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并进 “利益很诱人,不是吗?”……
大会议室挤满了人, 郑淼推门而入,把临时复印好的调研资料下发到每个人身前。
褚颂一与他们一一对视,看着他们面上紧绷严肃的神情说:“先看看你们手里的资料, 十分钟后郑淼会给你们详细讲解一下,今天的会议就是来讨论这件事。”
郑淼把自己身前的笔电与大屏幕投影连接上,她做着最后准备,静候众人看完。
褚颂一则是与钟幼宜小声聊了会儿与国外格鲁制造业务对接的事, 是比较久的老黄历了,当初鸣洲初创不久谈下的第一笔大业务, 每个人都很尽心期待。
如今几年过去, 两方签订的合同期限即将到期, 鸣洲这方自然是要试探一下对方有没有续约的意愿。
褚颂一听着钟幼宜悄声说了句:“目前看来,他们并没有换人的打算。”
她沉吟片刻,掐着时间说:“格鲁事少, 是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 续约这件事鸣洲要重视,争取拿下。”
钟幼宜转了两下手里的钢笔:“那我过阵子飞趟英国?”
褚颂一摇摇头:“我去吧,顺便参加一个行业会展,我看了一下还挺有意思的。”
“成, 后续有任何事再找我。”
时间差不多了, 郑淼起身站在大屏幕前,按着手中的翻页笔, 开始侃侃而谈。
她功课做得深, 从每个公司侧重的领域结构一路分析到项目重点,就连资金问题都深入涉略并给出了点自我建议。
方知意在一旁做会议纪要,萧霖坐在她旁边在资料上勾勾画画,把疑问点全圈出来。
会议室满是悄咪咪的交流声, 三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手抵在唇边,眼中满是认真。
十二家公司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郑淼从头到尾讲透都用了两个小时,随后又接受了在场多数人的答疑环节,又耗掉了近一个小时。
直到再也没有人出声,郑淼接收到钟幼宜的眼神后坐回原位,拧开方知意推来的矿泉水默声喝了大半。
褚颂一单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在上面轻点。
她环视一圈,把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今天就是为了讨论鸣洲未来一季度甚至半年的发展规划,各位听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我们一块聊聊。”
她喜欢高效率的处理方式,最不喜欢集思广益的时候底下人的回避甚至默声对待,那样很浪费时间且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钟幼宜停下转笔的动作:“既然都没想好,那我先来打个样。”
她站起身拿过桌面上的翻页笔,连按数下,一直翻到第二个小型公司的其中一页:“我对于刚才郑淼所提到的十二家公司中看好两家,一家就是集木硅业。这家公司对我们鸣洲来说的优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体量小,它的单子我们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拿下,而且业务对口,当初接触化工产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缺点也是体量小,最多三个月这个项目收益就会明显下降,具体收益方面还要再专业评估分析,从长期角度来说,我不建议,不过用以过渡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把这家公司详略讲了讲后又连按数下,翻到最后一家。
会议室内的声音又窸窸窣窣响起来,褚颂一接收到不少明里暗里窥测的视线。
她清了清嗓,把会议室杂声压下去:“继续。”
钟幼宜也笑了下,继续说道:“另外一家就是褚氏集团的北海湾项目,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不陌生。”
确实不陌生,当初褚颂一还在褚氏集团任职的时候,鸣洲总部高层的人几乎都以为背靠大企业背景强大,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当初北海湾项目一出,多少公司挣破脑袋。
这是块大蛋糕,谁能不心动,鸣洲的人自然也很眼馋。
钟幼宜当时就带领他们把这个项目透彻分析了解了一遍,文件资料摞了厚厚一层,可最后却没了继续接触的音讯。
年前不久就传来褚颂一离职的消息,当时也算在圈里产生了不小的震动,多数人都在猜测她离职的原因,看热闹的一大堆。
能混到高层的人都不是傻子,当时立即就明白当初不再继续接触北海湾项目的事或许和褚颂一离职有关。
果不其然,年后褚颂一走马上任鸣洲。
圈内圈外风言风语,纷纷猜测这父女俩关系破裂在打擂台。
鸣洲内部也把有关褚氏集团的一切当成敏感话题,没成想没多久就出现在鸣洲未来规划讨论的会议上。
一众人摸不透领导的想法,默不作声装哑巴。
钟幼宜和褚颂一看他们那样心里也清楚他们的顾虑,作为上司,稳定员工情绪也是必要的,因此钟幼宜率先起身提起这个话题。
钟幼宜把自己的想法一通说,下面的氛围没那么僵硬了,陆陆续续也都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而且不得不说郑淼这次调研实在是弄到了点子上,十二家公司各有利弊,谁都推不出个最优选来。
选择小型公司,就会有人拿着短期利益的话来堵话头,选择老牌企业,又不免想起前两天刚打水漂的项目,努力全部白费,如果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谁也不敢担这风险。
讨论来谈论去,争论来争论去,也没个结果。
会议室倒是越来越火热,各抒己见,甚至隐隐有些吵起来的架势,尤其是有些不对付的部门。
褚颂一撑着头,指尖在太阳穴上按动着。
这种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会议室内的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结果。
会议开到现在呈现出了两种态度,一种是多方备案,与各个公司先接触试探一下态度再做决定,另一种是牟定一个目标直接干,有赌的成分在。
褚颂一对这两种想法都不太满意,故而没有拍板定案。
二月底的榕北还是透着寒的,会议室里空调暖气开得足,人一多就容易热,再加上争论不休,情绪激动就更引起燥热。
在场的外套脱下搭在椅背,身前的领扣被解开,手边的矿泉水也见底。
已经两点多了,这场会议开了快五个小时了。
褚颂一听着策划部刘烨与项目部沈琮一人一句,也在一旁的笔电上记录了些关键词。
手机屏幕亮了几次,褚颂一本不打算处理,但看到上面显示林郁后又点开看了眼。
林郁:【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林郁:【还在忙?】
林郁:【没吃饭吧……】
林郁:【一点半了,还没忙完吗?】
林郁:【两点了,忙完了吗?】
林郁:【忙完了
回我一下。】
褚颂一拿过手机在上面敲打:【刚在开会,才看见。】
林郁很快回了消息:【忙完了?】
褚颂一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有种心虚感,但打出的字却很硬:【没,还在开会。】
林郁:【从早上开到现在,都没吃饭?】
褚颂一不觉得有什么:【嗯。】
林郁:【是什么事?比天塌了严重吗?】
褚颂一看着他拿这两种作比,想了下:【倒也没有。】
林郁懂了,那就是没急到那份上:【休息一会儿吧,先不说你吃没吃饭这件事,高强度工作不吃饭你的员工也撑不住吧。】
林郁站在了员工的角度说:【放他们一马,休息一个小时都缓口气,不会耽误什么的。而且你们开了这么长时间会还没结束就是还没得出好的结论,一直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想法,不如休息一会儿出去透透气,让他们换个脑子。】
褚颂一看着这段文字静默几秒,随后抬头环视一圈,个个疲惫,状态确实不如人意。
这是她的失误。
看着还在对峙的两人,褚颂一合上笔记本和钢笔盖,细碎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看了眼腕表,直视下方说:“各位辛苦,休息一会儿吃个饭,这顿我请,一个半小时后会议室见。”
她和钟幼宜对视一眼,纷纷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助理也收拾东西跟在她们身后。
会议室里面的人瞬间松懈下来,瘫在椅子上休息。
褚颂一这时才给林郁回了消息说已经散了,她回去吃饭。
林郁很快发来几个点赞的表情包。
钟幼宜朝身后的三个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休息吃饭,不用跟着她们。
褚颂一这时也聊完了,才侧目就听钟幼宜问:“走吧,我请你吃饭。”
她微微点头,想趁着吃饭的时间再聊一下刚才会议上说的几个要点。
钟幼宜一听无奈一笑:“我真是特佩服你们姓褚的,真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褚颂一也笑笑:“大概是改不了了,多担待。”
钟幼宜哼了两声:“都担待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
她们两个朝地库走去,开车去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川菜馆,环境不错,边吃边聊。
榕北气温半月前就升上零上,白天出太阳时能达到十一二度,深夜也不会太冷。
两个人脱了大衣外套,互坐在对面。
川菜馆上菜速度很快,两个人点了两菜一汤,没多要嫌浪费。
“这汤真鲜,我给你盛一碗。”钟幼宜把汤碗放在褚颂一手边。
看着低头喝汤的褚颂一,她问:“一一,对于褚氏你是怎么想的?”
褚颂一放下汤碗:“没想法。”
钟幼宜又问:“有顾虑吗?”
褚颂一笑了下:“世上能让我感到有顾虑的事可不多,褚氏算不上。”
况且她当初离开褚氏可不是外面人猜测的阴谋论一般,她只是想让自己的父亲认识到一点错误罢了。
“既然没有顾虑,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钟幼宜夹了块香辣的鸡块放进嘴里,“上午的会开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你心里有没有想法我不清楚,但我心里真觉得北海湾项目不错,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这个项目对鸣洲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她看着褚颂一说:“利益很诱人,不是吗?”
褚颂一停了筷子,不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们有顾虑呗,沈琮和刘烨都争成那样了,我看他们恨不得上桌动手,但争来争去都避开了褚氏。其实在场的人都清楚,要说最优选,只能是北海湾,不然郑淼不会着重标识了。”
褚颂一思索着什么:“当初你提议让鸣洲争取北海湾这个项目时我说另有安排就是想要尝试微转型拓宽市场,却不想第一个项目就碰壁。”
钟幼宜笑着说:“太正常了,转型都是这样,鸣洲丢了个项目不算什么,一堆没走好转型路导致破产的不在少数,起码鸣洲还有发展的余地。”
褚颂一冷静分析着:“相业化工收购已成事实,当初也是花了大力气的,更何况现在实业不好做,鸣洲的实力还没有强悍到那种地步,不变导致固步自封的可能性也不能忽视,拓宽市场还是得干,化工类的市场不能断。”
钟幼宜问:“你有想法了?想怎么做?”
褚颂一坐在窗边,暖洋洋的日光照在她身上,声音清冽有力:“两头并进。”
第62章 情潮 情潮萦绕周身,抵死缠绵……
“详细说说。”
钟幼宜看向褚颂一, 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褚颂一把心里的打算说给她听:“鸣洲现在主要的业务往来还是实业,员工得心应手,我们也不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去培养这方面的一切, 我们有优势。而相业化工那边都还在熟悉业务,甚至员工都在重新招揽,吃不下太大的单子。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如果想要两头并进, 那就要把现有的资源合理分配成两份,把重心放在你们都看好的北海湾项目上, 余下的资源再接洽化工业务。”
钟幼宜点头, 又问:“你有具体想要接触的项目吗?”
褚颂一摇摇头:“还没想好, 但会上提到的那个集木硅业我不太看好。”
钟幼宜手肘撑着桌面,把头倒在掌中,指尖在头上按了按:“先吃饭吧, 等会上再继续说。”
“好。”褚颂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四点整, 会议室的门被陆续推开,进来的人都看到褚颂一和钟幼宜站在最前方,一块白板被拉到大屏幕旁边。
两个人拿着马克笔,正一边聊一边往上面勾画。
下面的人噤声, 也纷纷朝白板上看去。
几个实习生送来咖啡和新的文件摆放在他们身前, 又陆续退出去。
方知意见人差不多齐了,走到褚颂一身边提醒。
褚颂一这才放下笔, 转过身来。
钟幼宜也坐回座位上。
褚颂一没上来就说继续工作的话, 转而问候在场的各位:“各位休息的怎么样?”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一众人受宠若惊,纷纷开口说休息的挺好。
钟幼宜看笑了,以手掩面。
可惜, 褚颂一的体贴仅此而已:“休息好了就继续吧。刚才我和钟总有了点新的想法,各位听听,然后我们探讨一下。”
褚颂一把自己的想法又重新讲了一下,顺便把上午着重分析的集木硅业给否定,吃完饭后她和钟幼宜又探讨了下这个公司的业务,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她咬字清晰,条理清晰,说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腰背微弯,俯视下方:“各位怎么看?”
沈琮率先开口:“我觉得可行,目前来说褚总提出的方案就是最合适鸣洲目前处境的。”
刘烨见自己慢他一步,也赶紧开口,余下的也纷纷点头觉得可行。
这方案就这样定下。
褚颂一满意一些:“那好,那接下来我们就具体分析一下。根据上午会议重点来看,各位都比较属意两个公司,集木硅业和褚氏的北海湾项目,刚才把集木否掉了,也就是说现在还剩下一个褚氏的。这个项目费力很多,但无疑是眼下的鸣洲最需要的,所以我们把鸣洲接下来的重心放在这上面,而余下的资源配置在哪里,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下。”
向来不爱露头的市场部经理魏梁站起来说:“那不妨关注一下另外一个老
牌公司巴托。”
褚颂一把目光投向他:“继续说。”
他拿过马克笔,站在白板前:“之前我们都在鸣洲能承受范围的两个极端去考虑问题,一个是担心摊子铺太大鸣洲吃不下,一个是担摊子太小鸣洲吃不饱,如今确定了北海湾项目一定会进行争取,这是有些风险的,不一定能拿下,所以需要一个十拿九稳的项目为鸣洲保底。”
下面的人静静听他说:“巴托公司在业界内是出了名的信誉好,而且他们公司接下来的项目是新型塑料材料研发,而这种最便捷合作就是双方资源共享,合作共赢。”
他示意助理投屏,对着大屏幕说:“这是相业化工研发部创收研发的评估报告,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出研发部整体的能力是很不错的,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去年他们投入研发的方向也是新型塑料材料研发,不过后续相业化工出现并购一事耽误了研发进展。”
经魏梁这么一说,沈琮也反应过来。
去年收购相业化工后一直是他和钟幼宜在接洽整合,但钟幼宜要负责公司整体业务,所以持续跟进的就是他,他是最了解相业化工情况的,但他这次把所有重心偏向了鸣洲自身业务,忽略了这一点。
褚颂一说:“继续。”
两个人开始打起了配合,互相补充起了对方漏掉的点。
两个小时后,这场持续了八个多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
会议上分成了两个项目小组,一组是以钟幼宜、刘烨带队跟进北海湾项目,一组是以沈琮、魏梁带队跟进巴托资源共享项目,两头并进。
褚颂一说出散会这句话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解放的滋味,谁都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拿着自己的东西立刻走人。
褚颂一才回办公室,眼睛还没闭上一分钟,钟幼宜便敲门进来。
她笑着走进来,坐在沙发上说:“下班去喝点?”
