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竹马竹马
“晓晓, 我们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就是我们想着……你现在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挺不容易的,我和你金叔叔呢, 都非常喜欢你,所以我们希望能收养你,当你真正的爸爸妈妈,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啊?”
看着面露期待之色的金家夫妻俩,宋晓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们……想收养自己?!
这是愚人节的恶作剧吗?还是他太渴望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所以出现幻觉了?
“晓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觉得为难吗?”金母有些紧张,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 看到面前的这个男孩,就心生怜惜,无穷无尽的喜悦之情都涌了上来。
“不!我没有觉得为难!”宋晓猛地惊醒,他飞快摇头, 呼吸急促道,“我愿意的, 我愿意当爸爸妈妈的孩子!”
金父金母都笑了,“好,好孩子!”
……
金阙寒和顾炽两人刚出车站, 就看到了顾家过来接顾炽的车子。
金阙寒四处张望着,没看到自己家里的车子,不由有些闷闷不乐, 不是打过电话了吗?怎么没人来接自己?
顾炽打开车门示意:“寒寒,一起吗?”
金阙寒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不用, 等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
顾炽又关上了车门,走过来道:“那我陪你等。”
金阙寒嘴里嘟囔着:“哎呀你烦不烦啊, 我都说了不用了!”
但实际上并没有拒绝顾炽的陪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金阙寒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没有一辆车的目的地是自己。
他逐渐变得焦急。
“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金阙寒烦躁的挂断电话,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恼火道:“不打了!”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如果他坐顾炽家的车,或者自己打车,说不定现在已经到家了。
可金阙寒在某些方面尤其倔强,他宁愿等一晚上,一个人在街头过夜,他也不要坐其他的车回家。
顾炽安静的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得急躁不安,在这凉爽的天气硬生生憋出了一身汗。
或许因为金阙寒的灵魂是特殊的,所以他的灵觉超出常人,有些时候并非是他犯倔,而是冥冥中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验证内心的不安。
顾炽平静道:“再打一个吧,说不定叔叔阿姨刚刚有事。”
金阙寒扭过头,赌气:“不打!”
……
两个小时后,金阙寒的电话终于打通了,是金母主动打过来的。
“喂?寒寒啊,你不是说下午两点就能到家吗?现在都已经五点了!”
金阙寒鼻子一酸,大声道:“我难道不知道现在已经五点了吗?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昨天就已经打过电话给你了,我说我下午一点到车站,你过来接我,两点就能到家!可是你人呢?我出了车站,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打电话也不接,你们到底在干嘛呢?!”
“……”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金阙寒把音量开到最大,屏息聆听,终于听到了话筒里面传来细小模糊的争吵声。
“你没派人去接寒寒吗?”
“……没,我以为你去了……”
“我陪……买衣服呢!”
“……”
陪谁买衣服?金阙寒目露狐疑之色。
这时,金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责怪和抱怨。
“寒寒,你已经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没人接你,你就不能自己打车回来吗?这么大了,一点事都不懂!”
金阙寒嘴唇紧抿,他一字一句道:“是你先答应过来接我的!”
“突然有事嘛,寒寒,你稍微体谅一下爸爸妈妈,行吗?我们很忙的!”
金阙寒忽然觉得心里那团怒火“噗呲”一下,全灭了,不是他不生气了,而是他不想生气了。
生气,是要有人看的,没有人在意的生气,毫无意义。
“行,我自己回去,挂了。”
不等金母那边说话,金阙寒这边就面无表情的挂断了。
他站在路边,准备招出租车。
顾炽盯着他的背影,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à? ?i金阙寒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滚啊!”
顾炽:“寒寒,你又在拿我撒气。”
金阙寒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不是能憋住脾气的性子,在父母面前尚能忍耐,到了顾炽这里,却不管不顾的发泄出来了。
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就认定了,顾炽永远不会放弃他。
顾炽微微侧眸:“有空的出租车过来了。”
金阙寒望去,果然有一辆没有载客的出租车开了过来,他连忙招手,车子停在了路边。
金阙寒拉开车门,上车前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炽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他,那目光中仿佛揉杂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似那尘封在夜色下,数不尽的繁星,每一颗,都代表了爱意。
金阙寒的心脏怦然跳动。
他如同落荒而逃一样,火急火燎的坐上了出租车,狼狈的关上车门,表情茫然中带着些许不知所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顾炽那家伙……暗恋他。
也对,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谁会那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忍受他的坏脾气?
想到这里,金阙寒若有所思,顾炽从幼儿园起就开始对他好了,难道那个时候,顾炽就已经暗恋他了吗?
不可能,再怎么早熟也不至于四五岁就熟了。
金阙寒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声特别大,还洋溢着一种他感觉很陌生的复杂情绪。
有点开心,又有点生气,有些酸涩,又有些甜蜜。
就这么一路纠结着,金阙寒回到了家。
踏进家门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和一个男生相谈甚欢的金母,而金父则坐在另一边看报纸。
“他是谁?”
可能连导演都没想到,金阙寒见到父母,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金阙寒紧紧的皱着眉头,莫名对那个男生产生了敌意。
金母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她起身将金阙寒拉了过来,坐到沙发上,介绍道:“这是宋晓,就是《交换人生》里,跟你换过来的那个孩子。”
“晓晓,来跟哥哥打个招呼!”
“你好,我是宋晓,破晓的晓。”
宋晓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哥哥可能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金阙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我知道你,可是节目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潜台词: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金母嗔怪的看了金阙寒一眼,“寒寒!怎么说话呢?”
金阙寒:“什么怎么说话?就照实说啊,他难道不应该回西凤村吗?”
金母听到儿子的质问,无奈的说道:“晓晓不回去了,从今天起,他就留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
金阙寒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一旁的金父开口道:“我和你妈有意收养宋晓。”
“收养?!”
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让金阙寒大脑一片空白。
金母还在说:“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了,都是一家人,要和睦相处知不知道?尤其是你,寒寒,你的脾气真得好好收敛一下了,别动不动就发火!”
“平日里,多跟晓晓学学,你要是有他一般懂事,我和你爸就心满意足了。”
“还有,我看过晓晓的户口本,他比你小几天,你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欺负他!”
“……”
“开什么玩笑?”
金阙寒垂着脑袋,略微沙哑的嗓音平添几分阴沉。
金母愣住:“寒寒?”
金阙寒抬眸,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这件事,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金母:“……”
她有些愧疚,关于收养宋晓这件事,他们确实都有意无意的选择了隐瞒金阙寒。
金父放下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和你妈收养孩子,为什么要问你的意见?”
金阙寒怔然,“……我难道不是这个家庭的一员吗?”
金父:“是,你一直都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你可以享受我和你妈带来的一切,但你没有权力干涉我们的决定。”
金阙寒咬牙:“所以孩子在你眼里,只需要服从是吗?”
金父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我给你的自由还不够多吗?你每个月有十几万的零花钱。”
金阙寒高声道:“零花钱跟自由有屁关系?!”
金父似乎有些诧异,他失笑道:“你还小,不懂什么叫做经济自由,我给你足够的钱,从不过问你怎么花光它们,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父母能给予孩子的最大自由。”
男人摊了摊手,“有了任你分配的钱,你就可以做任何事,这还算不得自由吗?”
金阙寒冷声道:“可那些钱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拿回去。”
金父淡淡道:“任何放飞的风筝,总有一根线牵着,你想要父母完全不管你,是不可能的。”
金阙寒深吸一口气:“你在偷换概念。”
金父:“哦?”
金阙寒:“我想要的,不是无拘无束的自由,而是你们的尊重。”
最好的自由,便是尊重个人的意愿,不强制,不逼迫。
金父叹息:“你觉得我和你妈不尊重你?”
金阙寒反问:“连收养宋晓这样的大事,你们都隐瞒我,这还叫尊重吗?”
金母忍不住插话道:“寒寒,你是不喜欢晓晓吗?为何一直揪着收养的事不放呢?”
金阙寒沉默片刻,低声道:“对,我不喜欢他,我看着他就烦!”
那种与生俱来的敌意,仿佛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让他对宋晓产生了极大的排斥。
金母皱眉:“晓晓哪里惹到你了?让你这么针对他?”
金阙寒怒极反笑:“我,针对他?是他先赖在我的家里不走的!”
金母也生气了,“金阙寒!!!”
金父拍桌,“够了,收养宋晓的事我们已经决定了,你同不同意,都无关紧要。”
金阙寒讥诮的笑了笑,“是啊,我无关紧要。”
他撇过头看了一眼宋晓,“恭喜你啊,留下来了。”
宋晓握紧了拳头,“你不用这么嘲讽我,我可以离开。”
“哎呀晓晓,说什么离不离开呢?我和你金叔叔已经提交了收养申请,过段时间,你的户口就能移到咱们家了。”金母连忙安抚宋晓。
宋晓心中感动,“我……”
金母:“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就安心待在这儿吧!”
金父:“不错。”
看着他们三人其乐融融,仿佛一家三口,金阙寒被深深刺痛了,他大喊一声,“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竹马竹马
那日, 金阙寒负气而走,去了自己一个朋友家暂住,他以为父母会担心他的安危, 会焦急的出来找他,会在他和宋晓之间作出选择……可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除了金母头一天晚上打了个电话过来, 劝他不要任性,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仿佛他的出走在这个家毫无波澜。
现在金阙寒住在他的一个朋友家里。
朋友叫作胡楠,是一个身材圆滚的小胖子, 他父亲在金父的公司当经理, 因此胡楠从小就厚脸皮的粘着金阙寒,各种拍马屁,虽然这样的行为有时候并不讨喜,但几年下来, 金阙寒也是将胡楠当做朋友的。
这一次,他说自己跟父母闹矛盾了, 来借住几日,胡楠全家都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胡父更是直言想住多久住多久。
金阙寒微微松了口气, 因为他离家太急,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带。
他昨天打游戏, 想买个皮肤,付款时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卡已经被冻结了。
金阙寒知道, 这是父亲在宣告他的权威,他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回去, 逼他低头!
“幼稚的大人,也会气急败坏的做出可笑的行为!”
金阙寒这一刻才突然明白,他的父母从来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固执的人,他视尊严高于生命!
接下来的几天,金阙寒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埋头玩游戏,天天和小胖子组队开黑。
如果没有家里的糟心事,如果他现在没有在别人的家里,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惬意的。
第七天,事情发生了变化。
胡楠的态度还是一样,但胡父结束工作后回到家里,看向金阙寒的目光开始变得怪异,他问:“小寒,这几天你爸妈有联系你吗?”
金阙寒:“没有。”
胡父试探着道:“那你要不要回家一趟?”
金阙寒放下手机,抬头:“胡叔叔是下逐客令了吗?”
胡父干笑几声:“哪里的话?我不是说了嘛,小寒你是楠楠的朋友,想住多久都行,叔叔就是担心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家里人着急。”
金阙寒继续打游戏,“他们不会着急的。”
胡父没有再说什么,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不仅胡父的态度越发怪异,就连胡母和胡楠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他们不再讨好他,说话也不再温声细语。
第九天,胡楠拒绝了和他开黑。
“我说寒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啊,这天天待在我这儿,也不是个办法!”胡楠抱怨道。
金阙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以前总是笑脸相迎的小胖子此刻面上满是不耐,他平静道:“这回轮到你下逐客令了,是么?”
胡楠一哽,随即恼怒道:“什么逐客令?我是为了你好,你再不回金家,等宋晓占据了你的一切,就没你什么事了!”
金阙寒撇过头,“想赶我走就直说,我又不会赖在你这儿,别扯什么为我好的借口!宋晓再厉害,他也只是养子。”
胡楠一愣,难以置信道:“我说金阙寒,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上网啊?金家的事在热搜榜上挂了两天了!”
金阙寒怔住,“什么热搜?”
