


    “你……”


    四目相对。


    她低下头,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温度互相交换。


    她的声音是他以前从来没想到过的温柔。


    “现在我是真实的,健康的,活蹦乱跳的。以前那些事情全都已经过去了。”


    “和我说说我发生事故的前因后果,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楚钦成的眼睛深深地凝望着和他相对的池雪的眼瞳,那双眼睛里面看不清任何的东西,因为只剩下了他。


    他撑起身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嗯……”


    “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同你讲。”


    池雪不客气地丢了个白眼球给他:“想得太美。”


    楚钦成耸耸肩:“那你先坐下,我慢慢同你讲。”


    池雪退后一步,坐到了椅子上。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找楚钦成算账。


    她怎么感觉自己是被糊弄过去了?


    但是楚钦成已经开始说起之前的事情,池雪只好暂时不去追究他的小心机了。


    “有些事情,你应该都想起来了……”


    楚钦成沉吟片刻,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只是,我还是想共你讲一下我看到的事情。”


    诚如池雪之前想起来的那样,他们两个是以蜜月的名义前往霓虹的,但实际上却是准备和霓虹最大的科技公司谈合作代工的事情。


    C&C那段时间风雨飘摇,虽然池雪和楚钦成的婚姻打破了报纸上胡乱传闻楚钦成是同性恋的内容。


    但是想要抹黑他们总是有千百种办法,比如去蹭拍照的艺人,就是这样成为楚钦成在外面养的情人;再比如,直接找到池雪想要采访她的想法,或者是故意跟踪拍摄她,想要引起她的不满,从而升级为她的丑闻……


    楚钦成从来没想过,商场上面的争斗可以如此下作,又如此有效。


    因为池雪没有被惹恼,他已经被惹恼了。


    所以,他找人打了那个记者一顿。


    “唔,应该又是东哥帮你做的?他有你这个大佬,真是不容易啊。”池雪犀利地点评。


    楚钦成:……


    “他也没少用我出的主意往上爬。”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声明一下的。


    要是被池雪认为成菟丝子,那他真的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池雪点点头。


    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楚钦成只能自己继续往下说。


    他当时头脑醒目。


    他知道自己根基不稳,于是并不打算和这些对手在香江的一亩三分地争夺,他剑走偏锋,跳出了这个小鱼塘。


    他们通过唱片灌制刻录的代工,搭上了霓虹科技公司的关系。


    而汤泉旅馆的门票,就是合作公司的一位高层送给他们的。


    因为池雪出事,两边的合作自然是不了了之。


    因此,楚钦成最初是认为,这件事情背后是那个高层代表的利益集团捣鬼。


    不过,调查越多,就发现,那些人虽然是霓虹极道,但是大多数人都是留在霓虹的移民。


    和香江的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就是有人故意想要破坏C&C集团的发展路线?


    顺着这个思路,他推断是竞争对手。


    只是他调查了得益的几家公司,依然没有调查出来任何的线索。


    直到池雪醒来,义和社动作、成洛安返港……


    池雪想了想。


    难不成是因为她醒过来之后,书里面的重要配角归位,所以剧情才开始运转?


    当然,更可能是因为池霭和徐隽清大婚之后,先处理了两个多月的内部事务:


    比如和极品亲戚斗智斗勇。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用告知楚钦成了。


    毕竟,他们也都是极品亲戚中的一员。


    楚钦成不知道池雪在想什么,只是摊牌了他们调查的结果——


    因为频频动作,加上抓到了漏网之鱼,他们才终于查出来,主谋成洛安。


    当年安排极道的也正是他,而他的目的是让池雪彻底失去发声的机会,原因是池雪曾经无意之中撞见过他和已经禁令不得返港,被迫迁去湾湾的社团大佬□□。


    “等等——”


    “所以,就是因为我那天也去了那家酒店,他认为我看到了他和新安联不应该在这里的龙头大佬就要对我赶尽杀绝?”