褚颂一摇头:“还要忙,你们去。”
“行。”钟幼宜来找她也不是为了下班去喝酒,她聊起正事:“我找你是想说一下相业化工的事,当初把这个公司弄到手后就没有正式管过,很多时候都是我和沈琮在弄,但我们终究不是专业的,还是得找个人顶上。”
褚颂一刚才在会议上也想到了这点,就像她们所有人都想偏了一样,大多数都没接触过化工业务,自然而然忽略掉。
“我已经让方知意准备了,一个礼拜后相业那边会招新,你把时间空出来一下,和我一块面一下。”
钟幼宜自然没有问题,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下班的点了。
“唉,当初得亏把相业也转移到了园区里,要不然还得两头跑。”
褚颂一抬头看了眼她,笑笑说:“辛苦。”
钟幼宜摆手:“领工资的,没给你打白工。”
“行了,你忙吧,我也去处理一下今天的事,还有一大堆文件等着我呢。”
“去吧。”
许是解决了心头的一件愁事,褚颂一整个人干劲十足,效率出奇的高,七点半不到就把所有的工作忙完。
不过还有一个饭局等着,八点整准时到金狮会所赴约。
是鸣洲的老客户,大老远从海城飞来参加展会,方知意特意提醒了褚颂一,于是就有了这顿饭局。
时间不长,本也不是奔着吃饭来的,四十多分钟就结束了,人家还要赶飞机。
于是,褚颂一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在九点前进家门,就连身边的两个助理也没继续加班。
林郁在客厅打电话,听他那语气应该是比较熟悉的人,时不时要笑两声。
褚颂一没打扰他,进盥洗室洗澡换衣服。
林郁看到她了,等打完电话就提步上楼敲门进了盥洗室。
褚颂一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盏台上的香薰蜡烛灯火摇曳,淡淡的柑橘香充斥在空间里。
林郁身穿家居服,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笑涔涔问她:“心情不错?”
褚颂一睁开眼:“还行。”
林郁看她洁白的肩膀上有一缕湿发贴着,特想伸手给她拨弄掉“事情解决了?”
褚颂一双手浸在水里,不时荡来荡去,水面也骤起波澜:“嗯,听你的,出去透口气,突然就想通了。”
林郁笑意渐深:“那我也有功劳?”
褚颂一给予他肯定的眼神:“算是。”
他走上前,蹲下|身低声问:“那有没有奖励?”
褚颂一偏头和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对上,眉眼含笑伏趴在浴缸边缘,音色惑人:“你想要什么?”
林郁勾过她的指尖,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这我可得好好想想。”
“行,想好告诉我。”
褚颂一泡够了,拿过架子上叠好的浴巾就站起身,荡漾开的水花溅在地板上,全身被干净的浴巾包裹住,还没等踏出浴缸,就听林郁说:“我想好了。”
“说……”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郁抱起来,吻住。
是很缠绵的一个吻。
两人呼吸渐渐急促,褚颂一的手攀上他的肩,身上的浴巾早就掉在浴缸里,光洁单薄的脊背就这样坦露出来。
“去床上……”
林郁喉间滑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窝:“好。”
窗帘刷的一声被拉上,晃动摇曳的布料遮掩住他们两个的身影。
屋内的灯没关,冷白的光打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好久没亲热过了,这次反应尤为热烈,情潮萦绕周身,抵死缠绵,两个人紧贴在一块。
情到深处,林郁握住褚颂一的手贴到唇边吻了又吻,褚颂一要溺毙了,眼前什么都看不清,白花花一片。
林郁停下来,褚颂一只听见耳边有窸窣的声响,随后指根上的戒指被取下,没一会儿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被推到指根。
她睁眼去看,只见无名指上的戒指被换掉,换成了他们两个一块定制选择的那款。
灯光太晃眼了,但林郁俯身下来,她藏在了他的影子中,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褚颂一,套住了就不能摘了。”
褚颂一掀开眼皮,与他对视良久。
随后伸手从他掌中取下男戒,又牵过他的手给他戴上:“别患得患失,我不是个失信的人,你也是个还不错的人,结婚证具有法律效力,不是摆设。”
林郁交握住她的手,两块戒指碰撞在一起,冰凉的温度早已温热。
“我爱你……”林郁跪趴在她身上,虔诚说。
褚颂一抽出手,双臂再次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还早,再来。”
林郁挺起腰,背肌线条流畅,脊骨的凹陷一直隐入被间。
褚颂一的腿在床榻上蹬着,脚筋绷直,浑身都红了。
两个人继续这隐秘的亲密。
夜色格外漫长,两个人还有足够的时间相伴。
第63章 展会 林郁都心疼的不得了。
褚颂一飞去英国前和林郁一道去了趟圣心医院, 姜熙预产期临近,前两天就办理了住院观察。
圣心医院高级病房单独设立一栋楼,连带着后面百平米的草地都划归了范围。
姜熙就坐在草地的长椅上, 一旁铺着格子纹野餐垫,水杯和小零食堆放在上面。
付钦文一身休闲服坐在野餐垫上,双腿支起,手牵着姜熙的手, 陪她聊天。
褚颂一和林郁本来想去买点礼品带来,但路上接到了姜熙的催促电话, 她一听褚颂一他们要去商店立马摆手说不用, 病房里都堆满了, 根本没人吃。
褚颂一这才作罢,一路开车到医院地
下停车场。
姜熙大老远就看见他们两个了,抱着肚子站起来朝他们招手:“这儿呢。”
她气色很好, 整个孕期过得舒舒服服, 什么孕吐反应都不明显,就是有点水肿,总得有人给她按按。
榕北升温了,十六度的温度再加上高升的太阳, 温暖的晒人。
褚颂一他们都换上了薄衫, 外面搭了件清透外套,顺着姜熙拉人的力道坐在长椅上。
姜熙从视频电话里和林郁见过两回, 不算陌生, 但面对面见还是头一次。
她有些新奇,把人看来看去,随后满意说:“长得真帅!”
林郁笑笑,也夸起她:“小姨长得也漂亮, 颂一和您长得很像。”
这话姜熙爱听,付钦文在一旁扶住她,让她别笑得那么放肆。
人齐了,姜熙也不肯在长椅上坐了,非要和他们一块坐在野餐垫上。
坐下后手往后撑了一把,圆滚滚的肚子挺得老高。
褚颂一见状也扶了下:“会难受吗?”
姜熙调整好姿势,闻言摆手:“不会,没什么感觉。放心吧,我这孕稳着呢,只要不故意折腾,啥事没有。”
褚颂一看着她的肚子,把手轻轻放上去感受了一下:“知道是男孩女孩吗?”
姜熙和付钦文无所谓小孩的性别,她直说:“没问,保持期待感。”
褚颂一主动说:“我明天飞一趟英国谈点事,差不多一个礼拜就能回来,应该能赶上孩子出生。”
姜熙说没事,让他们忙自己的,不过是生个孩子,哪里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姜熙拉着褚颂一聊闲话,两个大男人插不上嘴,对视一眼,也互相聊上了。
临走前,林郁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递过去。
姜熙直接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黄金长命锁,下面坠着的小金铃铛泠泠响,特别好听。
褚颂一说:“给孩子的见面礼。”
姜熙喜笑颜开,看着她们小夫妻说:“那我替小宝谢谢姐姐、姐夫。”
褚颂一和林郁没待太长时间,她还要去公司上班,开两场会议。
林郁那个花店接了个大单,最近两天也忙,他顺道送完褚颂一后也回了花店。
鸣洲上上下下又忙起来,一下午的时间,褚颂一和各部门主管都碰了一下,尤其是两个项目小组,详细汇报了一下近两天的工作进程。
褚颂一还收到了一摞精心挑选出来的简历,竞争的岗位是相业化工那边的副总位置,她翻开挨个看了一遍,之后都不满意扔回了人力资源部门。
下班前还去园区另一边的相业研发部门走了一趟,之前解散的新型塑料材料研发小组已经重新组好了,钟幼宜年前特意挖的两个研究员也加入其中。
正巧魏梁和沈琮也在,临时又拉着研发小组开了场简短的会议。
褚颂一对研发之类的东西只能算是一知半解,但单从当初魏梁提供的创收报告上的数字来看,研发部的实力确实不错。
当初相业化工的负责人如果不是为了尽快摆脱黑|恶|势|力的控制,估计根本不舍得让出公司,还把自己玩脱了。
开完会后,她只有一个想法,得尽快找到一位合适的人放在相业里面。
三月末,万物抽芽,槐庭院子里的那棵玉兰树也有了点点绿意。
褚颂一是伴着晚霞回到家的,林郁已经在了。
门口放了好些已经被打开的纸箱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花材。
林郁穿着围裙,戴着手套站在岛台边上打刺打叶,还有一堆空花瓶倒摆在一边。
她绕过纸箱子,从那堆花材里抽出一根还是个花苞的冰美人:“从店里拿来的?”
林郁嗯了声,眼睛亮亮的,心情格外不错。
“店里接了个大单,甲方有个商场开业,要举办个室外活动和酒店晚宴,预算特别足,里面一应花材都由我们店接手。”林郁拿起她手里的冰美人,熟练处理起来,醒花的动作有些粗暴,但效果特别好。
褚颂一接过看了眼,粉白的花瓣尖部打着卷,挺漂亮。
林郁看出她的想法,说:“养两天更漂亮。”
褚颂一随手插进一旁盛着水的窄口花瓶里:“怎么拿这么多到家里?”
“店里这两天在选花,对接的公司送来不少,我和张瑶他们今天选完后就把额外剩下的花材分了下,大部分留在店里,余下的带回家。”
褚颂一看着满目粉的、蓝的、黄的花,心想得亏家里没有花粉过敏的,要不然进来一闻就得跑一趟医院。
林郁把一捧冰美人全都打理好插进大一点的瓶子里继续醒花,然后开始处理粉色的洋兰。
褚颂一陪他摆弄了会儿,不过她实在不是个有闲情雅致摆弄花草、附庸风雅的人,糟蹋了几朵花后就目不斜视往楼上走。
“我去收拾行李。”
林郁笑了下,把她弄得乱糟糟的那几枝洋兰抢救了下也放进瓶子里,一点不戳穿她那掩饰性行为。
褚颂一进了衣帽间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基本收拾好了,零碎物品收纳在夹层里,一半箱子里薄厚的衣服都有,另一半箱子里装了两双鞋和洗护用品袋,分区明显,一眼就能找到想要的。
她看了一会儿,把箱子阖上,满意站起身。
此时萧霖发了消息来,说新的简介已经发到她邮箱里。
褚颂一的笔电在楼下,没打算下去,打开手机登录看了眼。
份数不多,只有五个人的简历。
但内容可不少,含金量也挺高。
没打算干站着看完,拿了身干净的丝绸睡衣进了盥洗室。
浴缸慢慢蓄满水,镂空复古的移动木架上放了瓶她随手拿的干红。
她躺在里面,滑动着手机屏幕,迅速浏览起里面的内容。
另外一只手里晃动着酒杯,偶尔轻酌一口。
热气氤氲,素白的脸通红,褚颂一在两份简历中来回翻看,细细思量着。
最后,她把这两份简历留下并发给钟幼宜一份。
没打算二选一,她准备都要。
泡完澡明显舒服许多,褚颂一半湿着头发往下走。
客厅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纸箱子统统收走,残枝败叶也被清扫干净。
桌角和窗边多了很多摆放好的花瓶,上面的花还没完全苏醒,看着有些不精神,但整体来说还是很漂亮的。
林郁从厨房里洗手出来,见她又湿着头发,颇为不赞同:“忘了你上次偏头痛的滋味儿了?”
褚颂一纠正他:“那是我在外面吹风吹的。”
“有什么区别?”