胡楠打开手机,转到热搜界面,“你自己看!”
金阙寒定眼望去,只见热搜榜前五分别是——
#大型拐卖人口案告破#
#跨省犯罪集团落网#
#宋晓 金阙寒 真假少爷#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名为《交换人生》,实为人生修正#
……
金阙寒的表情僵住了,他颤抖着点开第三个热搜词条#宋晓金阙寒真假少爷#,跳转出来的内容让他如坠冰窟。
他…和宋晓?真假少爷?!
十三年前的一场阴谋,他的亲生母亲拐卖了宋晓,宋晓才是金家真正的孩子!
金阙寒喃喃道:“假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自己的身份是假的,还是再说这个消息是假的。
胡楠看着失魂落魄的金阙寒,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占了上风,他说道:“你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吧,万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而且,十三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没就没的,也许叔叔阿姨他们还念着你呢?”
话虽如此,但胡楠知道这件事不存在万一,拐卖案是警方亲口证实的,不可能有问题。
金阙寒握紧了手机,他推开胡楠跑进了洗手间,将头埋在水龙头下面,用冷水冲洗着他浑浑噩噩的大脑。
班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是个那个可笑的小丑。
他能有什么尊严呢?他的亲生母亲是个罪犯,他窃取了宋晓十三年的富裕生活,宋晓替他吃了十三年的苦!
《交换人生》让他们各归其位,他却阻止宋晓回到他自己的家……
都说不知者无罪,他是没做错什么,但罪孽时刻缠绕着他。
他在金家一日,罪孽便加深一寸。
冷水顺着金阙寒的发丝滴落,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听到客厅里胡家父子的对话——
“你跟他说了没有?”
“说什么啊,爸,你是不知道,他居然刚刚才看到热搜!”
“他不上网吗?”
“谁知道呢?反正他现在估计是受刺激了,躲在卫生间里,恐怕又得赖几天了。”
“这不行啊,金总说了,让他回去一趟。”
“诶,爸,你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也就比你们早一天而已,拐卖案告破,警方先通知了那些被拐卖的家庭,金家也是其中一个,金总得知了真相后,就打电话给我,问金阙寒是不是在我这儿,我说是,他就把事情经过给我说了一遍,叫我想法子让金阙寒回去一趟。”
“那爸你怎么拖了这么久?”
“我寻思着金总是不是还对金阙寒有感情,毕竟养了十三年呢,我也不好逼迫……”
后面的话,金阙寒没心思听了。
他知道,从他不再是金家亲生儿子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变了,因着金家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都将散去。
金阙寒打开通讯录,目光定在某个人的联系方式上,无力的吐出一口气,顾家和金家是生意上的伙伴,顾炽…也会离他而去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感觉心脏抽痛的厉害,他大概是病了。
十分钟后,金阙寒不顾胡家父子假惺惺的挽留,离开了胡家。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每一个路人与他擦肩而过,他都绷紧了神经,他害怕被人认出来。
路过一个公园,他走了进去,坐在长椅上,看着前面的喷泉有规律的喷出水流来,握着气球的孩子欢快的跑来跑去。
抱着继续折磨自己的心态,金阙寒再度打开了热搜。
让他惊异的是,热搜榜前五都变了——
#顾炽勇夺国际武术大赛兵器类冠军#
#少年意气风发,一剑霜寒天下#
#顾炽采访#
#壮哉我中华少年!#
#《交换人生》赢麻了#
“……”
金阙寒眨了眨眼,挨个点进热搜。
第一条热搜是国家武术协会发文祝贺,内容是顾炽拿到了国际武术大赛兵器类的冠军,重点是这个比赛是成年组的。
第二条热搜是一个视频,顾炽参加总决赛的视频。
这次的国际武术大赛分为兵器类和徒手类,顾炽报名的是兵器类,他手执一柄长剑,穿着宽松的白色衣裳,与对面一个拿着铁棍、将近两米的壮汉比斗。
少年面容俊秀,身姿挺拔,剑器在他手中,如臂指使,每次挥动都恰到好处的格挡开铁棍的攻击,剑势凌厉锋锐,身形飘忽不定,招式看似简单明了,却又变幻无常,暗藏杀机,一旦对方有了破绽,剑招就会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的攻来,让对面难以招架。
视频里不难看出,即便对手的力道在他之上,他也能游刃有余的接下每一招,并给予反击。
剑光伴随着剑影,打出了风声呼啸,不出十分钟,对面就落败了。
视频评论区全是网友的赞美,偶尔几个挑刺的也被人当做傻子视而不见,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少年欢呼、惊叹!
金阙寒抿了抿唇,他也为顾炽感到高兴,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就更加难过了。
第三条热搜是顾炽的采访。
记者问:“拿到冠军最想感谢谁?”
顾炽:“没有。”
记者笑:“一般来说,都会感谢家人或者朋友。”
顾炽:“我家人不喜欢我练剑。”
记者:“那朋友呢?”
顾炽:“我没有朋友。”
看到这里,金阙寒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他心酸的想道,原来在顾炽眼里,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这个记者大概是新人,追问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你没有朋友呢?”
顾炽:“情商低。”
记者诧异:“是吗?能否举一个例子。”
顾炽:“比如说……”
他突然停住了,记者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下文,便问:“比如什么?”
顾炽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比如我现在就不想跟你说话。”
记者:“……”
不得不说,记者的职业素养还是不错的,他不仅没有生气,还顺着话题说了下去,“如果是这样的程度,不至于没有人愿意跟你做朋友吧?毕竟你颜值这么高,剑术这么厉害!对同龄的小男生小女生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顾炽:“但他们对我没有吸引力。”
记者:“……”
顾炽垂眸:“唯一有吸引力的一个……”
记者有些好奇:“怎么说?”
顾炽:“我不想和他做朋友。”
记者就搞不懂了,“为什么?人家不是对你有吸引力吗?”
顾炽淡淡道:“吸引力太大了,我想和他发展一段超出正常朋友的关系。”
记者:“额……你喜欢她?”
顾炽没有迟疑:“我喜欢他。”
记者又问:“你今年才十三岁吧,这样是早恋哦!”
顾炽:“所以我没有告白,在等他长大。”
记者哇了一声,“青梅竹马的感情,真令人羡慕!好了,现在言归正传,我们都知道,你参加的是成人组兵器类,那比赛过程中,你有担心或者紧张过吗?”
顾炽:“没有。”
记者:“这么自信?”
顾炽:“跟自信没关系,理所当然的胜利罢了。”
记者:“……”
淦!这小子好狂啊!
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视频,金阙寒愣是一分不差的看完了。
剩下两个热搜,他不点开也知道里面说了什么,无非就是夸赞顾炽,以及感概节目组走狗屎运。
说起来,《交换人生》最后一期似乎就要在今天播放了。
大结局,刚好遇上顾炽夺冠,他和宋晓身世曝光,也不知会迎来多少播放量,《交换人生》确实踩狗屎运了啊。
《躺赢》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竹马竹马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金阙寒双手抱着膝盖,孤零零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像极了一只被人遗弃、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金阙寒想了很多,往昔的回忆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重播……他恍惚间明白了些什么, 即便那个女人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让他拥有了金家少爷的身份,但为人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是有感应的,亲近不起来就是亲近不起来, 当真相没有曝光前, 他们可以给他物质上的一切,唯独爱是不受控制的。
宋晓出现后,那种与生俱来的血缘羁绊,让他们下意识的对他好, 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留在身边。
金阙寒无声的笑了一下,血缘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 十三年的感情在它面前一文不值!
想到离家前的宣言,金阙寒自嘲的勾了勾唇,金家父母到底还是做出了选择, 只不过被抛弃的那个人……是他而已。
“寒寒。”
金阙寒听到有人叫他,他呆愣愣的转过头,便看到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 大步向他走来的顾炽。
“几天不见,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了?”顾炽停在他面前, 微微俯身,身上的热气扑面而来, 驱散了秋雨下的凉意。
看着这人与从前一模一样的态度,金阙寒天马行空的想,可能顾炽就是他的守护骑士吧,这家伙不是常说他娇气的像豌豆公主吗?
王子只会在舞会上邀请光鲜亮丽的公主,而骑士却总在公主落难时出现,不离不弃的守护他。
“顾炽……呜呜呜……”
早已委屈多时的金阙寒,上演了一秒落泪,他双手环住顾炽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腹前,眼泪稀里哗啦的流。
顾炽摸了摸金阙寒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叹气道:“跟我回家吧。”
金阙寒抽噎道:“我已经…没有家了……”
顾炽有些为难道:“我还没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不然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新家。”
金阙寒抬起头,瞪着红通通的眼睛,瓮声瓮气道:“你在胡说什么呢?”
“没胡说。”顾炽抱紧怀里的人,轻声道:“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金阙寒在他衣服上用力蹭了蹭,把顾炽的衣服弄得皱巴巴的,他认真道:“还说自己没胡说,我们同岁,可以一起长大!”
顾炽再次发挥了自己的情商,他低头瞅了一眼金阙寒的身形,摇头道:“但你发育的慢啊,你看我已经比你高一个头了。”
说着,他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金阙寒:“……”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跳起来打顾炽的脑壳了,但此刻,他真的特别累,不仅是身体上的乏力,还是精神上的疲倦。
“我好困,想睡觉了。”
他抱着顾炽的腰,撒娇道。
“不行,你淋了雨,得洗完澡才能睡。”顾炽不希望金阙寒一觉醒来,又生病了。
“那你带我去洗澡吧……”
金阙寒声音软绵绵的,将下巴抵在顾炽的小腹上,哼唧着碾来碾去,让顾炽有点遭不住,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触电了一样,酥酥麻麻的。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回去。”
顾炽拉着金阙寒走出公园,坐上顾家司机开过来的车,“去落霞小区。”
金阙寒听到这个地址有些好奇,“你不回顾家吗?”
顾炽转头看他,“你希望见到我父母吗?”
“!!!”
金阙寒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想!”
他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而且这几天,他的事闹得也挺大的,他不敢期待顾家的叔叔阿姨对他还和从前一样。
“那不就行了。”顾炽顿了顿,说道,“我爸在落霞小区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当做武术大赛冠军的奖励。”
金阙寒:“叔叔阿姨不是不支持你练剑吗?”
顾炽想了想,解释道:“一般来说,家长不支持子女的某些兴趣,或者说理想,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无法在这方面取得傲人的成就,达不到他们望子成龙的期许。”
“可一旦你真的成功了,给他们涨面子了,他们就会抛弃之前所有的偏见,将不满意通通转化为满意。”
金阙寒皱起眉:“孩子难道是满足他们虚荣心的物品吗?”
顾炽:“不是物品,而是自己生命的延伸,在大多数的父母眼里,孩子取得的成就高低,就代表了他们的能力大小。”
金阙寒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在换子真相揭露前,金父金母那般纵容他,是否就意味着,他们对他没有任何期许呢?
“别想太多。”
一只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顾炽问道:“还记得我给你讲得睡前故事吗?”
“记得……”
话未说完,金阙寒就愣住了,不管是狸猫换太子,还是鸠占鹊巢,都直指了换子真相!!!
他瞳孔地震,震惊之下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你……”
顾炽挑了挑眉:“我怎么了?”
金阙寒捂着胸口,颤抖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等顾炽回答,他自己就否决了,“不对啊,我们上幼儿园的时候,你就开始讲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了,你总不至于那么小就知道真相了吧?”
“除非……”
顾炽凑近:“除非什么?”
金阙寒盯着顾炽,表情严肃,一字一句道:“除非你……重、生、了!”
想他一个上课喜欢开小差的中学生,看过的类似于重生的小说不要太多哦。
顾炽无语:“……”
金阙寒贼兮兮的问:“我上辈子是不是特别惨?所以你这辈子救我来了?”