    “他不可能这么和其他人讲吧。”


    “是的,他随便遍了个理由。”楚钦成补充道。


    池雪沉吟半晌,故作轻松地说:“我猜总会不是因为我对池霭的态度不好,让成洛安觉得我伤了池霭的心了。”


    楚钦成眨了眨眼睛,遏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不会还真有这个原因吧?”


    “表面上,他的确是用这个借口雇佣地那些极道成员。”楚钦成无奈地说明。


    他起初听到这个借口的时候,都感觉成洛安当真是敷衍到了极点。


    如此离谱的说法,也就只有那些脑子里被化学制品腐蚀了的毒虫才会信了。


    但池雪居然还真能想得到这个理由……


    楚钦成开始怀疑起自己了。


    “所以成洛安就是主谋?”池雪直接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又不敢继续欺瞒,只能委婉地说:“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当然,他都已经知道成洛安就是徐隽清手里的一把刀这种事情了。


    自然猜得出来这些事情背后都有徐隽清推波助澜。


    不过,他都有看到池雪给徐隽清添堵添得不亦乐乎。


    她开心是最紧要的。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折了成洛安这把刀。


    以免池雪在和徐隽清斗智斗勇的时候,被暗里的刀刺伤。


    池雪看不懂楚钦成藏在眼底深深处汹涌的情绪。


    她只是好奇:


    “罪魁祸首既然是他,那你做了什么安排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池雪上下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面的楚钦成,手指轻轻戳了戳被子下面他打了石膏的位置。


    轻柔得仿佛一根羽毛短暂地触碰了一下他的皮肤。


    搔得他连同那块皮肤一起滚烫地燃烧了起来。


    始作俑者还一无所知。


    “这是意料之外。”


    楚钦成解释道。


    池雪收回手,望着他,面色沉了下来。


    “我看不然,应该是意料之中吧。”


    她的眼睛里仿佛一边写着三个大字


    又撒谎?你完了!


    楚钦成闭上眼,破罐子破摔:“是,的确是意料之中,不过骨折是意料之外。”


    池雪不置可否。


    楚钦成原来的计划说不定更加冒险。


    之前的事情,他们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光是调查线索就画了这么大的功夫。


    况且还不是在香江行政范围内,涉及到的事情只会更麻烦,中间可能出差池。


    像成洛安这种衰仔,不关进班房里面,都让人心里不踏实。


    但同样,他这种多疑成性的家伙,只要楚钦成肯铤而走险,就能够让他出手,只要他出手,就能够有最有效最直观的证据。


    而楚钦成……


    池雪伸出手,一把拧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的肉。


    这家伙,赌性向来最大。


    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楚钦成回望着池雪,摸着被她拧过的地方,哀哀说着:“疼,疼,阿雪,真的好疼啊。”


    “让你记住点教训啊。”


    池雪嘴上说得凶,手却已经松开了。


    他讨好地冲着她笑。


    像是一只温驯的金毛犬。


    其实就池雪那点力气,根本没办法让他觉得疼。


    明明池雪也知道这一点,却还是会信他的鬼话。


    她只好让他继续交代:


    “说吧,你后面的计划又是什么?”


    “还没有来得及把成洛安真正送进去,你受伤的事情,总要讨回点赔偿吧。”


    楚钦成除了赌性大,就是睚眦必报的报复心了。


    池雪知道,他肯定留有后手。


    楚钦成抬起下巴,眼睛里闪过志在必得地光芒:


    “他同原来龙头大佬有私底下的交易,和私底下非法投注赌博、私藏武器相关的,我把证据都已经给O记了。走水白面的证据,我都给调查科了。还有他贿赂警员,庇护他的娱乐场所的证据我已经给廉政公署了。”


    池雪听了都觉得楚钦成实在是周到又全面,也难怪他会把自己的受伤也算进来,因为:


    “只是这些调查都需要时间,所以……现在因为你可以指证,他雇凶杀人未遂的事情,完全可以让他们提前申请逮捕令。”


    “是啊。”