“那有什么联系?”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反问,林郁不跟她拌嘴,身体力行拖着她上楼吹头发。
褚颂一还想说什么,但被林郁把话堵在喉管里。
林郁低头亲了她一下,说:“别闹,吹完头发吃饭了,你明天四点多的飞机,今晚早点睡,睡不够也头疼。”
褚颂一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安静坐在梳妆柜前,看着镜子里的林郁耐心温柔替她吹头发。
林郁的照顾总是细致入微的,褚颂一享受其中时常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变懒,懒得动手,习惯性依赖别人。
她回过神,拉住林郁的手说:“好了,差不多干了,别吹了。”
林郁这才拔了吹风机的电源线,放进梳妆柜下面的抽屉里。
晚餐没那么复杂,两个人只要自己在家吃晚饭都会吃点清淡的,好消化。
褚颂一常年在酒桌上,各种酒混着喝胃也不是特别好,林郁好几次嗅见她身上的酒味儿都担心她犯胃病。
还好,褚颂一身体素质不错,只有偶尔几次胃疼过。
就那几次,林郁都心疼的不得了,搂着人给她揉,甚至比以往更黏糊。
饭桌上,钟幼宜回了褚颂一的消息,说到时候会格外注意这两个人。
褚颂一想了想,和她说不急,终面等她从英国回来再说,顺便给萧霖发去消息说推迟两天终面。
两人吃完饭后早早上床,灯一关,闭上眼慢慢酝酿困意。
次日天还没亮,林郁关掉闹钟,坐起身来把床头小灯打开。
褚颂一还在睡,林郁不舍得把人叫醒,但时间不等人,她还得去赶飞机呢。
他低声把人叫醒,随后拉着她两条胳膊把人拉起来,薄被往下滑。
这么一折腾,褚颂一也醒了。
她洗漱穿衣服化妆费了点时间,林郁趁这段时间把打好的米浆装进保温杯里,又煮了两个鸡蛋,煎了两块蓝莓土司装进保温盒里。
褚颂一收
拾好,林郁也把行李箱运下楼。
地库明亮温暖,褚颂一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是装好的早餐。
起太早了,她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米浆。
林郁也没多劝,只说:“多少吃点,实在吃不下上飞机也得吃点。我知道飞机餐不好吃,但得垫垫肚子,别直接就要冰美式……”
褚颂一又喝了口米浆,闷声咬了口蓝莓土司。
方知意已经等在机场门口了,见褚颂一一来就去拉过行李。
同时还有一名翻译,带着个细框眼镜,年纪看着不大,还有些学生气,但他毕业多年,在鸣洲工作好多年了,算是鸣洲境外合作优先选择的翻译人员。
林郁不放心,又把在车上叮嘱褚颂一的话和方知意说了一遍。
机场已经开始播报了,褚颂一看着有些微亮的天,让他赶紧回去吧,如果困就再睡一觉。
林郁当然说好,但还是在外面等到褚颂一几人的身影都不见才走人。
他倒是不困了,上车后翻了眼手机发现林霁还在线。
这才五点出头,照林霁那性子不可能是睡醒了。
林郁悠悠然给林母发去一条消息,没过几分钟就见林霁打来电话。
他没接,发了条消息让他赶快睡觉,再熬夜打游戏他还要去告状。
林霁愤愤发来消息说:【我要跟嫂子告状!】
林郁正色打字:【你嫂子很忙,别去打扰她。】
林霁哼哼两声:【就不!现在知道怕了吧,晚了!】
林郁觉得林霁的日子过得还是太舒服了,于是又给林母发消息说他朋友那边有个补习班特别有用,要不要给林霁补一下数学。
林母连琢磨都没琢磨,直接应下。
林霁接到这个消息时可谓是晴天霹雳,于是怒打一百字小作文发给褚颂一控诉林郁的无耻行为。
褚颂一落地后看到这条消息时笑了下,觉得林郁幼稚。
又给林霁转了两千块钱,让他消气。
司机等在机场门外,褚颂一他们进酒店洗漱一番就去了行业展会。
里面大佬云集,褚颂一三人落座后静静听着台上的演讲,时不时在笔电上记录着。
展会差不多三天时间,除却第一天比较严肃的场面,余下两天都是自由交流。
褚颂一了解到不少新的行业资讯,也扩宽了不少人脉圈子,顺便约谈下来一个意向合作。
展会最后一天他们中途就离开了,一是这场交流会进行的差不多了,有用的东西在前两天就展示出来,最后一天也没什么核心要点,二是格鲁严总给了回复。
下午六点,褚颂一与严霜华在伯明翰度假酒店见面,这位华裔率先谈起两家公司合作多年的情分,但等正式谈起了续约的事却是事事以利益为先。
褚颂一欣赏这样的人,也乐于与这样的人交手,不过触及到自身利益她却是不会退却半分。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把双方的态度摸清楚,心里怎么想的暂且不提,面上倒是一派温和。
严霜华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靠在椅子里松了松领带。
他的助理冷静严肃:“鸣洲这意思是不肯让半点利。”
严霜华倒不这样认为:“再看看吧,褚颂一的态度没那么强硬。再说格鲁与鸣洲合作这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我们会是很好的选择,更何况我们提出的要求完全在合理的范围内,他们没道理不接受。”
回程路上的几人也是这样想的。
褚颂一看着格鲁发来的条款,朝方知意说:“明天再约格鲁严总。”
方知意问:“要长期拉扯吗?”
褚颂一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不,他们的条件我能接受,不过不能这么痛快的接受,总不能叫他们觉得亏了。”
褚颂一在伯明翰停留了四天时间,和严霜华单独约见两次后基本定下,后两天参观拜访了一下格鲁的园区,严霜华和另外一名管理人员接待并细细参观介绍。
回酒店后,褚颂一拉着方知意复盘了展会和格鲁的事,那名翻译从旁辅助,把资料整理清楚。
隔着几小时的时差,褚颂一和鸣洲高层开了场内部会议,散会后褚颂一看起了翻译整理好的合同条款,把其中几项圈定出来后又联系格鲁。
直到双方对于合同上的每一条条款都无异议,这场交涉才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临走前,两方人在格鲁会议室内签订了新的合同。
褚颂一还惦记着姜熙生产这事,特意让林郁关注着,省得她错过。
飞机拖出两条长长的云线,褚颂一三人出差结束,横跨大洋从英国重回榕北。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但这一章还挺多的,值得原谅。
第64章 想念 直愣愣撞进林郁的怀抱中。
司机早早等在机场, 接到人后直接朝鸣洲总部开去。
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奔波,褚颂一下机后就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可不是喊不舒服的时候, 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
自从确定要竞选北海湾项目后,公司上上下下都盯着褚氏集团的动向,就连褚相远都时不时向钟幼宜和褚颂一透露褚正则最近的动向。
就在昨晚,褚氏集团对外透露出消息不日将要在南山那边的庄园举办一场晚宴。
明面上是各界名流交际, 实则全是冲着北海湾这个项目去的。
毕竟,香饽饽谁不喜欢。
钟幼宜他们最近在公司忙得昏天黑地, 方案否定一版又一版, 公司内部气压越来越低。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不提格鲁续签,沈琮和魏梁与巴托深入交流一事也值得松一口气,按照沈琮的说法来看, 巴托项目负责人已经展现出极大的意愿, 这单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是互利共赢,相业研发部的实力还是在的。
到达园区后,褚颂一和方知意率先去了相业那边,钟幼宜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不久后的终面。
投递到褚颂一邮箱里的五个人的简历各有千秋, 她虽看好了两个人, 但没直接下定论。
简历再漂亮,也得先亲自过一遍, 有些重要的内容可不是仅靠一份简历就能看出来的。
时间很紧, 褚颂一和钟幼宜只给每个人半个小时的时间,包括自我介绍、问答等环节。
当然,也不一定用够半个小时。
褚颂一坐在会议室里,旁边的钟幼宜在第一份简历上看来看去, 对面的面试者正侃侃而谈。
短短五分钟,他已经从自我介绍转到对公司的认识、入职后的美好幻想以及制定蓝图愿景带领公司更上一层楼。
褚颂一刚开始还算耐心听着他的假大空,到后来他越发展示个人魅力与言谈之下掩饰不住的优越感时,她忍不住抬手打断了他。
她利索把最上面那份简历扔到一边,嘴上也不忘说:“抱歉,我们这里是求职面试,不是相亲现场,你可以离开了。”
方知意把人请出去了。
方知意也松了口气:“看来HR那边工作没做好。”
“可能吧。”
褚颂一已经翻开了下一本简历,是她那天晚上看中人选的其中之一。
一个双非学校毕业的本科生,有过三年的工作经验,上一家离职的公司还是个以高压强劲出名的大厂,她简历上列出的每一条内容都让褚颂一非常感兴趣。
方知意已经把人带进来了,二十六岁的女生衣着清亮,白色西装套
装并不显得严肃压制。
她很得体叫人,随后坐下进行自我介绍。
很简短,但涵盖的内容却很全面,从自身专业中道出与公司求职岗位的适配程度,以几段实习以及就业经验谈起公司核心业务以及她认为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褚颂一和方知意对视一眼,彼此都很满意。
随即也不墨迹,直接开问。
双方一来一回洽谈着,褚颂一和方知意抛出的每一个点她都能清晰简洁道出并列举出一些例子。
褚颂一更满意了,她喜欢有准备的人。
时间差不多了,钟幼宜露出点笑意说:“许薇,名字很好听。”
许薇也笑了下:“谢谢,但我更喜欢业绩更好听。”
褚颂一也笑了下:“可以期待一下。”
方知意把人领出去并说大概两天后会有通知。
面试还在继续,下一个面试者是褚颂一看重的另外一个人,不过她的表现就不如她的简介更吸引人,全程只能称得上是中规中矩,回答不上来问题时还显得有些紧张。
褚颂一没有什么失望之类的情绪,她见多了。
到时间后,她继续按照流程面试最后两个求职者。
说实话,他们的表现值得惊喜,最后这场面试留下了两男一女。
但后续的岗位分配她们还没想好,面试完毕后又在会议室里留了半个小时确定他们三人的归属。
两个男生留在研发部,另外那个女生留任管理层,先从行政助理做起。
至于许薇的直线上司,则是空降相业化工的李舒。
李舒是褚颂一和钟幼宜在国外读商科的直系学长,能力很强,毕业后留校申博。
前段时间褚颂一在浏览网站资讯时在头条上看到了他的照片,当即去了封邮件给他。
李舒隔了几个小时就回了封邮件说考虑考虑,褚颂一本以为这是他的推辞,却没成想一个礼拜后收到了他的求职邮件。
届时正赶上鸣洲年后第一项业务失败、准备寻求新合作的关口。
他那封邮件的效果,就相当于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本来这场面试也应该有他的参与,不过人家现在在国外还要忙一点东西,最快也要两天后赶回来任职。
面试时间是定好的,没道理一推再推。
处理完这件事,褚颂一和钟幼宜回了鸣洲,工作区域火热,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项目部人人顶着个黑眼眶,精神看着都不太好。
这是常态了,每当需要赶进度时,岗位上的每个员工都不能免俗。
她没站在那里继续看,回了办公室就开始忙。
一下午的时间打了四五通电话,又临时开了场内部会议,最后全部忙完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从一旁拿过自己的手机才发现没电关机了,充上电就看见林郁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十数条消息。
褚颂一回拨回去,铃声响了没几秒就被接通。
林郁清冽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忙完了?”
褚颂一躺在椅背里,望着天花板和窗外的夜色:“刚忙完。”
这么说着,又解释一嘴:“手机关机了,没注意,才看见你发的消息。”
林郁那边有车鸣声,他轻笑一声说:“我猜也是。”
褚颂一突然感到很放松,紧绷的身体和精神都松缓下来。
两个人都安静了会儿,林郁率先问:“累了吧。”
她不是个诉苦的性子,眨了眨眼睛后还是说:“还好。”
林郁那边渐渐也安静下来了,他关了车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低声问:“回家吗?”
褚颂一看了眼时间:“好。”
谁都没动,片刻后林郁问:“你的办公室在多少层?”
褚颂一站起身,走到窗边向远处望去,她不知道林郁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说:“十八层。”
林郁慢慢数着,突然对着十八层的某个地方笑了:“我看到你了。”
他打亮车灯,一束光射出去。
褚颂一拨弄着绿植叶子,闻声下意识向下望去。
园区面积不小,她清楚望向门口的方向。
一点光束在黑夜中亮起,褚颂一听到了开关车门的声音:“下来吗?我在园区门口等着你。”
褚颂一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心头和胸口酸酸涨涨的,浑身的血液都兴奋膨胀起来,太亢奋了以至于握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颤栗。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林郁,你有时候真的……”
她有些说不下去。
林郁刚才夸大了,他站在地平面往上望,只能看见通明的灯火,根本看不见褚颂一的身影。
“下来吧,底下有风,有点冷。”
他依旧仰着头,手机紧贴着耳根,新剪的短发再也遮不住俊逸的眉眼,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自然垂落,白皙的面容在路灯下一览无余,眼睛黑亮黑亮的。
他语调轻缓,装满了期待:“我想你了。”
褚颂一年轻的时候都不像此时有难得一见的冲动劲头,等快步坐电梯下楼跑到门口看见林郁身影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她也很想他。
呼吸都乱了,褚颂一自认为是刚才不顾一切往下跑时导致的。
她平复着起伏不定的胸腔,等心头那股火热的情绪稍稍降下去一点才继续往外走。
她有些懊恼刚才的冲劲,心想着笔电和资料都没拿,她今晚要过一遍的。
这不正常,这不冷静。
这不是二十九岁该有的沉稳。
她带着满脑子的碎碎念踏上了路边的青石板台阶,随后直愣愣撞进林郁的怀抱中。
被敞开的大衣包裹住时,她停止了一切想法。
好吧,她得承认。
刚才的冲动之下所做出的一切她都不应该后悔。
她喜欢他怀里的温度。
林郁摸着她的脑袋问:“冷吗?”
褚颂一从他怀里起身:“不冷。”
但她现在有点饿了,看着林郁,她把现在的感受说出口。
林郁把手贴上她柔软的腹部:“你总是不听我的。”
褚颂一下意识就想拿忙作为理由搪塞他,但对上林郁眼睛时又说不出口。
于是她转移话题,闭口不谈:“真的饿。”
林郁岂能看不出来,但没办法,只能依着她来。
“上车吧。”
“你想吃什么?”
现在已经很晚了,褚颂一并不想林郁在厨房多浪费时间:“吃面吧,简单弄点。”
林郁握着方向盘说:“那就肉丝面,烫点小青菜,好消化。”
褚颂一自然没有异议:“好。”
宝马飞驰在路上,现在这个时段路上并不堵,半个小时不到两人就到家了。
出差前家里摆放的花基本换了一圈,屋里总飘着淡淡的香气。
褚颂一看着岛台上的香豌豆,突然就觉得屋里飘着的香气与林郁身上的重叠起来。
一旁的鱼缸里,小海葵的身量又大了一圈,触手也长了不少,小丑鱼愣愣不动,直到小海葵的触手伸向它,它才猛然摆动尾巴游到一旁,随后小海葵又追上去骚扰。
褚颂一在玻璃鱼缸上拍了两下,两个小东西都吓跑了。
她恶劣笑了下。
才端着面碗走过来的林郁觉得有意思,还没等看够就见褚颂一收起笑看着他。
好吧,吃饭。
作者有话说:又是新的一年,大家新年快乐啊,祝各位顺遂无忧、富足安康!!!
本章发评论给大家发跨年红包,喜气满满!
在慢慢收尾中了,不知道大家看没看出来,更新有点缓慢,真的抱歉,已经在构思番外中了,期待!