顾炽作为一个诚实守信好少年,当即点头:“是。”
就让金阙寒以为他是重生者吧,这样他所做的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金阙寒,面含期待之色,泪眼汪汪道:“顾炽,你真的是为我而来的?”
顾炽:“是。”
金阙寒眼泪夺眶而出,他一把抱住了顾炽,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顾炽,你真好!呜呜呜……”
顾炽:“……”
这一路上,顾炽就在金阙寒的眼泪攻势下,泄露了不少“未来”的秘密。
金阙寒吸了吸鼻子,“你老实告诉我,我上辈子是不是死了?”
顾炽:“是。”
“宋晓害的?”金阙寒眸底闪烁着凶光。
顾炽:“不是。”
金阙寒大声:“好啊,我就知道是他……诶?不是?那我是怎么死的?”
顾炽:“老死的。”
金阙寒:“……生老病死的老?”
顾炽:“不然呢?牢狱之灾的牢吗?”
金阙寒磨牙:“你不是说我上辈子很惨吗?”
顾炽:“众叛亲离、无依无靠、网络暴力、郁郁寡欢、穷困潦倒、孤独终老……”
金阙寒:“停停停!”
顾炽看他,“惨吗?”
金阙寒恨声道:“简直惨绝人寰!”
顾炽:“所以为了不重蹈覆辙,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金阙寒磨刀霍霍:“干掉宋晓!”
顾炽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是远离金家!”
“痛啊!”金阙寒捂着额头,一脸不开心。
顾炽淡淡:“痛才长记性。”
……
车子到地方了,顾炽拉着金阙寒下车,进入了这所名为落霞的高档小区。
五号楼一单元401室。
金阙寒打量了一下大约两百平米的房子,撇了撇嘴:“你爸妈好抠门啊,给你买这么小的房子!”
顾炽额头青筋跳了跳,这家伙真是不知人间疾苦!两百平米小吗?多少人辛苦一辈子,都无法拥有一个两百平米的家!
金阙寒还在小嘴叭叭:“如果我是你爸妈,你拿了冠军,我一定给你买大别墅!”
顾炽:“……”
他眼神不善的瞥了金阙寒一下,小小年纪,就想当他爸妈了?
顾炽从卧室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丢给金阙寒,“快滚去洗澡!”
金阙寒抱着衣服,表情难以置信:“你居然叫我滚?!”
顾炽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请你去洗澡,行吗?”
金阙寒头一甩,冷哼道:“下次不要说那个字,我现在正处于精神敏感的时候!”
说完,他踩着拖鞋哒哒哒进了浴室。
顾炽:“……呵呵。”
敏感没看出来,作妖看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金阙寒不会因为换子一事,伤心太久。
顾炽打开手机,在购物商城上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包括但不限于:衣服、鞋子、袜子、内裤、牙刷、毛巾……
金阙寒的皮肤很娇嫩,只能穿纯棉或者丝绸的衣服,不能带任何化学纤维,否则皮肤上就会起红印子。
所以一定要用心挑选。
最后,还有两件事情——
金阙寒的户口问题和教育问题。
金家夫妻一定会将金阙寒的户口移出来的,如果不早做准备,到时候迎接金阙寒的就是福利院生活。
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金阙寒去福利院。
要解决户口问题的话,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首先,金阙寒是未成年,他需要一个监护人。
其次,他得有个固定的住所,在京安市,正常情况下,外地人买了房子就能落户,金阙寒户口本来就在市里,所以他只需要一个能够栖身的地方。
最后,杨柳和金阙寒的母子关系该如何处理。
对于杨柳这个人,顾炽是不希望她和金阙寒沾上关系的,但直接当没这个人的话,也是有一定困难的,毕竟她是金阙寒的生母。
监护人倒是好找,因为杨柳入狱,没有当监护人的资格,而金阙寒又没有其他亲戚,所以可以由其他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的人或者组织担任。
也就是说,顾炽只要花点钱,就能“雇佣”一个监护人。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竹马竹马
晚上, 顾炽和金阙寒窝在沙发里一起看《交换人生》最后一期。
刚打开就被密密麻麻的弹幕糊了一脸,基本都是围绕着顾炽夺冠和金家换子两件事。
顾炽不动声色的关了弹幕,“这样就不会被挡住了。”
金阙寒认真的盯着屏幕, 他想知道最后的采访,顾炽说了什么。
不过可能是因为顾炽现在热度太高,平台耍了个小心机, 把高璐璐和何雨熙的采访放在了最前面,金阙寒其次,顾炽则是最后。
屏幕里——
导演面无表情:“一个月过去,你们觉得自己有发生改变吗?”
高璐璐翻了个白眼:“变糙了。”
何雨熙微笑:“我也一样。”
导演接着问:“回去后, 跟父母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高璐璐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Dad, Mam,hi~”
何雨熙:“我也一样。”
导演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按部就班的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们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璐璐用手指缠着头发,“淑女咯!”
何雨熙刚想说“我也一样”, 就被导演严厉呵斥:“何雨熙,不许抄答案!”
“……”
何雨熙撇了撇嘴, “弱女子咯!”
导演强忍着吐槽的欲|望,问:“最后想对另外三人说些什么?”
高璐璐眸光微闪,回答:“对金阙寒说bye bye, 对雨熙说Good-bye,对顾炽说……”
她罕见的迟疑了一瞬,“See you later!”
导演有些诧异, 但没说什么,转向何雨熙, “你呢?”
何雨熙没有搭理导演,她挽着高璐璐的胳膊, 撒娇似的抱怨了一句,“璐璐姐好偏心哦~明明人家和你关系最好……”
导演:“咳咳!”
何雨熙凉凉的瞥了导演一眼,说道:“唔……想对金阙寒说保重,对璐璐姐说平安。”
导演:“顾炽呢?”
何雨熙一脸冷漠:“我和他无话可说。”
导演:“……”
何雨熙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改变想法了,“算了算了,到底结识一场,就祝他如愿以偿,美梦成真吧!”
导演:“最后一个问题,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高璐璐和何雨熙异口同声:“过程!”
“嗯?”
导演若有所思,男孩更注重结果,而女孩却更加享受过程吗?
“能说说原因吗?”
高璐璐:“只要过程是美好的,结果怎么样我都不在乎。”
何雨熙笑眯眯:“我也一样!”
……
屏幕外,金阙寒的脸已经阴沉得可以滴水了。
他扯着顾炽的衣服,歇斯底里道:“说!你什么时候勾搭的高璐璐,还有何雨熙?!”
顾炽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没勾搭!”
金阙寒怒火中烧:“那她们为什么只对你不一样?See you later?如愿以偿?美梦成真?!”
顾炽绞尽脑汁想理由:“可能…我、我比较……有人格魅力?”
金阙寒更生气了,“所以呢?你一勾一个准?”
顾炽憋屈:“我真没勾!”
金阙寒气呼呼的双手抱胸:“我不管,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炽头疼,这玩意儿怎么说的清啊,他大概能猜到高璐璐的心思,可何雨熙……他是真的一头雾水。
拍摄《交换人生》偏后期的时候,他们接到了一个集体任务,拿着节目组准备的礼品盒,挨家挨户的慰问村民。
有一户人家养了一只狼狗,个头不小,坚守看家护院的职责,对着他们一行陌生人就叫唤了起来。
高璐璐可能是没遇到过这样凶的狗,当场尖叫了起来,刺激到了狼狗骨子里的凶性,当即就朝高璐璐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是顾炽一把将高璐璐拉开,用一个眼神镇住了狼狗。
从那之后,高璐璐看他的目光就变了,时不时的凑过去和他说话。
只不过,顾炽正处于情商低谷,高璐璐纯粹抛媚眼给瞎子看,再加上何雨熙的搅局,以及金阙寒偶尔的占有欲爆发,直到节目拍摄结束,高璐璐也没能和顾炽单独相处超过一分钟。
现在脱局而出,当一个旁观者,顾炽才勉强看出高璐璐的想法,这姑娘八成是吃“英雄救美”的套路,对他产生了好感。
不得不说,这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守望。
高璐璐这边理清了,但何雨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心里只有她的璐璐姐吗?
顾炽疑惑不解。
虚空中的界灵实在忍不住了,开口:“主人你好笨啊,这都看不出来!”
顾炽脸黑了:“……那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界灵:“这不是很明显吗?何雨熙祝你得偿所愿,美梦成真,她知道你喜欢金阙寒啊!所以她巴不得你跟金阙寒在一起,离高璐璐越远越好!”
顾炽愣住:“还能这样?”
见到自家主人的傻样,界灵不由感慨,《交换人生》里的四个人,如果说顾炽是情商最低的一个,那何雨熙就是情商最高的一个,另外三个人的小心思,都被她拿捏的透透的!
金阙寒冷声:“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顾炽灵机一动,指了指平板:“我的解释都在节目里。”
金阙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蛋微红,外厉内荏道:“那、那我就暂时放你一马,等看完了再说!”
屏幕里已经播放到了金阙寒的单人采访。
“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高富帅呀!”
听着自己的回答,金阙寒脑袋冒出了热气,尴尬的用脚趾头扣地板砖,当时说的时候不觉得羞耻,现在和顾炽一起看,只觉得想移民火星……
顾炽倒是看得聚精会神,还时不时点评:“寒寒,我觉得你说得对。”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英雄所见略同!”
“五个问题,我们有三个都一样诶。”
金阙寒抓狂:“顾炽!你别跟我剧透啊!”
顾炽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采访还没播出,他讪讪道:“我是想说……我们真有默契。”
金阙寒撇嘴:“高璐璐、何雨熙她们也很有默契。”
顾炽:“何雨熙那是偷懒抄答案,我们才是真正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说话间,单人采访终于来到了顾炽这里。
“……想对你的三个小伙伴说什么?”
“想对寒寒说四个字……一切有我。”
“……”
“嗯,我想保护他。”
……
屏幕外的金阙寒涨红了脸,他眼睛亮晶晶的,抱着软乎乎的抱枕,低头掩去窃喜的神情,窝在沙发上仿佛一只醉醺醺的猫咪。
顾炽忐忑:“我的解释还满意吗?”
金阙寒小声嘀咕:“勉强及格。”
闻言,顾炽松了一口气,这场没有硝烟的危机,总算安全度过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下网上关于《交换人生》最后一期的评论。
“是我的错觉吗?高璐璐好像喜欢顾炽啊!”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高璐璐绝逼喜欢顾炽啊。”
“是因为上次狼狗事件吗?现在小姑娘心动也太容易了吧?”
“不容易啊,单是看着顾炽那张脸,我就疯狂心动!高璐璐能挺过大半个月,我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淦!这是正主亲自下场拆cp吗?我的雨露cp啊!”
“说真的,顾炽不愧是习武之人啊,一个眼神就把狼狗吓跑了。”
“要不怎么是国际武术大赛冠军呢?”
“……”
“兄弟们,直接跳到一小时三十八分钟,有惊喜!”
“啊啊啊啊!!!!”
“这是告白吗?这一定是告白吧!”
“一切有我,我想保护他……嘻嘻嘻~”
“楼上几层是疯了吗?”
“不是疯了,是磕昏过去了。”
“一小时三十八分钟,我也看了,是顾炽的单人采访,这小哥每次采访都很有料啊。”
半小时后,一模一样的词条,#顾炽采访#再次登上热搜。
目前来看,并没有太多人抨击金阙寒,顶多有一些阴阳怪气的网友带节奏,说现在的金阙寒已经配不上顾炽了,他们两个,一个是国际武术大赛的冠军,一个是失去了优渥家庭的假少爷,怎么看都不般配。
关键这样的言论,居然还得到了不少人赞同。
顾炽看得恼火,直接啪啪啪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给删除了,从图库里找出一张他和金阙寒的剪影合照,给发到了网上。
【顾炽:照片.jpg】
很快,网友们都赶过来了,看着这样一张低调宣告的照片,他们都陷入了沉默,然后纷纷选择保存图片。
拍的不错,拿来吧你!