    “不过,因为他只能作为嫌疑人,24小时如果他不肯承认,而警方没有找到实质证据的话,就不得不放他出来了。”


    “……是的。”


    楚钦成一点都不意外池雪能够想到这些。


    果然,他同阿雪之间就是最默契的一对。


    至于池雪为什么能够想得到成洛安乱讲的理由……那肯定是因为池雪或许从她那个妹妹那里听到过一点传闻。


    池雪听到楚钦成承认了自己的猜测,果断地道:


    “好啊,我来替你安排就是了。保证O记没有办法把人放出来。”


    楚钦成简直想要翻身起来,只恨他现在没法起身。


    “怎么可以!”


    成洛安可不是义和社的龅牙金那种人。


    他是潜伏在草丛之中的毒蛇,一个不留神就狠狠咬一口过路人。


    “你冒险就可以,我冒险就不行?”


    池雪只是平静地问他。


    望着池雪那双眼,他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他只能说:


    “这个,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哪里用得着让你出工?”


    “我是那种好脾气的人乜?得铲人处且铲人,有些事情,就是要我自己来做最妥。”


    池雪看着他挑了挑眉。


    楚钦成和她静静对望了片刻,知道池雪是不会收回她自己出马的主意了。


    他沉吟片刻,同池雪说:“要不然,你先把阿东叫回来。”


    有陈音东帮手,让池雪留在病房经常远程指挥一下就足够了。


    “现在倒是叫的亲热了。”池雪哼笑着,但是还是掏出移动电话拨通了陈音东的号码。


    “烟吃完了没?”


    “赶紧上来吧,你大佬找你有事啊。”


    池雪的重音在“大佬”这个词上加强了一番,不论是听筒这边的陈音东,还是看着池雪的楚钦成,都只有讪笑的份。


    陈音东又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遍他这个不靠谱的亲哥。


    不过,他还是乖觉地上来了。


    绝不是因为他和他哥一样不得不把池雪的话等作金科玉律。


    而是,他今天到医院的时候就想要赶紧把成洛安那个家伙手起刀落,送去维多利亚港填海。


    他和楚钦成两个相依为命,相辅相成这么多年。


    成洛安个五毒俱全的东西,不把他摁死在班房里,他就不用做兴东社龙头的位置了。


    他碾灭了烟头。


    走进了医院的住院楼。


    开门进307的时候,他还特地打量了一下楚钦成的脸。


    没青没肿。


    看来阿嫂顾念楚钦成现在是病人,没有下手。


    还好还好,说明她现在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理智的。


    不太可能会迁怒到他身上。


    池雪望向他,他连忙露出了讨好的笑容:“阿嫂,你叫我上来做乜事?”


    池雪打量了一眼这两兄弟,她就说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陈音东眼熟,原来是血缘关系导致的。


    楚钦成当时是怎么说她的来着?


    算了,这些账她都先记住。


    以后再和他一一算过来。


    “我们楚总说了,要东哥上来之后再同我讲他的打算,现在可以讲了吗,楚总?”


    楚钦成和陈音东对视一眼,一致决定暂时默默忍受池雪的阴阳怪气。


    主要还是他们没有什么反驳的底气。


    楚钦成轻轻嗓子:“我记下了当时跟车的几辆车的车牌,现在被拘捕的应该是撞上来的那辆车,其他车的车主已经没有被留下来。找到他们,抓住弱点,总能够找得到成洛安的尾巴。”


    池雪把楚钦成写的便签拿过来看了一眼。


    还好香江的车牌都比较短,而且比较有特色。


    楚钦成记下来的部分,足够定位到是那辆车了。


    当然不排除套牌的可能性。


    池雪扫了一眼具体的车牌号。


    目光盯在了最后一个。


    她指着最后一行说:“这辆车倒是不用查了。”


    “你知道是什么情况?”


    “嗯——这是Pearl开的车,我就在车上。”


    她说着理了理自己的长发。


    朝着楚钦成温婉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