第65章 交锋 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大小姐。……
李舒人还没回国, 但已经很有自觉给褚颂一打上工了。
他从她那里讨要了相业和鸣洲近三年的内部数据和各种业务往来,每天隔着十几小时的时差和褚颂一沟通交流。
一场内部会议结束后,褚颂一问起他还要多久才能回国。
李舒扶了扶眼镜, 腰背板正说:“已经定了后天的机票,隔天下午三点我会到园区。”
褚颂一没成想他千里迢迢赶回来就进公司任职:“也不急,你可以先回家歇会儿。”
李舒笑笑:“不用,我有先进公司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再在园区里逛一下。”
“行,我到时候让许薇带你转。”话落, 她解释一句:“许薇是我给你招的
助理, 能力不错, 办事效率很高,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李舒嗯了声:“那就先这样,之后的事等我回国再说。”
两人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 褚颂一电脑响了两下, 她看到了两份邮件。
褚相远发来的,他搜罗了不少并购案例给她,大多是实业与其他行业的。
褚颂一回了句谢,认认真真把两份邮件全部看完, 顺便给钟幼宜转了一份。
午时, 方知意推门而入说造型团队已经在等了,用完饭就可以去。
晚上是褚氏集团举办的晚宴, 褚颂一特意空出了一下午的时间。
本来钟幼宜是要和她一起去的, 不过昨晚临时有事去不了,干脆带上方知意一起。
六点整,南山庄园灯火璀璨,半个山头都被照亮, 探照灯不时划过,照亮这场宴会的全貌。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在蜿蜒的山道上耸动,侍应生与门童在管家的安排下有条不紊接待者即将到来的贵客。
攀墙的欢笑格鲁吉亚玫瑰被园丁培育的艳丽芬芳,红地毯由铁艺大门一路铺直内场草地,通体白色的晚宴主题颇显贵气,绸缎铺满天际,水晶吊灯随风泠泠飘动,碎影投在地上。
劳斯莱斯幻影在灯光下映着流光,黑车稳稳停在红毯边上,方知意率先推门而出,走到另一边为褚颂一开车门。
侍应生迎上来时愣了两秒,随后勾起熟练的笑唤了声:“大小姐。”
褚颂一嗯了声,从容走进会场,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服务生都认识她,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大小姐。
南山庄园她很久没来了,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幽静孤僻的地方,很空。
但褚正则当年以高昂的价格拍下这栋庄园就是为了举办宴会之类的活动,因此南山庄园使用率还算可以。
褚颂一随便找了个地方,人还没那么多,而且她有点不舒服。
说不上来的感觉,从昨天开始就隐隐约约有些头疼,还有点闷,今天比昨天还要难受一些。
方知意大概是看出她的不对劲,低声凑近问她时不时不舒服。
即使她真的不舒服,现在也不能退场离开,于是她只是摇摇头,把脊背挺直,昂首直视,端着副从容的姿态与别人推杯换盏。
等人来得差不多,褚正则才露面,登台致词,说了一堆与同行共勉展望未来的话,其中不乏暗示了些北海湾的话。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全都面带笑意看着他。
等他下台,更是一堆人围上去打探。
褚颂一没动,看着那边的动静心里想着什么。
看着看着,就见她和褚正则对上了视线。
这是他们父女两个吵架以来第一次见面,新年夜那天短暂道过一声祝福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都拧,没人想要先低头。
其实他们父女的脾气秉性、为人处世才是最像的,毕竟褚颂一是褚正则一手带大的,他把自己所有的本事经验全都交给了自己的继承者。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还是褚正则先移开视线和身旁的人笑着说话。
褚颂一也移开视线,不等她有什么想法,身旁就有认识的叔叔走过来,两个人慢慢聊着,说了些北海湾这个项目的事。
他离开前拍了拍褚颂一的肩膀,说她父亲面冷心软,前阵子他去褚家老宅拜访的时候还听褚正则念叨着褚颂一呢。
“别置气,好好聊聊,你父亲是固执了些,但也不是顽固不化那种人,你得给他一个了解的机会。”临走前他语重心长说。
褚颂一笑着应了声,但却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首先这是她父女二人的私事,自有他们自己的处理方式,其次他这番话可不一定是为了当和事佬的,更大几率是为了黏合他们父女的关系,少一个竞争对手罢了。
鸣洲最近动静不少,稍微上心的人都能看出她对北海湾动了心思。
这是块肥肉,谁不想啃上一口,竞争本就激烈,这时又来个褚颂一凑热闹,他们可不是心里有点意见。
疑心更甚者甚至怀疑他们父女俩在这个节骨眼吵架是故意的、营造出一种关系破裂的场面,就是为了把好处全都兜进自家怀里。
褚颂一听过这种言论,她没什么反应,还觉得说出这话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北海湾项目本就是由她家里牵头,最大的好处本就是归褚氏所得,褚氏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兜个大圈子惦记那点微薄的利益。
褚颂一可没心思弄这些弯弯绕绕,她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且简单。
送走世家叔叔后,没等喘口气就见褚正则朝她迈步走来。
面色严肃,端着身份不苟言笑。
褚颂一随手从酒桌上拿了杯度数较小的香槟,也朝他走去。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褚正则,没必要因为那点不起眼的龃龉回避。
他们毕竟是商人,要考虑的不只是单纯的父女关系。
褚正则很久没见她了,见她因为繁忙而削减的身形,再也说不出什么硬话,别别扭扭表达着关心:“瘦了不少。”
褚颂一态度也不强硬,很平和回话:“最近忙。”
褚正则被她这简单的两句话给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以前也是这样相处的,怎么现在一听就这么不得劲呢。
他寻了个话说:“你那个……对象没好好照顾你吧。”
褚正则斟酌了半天措辞也没想起来林郁是谁,而且一想起他们两个领证就火大,语气也冷了两分。
褚颂一毫不意外他会这么说:“我又不是小孩,为什么一定要他照顾我,难道我就这样恨自己,不会好好养活自己吗?”
褚正则被这话一噎,火更大了,他觉得褚颂一说这一堆话就是为了维护那个男的。
旁边的褚颂一还在说:“爸,他叫林郁。”
褚正则熄火了,因为那声爸。
嘴唇蠕动几下,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也接受不了,只能尽快转移话题:“我听相远说你们那个小破公司也要争取北海湾项目。”
他说话真不好听,好在褚颂一习惯了,且自动忽略他刚才话里的小和破字。
她反问道:“北海湾项目有得赚,为什么不争取呢?”
还为什么?
因为她跟他老子吵得你死我活的,褚正则恨恨念叨着。
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只面上哼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褚颂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吵完架之后褚正则有点变了,而且她好像更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正这么想着,褚正则又开始说丑话了:“你说说你费这么大劲干嘛!当初又是跟我吵又是辞去公司职务的,好好的甲方不当,跑去你那个小破公司当乙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把自己弄得这么忙,连饭都没时间吃,这下你满意了,现在还不是屁颠屁颠盯上北海湾这块肥肉,你图什么!”
褚颂一觉得那架白吵了,褚正则大概是永远不会如她所想的那样学会尊重她、肯定她。
情绪一下子就掉下去,身上各种不舒服的反应也在低落情绪的加持下变得越发强烈。
想吐。
热气往脑门上涌,耳边还有褚正则不停絮叨的声,褚颂一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热了。
可能是这几天作息不规律再加上忙得连轴转导致免疫力下降,回去吃两顿药应该就好了。
她不想再和褚正则聊这个了,打断他的话说:“爸,您说完了吗?”
褚正则不说话了。
他叹了口气:“不打算回来吗?”
褚颂一撑着说:“没这个打算。”
她既然离开了,当然干出点东西出来,什么都没弄成灰溜溜跑回褚氏集团不是她的性子。
况且,她也没这么厚的脸皮。
褚正则没听到想听的,没好气说:“那你来这干嘛?”
褚颂一理所当然说:“打探消息啊。”
她是冲着内部消息来的,谁成想褚正则这个老狐狸特意瞒着,就说了些场面话,跟他以往的风格还有些不一样,更小心谨慎了。
两个人静静站着,褚颂一重心慢慢后移到身后的桌
面上,借力撑着。
褚正则慢慢感受到了,他看着褚颂一有些发红的脸:“你是不是发烧了!”
褚颂一说:“可能吧。”
褚正则见她面上跟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就知道她又在硬撑:“发烧就是发烧,哪有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小小年纪,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老了怎么办……”
褚颂一心想,他大概这辈子都改不掉这种别扭的说话方式了。
管家被褚正则招呼过来,没一会儿电子体温计就对准了褚颂一的脑门。
三十八度一,温度没那么高。
褚正则把她带进去了,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喝了一杯热水和退烧药。
褚正则用半命令的语气开口:“今晚在家里睡。”
褚颂一不答应他:“我还有事要忙,得回去。”
“什么事就急成那样,你那个小破公司有什么日理万机的事连一晚上都等不了!依照我看,你费劲半天……”
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褚颂一逐渐冰冷的眼睛。
褚颂一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尊重我。”
这话撕破了两人维持不久的温情。
褚正则愣住,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她一下变得很疏远:“褚总,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谈项目的,希望你拿出对待商业伙伴的态度来,谢谢。”
褚正则面色复杂,心里和耳边总是回荡着她那句话。
他有吗?
褚正则反问自己。
气氛沉默许久,褚正则面上也没了别的情绪,只说:“北海湾的事,我不会给你行便利。”
褚颂一没走后门这个打算:“不用,只要您公平对待一切竞选的公司就行。”
她站起身,朝他说:“我会拿下这个项目。”
褚正则心里不是滋味,心里还一直琢磨着尊不尊重这种事。
他也站起身,看着消瘦要强的女儿,看着这个最像他的女儿,也正色起来:“说大话谁不会,证明给我看吧。”
他又说:“你不是说我没有尊重你嘛,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有这个能力,强大起来,让我也不得不以平视的姿态去对待你。”
这大概就是他的退步了,褚颂一清晰地想。
她目光坚定:“我会的。”
不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尊重,更是为了她自己和鸣洲。
这一仗,她要打得漂漂亮亮的!
作者有话说:我这阴间码字时间……估计是改不了了
像个触手怪一样在黑暗中偷偷探出触手,随后再悄悄伸回来,躲进下水道筑窝,好舒服呜
第66章 整合 “过两年你和颂一也生一个。”……
褚颂一是在鸣洲内部会议开到一半时接到付钦文电话的, 他说姜熙提前发动,现在已经进产房了。
会议就这样中途结束,褚颂一和钟幼宜一块开车去了圣心医院。
她心里有些打鼓, 坐在车上整个人很是紧绷,车开到一半钟幼宜提醒她说给林郁发个消息说一声,褚颂一这才回神。
等到了医院,产房门口陆续来了一波人, 大多数都是付家人,姜熙两个亲哥哥都没到, 连带着两个嫂子也不见身影, 只来了两个关系亲厚的小辈。
姜珂还在国外, 赶不回来,而且她身体不便,更没法坐飞机赶回来, 就只发了消息询问。
褚颂一看着门口儒雅高大的身影, 上前叫了声小姨夫,随后问起里面的状况。
付钦文宽慰说:“放心吧,没事。”
姜熙整个孕期被照料的很好,产检也都是合格的, 身体也没别的问题, 生产过程也还算顺利,被医护人员推进产房一个小时出头就生完了。
生了个壮实漂亮的男孩。
孩子先被抱出来, 护士笑着说了些情况, 让付钦文和其他亲人看了看孩子,又抱了抱才把孩子带走。
林郁接到通知的时候太晚了,姗姗来迟,只看见姜熙被推出产房, 一群人围上去嘘寒问暖。
他松了口气,慢慢跟上去,对着一旁面带喜色的付钦文道了句恭喜,又看了眼已经被放到小床上的孩子,夸道:“这孩子长得真好。”
付钦文自然高兴:“过两年你和颂一也生一个。”
林郁和褚颂一都没想过这个事,笑着说:“我们不急。”
姜熙需要休息,医护人员走前对这群家人说不要大声喧哗吵到她,于是一群人小心翼翼悄声凑在一块说。
孩子的名字早就起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付昀时,女孩就叫付韵清。
付昀时小小一团,六斤八两重,裹在小衣和棉被里,安安静静睡着,小脸还有点皱,但不难看出是个长相优越的小孩。
几个亲戚在那里讨论付昀时的五官随爹随妈,又说这孩子耳垂大长得有福气之类的话。
褚颂一没去掺和,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姜熙清醒。
没等多久,姜熙就睁开眼,还能看出她有些累。
一睁眼就见一屋子的人,她显然很高兴,还碰了下褚颂一的手问她看了孩子没。
褚颂一自然笑着说看过了,说长得像她,眼睛最像。
姜熙听了高兴,也精神了点,有一句没一句和他们聊着。
见到钟幼宜打电话进来,也催她两句找对象之类的话。
钟幼宜和褚相远复合的消息没刻意瞒着,但也没大肆宣扬,很多人都不清楚。
屋子里也算热闹了一会儿,但姜熙精力有限,很快就困了,一屋子人该走的也走了,不过多打扰。
毕竟等孩子满月宴的时候有的是时间聊,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褚颂一等人也走了,临近中午,三人一块去吃了个午饭。
他们没特意去找饭店,只在靠近医院的路边随便挑了家炒菜馆,点了两菜一汤。
青天白日,都有自己要忙的事,褚颂一和钟幼宜回了鸣洲继续开会,林郁也回了店里工作。
李舒一听她们两个回来,立刻从相业那边赶到鸣洲。
彼时褚颂一刚准备通知下去会议室继续开会,一看他急匆匆坐电梯赶上来,她问了句怎么了。
李舒扬扬头:“进去说。”
他面色严肃:“上午开完会后我收到了朋友的消息,他说林海现在也在争取北海湾项目,而且已经和项目负责人黄忠见过面了。”