……
一个星期后,某家咖啡馆,金家父母在这里约见了顾炽。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顾炽淡定的与两位长辈对视。
金父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年少有为,不错。”
顾炽淡定道:“金叔叔白手起家,也不错。”
金父皱了皱眉,仅仅一句话,他就感觉顾炽不好对付,当即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听说寒寒住在你那里?”
顾炽承认了,“是。”
金父:“我想见他一面,有些话要当面说清楚。”
一旁的金母有些焦急:“不是说让寒寒回来吗?怎么只是见一面呢?”
金父安抚的拍了拍金母的手背,“放心,我自有主张。”
顾炽沉吟道:“金叔叔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寒寒见面吗?”
金父推了推眼镜:“我现在仍是他法律上的父亲。”
顾炽肃然:“所以金叔叔是打算与寒寒断绝关系吗?”
金父看了一眼面带祈求之色的金母,平静道:“如果他愿意,也可以继续留在金家。”
顾炽听出了话外之音,挑眉道:“我想他应该不愿意。”
金父:“我要听他亲口说。”
顾炽拿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放到耳边,“你都听到了?”
手机里传来金阙寒低落的声音,“嗯。”
顾炽勾唇:“那你愿意留在金家吗?”
金阙寒闷声:“……不愿意。”
听到这三个字,金父猛然变色,差点维持不住一贯的冷静。
金母则是一脸难以置信,她高声道:“寒寒,我是妈妈啊,你怎么在外面那么久都不回来啊?连电话也不打一个,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寒寒,你听妈妈说,就算你不是金家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儿子啊,你母亲犯的错跟你没有关系,只要你不敌视晓晓,我们一家都很欢迎你的……”
“嘟嘟嘟……”
顾炽挂断了电话,他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手滑。”
金父脸色难看,“看来,我改日得去顾家拜访一二了。”
顾炽眸底明暗不定:“金叔叔是在威胁我吗?”
金父扯了扯嘴角,“有些事,还是需要大人出面,才能做得了主。”
顾炽哂笑:“原来大人也会告家长啊,只是很可惜,我爸妈早就知道了寒寒的事,我答应了他们几个条件,他们承诺不插手、不过问、不深究。”
“所以,金叔叔还是早点回去准备户口迁移的事吧,我想……这也是金叔叔所希望的。”
金父深深的看了顾炽一眼,“好。”
他拉起失魂落魄的金母便要离开,顾炽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别忘了买单啊。”
金父:“……”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竹马竹马
一个月后, 金阙寒的户口成功迁移了出来,并转学到了顾炽的学校。
在此期间,金阙寒到底还是和金家父母以及宋晓见了一面。
金母抱着金阙寒, 一边擦眼泪,一边叮嘱,“寒寒, 你以后别忘了妈妈啊,有空就过来住几天,知道吗?”
金父也破天荒的语气温和,“要是顾家小子欺负你, 你就回来吧。”
金阙寒心里难受, 他别过脸,硬梆梆道:“他不会欺负我的。”
金父不以为意,“那可说不定,画虎画皮难画骨,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管怎样, 你还是得留个心眼。”
金阙寒抬起头直视他,“就像您一样吗?十三年的父子关系,您也留了心眼?”
金父淡淡一笑, “寒寒,别试探我,你的这点小心机, 我一眼就能看透。”
金阙寒咬牙,“那您能告诉我答案吗?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想, 虚无缥缈的血缘牵绊真的能影响一个人的感情和思维吗?金母那般感性的人就罢了,那金父呢?他会因为莫须有的父子感应就草率的决定收养宋晓吗?
还有《交换人生》, 真的就那样巧合,拍摄地点选在了西凤村,宋晓刚好与他交换,节目结束后,人贩子集团刚好落网……
无数的疑点,在金阙寒脑中盘旋,他快要疯了,他无比渴望知道真相。
金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寒寒,今天爸爸再教你最后一个道理——”
“凡事不要追根究底。”
“因为你最后得到的答案,并不一定是真相,只会是别人希望你看到的结果。”
“你在这里钻牛角尖,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我的答案只会是不知道,因为我很清楚,什么样的回答会让你释怀,让你不怨恨我们。”
金阙寒红着眼眶,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带着哭腔质问:“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么多?直接说不知道不就行了吗?”
金父摇了摇头,“寒寒,爸爸并不想骗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十三年的父子感情不是假的,你要恨便恨我吧,你妈妈是真的不知情。”
到这里,真相已经完全揭露了。
金父确实一早便知金阙寒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也对,他那么一个心思深沉的人,有了孩子后,难道不会去做亲子鉴定吗?
甚至有可能,他做了自己和金阙寒的亲子鉴定后,发现金阙寒不是他的儿子,而他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不动声色的做金母和金阙寒的亲子鉴定……
发现孩子和他们夫妻两人都没有关系后,金父便知道不是金母背叛了他,而是有人将孩子掉包了。
他开始从医院暗中排查,不知查了多久,终于查到了杨柳身上,查到了西凤村。
本来他应该立刻将孩子换回来,可当他看到金母对待孩子的宠溺态度,看到不足一周岁便已经初露娇纵脾性的金阙寒,再看到在老光棍的照顾下聪明懂事的宋晓……他意识到不能把孩子接回来。
穷乡僻壤虽然各方面资源不足,但无疑是磨练人的好地方,他白手起家打拼下的偌大家业,不是给纨绔子弟败光的。
于是宋晓留在了西凤村,金父则安排了人时刻关注宋晓,确保他的安全和教育问题。
金父不怕宋晓将来不认他这个父亲,因为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两个父亲的对比太明显,聪明的孩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一年前,老光棍去世,金父明白是时候把宋晓接回来了……多重思虑下,他联系了《交换人生》节目组,把金阙寒的名字报了上去,另一边,西凤村村长将宋晓的名字报了上去。
金父认为,这样戏剧性的结果,最容易让大众接受,也能利益最大化,他的两个孩子,都会成为金氏集团的招牌。
是的,两个孩子。
他从未想过,要将金阙寒逐出家门,因为对于金家而言,多养一个孩子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金阙寒对宋晓的排斥,以及顾炽的插手,都让他的计划出现了意外,最后只能遗憾的选择与金阙寒断绝关系。
罢了,可能他和这个孩子,确实没有父子缘分吧。
……
得到了答案,金阙寒闷闷不乐的跟顾炽回家,路上他看到了卖氢气球的,意有所指道:“小时候,爸爸也给我买过,只是气球总是漏气,没几天就瘪了,从空中落下,再也不能升起来了。”
他的本意是想说,过去的美好,也像氢气球一样,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漏气,直到彻底消失在回忆里。
然而,顾炽根本理解不了他突如其来的矫情,转手给他买了一大把氢气球。
“给,叫爸爸。”
“……”
看着笑得一脸欠揍的顾炽,金阙寒怒吼:“滚!!!”
……
到了上学那天,金阙寒非常紧张,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去顾炽的学校,想到接下来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就有种淡淡的恐慌。
“顾炽顾炽,你说我是不是有社交恐惧症啊?”出门前,金阙寒拎着书包,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顾炽想了想,回答:“放心,学校里没有社交。”
金阙寒不解:“什么意思?”
顾炽:“我们是学生,不参与社会上的交际。”
闻言,金阙寒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又在胡说八道!”
他哼了一声,背上书包就出门,“走了,还不快点?”
楼下,顾炽推了个自行车出来,潇洒的骑了上去,“上来,我载你去学校。”
金阙寒看着光秃秃的后座,嫌弃道:“我才不要咧,没垫子坐着咯屁股!”
顾炽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块坐垫,“早就准备好了!”
他还能不清楚金阙寒的德性?一早就把各方各面都办稳妥了。
套上坐垫,金阙寒满意的坐上了后座,轻车熟路的抱住顾炽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嗅着对方衬衣清新阳光的味道,微风徐徐,金阙寒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二十分钟的路,今天顾炽骑了三十分钟,他怀疑是金阙寒太重了,但他最近聪明了不少,这个猜测也就放在心里吐槽一下。
……
进入陌生的班级,金阙寒老老实实的跟着顾炽,坐在他旁边,心情紧张又期待。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上,金阙寒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大概是老师过来了。
果不其然,一位年轻干练的女老师走了进来,目光瞬间就对准了金阙寒,“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
金阙寒站了起来,干巴巴道:“大家好,我叫金阙寒,金子的金,宫阙的阙,寒冷的寒,那个……以后就是同学了,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值得一提的是,金阙寒并没有像原剧情里一样,改名为杨寒,他依旧叫金阙寒,但已经不是金家的金了。
自我介绍完毕,教室里传来了窃窃私语。
“他就是金阙寒啊,长得真好看!”
“不过他为什么转到我们学校啊?他家那事最近不是闹得挺大的吗?”
“应该跟顾哥有关吧,他们现在不是青梅竹马吗?”
“不过听说他性格不太好……”
“切,有顾哥在,他性格再不好又能怎样?顾哥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按死!”
“……兄弟,你是不是没看《交换人生》?”
“没看,咋了?”
“呵呵,就是觉得比起金阙寒,顾哥按死你的几率要更大点。”
“……”
金阙寒听到这些自以为放低了音量就不会被人听到的议论,脸涨得通红。
顾炽以拳抵唇:“咳咳!”
霎时间,教室里一片寂静,在座同学安静如鸡。
见状,讲台上老师笑了笑,开始了她的讲课。
……
金阙寒的学校生活,总的来说平平无奇,唯一让他烦恼的,大概就是高璐璐转学到他们这儿了吧。
这姑娘说到做到,说“see you later”就“see 有 later”。
“她不是马上要参加中考了吗?怎么还那么闲啊?”
金阙寒看着又一次过来找顾炽的高璐璐,心里生出了淡淡的危机感。
高璐璐:“顾炽,放学后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顾炽:“我不喜欢看电影。”
高璐璐:“那去击剑馆怎么样?”
顾炽:“不好意思,我对击剑一窍不通。”
高璐璐诧异:“你不是武术大赛的冠军吗?”
顾炽礼貌微笑:“大姐,击剑不属于武术范畴。”
准确来讲,击剑是一项对抗搏击类运动,你非要说它是武术也行,但顾炽是不会认可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高璐璐只能悻悻然离去。
顾炽则头疼的安抚某个吃醋而不自知的小醋坛子。
“我已经拒绝她了。”顾炽无奈。
金阙寒不高兴道:“你拒绝有什么用?她明天还是会来!”
“我管不了人家来不来。”
“那你下回语气重点!”
“怎么个重法?”
“叫她滚!”
“……”
顾炽揉了揉眉心,叹气道:“她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应该没功夫过来了。”
金阙寒哼哼:“最好这样!”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月,高璐璐当真没有来找顾炽,只是在她中考结束后,过来告诉顾炽她将来要上的高中,并希望他以后也能去这所高中上学。
当天晚上,金阙寒就在高中备选清单里,划掉了高璐璐上的高中。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竹马竹马
在金阙寒眼里, 顾炽是个神奇的生物,他不聪明,情商也很低, 但他就是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欢,且在学业上也步步高升。
幼儿园的时候,满分一百的试卷, 顾炽只能考八十分,在小伙伴中间排倒数。
上小学的时候,满分一百的试卷,顾炽依旧只能考八十分, 在班上排名靠后。
上初中的时候, 满分一百五的试卷,顾炽能考一百二十分,在班上排名已经开始考前了。
到了高中,满分一百五的试卷, 顾炽还是能考一百二十分,在班级名列前茅。
最后, 上了大学,满分一百分的试卷,顾炽这个生活枯燥无味的家伙, 居然还是能考八十分!!!
行走的顾炽,铁打的八十分。
对此,刚刚挂科的金阙寒非常纳闷, “明明是一起复习的,为什么你不会挂科呢?”
顾炽微微一笑, 道:“我是复习,你是预习。”
金阙寒顿时哑口无言, 面色泛红。
他喜欢在课堂上开小差他承认啦,但大学课堂里,人到了就已经不错了,真的有人整整两节课都认真听讲吗?当然,顾炽除外。
八年的“同居”生涯中,金阙寒发现顾炽的专注力极其可怕,他拥有恐怖的耐心和毅力,不管什么事,只要他决定去做了,就一定会持之以恒,勤修不辍。
比如……练剑。
金阙寒曾问过他,“你已经是冠军了,为什么还要练呢?”
顾炽回答:“因为剑道,是我的信仰啊!”
金阙寒撇了撇嘴,信仰什么的,他才不信咧!他更愿意相信,顾炽练剑练傻了……他本来就是一个笨蛋,不是吗?
……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顾炽和金阙寒大二的时候,高璐璐大学毕业了,她打了无数个电话,把两人叫出来一起聚餐。
聚会上,何雨熙也在,昔日的腹黑柔弱少女已经变成亭亭玉立的大美女了,齐腰黑发,蓝色的连衣裙,脸上没有化妆的痕迹,犹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
高璐璐则是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穿着黑色的收腰长裙,烈焰红唇,说不出的性格妩媚。
两人的风格截然相反,但相处的氛围却很融洽。
高璐璐慵懒的朝他们招了招手,“哟,两个大忙人,终于舍得出来了?”
金阙寒毫不客气的拉着顾炽一屁股坐下,呛了一句:“没办法,某人锲而不舍的打电话骚扰,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高璐璐哼了一声,“我又没打电话给你,你完全可以不来。”
金阙寒耸肩:“我不来,顾炽也不会来。”
高璐璐卡住了,她心里明白金阙寒说的是真的,这些年,她孜孜不倦的约顾炽,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何雨熙笑眯眯的说道:“行了,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吵这些有的没有干嘛?快点点菜吧,我都饿了~”
一旁的服务员拿来了菜单,高璐璐先点了两个菜,何雨熙紧跟着点了两个,然后菜单递到金阙寒手上。
金阙寒没有直接点菜,而是打了个哈欠,把菜单推到了顾炽那边,懒洋洋道:“你来点吧,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顾炽很自然的打开菜单,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四个菜,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金阙寒装模作样的抱怨道:“你怎么只点我喜欢吃的呀?你自己呢?”
顾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又不挑食。”
金阙寒笑嘻嘻的靠在顾炽身上,“你是不挑食,但你饭量大啊,一共才八个菜,哪儿够你吃的?你刚刚就应该多点几个,反正是高璐璐请客,就当自助咯!”
一旁的高璐璐脸色铁青,她真想一巴掌呼金阙寒脑门上,这个家伙,气人的功力一年更比一年强!
何雨熙挽住高璐璐的手臂,“好啦,璐璐姐,今天是为了庆祝你毕业,开心点嘛!”
高璐璐深吸一口气,选择暂且忍耐。
然而,让她料想不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个场景,都在她的敏感神经蹦哒——
“顾炽,你剥虾的手艺见涨啊!”
“顾炽,给我挑刺啦,这个鱼刺贼多!”
“顾炽,给我盛一勺汤……哎呀,我碗里有别的菜,放你那儿吧,等汤稍微冷点,我再喝。”
“顾炽,这个菜好辣哦,给你,我不吃了。”
“顾炽……”
“啪!”
高璐璐终于忍不住了,将筷子用力的拍在桌上。
金阙寒嘴里喊着一块虾肉,奇怪的看了高璐璐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高璐璐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凶狠的仿佛要扑过来揍他一样。
“你、你怎么了?”他有点怂的往顾炽旁边缩了缩。
顾炽抬眸,平静的注视着高璐璐,从后面取出了一个礼品袋,“恭喜你顺利毕业,这是我和寒寒为你挑选的毕业礼物。”
高璐璐:“……”
那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突然就散了,她微笑着接过礼物,轻声道:“谢谢。”
接下来的用餐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高璐璐痛饮五瓶啤酒,大呼一声“爽”,随后便开始笑容满面的聊起天来,何雨熙小声诉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金阙寒时不时插一句,顾炽则默默的剥虾、挑刺、盛汤……
聚餐结束,喝了一点酒的金阙寒面色红润,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十分清醒,只是走路的步伐却乱了。
顾炽无奈的背起他,跟两个女生告别后,便转身离开。
“顾炽,我好像有点醉了。”金阙寒手臂缠绕着顾炽,带着酒气的吐息喷洒到他的脖颈处,让他有点痒。
顾炽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嗯,我也醉了。”
金阙寒不相信:“胡说,你根本没有喝酒,怎么会醉呢?”
顾炽笑了笑,难得啊,他和何雨熙聊的那么欢,居然还能注意到他没有喝酒。
他低声叹息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金阙寒已经二十一岁了,摆脱了稚嫩和青涩,他长得越发好看,加上矜贵脱俗的气质,让他仿佛九天之上明亮的星辰,在茫茫宇宙中散发出属于耀眼的光芒。
别以为他没看到,何雨熙今天暗戳戳的瞟了金阙寒好几眼。
唉,小孩长大了,开始招人了。
《头疼》
……
路灯下,高璐璐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何雨熙安静的陪着她。
半晌,高璐璐开口:“雨熙,我准备放弃追求顾炽了。”
何雨熙惊讶:“璐璐姐?”
她可是很清楚这些年高璐璐对顾炽有多执着的。
高璐璐苦笑道:“我也没办法,他不喜欢我,硬要错过,我一个女生已经尽力了。”
何雨熙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抱住了高璐璐,“别难过,你还有我。”
高璐璐摇头:“我不难过,只觉得这几年的心思都白花了。”
说着,她咬牙切齿道:“他大爷的,他要早说他喜欢男人,老娘也不至于折腾这么多年!”
“噗!”何雨熙乐了,强行攻略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可不就是白费力气嘛!
高璐璐瞪她,“你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是吗?”
何雨熙歪了歪脑袋:“璐璐姐,你指的是双向暗恋的关系吗?”
高璐璐愣住:“你是说……他们还没在一起?”
何雨熙担心高璐璐又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连忙道:“现在是没有,但今晚一过,这层窗户纸就要被捅破了。”
高璐璐冷哼:“你又知道了?”
何雨熙朝她眨眨眼:“那当然,人家可是无所不知的!”
呵呵,其实是因为她今天在饭桌上,故意偷看了金阙寒好几眼,她寻思着以自己这条件,应该能给顾炽那个老油条一点威胁感吧……
她实在不愿意看高璐璐继续往这个坑里跳了,实在是……深坑、巨坑无比!
……
到家后,金阙寒的醉意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抱着枕头进了顾炽的房间。
金阙寒很自然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顾炽,你已经很久没有给我讲过睡前故事了。”
顾炽很淡定:“你想听什么类型的?”
金阙寒咦了一声,“居然还可以自己点吗?”
顾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系统升级了。”
金阙寒:“那就说个爱情故事吧!”
顾炽略微思索了几秒,开口道:“从前有一个王子,他希望能找到一位真正的公主当妻子,但每次他遇到的都是假公主。”
金阙寒:“你要说豌豆公主的故事吗?”
“别急,听我接着往下说。”
“……哦。”
顾炽继续道:“有一天,窗外下起了大雨,一个狼狈的公主出现在王子面前,她说自己是一位真正的公主,但王子不相信,把她赶走了。”
“公主在雨中无助的哭泣着,突然一个骑着骏马,腰挎宝剑的骑士出现在公主面前,骑士说,跟我走吧,我会保护您的。”
“当天晚上,公主住进了骑士的家,但骑士在吃食用度都不精细,家里的用具也非常简单,公主睡在硬梆梆的床上,浑身难受。”
“第二天,公主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骑士很自责,去集市买了新的被子,而王子听到这个消息,他猛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真正的公主,于是他去了骑士家里,找到公主,说:亲爱的公主啊,我向你忏悔昨日犯下的错误,我不该怀疑你的身份,或许你不会原谅我,但请允许我带你回去,这里实在太简陋了,根本配不上你这样高贵的公主。”
说到这里,顾炽停了下来。
金阙寒催促,“然后呢?公主怎么说?她要跟王子回去吗?还是留在骑士这里?”
顾炽:“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
金阙寒一把捂住顾炽的嘴巴,威胁道:“不许吊人胃口,快说!”
顾炽扯下金阙寒的手,轻笑道:“别急,公主的选择,是由你决定的。”
金阙寒怔然:“我决定?”
“对,你决定。”
顾炽凑到金阙寒耳边,认真道:“是向往更加优越的生活,还是与骑士共度余生,选择权在你手里……我的豌豆公主。”
一生太过漫长,一世太过短暂,他只能尽他所能给予金阙寒最好的,但即便光阴磨练了他的情商,书籍蕴养了他的智慧,先天双商上的不足注定了他这辈子都只是中人之姿。
他没有经商的头脑,顾家将来也只会由他的小叔叔继承,等到他的体力开始跟不上挥剑的速度,等到他再也拿不起剑,也打不了比赛的时候,一切光环都将褪去,平凡人归于平凡的人生。
到那时,金阙寒眼里的他,没了骏马和宝剑,还是保护公主的骑士吗?
虽说他可以强行冲破世界的限制,恢复自己的力量,但那样岂不是落了下乘?既伤天和,又损心性。
他牢牢注视着金阙寒,等待着他的回答。
金阙寒:“……”
看着顾炽近在眼前的面容,他目光闪烁,脸越来越红,小声嘟囔道:“我不是很早就已经答应你了吗?”
这回轮到顾炽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金阙寒:“八年前啊,你忘记了吗?我们说好要一起长大的!”
顾炽想起来了,失笑道:“现在不是已经长大了吗?”
金阙寒竖起三根手指:“准确来说,不是现在,是三年前。”
三年前,他刚好十八岁。
顾炽眸光深了深,“是我的错,下手太慢了。”
金阙寒抬了抬下巴:“你知道就好,磨磨唧唧的!”
顾炽:“……”
他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金阙寒的嘴唇,“现在下手也不迟。”
金阙寒脸蛋瞬间爆红,他呐呐道:“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顾炽迟疑道:“放心,我也还没做好准备。”
金阙寒:“……”
……
两人又腻歪的说了一些没有营养的话,指针指向十一点,金阙寒打了个哈欠,眼尾泛出了水光,他迷糊的问道:“顾炽,你真的是重生者吗?”
多年前,金阙寒想凭借“自己的实力”,赚取第一桶金,就缠着顾炽询问有关彩票股票的事。
顾炽微笑着提供了一部分“未来的信息”。
然后……金阙寒小亏八千。
从此他再也没有碰过彩票和股票。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金阙寒依旧耿耿于怀,他心疼自己的八千块钱,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
趁着今天刚确定关系,金阙寒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疑惑。
顾炽将手枕在脑袋下,淡定道:“不是啊。”
“!!!”
听到顾炽亲口承认,金阙寒瞌睡虫全跑光了,他刚想骂人,耳边就传来了顾炽的声音——
“但我确实是为了拯救你而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神明与野兽
这一世, 顾炽和金阙寒的生活是平淡而温馨的,他们大学毕业后就结了婚,当顾炽将结婚证拍下发到网上后, 全网都崩了。
“啊啊啊啊!!!!!”
“有生之年,我粉的cp成真了!!!!”
“谁来给我一巴掌,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从青梅竹马走向婚姻殿堂, 这也太幸福了吧。”
“这些年,顾神在武术圈子里闯下了赫赫威名,作为金宝贝的粉丝,我很担心他的婚后生活。”
“哈哈哈哈哈, 金宝贝那么娇气, 应该会被拿捏的死死的吧!”