黄忠这个人褚颂一认识,他是褚氏集团分公司的副总,当初在北区经开区项目中出力不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褚颂一当时就想把他的位置往上提提,但一时没想好把哪个职位交给他自己反倒从褚氏离职了。
褚颂一问:“也不用担心,黄忠这个人我了解一些,公私分明,即使私下有了交情,到时候上了谈判桌一样铁面无私,而且北海湾这个事不是他自己就能拍板定案的,褚正则不会给他这么大的权力。”
李舒倒是没多担心,但他习惯预设一切事情走向的好坏:“我调查了一下,你从褚氏离职后褚氏内部就进行了一系列的工作调动,分公司管理层有三个调到了总部,总部也下放了一些人,其中黄忠一上任就被褚董分配了北海湾项目,其他两个人从旁协助。”
“这些我有了解,你说的这些很有用,谢了。”
“谢什么,你是我老板,我为你尽职是应该的。”
他见褚颂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敲打着,把心里很早就有的想法顺势说了:“你有没有想过鸣洲和相业融合业务的另外一种方式。”
褚颂一侧过头:
“细说。”
李舒把最近接触相业化工后的一些想法尽数道出:“我认为,不一定要把相业和鸣洲分得太清,当初重启相业化工无非就是为了为鸣洲多出一条选择的道路,既然当初收购时是这样想的,为什么得到后却要把两部分业务分开呢。”
“北海湾项目旨在建设成未来科技新城,这个概念挺新的,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很难把握界定范围,涉及到科技无非就那几样,新潮的不过是别具一格的创意,只要这点把握好了,我敢肯定会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
褚颂一点点头:“这谁都清楚,重点是新潮且别具一格的创意在哪?而我们鸣洲又能为它提供特殊的功能。”
李舒笑笑说:“所以我才说,不要把鸣洲和相业的业务割裂开。就我这段时间接触鸣洲与相业的业务来看,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实在是太多了。相业本身的研发实力不弱,而鸣洲重点就在于其独特的经营,两相结合,必是双赢的场面。”
“我的建议是,重启相业化工相业业务还不够,要升级工艺。”
这段话直接敲击在褚颂一的心坎上,她曾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似乎看到了一点出路。
她眸色一亮,声音清冽道:“你继续说。”
“相业与鸣洲重整组合后,无非就哪几种选择,与上下游产业链寻求合作是最稳妥的方式,再者就是与环保安全等相关公司打交道,再次一点就是生产原产地之类的,但有一种方式可以正好平衡我们所需的一个点——升级工艺,与科研机构沾上边。”
褚颂一脑海思路越发清晰:“没错,北海湾当初打的口号就是新的未来科技,鸣洲虽说与相业整合重组过业务,但为了求稳也是忽略了整合后的格局,反而一分为二各自求索,忽略了北海湾项目最核心的要求。当下最主要的,不是鸣洲的业务能力有多么超前特殊,毕竟按照业务能力来说鸣洲不是最顶尖的存在,而是能不能供应北海湾的核心需求。”
李舒浑身轻松:“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理清症结所在后,两人迅速行动,把涉及到的人员聚在一块商量。
紧赶慢赶,这场会也开了三个小时。
会上,原有的小组模式被打散,重新安排规划,每个人手里都有了具体的工作安排。
萧霖被分去重做市场调查与北海湾项目评估,方知意和郑淼搜集所有科研机构并出一份尽调报告。
会议最后,褚颂一做了最后的发言,算是一种激励方式。
“时间不多了,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多,这是我们最后能一搏的期限。”褚颂一环视下方,双手撑在白色桌面上:“各位,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三个月后,我在宝利庄园为各位庆功。”
原本鸣洲和相业已经做好区分,如今一打乱人员调配上又重做了细分,褚颂一、方知意和李舒带着管理层和各组长又开了场会专门来说这件事。
等全部熟悉作业后已经是三天后。
方知意和郑淼连着加班到凌晨才高效率整理好了一份尽调交上去,萧霖也就北海湾的资料重新划分,魏梁和沈琮继续跟进巴托资源共享一事。
李舒也弄出了点大动作,相业研发部门又陆续招了好多高材生,甚至高薪挖了几个核心人员,而且和榕北高校签了个校企合同,交流合作。
一场接一场的会议时刻在鸣洲上演,原本宽松的会议室都成了稀缺资源,各部门抢着争着预定,甚至还有部门组长带头对骂的,被钟幼宜撞见训斥了一顿,这才安分下来。
没扣工资绩效奖金这种东西,毕竟谁都明白,这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状态有些调整不过来导致的。
就连钟幼宜都上火嘴角生了个大火泡,连着喝了好几天菊花茶败火。
在各部门高速运转下,成果还是非常卓效的。
因着时间太紧,没时间弄温水煮青蛙那一套,褚颂一走了不少关系,才和榕北化学物理研究所签订了合作协议,除了提供核心技术支撑,两方就资源方面建立了一个内部资源库。
鸣洲和相业日后的数据都会共享在资源库里供研究所使用。
与此同时,褚相远也帮忙联系了这领域的专家,并聘请为技术顾问,定期前往相业沟通交流技术上的难题。
这一弄,就耗时将近两个月。
不过,效果远远超出预期。
研究所行动很快,褚颂一不知道是碍于她找的关系硬还是合作更吸引人,她也不在乎,她看到鸣洲与相业整体实力往上提升一大截时心里是满意的。
至少,没白费功夫。
剩下一个月,便是全力争取北海湾项目,与各公司竞争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下方车水马龙,轻轻呼出了口气来。
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频率很低,建议屯文,等正文完结再来看,非常抱歉带给各位不好的阅读体验,实在很忙,见谅。
第67章 心软 嘴唇擦过她的耳垂。
榕北最近气温骤升, 临近中午明晃晃的太阳更是晒得人心情烦躁,鸣洲办公区域一阵窃窃私语,键盘声络绎不绝, 员工穿梭在各个部门之间。
总裁办那边才开始一场枯燥乏味的内部会议。
不止领导层,最近各部门也因为手头的紧要事争抢会议室,产生了好几次摩擦。
萧霖外派出差后,手头的工作临时落到了郑淼和方知意手里, 接洽太紧,有些方面难免遗漏, 会议上刘烨没忍住就此事发了脾气指责两人。
方知意和郑淼没推脱, 静等着批评。
褚颂一没说什么, 只让方知意去把窗帘拉上,遮住浓郁的太阳。
这话一出,刘烨脸色复杂, 终究只得憋闷坐着。
褚颂一见他冷静下来, 才让方知意现在去弄,十分钟后再继续这个话题。
方知意心里一松,快步走出去,刚落座工位就听见电梯“叮”一声响起, 林郁就是这个时候提着饭盒来的。
方知意迅速在键盘上敲下一段话, 随后快速调出两份数据表一块发给会议室的郑淼,这才赶忙迎上去:“褚总还在开会, 林先生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林郁一身休闲装, 他低头看了眼表,快十二点了:“开了多久了?”
方知意苦笑一声:“还没十分钟。”
林郁表示了解,放下一个大包装袋在她桌面上:“银耳雪梨羹,散会后你们分了。”
随后指了指办公室的门:“你去忙吧, 我认得路。”
他轻车熟路走进褚颂一的办公室,顺便给她办公室内的绿植浇了点水,喷了点营养液。
再一次发现褚颂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后,林郁迈出了两人相互默认互不干涉社交圈的步子,以肯定强硬的口吻和褚颂一说监督用饭这件事。
褚颂一看他两秒,见他目光坚定就答应了。
不是什么大事。
得到了应允后,林郁几乎天天都会来鸣洲总裁办送饭,或是晚上赶来接人下班,顺带着总裁办的几个员工也得到了一点好处——隔三岔五就能喝到养身体的补汤。
渐渐,林郁就被鸣洲公司上上下下认识个遍。
胆子大的,也敢上去叫一声哥,套个近乎。
林郁不难相处,面对这种人也笑着脸,于是谁都知道褚颂一的新任丈夫极为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方知意把修改好的文件打印十份,将装着银耳雪梨汤的袋子放到桌下才重新加入会议,顺便路过褚颂一时俯身提了一嘴林郁来的事。
褚颂一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走神去想林郁会前拍给她的午餐照片,一如既往的丰盛。
思绪蔓延无边无际,还是钟幼宜拿钢笔轻轻戳了下她的腿这才神思归位。
李舒还在和魏梁讨论竞标书某个条款,最后一致认为需要修改。
会议持续时间不长,散会后方知意站起身笑着说:“林先生为各位准备了补汤,就在我工位上。”
一众人噙着笑打趣褚颂一,又说自己也想要个这样的知心人。
褚颂一笑着揭过这个话题,在他们的注视下离开。
办公室,林郁依旧坐在布艺沙发上阅读那本已经看了一半的悬疑小说。
褚颂一推门而入,林郁也抬头看去。
“开完会了?”
“嗯。”
褚颂一把门锁好,整个人才松懈下来,边走边捏了捏酸痛的后颈和肩胛骨。
他拉过她的手:“肩周炎犯了?”
林郁让开一半位置,把饭盒打开摆放好,又站起身走到沙发后面伸手给她按摩肩颈。
褚颂一握住他的手:“不用,老毛病,待会儿就会好。”
林郁看着她这股拼劲,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也没办法真违背她的意愿相劝,只想让她在生活上更舒服一些。
“尝尝干煸豆角,我去菜市场一眼就看中了,可新鲜,一掐就冒汁。”
褚颂一闻声夹了一筷子。
林郁陪她聊着,等她吃得差不多才收回手,把书签在悬疑小说里面夹好,收到木架下面。
“明天‘逢初’分店开业,我怕来不及做饭,给你订了一顿营养餐,你记得吃。”
褚颂一忙昏头了,早就不记得他分店这件事:“装修通风都弄好了?”
林郁手上动作没停,说:“差不多,装修好弄,格局没大变,通风也差不多了,柜台早早定制好也通过风了。”
褚颂一打开手机看了眼明天的日程:“明天我有事,去不了,祝你开业顺利。”
林郁当然知道,这段时间她天天加班:“没事,你忙你的,一个开业而已。”
他加重语气:“重要的是,你记得吃午饭。”
褚颂一嗯了两声表示知道了。
她坐在一边,本来打算吃完饭就去看一会儿报表,但一看见林郁半个身子匿在光里,神情专注,就被吸走了视线。
林郁憋了会儿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你这样看我,我总是忍不住。”
褚颂一嗤了声,打消了工作的念头,反而盯着他说:“要睡会儿吗?”
办公室有小型休息室,不大,但东西齐全,还带了间独立卫浴。
林郁在这睡过两次,有一次甚至睡过头了,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
推门出来就看见褚颂一站在落地窗前,微微低着头,冷淡的嗓音和电话那头的人讲着什么。
他听不懂,不是他熟识的英语和中文。
当时他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生怕打扰了她。
细想起来,他当时是被褚颂一工作时的独特魅力给吸引了目光。
那一瞬间,褚颂一实在是太漂亮了。
漂亮到愿意奉上自己虔诚的信仰去追逐,去敬仰。
不过这次他记得订闹钟了,休息不到一小时就起来换衣服,褚颂一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醒了会儿神。
等两人都出了休息室,办公室的门也被敲响。
方知意按照她的习惯送上一杯美式,褚颂一接过喝了两口,醇香与酸苦在唇齿间漫溢开来,这回是彻底醒神了。
她回到工位上,抽出一件已经签过字的报表交给方知意。
林郁也不再多叨扰,和褚颂一摆手示意后也驱车离开。
下午分店要来花卉公司的车,他得过去理货清账。
自从鸣洲与相业业务整合,又与榕北化学物理研究所签约后,竞标项目的进度可谓是按了加速器,急速推进。
郑淼思想新潮,在会上提出了“关于未来科技新城畅想”调查问卷的提议,立刻得到所有管理层的赞同。
这份调查问卷不仅在公司内部施行,甚至暗中推广到社会各个阶层,综合反馈的数据非常有针对性。
林郁也给身边的好友发过去,寻求他们的建议。
‘逢初’分店开业那天,褚颂一还是去了。
出差半个月之久的萧霖一回来就进了褚颂一办公室汇报,随后跟着她去了相业厂区,穿着工作服,带着防尘帽视察了一圈了解情况。
赶回来后又和李舒、钟幼宜简短开了场小会,结束时已经十点二十八分了。
她坐在工位前,喝了口冰水缓神。
看着窗外飘过的形态各异的白云,突然就幻想成了温和包容的江引,又想起今天是他花店分店开业的日子。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郁发消息问一声,一段话已经在聊天框里打好,她却按住删除键删得一干二净。
转头又在搜索栏搜索他店里员工张瑶的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去。
张瑶估计是在忙,过了两分钟才回复消息。
张瑶:【还没结束,已经剪过彩了,陆陆续续有老板的朋友来,还有老顾客上门,新店开业有活动,今天估计要忙很久。】
褚颂一:【谢谢。】
张瑶随后发了个可爱的小白兔蹦蹦跳跳的表情包来,还配了“不客气”三个字。
褚颂一收起笔电和平板,按住桌角呼叫铃,没一会儿方知意推门进来。
她言简意赅说着:“去订一个果篮,新店开业用,再预约青木餐厅包厢,叫司机十分钟后把车开到楼下,我们出去一样。”
方知意效率很快,十分钟后,两人下电梯上车。
路上也没闲着,继续工作。
新店开在建华新道,在临近商业街中心的位置,直走不到百米就是地铁站和公交站,是个十分不错的店面位置。
客流量大,而且几所高校就建在不远处,周末学生都会来这边吃饭约会。
今天就是周六,车在路上堵了半天,一段路接连遇上二十七个红灯。
街上人实在是太多了,车子只能停在较远的位置,余下百米褚颂一和方知意是提着东西走过去的。
精修的店面门口摆放着花架,门牌上更是装饰了一圈灯带和时令鲜花,门边的画板上用马克笔写着新店开业优惠和特色DIY活动,吸引了许多年轻人进店消费。
店里新招了两名员工给张瑶打下手,褚颂一透过明亮的玻璃看到林郁也穿戴着围裙游走在客人里介绍。
“走吧。”她看了眼整体风格,迈动脚步说。
方知意提着果篮跟着她进去。
店员很快迎上来,高高帅帅的男生语气轻快,服务态度良好:“欢迎光临‘逢初’,两位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说。”
“新店开业前七天都推出优惠活动,满五百打八折,还可以参与DIY活动,得到专属于自己的定制花束,办理会员还可以……”
他非常热情,孜孜不倦介绍着新店业务。
褚颂一耐心听他介绍完后说:“不用,我找林郁。”
此时林郁也从二楼DIY专区往下走,人声嘈杂中他一眼看过去就锁定了褚颂一两人。
此时男生也看出她们的不同,笑着说:“我们老板正在忙,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他。”
刚转身就和林郁碰上,还没开口就见他说:“你去忙吧,我来。”
林郁异常惊喜,甚至笑得有些傻气:“你怎么来了,不是忙吗?”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褚颂一扫视一圈,“祝生意兴隆。”
林郁低声说:“你来我很开心。”
方知意也提起手中的果篮,笑着送上祝福:“祝林先生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这是我们褚总特意为您订的果篮。”
林郁道谢后接过。
林郁颇有兴致带着人在店里转了一圈,边走边给她介绍。
最后,褚颂一跟他去了休息室,边走边说:“我订了餐厅,中午请你们店员吃饭,中午休息吗?”