“楼上在说什么屁话呢,众所周知,顾神的剑永远不会对着金宝贝。”
“是是是,他只会用手指头戳金阙寒的痒痒肉(滑稽)。”
“……”
“不说了, 准备去补习《交换人生》,有没有一起的?”
“加我一个。”
“+10086。”
网上评论大部分都是祝福, 这些年,顾炽一直很活跃,基本上没有错过任何一场武术比赛, 奖杯拿得手软,经常登上各大报刊,被誉为“武术界百年一遇的奇才”。
对此, 界灵想说:“无知的凡人啊,眼界局限了你们的想象力, 顾道主哪里是什么百年一遇?分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九州数个元会, 也才诞生了一个顾道主。
“不过,主人的情商增长的有点快啊,不是说剑修都是直肠子吗?怎么到了主人这里就成了九曲十八弯呢?”界灵自言自语。
它很喜欢这个世界,因为在这里,主人依靠它的次数比较多,哪怕到了后期,主人也让它多注意网络上的动向,防止金阙寒被黑。
其实,界灵想说,上辈子金阙寒被黑,一是因为他在节目里表现不好,二是他跟宋晓作对,而这辈子,有了主人的帮助,金阙寒虽然还是娇纵脾性,但已经收敛了很多,也没有头铁的继续与宋晓杠上,那些风波自然而然就吹不起来了。
换子一事结束后,金父金母都说还认金阙寒这个儿子,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生疏了,金阙寒去看望他们的间隔也越来越大,直到……双方重归陌路。
金阙寒高考后曾经远远的见过他们一次,那是宋晓……哦,不,是金重霄的升学宴,金母笑容满面的拉着他的手,与宾客寒暄。
而金父,那个冷静自持的人,也破天荒的面色柔和,眼底满是骄傲的神采。
是啊,有个高考状元的儿子,能不骄傲自豪吗?
金重霄在读书上是真的很有天赋,不像他,文不成,武不就,正应了那句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想到这里,金阙寒眸光黯淡了几分,或许,金父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给他们带来荣光的孩子,他们不是不会当父母,而是不能当好他的父母。
那次见面后,金阙寒便彻底释然了,感情和缘分都是强求不得的,他已经有了世上最真挚的爱,还能贪心什么呢?
阳光下,金阙寒看着阳台上晾衣服的顾炽,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
“提取骄纵之心。”
顾长庚带着娇纵恶念脱离了那个世界,一缕橙色的光芒融入了谢明夷的躯体。
“界灵,搜索下个世界。”
“是,主人!”
大约一个时辰后,界灵得到了消息,它惊叹道:“主人,这次是一个高级位面啊,有超凡力量的存在!”
顾长庚嗯了一声:“跟世界意识商量好了吗?”
界灵:“商量好了,这次的抵押物,是心脏。”
“???”
顾长庚皱起眉头,“心脏?人没有了心脏,还能活吗?”
界灵解释道:“低级位面的普通人当然活不了,但那是一个高级位面啊,里面的力量体系很特殊,可以让人无心而活。”
顾长庚的眉头依然紧锁着,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
“……开始吧。”
他吐出一口气,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感到不安,他都不能停下脚步。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相信自己能应对任何困难。
……
广袤无垠的百兽大陆,这里栖息了各种蛮荒生物,和成千上万个原始部落,以及在部落里生存的亿万兽人。
兽人,顾名思义,有两种形态,一种是人形态,一种是兽类形态,兽型强大与否,决定了兽人的话语权,乃至交|配权。
而除了强大的兽人,每个部落里还有一个地位超然的存在——祭司。
祭司没有兽型,被认为是距离神明最近的人,他们拥有诡异莫测的力量,受到每一个族人的爱戴和拥护,是一个部落的精神支柱,一旦失去了祭司传承,就意味着这个部落即将灭亡。
此时,大陆西方的虎部落,就面临着灭亡的危机。
他们部落里的祭司已经垂垂老矣,但仍然没有出现新的祭司,这些年部落里的新生儿降生,都毫无意外是兽形态,没有一个以人形态降生。
虎部落的首领名叫赤虎,他正焦急如焚的在祭司的石屋外徘徊着,今日他走遍了部落,只见到了两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兽人,两个……呵,他还能期待这两个里面就有一个拥有祭司资质吗?
“赤虎,进来吧。”苍老的声音响起,赤虎恭敬的走进了石屋,一个白发苍苍的年老兽人坐在那儿,耸拉着眼皮,眼眸浑浊,手持一根木杖,身上穿着粗麻制成的衣服。
裹着兽皮衣服的首领愁眉苦脸,“祭司大人,这些年部落里新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少,出现传承者的几率也越来越小,再这样下去,我们虎部落早晚要走向灭亡!”
老祭司很淡定,“关于传承者的事,急不得,兽神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只需要继续等下去。”
赤虎拧眉:“要是等不到呢?”
老祭司悠悠道:“那虎部落就注定灭亡了,这是兽神的指示。”
赤虎:“……”
个老东西!什么都能扯到兽神身上!
……
五个月后,虎部落里的两个怀孕女兽人同时生产,诞下了两个男孩。
其中一个……是人形态。
整个虎部落都沸腾了,多少年了,他们多少年没有见过人形态的婴孩了!
赤虎壮汉落泪,“终于等到了,哦~感谢兽神!”
兽神,在这百兽大陆上,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所有的兽人都是祂创造的,祂就是造物主、创世神!
赤虎将人形态的孩子高高举起,高声道:“这就是我们虎部落的祭司传承者,看啊,他不哭不闹,不愧是被神灵眷顾的孩子!今天,我正式给他起名为……”
“咳咳!”
老祭司咳嗽着走了过来,表情不善道:“赤虎,你别抢我的活儿!”
一般祭司传承者的名字都是由上一任祭司赋予的。
赤虎讪讪一笑,将孩子抱到了老祭司身边,“还是祭司大人给孩子起名吧。”
老祭司看着白嫩嫩的婴儿,思量片刻,道:“他是我们虎部落传承下去的希望,是被兽神宠爱的孩子,像太阳一样耀眼夺目,就叫晞吧。”
赤虎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西巴…虎西巴?这个名字有点奇怪啊。”
老祭司脸皮抽搐,一木仗敲了过去,“是晞,不是西巴!更不是虎西巴!!!”
祭司没有兽形态,所以是不需要冠以姓氏的。
赤虎把目光移向另一个孩子,虎头虎脑的……一只纯白小老虎。
他哈哈大笑着伸手抚摸,然后被小老虎凶狠的一爪子拍了过去,连皮都没刮破的那种。
小老虎不服气:“嗷呜……”
赤虎满意道:“瞧这小暴脾气,不愧是我虎部落的孩子,爪子很有力道,今天,本首领正式给他起名为力,虎力!”
小老虎……虎力的父母连忙感谢首领给他们的孩子取名。
就这样,两个同一天出生的孩子,就因为降生的初形态不同,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
七年后——
“晞,我马上就要去侍奉兽神了。”老祭司躺在石床上,奄奄一息。
旁边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一双漆黑的眼睛犹如寒潭一样,波澜不惊,仿佛任何事都不能影响他的情绪,哪怕是面对即将死亡的老祭司,他也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走好。”
老祭司无力的笑了笑,“晞,答应我,保护好部落……我知道你能做到,你拥有神灵的力量……”
他紧紧握住男孩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
男孩的眸光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露出些许茫然,“神灵?”
老祭司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喘息,他低声嘶吼道:“你就是神灵啊,晞!答应我!!!”
男孩迟疑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老祭司终于放下了心,死亡的前一秒,他脑中回忆起与男孩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叫做晞的男孩,不会哭,不会笑,不关心外界,仿佛没有心一样,冷漠异常。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男孩的天赋。
他教导男孩学习巫文,不到半天,他会的两百二十六个巫文就被男孩全部掌握。
他教导男孩冥想巫力,不到一夜,男孩体内的巫力总量就已经超过了他。
他教导男孩辨认药草,不到一天,他认识的三百一十二种药草就被男孩牢牢记住。
他教导男孩制作药物,不到三天,他会的九种药物就被男孩一一制作出来。
他教男孩跳祭祀舞……哦,这个男孩没有学会,舞步僵硬,动作不标准,根本没有神秘感。
这或许是男孩唯一学不会的东西,但老祭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哈,终于有你搞不定的东西了?
老祭司面上浮现一丝笑意,他缓缓合上了眼睛,便再也不会睁开。
男孩呆呆的看着老人的尸体,眼角流下来一滴眼泪,他擦去脸上的泪痕,疑惑道:“为什么会哭呢?”
一个藏于虚空中的声音响起:“难过了就会哭。”
男孩:“可我不难过啊。”
“因为你没有心。”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神明与野兽
夜深人静, 昏暗的石屋里,晞轻轻挥了挥手,点点星光便从他的指尖溢出, 照亮了男孩稚嫩却冷漠的小脸。
他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胸膛,面露沉吟, 似在考虑什么。
虚空中的界灵有点慌,“主、主人,你想干嘛?”
男孩平静道:“观无心之相。”
他取出一把锋利的骨刀,划开了自己的胸口, 露出红色的血肉和白森森的肋骨, 而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被一团彩色的气旋占据了。
界灵惊呼,“五行精粹?!怪不得主人您没有心,也能活的好好的!”
它曾在末日世界的那个系统私库里, 拿到了一整套五行阳极本源,五行精粹是比五行本源低一级的存在, 但完美融合到一起的五行精粹就不比本源差了。
人体脏腑本就与五行相对应,心属火,肝属木, 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如今以完整的五行精粹替代心脏,不仅能实现体内的五行循环, 还能拥有生生不息的五行灵力。
关于灵力,其实就是这个世界的自然力量, 而祭司冥想出来的巫力,是灵力与精神力的结合体,也就是说,只要晞的精神力不干涸,他的巫力就是无穷无尽的。
另外,根据灵力属性和个人精神意志的不同,会衍生出截然不同的能力。
就像老祭司,他吸收的灵力属性是木,意志是保护每一个族人,所以他冥想出来的巫力有着治愈的力量。
想到这里,界灵好奇的问:“主人您的意志是什么啊?”
男孩没有回答,慢斯条理的合拢自己的胸口,绿色的光点凝聚,一点一点的将伤口愈合,直到看不见任何痕迹,这场特殊的“开胸手术”就这样无伤完成了。
界灵喃喃:“也是治愈吗?”
“不,是五行咒。”
晞张开手,五种颜色的光芒跳跃在他的指尖,“我能驱使所有的灵力,也能更改自己的意志。”
界灵愣了愣:“主人,您的意志还能随便改呢?”
晞淡淡道:“无心者,无执念。”
“那……谢元君怎么办?您不想把他的恶念收取吗?”界灵忐忑道。
晞抬眸望向虚空中的某处,浅色似琉璃的眼瞳仿佛承载着悠悠岁月,“我只是抵押了心脏,并没有抵押记忆和智慧,我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了心脏,不代表替换了人格,哪怕他现在的想法与以前完全不同,他也愿意遵循过去的指引,按照原本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毕竟,自己拆自己台的人还是比较罕见的。
晞捡起墙边的一根树枝,将其当作利剑一样刺了出去,破空声响起,树枝的尖端浮现了一缕若隐若现的金光,在石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界灵捧场喝彩:“哇!主人好厉害!”
晞微微蹙眉:“刺出去的角度不对,偏离了一毫米。”
界灵咋舌:“才一毫米……”
晞摇头:“你不懂,对于剑修而言,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他扔掉树枝,盯着自己白嫩嫩的小手,若有所思道:“我的剑道天赋变弱了。”
界灵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它大咧咧道:“很正常,主人您抵押的可不仅仅是身体内部的心脏,还有您的通明剑心,没了剑心,剑道天赋变弱不是理所当然嘛!”