林郁看了眼店里的热闹程度:“估计难,比预想中忙多了。”
方知意适时开口:“可以联系餐厅外送的,时间不会很久。”
褚颂一现在也是这个想法:“那就这样。”
方知意去打电话联系了。
另一边,男生和店长张瑶碰在一块,低声问了句:“和老板说话那个是谁啊?”
张瑶切着花泥提点说:“那是老板娘,见到她记得问好,态度一定要好。”
男生不禁感慨:“真般配,俊男靓女。”
张瑶将花泥进水,顺便把他轰走赶去工作:“别聊了,又来客人了,去招待一下。”
这个新店比老店规模大很多,占地面积就有一百五十平方米,上下三层,一层待客区,二层DIY专区,三层会员专区。
两个员工根本忙不过来,后续还打算再培训两名花艺师。
临近一点,店里的客人终于少了些,送走最后一波后,青木餐厅派送的餐食也到了。
休息室在一楼,里面不大不小,刚好挤得下这几人。
林郁带着店里另外一个女员工在杂物间找了张大桌子摆上,满满当当精致的餐盒也被打开。
褚颂一还要了两瓶好酒,度数不高,毕竟他们下去还要继续上班。
张瑶松了口气,从忙碌中抽身,顺便把她的两个员工叫进来:“张杰,胡晓瑜,过来
吃,别忙活了。”
两个新员工明显有些拘谨,没怎么说话。
男生尝了口饭菜,眼前一亮,扒着饭含糊说:“好吃。”
女生明显见多识广,看了眼包装盒上印刻的青木二字说:“当然好吃,数一数二的私人餐厅,特别难预约,会员制呢,可贵。”
林郁笑了:“好吃就多吃点,不用拘谨。”
他坐到褚颂一旁边,两个人低声聊着。
林郁说早上水榭物业发了消息给他,说那边水改,最近几天要盯一下,后续有什么问题及时反应。
他说:“要不我们去水榭住两天,总是空着没人气,顺便看一下水改。”
褚颂一一口应下,她不挑住的地方,偶尔换个地方住也有新奇感。
两个人随便聊,东扯西扯,大部分时间都是林郁在说,褚颂一耐心听。
要是搁在一年前,她绝对不信自己会有耐心听这些废话一样的东西,但现在听久了,也觉得很有意思。
褚颂一说不上来是她的耐心包容程度提高了,还是仅仅只会对林郁这样心软。
但她真切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不能用好坏来区分,但终归是她的一种磨砺成果。
用过饭后,褚颂一没多留,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她。
离开时,林郁在门口把人抱住,嘴唇擦过她的耳垂。
他低声说:“你来这一趟,我特高兴。老婆,谢谢你。”
褚颂一被他的气息裹住,身旁是时不时偷瞄的视线,她把手搭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别扭道:“二十九了,别肉麻。”
林郁松开手:“回家再说,晚上我去接你,你下班前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看着陆续走进的客人,她说:“你忙吧。”
司机趁着人少的时候把车停到近处,褚颂一上车后又朝他摆摆手才关上车门。
相处久了,褚颂一就发现,林郁是很感性的。
晚上看电影,他会因为情动而潸然泪下,事后还要说年纪越大越看不得这些。
褚颂一很想问他一句高龄几何,但一看他湿红的眼尾话又说不出口了。
只想伸手摸摸。
让他别哭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更
第68章 陪伴 像是受了委屈般倾诉。
“接到人了吗?”
褚颂一坐在会议室软椅上, 耳边是钟幼宜汇报的声音,她走着神,给林郁发去消息。
林郁此时也无暇顾及她的来电, 他正挂着笑听老师的训话,一旁的褚宝妤无精打采,半只手扯着他的衣袖。
早上刚把褚颂一送到公司楼下,还没等掉转车头往店里开就听见褚颂一叫住他。
再三确认后他掉转车头去了褚宝妤的学校, 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她班主任的办公室,刚进去就听见她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没什么大事, 两个小女孩发生口角打起来了。
褚宝妤一直再上散打课, 没吃什么亏, 就手背被挠了两道抓痕,那个女生挨了两下狠的,家长带去医院验伤了。
“褚宝妤家长,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学校下了处分,勒令褚宝妤回家反省三天,你先带她回去了解一下。这事不全是褚宝妤的错,是一班那个女生先说她坏话的……”
班主任语重心长说着。
林郁倒是不生气, 只说:“我会和她好好聊聊的, 那您先忙,我先带她走了。”
等出了办公室的门, 林郁这才回了褚颂一的消息, 说没事了。
一放下手机,就见褚宝妤仰着头盯着他看。
她乖巧说:“姐夫。”
林郁笑了下:“走吧。”
褚宝妤睁着一双大眼睛问:“我姐说什么?”
林郁把她的书包接过来拎着:“没说什么,问我接到你了没。”
褚宝妤觉得稀奇:“她没念叨我几句?”
林郁和她一道下楼梯:“没,你姐总说你?”
她摇摇头:“也不是, 但要以往我惹祸她都要冷着脸说让我安分点。”
林郁一想到褚颂一冷着张脸的画面就有些失笑:“放心吧。”
私立小学建筑漂亮,林郁边走边欣赏,等到了停车场那边,褚宝妤才问:“我们去哪?”
林郁看了眼表,还早:“你想去哪?”
褚宝妤拉开车门坐在后面:“都可以,但不想回家,你把我带我姐家吧,我好几个月没见过她了。”
林郁今天还要忙,必须得去店里一趟,一听这话,便说:“你姐晚上才回家,你现在去也见不到,家里没人,你一个人待着我也不放心,我过会儿得去店里,你跟我一起吧。”
褚宝妤眼睛转了转:“好。”
车开到一半,褚颂一打来了视频电话。
林郁才接通,就听她说:“把电话给褚宝妤。”
褚颂一刚结束一场会议,看见林郁的消息后径直打了电话来,褚宝妤老实了一些,可能知道自己又惹祸了,心有戚戚接过手机。
褚颂一开门见山:“说吧,怎么回事?”
褚宝妤言简意赅把事情原委讲述一遍:“我上厕所听到她骂我了,没忍住就吵起来了,然后就动手了。”
褚颂一点点头:“伤着没?”
褚宝妤立刻把手背举给她看:“伤到了。”
两条红肿的血痕在雪白的皮肤上特别显眼,褚颂一微微蹙眉,红唇冷声吐出两字:“出息。”
她又说:“我给爸发消息了,你现在回家。”
褚宝妤赶忙摇头:“姐夫说带我去他那玩,晚上回槐庭,我好久没见你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声,像是受了委屈般倾诉。
褚颂一这才没拒绝,只说:“老实点,到店里找碘酒和棉签给手上消消毒。”
褚宝妤不把那存在感极低的伤口当回事,糊弄说知道。
褚颂一还要忙,看了看时间就说:“把电话给你姐夫。”
林郁在开车,褚宝妤便自己俯身把手机挂在支架上,顺便调了一下角度。
褚颂一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两句便挂了电话忙去了。
‘逢初’新店这几天生意挺火热,讲实话,店里价格并不低,但独特的审美和贴心的服务实在吸引人。
新培训的员工也纷纷上岗,林郁动了营销宣传的心思,又单独开辟出一间办公室来给运营部。
这不,刚把车停好就见门口架着专业设备在录制视频,张瑶身着新做的制服在一旁耐心讲解,又吸引了不少网络订单。
褚宝妤第一次来这,有些新奇,全程安静跟在林郁后面,看他整理包装纸,看他挑花打刺。
林郁也没疏忽身后的人,侧过身让她看,还给她介绍每一步都在干什么。
不过没一会儿就忙起来了,褚宝妤被带到二楼DIY定制专区,林郁让她随便玩,不懂就戴上店里的讲解耳机或者叫店员和他都行。
褚宝妤觉有有点意思,朝他摆摆手便专心拿起小桶去挑花了。
时间匆匆而过,林郁忙完走上二楼没发现褚宝妤的影子,一问才知她去了休息室。
褚宝妤在休息室摆弄她自己弄的手捧花,粉蓝黄三色调的浅色喷漆裹在百合、玫瑰、蝴蝶兰上,粉白两色的镂空纸和牛皮纸叠在一起,丝带缠绕捆绑在纸张边缘,尾端粘成蝴蝶结状。
林郁走近夸了句:“挺漂亮。”
褚宝妤笑了下,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回家送我姐的。”
林郁:“不用等回家,过会儿你就能送。”
看着褚宝妤对上来的目光,他说:“过会儿要给你姐去送饭,顺便把你也送过去,你姐说晚上下班送你回家。”
褚宝妤倒也不失落,只摸了摸蝴蝶兰的花瓣:“行呗。”
新店离鸣洲不远,就是去餐厅取餐费了点时间。
午饭时间,工位上没什么人,基本都去了食堂。
但褚宝妤亲手包的手捧花惹眼,吸引了好些目光,直到上了电梯才好很多。
总裁办也安静,两人畅通无阻进了褚颂一办公室。
她还在打
电话,看到他们来也只是抬眼看了下,随后目光又落在手边的文件上,和电话那边的人谈工作。
褚宝妤挑了个显眼的位置把花放下,林郁则是小声打开包装盒,把饭菜从里面取出来。
“就先这样,明天我去一趟再继续……”
褚颂一结束通话,把文件一和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褚宝妤提醒:“你看到我送你的花了吗?”
褚颂一早就注意到了:“看到了,等过会儿找个花瓶插起来,能开好几天。”
她又问:“漂亮吗?”
褚颂一点头:“漂亮。”
林郁被她们这对话逗笑:“好像家里的103。”
褚宝妤没亲眼见过103机器人,偶尔和褚颂一视频也没见过有它的身影:“那是什么?”
林郁摸出几双筷子摆好,“是家里的机器人,会打扫卫生、陪人聊天解闷。”
褚宝妤这就不稀奇了,她见的机器人多了去了:“哦。”
褚颂一喝了口汤暖胃,不理会她无线衍生的问题,还给她夹了一筷子西兰花,让她赶紧吃饭。
褚宝妤这下皱起眉头,挑剔道:“我不吃绿叶菜。”
褚颂一看她一眼:“这里不是你家,别挑来挑去,不吃蔬菜你想一辈子当个小矮子吗?”
这句话对褚宝妤来说杀伤力极高,较之同龄人,她生长速度确实缓慢,还去看过两次医生。
她嘟囔一句:“也没有很矮啊。”
林郁接到电话匆匆吃完走了,老店来了新客户,单子不小,他要赶过去谈一下。
褚宝妤就被安置在褚颂一身边待着,吃完饭被拉去睡了个午觉,醒来就坐在沙发上拼积木。
办公室时不时有人进来,一看到褚宝妤就得看两眼,褚宝妤待得无聊,也说不上话,便自己拿了平板去休息室躲着人玩。
恰好宋卿在线,一大一小毫无年龄差认知聊起来,特别欢快。
宋卿吐槽钟幼宜和褚颂一忙得昏天黑地,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聊天还得等空档。
褚宝妤也顺势说起她在学校的糟心事,两个人越说越起劲,一聊就是两个半小时。
宋卿最近被他父亲和哥哥联手弄去了公司上班,职位不大,就是个混日子的,就这样也把她这个大小姐给苦住了。
她日夜颠倒的作息甚至因此改善良多,就连眼底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当然,这依赖于她上班摸鱼,屁事不干。
不然,黑眼圈可能不会减淡甚至会加深。
等挂了电话后,褚宝妤拿着平板画了会儿画,她没什么天赋,单纯用来打发时间,但她却爱看褚颂一存在文件夹里的作品集。
那是她闲来无事时的作品,什么类型的都有。
褚宝妤边画边欣赏,慢慢睡过去。
等再醒来就是褚颂一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叫她名字。
走出公司天还没黑,这是褚颂一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下班没天黑,看着天边即将落山的太阳都有些恍惚。
实在是忙了太久了。
早下班也不意味着早解脱,褚颂一戴上了防蓝光眼镜,在车里继续处理工作。
褚宝妤看着她镜片反的光,疑惑:“姐,你近视了吗?”
褚颂一头也没抬:“没,护目的。”
褚宝妤又问别的:“你今晚在家住吗?”
褚颂一在键盘上敲打了两下才回:“不住,我回槐庭。”
“那我也想去槐庭。”
褚颂一这下把头抬起来了,看着她说:“爸要你回家,你妈的消息也发到我这儿了。”
褚宝妤随后不吱声了。
褚颂一没再看文件,反而盯着她的脸,窥到一丝丝失落的情绪后才偏头说:“等过阵子,我把手头的工作忙完了,接你过来住两天。”
褚宝妤见好就收:“好,那就我放暑假吧,到时候你和姐夫带我去游乐场玩,顺便再去科技馆转转。”
“可以。”
司机车技不错,一路平稳迅速开到老宅。
褚宝妤站在褚颂一车窗前,又问了一遍:“真的不住一晚吗?爸爸很想你。”
褚颂一摘下眼镜放在手心里:“以后会回来住的,赶紧进去吧。”
褚宝妤跟着管家进去了,褚颂一也让司机开车回槐庭。
天已经黑了,褚颂一降下车窗向外看去,老宅依旧安静伫立在半山腰,灯火通明。
依旧像个鬼宅。
她升上车窗,重新戴上眼睛,电脑屏幕亮起的光晕打在她脸上,显得皮肤格外细腻有光泽。
手机噔噔两声,褚宝妤发了两个到家了的可爱表情包。
褚颂一笑了下,回了句早点睡,不要熬夜。
她合上笔电,闭上眼眯了会儿,十点出头才到家。
作者有话说:比预估完结的字数要多一点,正文真能写到三十万
第69章 夜雨 褚颂一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唇。
交流会落幕那天, 榕北下了第一场雨,细细密密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空气中弥漫着水汽。
众人的心情也如这空气一般潮湿。
褚氏牵头, 各公司翘首以盼,一同聚集在文化中心会馆里。
这是此次招标活动中,褚氏选型组首次露面,黄忠带着秘书和团队成员立在一侧, 同来往人员寒暄交涉。
鸣洲来了四人,褚颂一和钟幼宜衣着整齐, 李舒背着身回了两句消息, 刘烨目光严肃, 紧紧盯着褚氏的人。
会馆内波澜暗涌,面上和气叙着人情,暗地里互相估量贬低。
褚颂一眸光淡淡, 划过会场每一处角落, 半数都是熟人。
圈子就这么大,人情利益往来纷纷,大家向来分得清。
她还看到几位同父亲关系不错的叔叔,因着场合立场都没上前打招呼, 只默默点头示意。
钟幼宜也同她一样, “人来的不少。”
褚颂一收回目光:“比预想的要多一些。”
钟幼宜环视一圈说:“褚董不来吗?”
“不清楚。”褚颂一上次和褚正则说话还是在南山庄园那边。
“听说褚董最近在接触GT资本,目标就是土地交易中心放出风声的锦川X号地块。”
褚颂一也听到了点风声:“他总不会做亏本买卖。”
没等两人多聊, 大会开始了。
走过宣读流程, 黄忠亲自登台发表会前讲话,他演讲的内容和他这个人一样踏实,没有半点假大空。
褚颂一当初得知褚正则把北海湾项目交给黄忠负责时思索再三,也觉得颇为合适。
她还小小感叹了下, 褚正则这块老姜果然毒辣。
一个不偏不倚,行事风格雷厉风行的人,就适合网这种位置上放。
毕竟,招标项目不是走人情的地方。
鸣洲排名靠后,不占优势,钟幼宜上台做交流展示。
演示文件主要划分成两部分,技术与商务分别由李舒和褚颂一亲自打磨,彼此深入需求点提出解决办法,又带着核心成员深扒一遍又一遍。
会馆的灯暗着,银幕上的效果图清晰可见。
褚颂一看得投入,最后才移去视线看了眼黄忠那边。
从北海湾项目放出风声,到鸣洲确定参与投标并为之奋斗的几个月里,每一步都不太容易,每一步都力求踏实稳重。
如今,征程终于迈过一半。
台上的代表人换了一波又一波,重叠交错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转渐渐模糊,这场交流会也在最后一个演示文件中落下帷幕。
无疑是圆满的、成功的。
各家公司都拿出了最好的成绩,其中几家公司表现亮眼出彩,都让黄忠多关注三分,其中就有鸣洲。
接下来就要等褚氏进一步的动作规范,准备最后的竞标,这是场硬仗。
刘烨迈出会馆后就捂了下强烈跳动的心脏:“真是不容易。”
雨还在下,地面湿漉漉的,天空是灰色的。
但天气预报显示,明天将是个空气新鲜舒服的好天气。
褚颂一松了口气:“快结束了。”
钟幼宜也嗯了声。
李舒倒是没发表感慨,只忙着回复消息,临上车前还接了个工作电话。
刘烨和李舒上了同一辆车,钟幼宜和褚颂一也共乘一辆。
天色不早了,钟幼宜握着方向盘,调了下后视镜的角度。
“送你回家?”
褚颂一摇摇头,“我回公司。”
钟幼宜从储物柜里拿了瓶水给她:“别把自己压得太紧。”
褚颂一没开,只放在一边:“知道。”
褚颂一看到李舒发来的文件,边浏览边说:“很快了,结束后不论结果如何,给员工安排三天游轮度假,额外再放两天公休假,这两个月月薪翻倍。”
钟幼宜笑了:“那估计那群人得开心疯了。”
褚颂一:“是辛苦了,这阵子全公司上上下下都没闲着。”
雨渐渐停了,被乌云遮蔽的太阳渐渐出来了,不过时间不早了,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路上有点堵车,钟幼宜见她不自觉蹙着眉眨眼睛,便说:“别忙了,工作是忙不完的,你抬头看看天,那一大片晚霞还不够惹眼。”
褚颂一按灭手机,开了车窗,紫粉的天空渲染了一大片,浅淡的散云飘着,确实很美。
她拍了张照片,想了想发给林郁。
林郁很快回了消息。
是张图片。
紫粉的大飞燕开得繁茂,一枝上数十朵,被白皙穹劲的手握住茎叶,背景正是一样的晚霞。
【林郁:看到了。】
【林郁:交流会顺利吗?】
【褚颂一:嗯,很顺利。】
【林郁:下班了?】
【褚颂一:没,要去公司一趟,还有点工作。】
【林郁:我在老店,下班去接你。】
【褚颂一:好。】
褚颂一提出的几点好处还是渐渐散播出去了,是钟幼宜故意的。
她从褚颂一办公室顺了盆已经开了花的绯花玉仙人球:“总得让他们有点动力。”
褚颂一没什么异议,只是第三次听到外面止不住的欢呼声时让方知意走了一趟各部门。
褚氏选型组的动作比褚颂一预料的要快很多。
一早就看到了褚氏官方正式发布的招标规范,以及一份名单。
上面是四家竞争力较强的公司,与褚颂一当时在交流会预估的差不多。
同时,选型组会派人下来进行一次为期半天的实地考察。
为了这件事,褚颂一他们一早聚在会议室里商谈,时间没有很久,效率出奇得高。
钟幼宜和李舒会带人对模拟演示进行优化,细分业务点,力求更加细致。
褚颂一亲自负责把控流程。
时间是有点紧的,褚颂一这两天斟酌着安排考察流程,设计每个环节时长、参加人员、预算等。
钟幼宜他们加班加点,凌晨一两点才离开公司是常事。
好在,没白费功夫。
褚颂一以及几位核心人员亲自招待,诚意十足,带着考察团队参观园区核心部门区域,重点介绍了研发部的业务。
演示环节也定在研发区的展厅,李舒登台讲解,与上次交流会不同,这次的演示内容更为丰富细致。
园区离办公大楼不远,考察团队被带着参观了解了几个重要部门,不时交流起商务方面的话题。
期间,不时有人下套子设陷阱,都被褚颂一四两拨千斤回了过去。
总体来看,考察团队是满意的,临走前还稍加赞许了鸣洲如今的发展,并隐晦提点了两句鸣洲与相业整合业务,优化技术支撑一事。
几人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里都踏实了,创新这一步没有错,先进的技术支撑永远是首要的。
既然要提升自身核心竞争力,停滞不前、固步自封的老路自然不可取。
忙完考察,就只剩下标书一事。
这当然也不容易。
褚颂一亲自编写,对照着厚实的招标文件,她先拟了一份符合规范的编写大纲,每天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甚至有两天连家都没回,在休息室凑合了两天。
林郁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在她下班时间陪着,虽然他起不到什么关键的作用,但能让褚颂一舒服几分他也是受用的。
疼惜归疼惜,恼火也是真恼火。
林郁看着她凌晨两点多关灯闭眼,六点准时起床回到工位,手腕和脸颊明显消瘦。
胃口也是越来越不好,眼底的青黑要靠遮瑕掩住。
林郁心里着急,又实在没办法,最后只得怨恨起了自己不能成为她的助力。
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总是要喷发的,就在一个普通安静的午夜,林郁这座熄火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褚颂一在那天下午一点左右完成了标书,并和商务组一块开了场会,分派任务,整合各种需要提交的附件。
前前后后,标书共被修改了七次,最终版落定时,褚颂一把演示文件也一并搞定。
讲标时间并不长,全程下来才一个小时而已,褚颂一反复练习,把节奏调到最佳状态。
全部安排好,已经是开标前一天。
褚颂一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准时准点下班。
林郁发来消息时,她已经到了家门口。
他诧异了一瞬,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随后又说会尽快往家赶。
褚颂一忙习惯了,骤然闲下来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颗心都悬在半空中,就是落不到实地上。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叠在一起,右手指尖越发用力摩挲着左手的疤痕。
103机器人很久没见到她了,很是欢快,一直叫着主人,喋喋不休。
褚颂一没理它。
103机器人兀自转了两圈后安静下来,观察着她的神情。
它安静一会儿后说:“主人,系统检测到您身体数值处于高风险状态,您需要休息。”
褚颂一这才看向它,给了回应:“嗯。”
它又说:“您很累。”
褚颂一声音很轻:“还好。”
“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或许您想要来一杯蜂蜜水,或者你想要一首舒缓放松的音乐。”
“不用,我想安静待会儿。”
她闭上眼陷在沙发里,脑海里却在一遍又一遍回顾演示节奏。
103机器人徘徊着,还是离开了。
灯一直没开,外面渐渐暗了。
直到林郁回来,客厅才瞬间明亮起来。
林郁换了鞋进来,一眼就看见窝在沙发里的褚颂一:“怎么睡在这儿?”
他凑上前看了看。
褚颂一这才睁开眼。
她的眼瞳被灯光一照变得很浅很浅:“没睡,不困。”
林郁暗自比划着她的手腕粗细:“彻底忙完了,对吗?”
“差不多,很快就结束了。”
“结束后你能腾出两天时间给我吗?”林郁看她伶仃的腕骨,总觉得只剩下一层皮。
褚颂一没问为什么,只应好。
“饿吗?”
褚颂一嗯了声,“想吃面。”
“中午我炖了排骨,小火煨得特别软烂,就吃排骨面吧。”
“可以。”
林郁从兜里拿出块薄荷糖,撕开糖纸喂给她:“你先去洗澡,洗完就能吃了。”
褚颂一口中甜意弥漫。
她说:“好甜。”
林郁笑笑:“糖还有不甜的?”
他起身:“去洗吧,今天早点睡,明天不是要忙。”
褚颂一也上楼拿衣服洗澡。
她不拖沓,速战速决,二十分钟后从满是雾气的盥洗室出来,发尾还滴着水,被她用白毛巾裹住。
她走出门后停在那里站了会儿,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转了个身,对上敞着门的衣帽间里面那块大镜子,看到自己的身影才哦了一声,要先吹个头发。
之后的每一步都很迟缓。
包括慢吞吞吃饭,吃完饭后看着鱼缸愣神,随后漫无目的从书房绕到衣帽间,又去杂物间翻了一遍。
再一次察觉到自己不对劲时,她才安静下来,坐在床边。
她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
睡一觉就好了。
于是不到十点,她躺在床上,尽量放松身心,放空大脑,调整呼吸节奏去入眠。
林郁收拾完进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看到床上蜷缩一团的凸起,眼神软下去,安静关灯躺在她旁边,伸手隔着被把人轻轻抱住。
“晚安。”
很轻的一声呢喃。
细密的雨又下起来了,褚颂一睁开眼,满是清醒,没有半点困意。
身边有细小平稳的呼吸声,褚颂一睁着眼睛看了会儿窗帘,随后用手按了下有些抽痛的头。
不是第一次了。
这段时间熬得太狠,身体吃不消,开始反抗了。
她慢慢坐起身,盯着林郁清俊端正的五官看了又看,随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起身走出卧室。
后半夜雨渐渐大了,打在玻璃窗上啪啪响,林郁有了些朦胧意识,下意识收紧手臂,想把人搂紧一些。
却不想扑了个空。
两秒后,他睁开眼,身旁早已没了人影。
林郁坐起身,穿上鞋,一点点寻过去。
墙壁上每隔两米就有小壁灯,昏黄的光投在地板上,隐隐照清周围。
他没在楼上找到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倒数几节台阶时停住,看到了客厅窗边的身影。
褚颂一半侧着身,半坐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抵在墙上,一手拿着昂贵的打火机转着玩,一手指尖夹着细烟滞停在身前。
明灭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连带着缥缈的烟雾都缭绕起来。
窗台上放了个水晶烟灰缸,粗略看去,里面有四五根烟嘴,一包已经拆封的烟随意扔在一边。
林郁觉得胸口疼。
看她那副模样,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他径直走下去,开了客厅的灯,和毫无遮掩回头的褚颂一对上视线。
谁都没说话,像是无声的对峙。
林郁朝她伸手:“给我。”
态度很强硬。
褚颂一看了两眼指尖所剩无几的细烟,直接捻灭在烟灰缸里,又把剩下的半盒烟给林郁。
林郁依旧看着她,褚颂一蹙眉,觉得头更疼了,把另一只手里的打火机也上交。
林郁细数了一下,烟盒里少了八根烟。
他压抑住不断向外喷涌的情绪,把烟盒连带着里面的烟都撕碎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去柜子里拿了包湿巾拆开,抽出一张给褚颂一擦手。
鼻尖满是烟味儿,很浓。
窗户开着,风雨往里灌,烟味儿被带走一些。
他平静问:“睡不着吗?”
褚颂一嗯了声,抽回手:“别擦了,我过会儿去洗。”
林郁紧盯着她:“抽烟就能睡着了吗?”
褚颂一不喜欢他这样说话,虽然知道缘由,但依旧不想惯着,也懒得开口解释。
林郁没得到回答,翻滚的情绪终是压不住了。
“褚颂一,你就不能对你自己好点吗?”
“而且,你答应过我的。”
褚颂一恍惚两秒,想起自己答应了林郁什么。
她应承过戒烟的。
她给忘了。
之前都记得好好的,但偏偏今天忘了。
她实话实说:“忘了……”
余下那句我的错还没来得及说就叫林郁红了眼。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是不是这么久以来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我和你说的话,你又记住了多少?”
林郁说这话嘴在颤,他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满心酸涩。
鼻头都要酸掉了。
“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担心你,你没日没夜工作,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获取尊重,我都理解。”
“但我不想看见你心里有事瞒着不说,躲在这里借这种破玩意排解苦闷!”