晞神色冷凝下来,“你没有告诉我,世界意识会夺走我的剑心。”
界灵打了一个激灵,它小声道:“只是抵押而已……”
晞闭上眼睛,识海中生成一道剑气,朝界灵身上斩了过去!
界灵哀嚎一声,便陷入了最恐怖的幻梦之中——
红尘问心,悔惧分明。
晞轻声道:“这是惩罚。”
以前的他或许会说一句“下不为例”,但现在感情变得淡薄的他,只会遵循“有过必罚”的条例。
晞走出石屋,去了河边。
不少部落里的孩子在这里抓鱼,虎部落虽然是个强大的部落,但还是有吃不饱的族人。
虎力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父母在不久前的一次狩猎中丢失了性命,才七岁的虎力只能单独一个人生活,靠着部落发放的少量食物勉强度日。
今天,他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跑到了河边,用石矛刺里面的鱼。
部落里的战士更衷情于猛兽的肉,对于刺多还腥的鱼并没有多少食欲,所以河里的鱼还是挺多的。
虎力吸了吸鼻子,走到一处浅水区,水流刚刚没过他的腰,他握紧石矛,一动不动,屏息凝神的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慢慢的,一条黑鱼停在了虎力的前面。
“噗呲!”
虎力猛地将石矛刺了下去!
一缕红色在河水里溢散开来,虎力举起石矛,看到被刺穿的黑鱼,咧开嘴笑了起来。
突然,身后有风声传来!
虎力没有反应过来,后背遭到了袭击,他被狠狠的扑进了水里,因为没有及时闭气,水流进了他的鼻腔,让他难受的剧烈挣扎起来。
敌人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遭到反抗后,便松开了手,转而去抢夺虎力石矛上的鱼。
等虎力从河里爬起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石矛上的鱼已经不翼而飞了。
他大怒不已,转头凶狠的看着这一块区域的所有人,但凡手上拿了鱼的,他都怀疑是抢了自己的。
部落里虽然禁止残杀族人,但这并不意味着部落就是绝对安全的。
致一个人于死地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说……饿死。
部落里失去父母的孩子,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除了基本裹腹的食物,剩下的都是任其自生自灭。
等到了寒季,狩猎队无法外出捕猎,食物紧缺,发放给孩子们的食物就更少了。
每年部落饿死的老人孩子,不下百人,这对于有数万人口的虎部落来说或许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对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孩子来说,不亚于噩梦。
虎力不想成为被饿死的百人之一,他环顾四周,既然辨认不出抢他食物的家伙,那就干脆找个好欺负的目标,他也抢一回!
然而七岁本就是相当幼小的年纪,能抓到鱼的孩子,基本上都超过了七岁,看起来也都比虎力强壮。
找了半天,虎力都没看到一个好欺负的对象。
突然,虎力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河岸上。
那里站着一个看上去和他一般大的男孩,面容白皙,眉清目秀,身上穿的也不是兽皮衣,而是一种虎力说不出材质的衣服,风一吹,衣角就飘了起来。
而那男孩面前的地上,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黑鱼,男孩也不抓,就傻乎乎的看着鱼在那儿跳来跳去。
虎力不由担心那鱼重新跳回了河里怎么办?他加快了步伐。
距离男孩越来越近,虎力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河岸,右手紧紧握拳,朝着男孩的脸就砸了过去!
“砰!”
虎力被踹下河了。
“呸呸呸!”
虎力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河水,怒视着男孩,还不死心的伸手抓鱼。
男孩一脚踩住鱼,轻声道:“鱼是我的,想要的话,得经过我的同意,懂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带来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虎力感觉自己被一头巨兽盯上了,仿佛只要他敢说个不字,就会被再次踹进河里。
虎力忌惮的看了男孩一眼,没说什么,扭头就走。
“站住。”
男孩叫住了他。
虎力回过头,表情有些不解,他已经放弃抢鱼了,这家伙还不让他走吗?
男孩抬起脚,露出“奄奄一息”的黑鱼,道:“现在我同意了。”
虎力:“???”
男孩:“它是你的了。”
说完,男孩转身离开,随着清风扬起的衣角就像两只蹁跹的蝴蝶。
虎力在短暂的懵逼后,飞快的扑上岸,将沾满了泥土的黑鱼抱进怀里,做贼似的往家里跑。
不管那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是什么心思,鱼最重要!
虎力住的石屋位于部落外围,这里居住了很多丧失作战能力的兽人,他们或年迈,或受伤,或残缺,已经不能参与狩猎的他们,只能依靠做一些杂活获取足够的食物。
比如说,制造武器。
有个大叔,叫作满,最擅长磨制石器,虎力的石矛就是满帮忙做的。
虎力现在有了鱼,就想和满大叔一起吃。
满大叔是个不会拒绝食物的兽人,或者说只要是兽人,一般都不会拒绝食物。
所以满大叔欣然接受了虎力的好意,一大一小两个兽人,共同享用这条不足两斤重的黑鱼。
鱼很腥,刺也多,但这不影响虎力吃得一脸愉悦。
只有挨过饥饿的人,才知道食物的可贵。
吃完鱼,虎力与满大叔说起了岸上的奇怪少年。
满大叔很惊讶:“你说他穿着轻飘飘的衣服?”
虎力肯定道:“对,风一吹就飘起来了。”
“傻孩子,那是麻布做成的衣服。”满大叔到底是见识广,叹息道:“你小子运气不错,遇到咱们部落的祭司大人了!”
虎力瞪大了眼睛:“祭司大人?!怎么可能,他看上去跟我一样大!”
满大叔意味深长的看了虎力一眼,“当然和你一样大,因为他就是与你同一天降生的。”
作为部落里的老兽人,他经历过那段没有祭司传承者的暗无天日的岁月,也亲眼见证过祭司传承者诞生的伟大时刻,他一直牢记着祭司传承者的名字——
晞。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神明与野兽
从满大叔那里离开后, 虎力就一直在想那个具有祭司资质的男孩,他给了自己一条鱼,应该算是个好人吧。
可他也踹了自己一脚, 虽然不重,但摔进河里后呛水的滋味很不好受。
虎力舔了舔有些破皮的嘴唇,口中还残留着鱼肉的味道, 他想,要是能天天吃鱼就好了,他喜欢吃鱼。
天色还早,虎力打算去部落后山的灌木丛里摘些野果, 只吃了半条鱼, 他根本没有吃饱。
就在他探着身体够野果时,有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虎力眸光微闪,飞快弯下腰, 藏进了灌木丛里。
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三个八九岁左右的男孩走了过来。
“乌, 你的消息确定吗?”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孩皱着眉头问道。
中间的那个男孩就叫做乌,他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道:“非常确定, 这可是负责巡逻的猛大叔亲口告诉我的,猛大叔虽然不是狩猎队的,但好歹也是中级战士, 他说的话当然不会有假!”
落在最后面的男孩身材矮小,长了一副机灵相, 他转了转眼珠,说:“可是我听我爹说, 新的祭司传承者才七岁,他还没正式继任祭司的位子,不太可能有能力举办祭祀活动吧?别到时候连图腾之灵都无法唤醒,那就糟糕了。”
乌听到小伙伴的质疑,不高兴了,撅起嘴道:“青你居然敢质疑祭司大人?!”
青辩解道:“我说了,祭司传承者现在只有七岁,他还算不上真正的祭司!”
乌是个火爆脾气,三年前,他的父亲受了重伤,就快要死了,是老祭司出手救下的,从那时起,他就对祭司格外尊崇敬仰。
因此,听到青不敬祭司大人时,他当即一个拳头就挥了过去,狠狠的砸在了青的脸上,顿时,青惨叫一声,流下了殷红的鼻血。
“够了,乌你怎么动手打人呢?”另一个男孩叫作勇,他挡住了还想继续揍人的乌,不悦道,“今天青还请你吃了鱼,你就这么对他?”
乌理直气壮道:“谁让他对祭司大人不敬?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鱼是青抢来的,我看到了青偷袭那个叫虎力的小子,但我没说出去,我替他保密了,战利品当然要分我一半!”
勇看向捂着鼻子的青,诧异道:“乌说的是真的吗?那鱼是你抢别人的?”
青眼底划过一道不以为然的神色,瓮声瓮气道:“是又怎么样?咱们部落里,抢夺食物的事发生的还少吗?被抢只能说明自己太弱,没什么好说的!”
勇摇了摇头,“但现在距离寒季已经不远了,任何食物都是珍贵的。”
青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才要趁着寒季到来之前,多抢一点食物啊!”
关于青的这个想法,在部落里很常见,寒季无法外出狩猎,只能依靠这一年存储下来的食物度日,食物不够,撑不过去饿死的大有人在,所以这个时候能多积累一点食物,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勇并没有反驳,就连刚刚揍了青一拳的乌,也认可这个观点,饿死别人,总比饿死自己强。
而躲在一旁偷听的虎力已经气愤到浑身发抖了……呵呵,终于找到了,抢他鱼的可恶家伙!!!
虎力当即抓了地上一把泥土,看准时机猛然朝三人撒了出去!
“啊!什么人?!”
三人一时不察,被泥土蒙住了双眼,瞬间失去了视野。
虎力握紧拳头,冲向青所在的位置,用力砸了下去,不得不说,青的反应速度不慢,如果不是眼睛进了泥沙,影响了他的判断,很有可能虎力这一拳根本砸不到他。
但没有如果,青面对虎力的突袭,只稍稍侧了侧身,避开了之前被乌痛击过一次的鼻子,让脸颊替鼻子受了这份罪。
虎力没有打架的经验,只凭借蛮力和本能去揍人,他知道他不能同时与三个人打斗,只能逮住一个往死里打,把人打怕了,以后就不敢抢他的鱼了。
所以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青,这个抢了他的鱼还不以为然的家伙!
虎力第二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青的下颚骨,青连接遭遇重击,脑袋一阵晕眩,竟直接往后一倒,陷入了昏迷。
但虎力并没有见他不省人事就放过他,反而是凶狠的揪住青的头发,一拳接一拳的砸在他的脸上,不出片刻,青的脸上就一片红肿。
见到青的惨状,虎力心里的怒火反而越发高涨起来,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要往青的脑壳上砸——
“住手!”
一声厉喝,勇冲了过来,及时握住了虎力的手腕,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不然,虎力这一石头下去,青的脑袋可能会开花。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我们?!”勇很愤怒,脸上的泥土还没清理干净,眼睛里的异物感让他十分难受,但没办法,这小孩太狠了,他差点就失去了一个伙伴!
一旁的乌还在用手指揉眼睛,一边揉,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家伙,居然耍这些阴招!等我好了,我一定揍死他!”
虎力目光一凛,毫不迟疑的用脑袋撞了过去,力道十足的一个头槌,勇被撞的眼冒金星,头昏眼花,抓住虎力的手下意识的松开了。
趁此机会,虎力一把推开拥,朝山下跑去,临走前,还用力的踩了青一下。
虎力是个极其记仇的人,谁得罪了他,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跑回家,虎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腔的心脏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太刺激了,幸亏他果断,下手又狠,不然吃亏的指不定是他。
报完仇,虎力只觉得神清气爽,心里那团不停叫嚣的怒火也熄灭了,他从这场战斗中悟出了一个道理——
狭路相逢勇者胜,以少打多靠偷袭。
……
满大叔家——
“虎力?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满大叔正在磨一块骨片。
虎力:“我想问一下关于祭祀活动的事。”
“祭祀活动?”满大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怔然道,“哦,你是说图腾祭啊!”
虎力疑惑的挠了挠头:“图腾祭又是什么?”