“一个月不到,瘦了快十斤,脸也憔悴了,精神也不好,胃口也不好,我怎么养都养不好。”
他黑沉的眼蓄着泪,双手没忍住攥住她的胳膊:“我是不是真得这么没用,叫你不能全身心信赖我。”
雨声越发急促,打在地上溅起波澜。
林郁的泪顺着脸庞流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地上,像外面无处藏身的雨珠一样。
他忍不住了,终于像一座火山一样喷发了。
但他又舍不得。
火山喷发的岩浆肆意翻滚,会破坏掉一切沾染的东西,但他不舍得破坏掉褚颂一。
褚颂一原本的难耐也被这滴泪浇灭了,她不知道林郁是这样想的。
混沌已久的意识终于被他撞清醒,褚颂一这才神思归位。
所有难听、别扭、讥诮的话全不见了,留下的反倒是磨人的心疼。
褚颂一挣开他攥住她的手,林郁感受到她的动作眼神灰灭。
还没等更无言的悲伤袭来,林郁便又感受到掌心强硬闯入的温暖。
很快,十指相扣。
褚颂一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唇。
“你是傻子。”
林郁眼眶里蓄满的泪无声滑下来。
但表情却是呆滞的。
褚颂一退开点距离,仰着头,一副要算账的语气:“谁允许你这样想我?”
“我不在乎你?你一厢情愿?”
褚颂一越说越觉得好笑,她真被气笑了。
她一条条回答。
“我最近工作太忙,总头疼,这一点我没告诉你,我道歉。”
“但你说的其他的,我不认。”
“我不在乎你会跟你领证?我只会让你滚远点。”
“你一厢情愿?你不止一厢情愿,还是个不会思考的蠢货。”
“戒烟这件事,我的错。”褚颂一抓住他的手,搭放在自己额角处:“我本意不是来抽烟的,我头疼,想找点止疼点吃,没找到,找到一盒烟,鬼迷心窍就点上了。”
她在解释。
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解释。
“还有,你把我养得很好,好过我对我自己。”
褚颂一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像林郁这样把人照顾的无微不至的人,像是个没有脾气泥人,见人只会笑,永远和气。
一看到他眼角的泪痕,褚颂一又觉得自己错了。
他有脾气。
发作起来还不小呢。
但,很好哄。
正如她说的那样,林郁确实很好哄。
就像现在,林郁一颗心都要化成水了。
他追问:“你说真的?”
褚颂一点头:“我不说假话。”
林郁的手动了,在她头上轻轻按着:“头很疼吗?”
褚颂一没见过这样好哄的人,心里也软了。
“疼。”
一阵风吹过,他立刻关上了窗:“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不想打扰你。”
褚颂一看着他的眼底,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眼底也有明显的黑眼圈。
那是这段时间陪她一块熬的。
确实不聪明。
林郁的手掌很宽厚,指尖也有茧子,摸起来并不光滑,但很有安全感。
他的手一直没停,在她头上稍用力按着。
很舒服。
褚颂一觉得头疼缓解好多。
林郁问:“还疼吗?我去给你买药?”
褚颂一摇头:“不用。”
她拿下林郁的手:“别按了,我困了,回屋睡觉吧。”
林郁把人抱住:“下次一定要告诉我,不会打扰。”
“知道了。”
卧室依旧很黑,两个人牵着手进来,一并躺到床上。
林郁给她掖了掖后背的被角,随后手又找到那个位置,轻轻按起来。
褚颂一说:“不用,不疼了。”
林郁不听她的:“我再按会儿,你睡吧。”
这么一折腾,褚颂一还真困了。
闭上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下来。
林郁按了半个小时才收回手,他把人搂住,往怀里带。
一点困意都没了。
看着褚颂一安静的睡颜,俯身亲了下脸颊。
不满足似的,又亲了下额头,随后是眼睛、鼻梁、嘴唇。
一下又一下。
亲不够似的。
褚颂一眼睛微微睁了条缝,含糊不清说:“安分点,别动。”
林郁这才不动。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褚颂一方才说的话。
她是在乎我的。
她心里有我的。
他默念着,收紧臂膀的力度,也闭上眼睛睡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这个时候的榕北多雨,但一般时间不长,林郁估摸着,明天应该就停了。
空气应该不错。
作者有话说:这章可肥,写爽了,工作内容应该不会很多了。
第70章 竞标 “林郁,你可以祝贺我了。”
褚颂一后半夜睡得沉, 但心里装着事,天边才有亮色她就醒了,林郁手臂搭在她身上, 她一动,他便也醒了。
“还早,你继续睡。”褚颂一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竞标流程以及过往案例。
林郁没再睡, 整理好被褥,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早饭你想吃什么?”
褚颂一回过神, 放下保温杯:“都行, 清淡一点吧。”
她离开卧室, 走进书房,又重新过了一遍内容,把要点都记在心里。
六点出头, 褚颂一合上电脑, 脚尖抵住地板稍稍用力,椅子滑轮便向一旁转动,抬眼就看见初升的圆日,夹带着红光。
正如林郁预料的那样, 翌日确实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湿漉的地面闪着粼粼光亮,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沁人心脾。
林郁也忙活完, 脚步很轻走到书房门口,在房门上敲了两声:“吃饭吧。”
褚颂一长舒一口气,随他一块走出去。
林郁估计是看出褚颂一没什么胃口,只用砂锅熬煮了点青菜粥, 还有两碟小菜。
褚颂一吃得不多,换上早就备好的一套黑色正装,将披散的头发挽作一团,顺便画了个明艳大气的妆容。
林郁给她泡了杯咖啡,知道她爱喝美式,也没加糖加奶,只放了少量冰块。
他看着褚颂一喝完:“期待听见你的好消息。”
临出门前,林郁在玄关抱了她一下,没忍住说:“顺利的话,能在第一时间发消息告诉我吗?我想第一时间祝贺你们。”
竞标大会在文艺中心举行,整个场地都被褚氏包揽下来,选型组、竞标公司团队快百来号人物聚集在此,规模盛大。
鸣洲来了八人,褚颂一和钟幼宜带着余下几人按照流程签到、当众开箱递交标书,随后就座等待。
全员就位后,这场竞标大会才算正式开始。
褚颂一巡视全场,在第一排选型组的位置看到了褚正则的身影,他没坐在中心位,而是坐在了比较边缘的位置。
这就说明,这场竞标大会他只是来旁观,并不打算插手。
经过层层筛选,留下的公司共十家,其中有四家都是褚氏亲自考察过的公司,竞争力很强,是在不容小觑,余下六家各有优点,交流会那天的表现也很优秀。
景隆、志和以及平海是鸣洲要格外注意的三家公司,交流会过后,褚氏都亲自接触过。
目前来看,他们是鸣洲最大的竞争对手。
黄忠开场讲话后,选型组郑耀辉宣读评标规则,随后才开始唱标。
某些公司报价调整过,方知意在一旁记录着,并由低到高的价格排序,鸣洲的报价在倒数第二。
流程还在继续,褚颂一和方知意交流完抬眼时和褚正则对上了视线。
褚正则姿态放松,甚至朝她笑了下。
褚颂一没理他,继续和身边人低声讨论。
褚正则多看了两眼,这才幽幽收回目光。
抽签环节由李舒来,他一向手气不错,买饮料能连中好几瓶,抢红包永远是手气最佳,偶尔去商场也能赶上促销大酬宾白拿一堆吃的用的。
讲标宜早不宜晚,越到后面评审们越疲惫,反倒不容易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李舒保持了一贯的好手气,抽了个第三。
当初选择文艺中心也是因为这里场地开阔,还有现成的多功能会议厅,不需要挪动地方,方便得很。
抽到第一的景隆公司已经去做了准备,时间并不长。
等待的时光是煎熬且迅速的,褚颂一看了两眼腕表,安静听完两场演示便带着团队上台了。
文艺中心灯光明亮,场地开阔,几十平米的台面下坐着各种公司领导。
技术标由李舒主讲,刘烨辅助答疑。
李舒身量修长,站在台面上投下一点黑影。
灯光暗了一点,李舒开始讲标,他的演讲方式就一点:扎实通俗。
用浅显易懂的语言平稳道出核心理念,没有冗杂的废话修饰,没有意味不明的增添。
台下听得入神,鸣洲内部也听得认真。
整篇技术方案将他们的水平、甲方的需求以及鸣洲的特点讲解格外清晰,给到了十二分的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李舒几句话结尾后朝评审席鞠躬。
该褚颂一负责的商务标了。
她从容起身,捋了两下袖口,脚步沉稳向台上迈去。
台面不高,但却将人托得格外高大,举手投足都成了众人注视的焦点。
褚颂一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从鸣洲创立之初的艰难不易到如今处处争先、初具锋芒的昂首之姿,从通勤不变的郊区烂尾楼盘再到如今颇具规模的工业园区,从无数个低头奋斗的日日夜夜再到如今灯光通明的文艺中心展厅。
这一路,着实不易。
但却很踏实,每一步都是他们亲手拼出来的,而不是听从谁的命令盲目接受得来的成果。
她向台下看去,目光平静,与角落里的褚正则视线相互擦过,没有任何停留便移开目光。
此刻,她就站在这里。
麦克风被调整到合适的位置,褚颂一清脆的嗓音由台上清晰传递至整个空间。
“各位领导好,接下来由我为大家讲解鸣洲的商务方案。”
屏幕上是早已准备好的演示文件,褚颂一快速过掉目录部分,大片图表占据了屏幕空间。
每一部分数据都经过千百次演算,细分报价也格外清晰。
就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粗壮的枝干撑起整个演讲大纲,分流的枝杈正是技术系统划分的模块,精密的数据化作细小的枝条与繁茂的叶片。
而鸣洲,就是要将这样一棵大树种起,并推到世人面前。
褚颂一不来虚的,她一向不喜欢假大空的话,更多的是把自己拥有的完完整整道出。
她谈到了北海湾项目的预算消费,又延伸后后期实际投入所需的人力投入,充分站在甲方的位置上去服务。
褚颂一演讲的方方面面追求全面,当初就框架部分就和钟幼宜来回打磨数十遍,等确定没有遗漏后方才开始进行下一步。
况且,鸣洲较之其他公司有个先天性优势。
当初北海湾项目自拍卖之初便由褚颂一接手跟进,要说熟悉,没人能比她更了解。
钟幼宜看着台上举手投足满是光彩的褚颂一,后背和
手心直冒汗,那不是紧张,是替褚颂一高兴而激动兴奋所带来的反应。
没人比她更懂褚颂一。
相知十几年的情感让她比谁都清楚褚颂一的一举一动所包含的深意。
钟幼宜缓缓吐出一口起来,看向褚正则在的位置,恰逢褚颂一的演讲结束,台下接连响起掌声。
她看到褚正则眼中满是骄傲,目光没有半分偏移看着台上的身影。
钟幼宜笑了下,也跟着鼓起掌来。
她想,这次褚颂一应当是得偿所愿的。
演讲结束后就是答疑环节,这部分由钟幼宜辅助,从确定接触这个项目开始,她一直在跟进,无论是鸣洲还是相业她都了如指掌,每个环节她都在跟进。
没有人比褚颂一和钟幼宜更了解商务细节了。
选型组的问题侧重点堪称是五花八门,但褚颂一和方知意早有准备——她们两个早就对着商务标书设想了无数预判分析,对于评审的问题对答如流,整个环节提前三分钟结束。
黄忠还是那一套,拿着一成不变的话术说着类似关怀的话,没有流露出半分别的态度。
掌声又响起来,不管是否真心,起码行动上不能落人口舌。
褚颂一这才直直朝褚正则那个方位看去,目光如炬,挺立的身躯和明亮的目光像是在朝他说:父亲,您看到了吗?
而褚正则的回应,就是抬起手,和她对视着——用力鼓掌!
竞标大会流程很快,一家一家公司轮过,并没有想象中费时。
而会上的消息火速传回自家公司,竞标团队才回公司就被一群人围住追问细节,脸上沾着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竞标成功了。
沈琮和魏梁连带着项目部一群小姑娘簇拥上来,沈琮绕到刘烨身边,哥俩好似的勾住人肩膀:“大功臣们回来啦!”
刘烨烦他,拨弄掉他的手。
魏梁让他安静点,别没个正形,随后又问:“怎么样?”
钟幼宜哄着身边的一群小姑娘,笑着说:“还不错,尽了全力了,无论结果怎样,鸣洲都没辜负这次机会。”
“评标结果还要等,大家也不要太激动。”
褚颂一心潮翻涌,但面上只挂着浅淡笑意:“安排一下带薪休假的事,各部门都忙坏了,游轮已经在港口等着了,就明天吧。”
沈琮立马接上:“褚总大气。”
随后敞开嗓门朝里面喊:“听到没有!褚总出钱请咱们游轮三日游,月底各部门轮流公休两天,带薪!都把手头的活收拾收拾,别耽搁了!”
气氛立刻被他这一嗓子调度起来,公司上上下下全是欢呼声。
有小姑娘借着热闹的气氛大着胆子问了句:“褚总,您回去吗?”
褚颂一不扫他们兴:“去,大家都去,游轮很大。”
她心里还记挂着事,匆匆说了两句后便把事务交给钟幼宜,独自进了办公室。
褚颂一把门锁上,走到窗边,没开灯,看着下面偶尔驶过的车。
给林郁打去了他等待了一整天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林郁的声音很轻。
“喂——颂一吗?”
褚颂一嗯了声,手指不知怎么紧紧贴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划痕。
澎湃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滚上心头,脑海里是出门前林郁抱紧她在耳边说的话以及竞标大会上褚正则久久的注视和掌声。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说:“林郁,你可以祝贺我了。”
言下之意林郁当然听得懂。
“恭喜。”满腔打好草稿的腹语临了只剩下一句略显词穷的恭喜二字。
林郁握紧手里的节节高升的白色剑兰,他很欣喜能同她共享这份喜悦,虽然他不在现场,可褚颂一亲手分享给了他。
林郁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想问,但他全都咽下了。
只静静地听着耳边手机里传来的声响。
他站在新店的花房里,与待客大厅仅有一层玻璃之隔,店员和客人的交谈声细细密密的,但他现在全都听不见。
连呼吸声都安静极了。
“一一,我手里有一株漂亮的白色剑兰,等晚上带回去给你好不好?”
褚颂一应下:“就用我送你的玉壶春素雅瓷瓶吧。”
林郁当然无有不应:“你眼光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更,终于褚总搞事业这部分就快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