满大叔耐心解释道:“一般情况下,每年寒季来临前,各大部落都会举办图腾祭,为超过七岁的孩子觉醒图腾的力量,一旦成功觉醒,就能成为部落里的战士,只是因为前祭司大人年迈,新的祭司传承者又太过年幼,咱们虎部落已经将近五年没有举办过图腾祭了。”
他感概道:“也不知道今年的图腾祭,有几个孩子能顺利成为战士……”
虎力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成为了战士,就能加入狩猎队了吗?”
他的父母都是战士,在狩猎过程中,被一头强大的蛮兽杀死,他下定决心要为父母报仇,而报仇的前提,就是加入部落里的狩猎队。
因为普通族人是不能随意离开部落的,除了狩猎队,就只有采集队和每年出去一次的交易队了,巡逻队一般不会离开部落超过千米。
满大叔叹息道:“狩猎队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只有达到了中级战士,图腾之力能够在体表流动,才能勉强进入狩猎队,要是第一次狩猎过程中,表现不好的话,还有可能被赶出来。”
虎力咬了咬牙,“不管多难,我一定要加入狩猎队!满大叔,部落所有人都能参加图腾祭吗?”
满大叔点头:“图腾祭是部落里的重要仪式,每个人都要参加,只是不足七岁的孩子,得不到祭司大人的赐福罢了。”
虎力有些紧张的问:“是不是得到祭司大人的赐福,就一定能觉醒图腾之力了?”
满大叔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不一定,只能说成功的几率更大一点,祭司大人的力量能够唤醒图腾之灵,引导孩子感应图腾之力。”
虎力皱起眉:“就没有办法可以确保自己觉醒成功吗?”
满大叔想了想,说:“据说强大的祭司,可以强行让年幼的兽人觉醒图腾之力,只是……咱们部落的祭司大人才七岁啊!”
虎力神情变得失落,他也想到了那个河岸上的男孩,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一看就跟“强大”这个词摸不着边。
《弱者》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以弱者之名的晞,还在探索心脏的奥秘。
界灵:“主人,您已经掌握五行咒的力量了吗?”
晞微微闭眸,手指灵活的在空中划出金色的痕迹,“五行咒囊括的能力太多太杂,目前只研究出了治愈净化、锋锐附魔、轻身加速、防御护盾、控物飞行、探知感应、燃血狂暴七种能力。”
界灵弱弱道:“七种……已经很多了。”
晞:“但与此界所有祭司掌握的能力相比,只是冰山一角。”
最起码,他连预测天气的能力都没能研究出来。
界灵嘴角抽搐,你一个人和大陆上几万个祭司比,比不过不是很正常吗?而且别的祭司可没有五行精粹,也没有说变就变的意志,基本上都只能掌握一种力量。
你有七种,还不知足?
可能是看出了界灵的微表情,晞睁开双眼,漠然道:“此界的五行法则十分奥妙,且极易感悟,我身为修士,自然不能松懈。”
界灵小声道:“但是……主人您走的是剑道,不是五行大道啊!”
晞淡淡道:“我不是,但有人是。”
界灵:“……”
哦,是谢元君啊,那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神明与野兽
红日初升, 温暖的阳光照耀大地,虎部落的祭祀活动开始了,满大叔一大清早就把虎力从屋里拽了出来。
“满大叔, 你干嘛那么急啊?图腾祭不是要等天黑吗?”虎力揉着惺忪的双眼,不满的抱怨道。
满大叔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这你就不懂了吧, 提早去,占个好位置,等祭祀开始,你就能……”
虎力期待:“成为战士?”
满大叔摇了摇头, 严肃道:“就能离祭司大人近一点了。”
虎力:“……”
他心里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 一个七岁大的小屁孩,才不值得他敬重呢!
这样想的时候,虎力忽略了自己也才七岁的事实。
用冷水清洗了一下身体,虎力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 被满大叔以增强勇气的借口,往脖子上挂了好几条沉甸甸的兽骨项链, 动一下就哐当哐当响。
虎力烦躁的扯了下项链,到底没有拒绝满大叔的好意,只臭着脸跟在后面去了举行图腾祭的地方。
那是一个广阔的空地, 距离祭司的住处很近,虎力他们已经来的够早了,但一眼望去, 黑压压的人群,根本不给往前挤的机会。
虎力看到有不少人正蹲在地上收拾兽皮, 估计昨晚是直接在这儿过得夜,不由感叹道:“真拼啊!”
满大叔也注意到了, 他面上浮现出几分悔意,扼腕叹息道:“早知道,咱们就也昨晚过来守着了。”
虎力撇了撇嘴,祭司又不能确保每个人都觉醒成功,位置再靠前又有什么用?近距离瞻仰祭司大人的容颜吗?
“该死,放开我!让我去前面!!!我要瞻仰祭司大人的容颜!!!”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起,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虎力也不例外,他定睛一看,哟,居然还是熟人?
乌被他的两个小伙伴架着,奋力的蹬腿,伸长脖子要往里面挤,那狂热的眼神,让虎力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他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不想离疯子太近。
“啪!”
突然,有人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虎力回过头,就看到满大叔不善的目光,“其他的孩子都在往里面挤,你怎么还往后缩呢?虎力,你的勇气去哪儿了?!”
虎力哽住,他想说这和勇气有什么关系?但面对满大叔凶神恶煞的表情,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今天的仪式很重要,除了图腾祭,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祭司传承者将要正式继任祭司之位了。
唯有真正的祭司,才有资格为族人觉醒图腾的力量。
所以,这对于虎部落来说,是重大事件,每个族人都要参加,不管你是嗷嗷待哺的婴儿,还是腿脚不便的老人,亦或者是身受重伤的战士,都必须到场,抬也要把人抬来!
虎力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族人,甚至有很多都是陌生面孔,他们在同一个部落生活,居然整整七年都没碰过面!
由此可见,虎部落确实是一个比较强大的部落。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前方的人群中,发出兴奋的呼喊——
“祭司大人来了!”
……
晞来了。
他站在高台上,只轻轻的抬起手,下方的喧闹就归于一片寂静。
界灵惊讶道:“主人,您威望好高啊。”
晞淡淡道:“每一个祭司的威望都很高。”
在这个祭司的传承决定了部落兴衰的时代,没有哪一个祭司是不受到族人爱戴的。
即便是他这个七岁的祭司传承者。
首领赤虎就站在晞的身侧,他先说了几句很稀松平常的话,然后开始长篇大论,从虎部落的历史,讲到对未来的展望,台下族人除了少量几个笨蛋热血沸腾以外,其他人都听得昏昏欲睡。
显然,赤虎没有掌握演讲的技巧,但他掌握了领导发言的精髓。
虎力还是个小崽子,他第一次参加图腾祭,也是第一次听首领讲话,所以他很激动,小脸涨得通红,举起双臂为首领摇旗呐喊。
“啪!”
满大叔一巴掌呼了过去,虎力吃痛的扭过头,生气道:“满大叔你干嘛呀?”
满大叔从鼻腔里发出冷哼声,“臭小子瞎叫唤,吵到我睡觉了!”
虎力:“……首领在讲话呢!”
满大叔掏了掏耳朵:“我没聋,知道他在讲话。”
虎力问:“那你怎么不认真听啊?”
满大叔翻了个白眼:“我都会背了,还要听?”
虎力:“……”
看来,首领的稿子都是不变的。
终于,在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赤虎意犹未尽的结束了他的讲话,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了晞。
图腾祭,本就是以祭司为主。
晞平静的看着下方,目光在某个七岁孩子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缓缓开口道:“诸位,我名晞。”
“从今日起,我便是虎部落的祭司。”
很直截了当的一句话,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说辞,让一旁的赤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样显得他很没有格调啊。
晞:“现在,开启图腾祭。”
台下的大人纷纷让开了道,将近一千名超过七岁的孩子或昂首挺胸,或畏缩不前被父母了一把,都来到了前方。
虎力也被满大叔推了一把,但因为他本身位置就靠后,再怎么推,他也挤不进前面。
晞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一阵清风拂过,驱散了年长者心中的烦躁和年幼者心里的不安。
他张开双臂,五种颜色的灵气便汇聚在他的胸前,身后一个虎型雕像受到灵气的牵引,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雕像上篆刻的纹路也在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赤虎见到这一幕,不可思议道:“他居然不用跳祭祀舞,就唤醒了图腾之灵?”
之前老祭司唤灵,基本上都是先跳祭祀舞,差不多跳到天黑,再吟唱一些赤虎听不懂的东西,就能以龟速唤醒图腾之灵了。
雕像的上方飞快汇聚出了一个灵气漩涡,不断改变形态向外扩散,慢慢显现出一只老虎的图案,且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逼真,直到最后……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来自图腾的心跳。
图腾之灵彻底复苏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引导孩子们觉醒图腾之力了。
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属性,一般情况下的祭司都只能牵引一种属性的灵气,所以在举办图腾祭的时候,跟祭司同属性的孩子更容易觉醒成功。
而晞能够牵引完整的五行灵气,于是他简单粗暴的给在场一千多个孩子来了波灵力灌顶,尤其是某个躲在后面的家伙,更是被特殊关照。
虎力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头顶涌入,顿时大脑一片清明,他的目光被图腾牢牢吸引,深陷其中,心无旁骛的观摩着上面的纹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观摩图腾的时候,他的身上也出现了图腾的纹路,由浅而深,由简而繁,变得越来越完整。
随着时间推移,虎力体内的力量到了临界值,他大吼一声,一个轻微的刺破音响起……某个瓶颈被打破了。
虎力睁开眼睛,往周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身边的孩子几乎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红的,有绿的,有蓝的,有金的,还有褐色的。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呵,同样是“光芒四射”,他硬是比其他人多出了四种颜色,五色俱全,再加两个颜色,就能把彩虹披在身上了!
颜色多,是好,还是不好呢?
虎力无从判断,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待图腾祭的结束。
而参加图腾祭的其他族人都已经快要疯了。
一千多个孩子,居然有八百多个“发光”了!这可是八百多个图腾战士啊!真是兽神保佑虎部落……啊,不,是祭司大人威武霸气啊!
之前老祭司在的时候,每次图腾祭,能有一两百个孩子觉醒图腾之力就不错了,祭祀结束后,老祭司还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
再看看他们的新祭司大人,脸不红气不喘,小小的身躯蕴藏着大大的力量!
《精华》
赤虎感动的热泪盈眶,“不愧是被兽神眷顾的孩子啊!”
晞:“……”
他瞥了首领一眼,说道:“我有个请求。”
赤虎慎重道:“您可以直接命令我。”请求什么的,太见外了。
晞:“我身边需要一个人。”
赤虎:“只要一个吗?”
晞:“……”
赤虎干笑几声:“我觉得……我小儿子也挺不错的。”
晞摇了摇头:“我已经有人选了。”
赤虎竖起耳朵:“谁?”
晞:“虎力。”
赤虎摸了摸下巴,呢喃道:“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晞:“你取的。”
赤虎立刻否认,“不可能,我不会给我孩子以外的人取名!”
晞提醒道:“他与我同一天出生。”
有了这个提示,相关记忆瞬间涌入赤虎脑中,他恍然大悟,“哦,是他啊,那只虎头虎脑的小老虎!”
虚空中的界灵心说,虎部落的小崽子哪个不是虎头虎脑的?哦……除了主人。
晞轻轻的应了一声,“嗯,明天把他送到我的石屋。”
赤虎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
图腾祭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了,赤虎让人搬上来一头蛮兽,摆在图腾雕像面前,他严谨的朝雕像拜了三次,然后一刀划破了蛮兽的咽喉,鲜血喷洒而出,台下的族人高声欢呼着,性格狂野的甚至直接扯开了自己的兽皮上衣,嘶吼的模样宛若一只大猩猩。
神秘而浓烈的蛮荒色彩,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