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王珊珊醒来时, 凌乱的衣物铺了一地,她没在意,裸/着身体下地, 随意捡起一件丝质睡衣。


    她走到窗边点起一根烟, 缕缕烟雾中, 她回头看床上还在睡觉的男人。纵使身材保持得不错, 但脸上依旧展现了岁月的痕迹。


    她看向许纵的目光有些冰冷, 跟昨晚的热情不同。


    似乎是被烟味呛到,男人皱眉睁开眼, 只是一瞬间, 王珊珊低头对着飘窗按灭了烟, 眼神由开始的冷淡变为欢喜,甚至有些许谄媚的意思。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许纵起来, 从床头柜上拿了药瓶, 随意倒了两粒就吞嘴里, 王珊珊贴心得给他倒了杯水,他一饮而下。


    跟王珊珊这种年轻女人不一样, 他年级大了,即使每天抽着空去锻炼身体, 也大不如之前。


    特别是昨晚那样疯狂之后,他更觉得整个人要被抽干了, 只能靠着药物维系。


    王珊珊等他吃完了药, 搂着他的胳膊就缠了上去。


    男人上了年纪,身体属于少年的清冽香气就转变成说不清的浑浊气味, 她一点都不喜欢,但为了钱还是硬着头皮讨好许纵。


    “醒了的话,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许纵脑子还晕着, 脸颊轻微浮肿,显然对年轻人口中的“有意思”没什么兴趣。


    王珊珊是最近刚招来的秘书,年轻貌美,身体性感——大约每个年纪的男人都不会拒绝这一款,他迅速包养了对方,最近甚至连许家都不回。


    柳晴然似乎已经认命了,也没问他。


    王珊珊拿起手机,操作一番后递给他:“前几天有人发到我邮箱里的,准备昨晚就给你看,但又怕坏了兴致。”


    许纵接过手机,视线随便扫了一圈后,脸色立刻僵硬了。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姓名为钱扬和许欣妍,DNA相似度98.9%。


    明确的父女关系。


    许纵捏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片刻,他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李助理接到许纵电话的时候,手上还有公司没忙完的事情。


    最近许家好几个谈妥的生意都被拦截了,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仔细想来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知怎的,李助理想起去找许让时看见的那个少年。


    一头金毛,狂傲不羁,看向许让时眼神却是独有的害羞和温柔。


    那个少年,他记得好像在某个宴会上见过,应该是沈家的。李助理突然就明白过来最近公司合作黄了的原因。


    看来,他也要找下家了。


    把许纵从王珊珊那里接回来的时候,这人的脸色极差,李助理以为是年级太大体力不支导致,还贴心道:“许总,你药吃了吗?”


    许纵的声音像是一点就炸:“最近夫人那边怎么样?”


    李助理有些无奈,公司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他哪还有心思去管老总家里的事情?但打工人不得不妥协:“最近好像都不怎么在家,我也是听阿姨说的。”


    许纵的表情阴晴不定,车里的气压极低,最后,他像是压制着怒火。


    “帮我查个人。”


    两天很快就过去,转眼到了8月28号。


    虽然事情的真相还没理清楚,但该做的都做了,许让也不想一直都压着心情,他再次把苏林喊出来,准备把沈延的生日礼物买好。


    沈延一大早就给他发了消息,说是晚上七点在家等着不要出门。


    许让也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只是七点之前,他得把沈延的生日礼物买好。


    他和苏林约在老地方,把整个商场逛了一遍后,许让终于在一家店停住了脚步。


    橱窗上的一个摩托车模型,做得栩栩如生,车身银灰色,和沈延那辆一样。


    苏林也凑过去看了下价格,疑惑:“谈恋爱……这么烧钱吗?”


    这个价格对于普通学生来说算是天价了,可许让平时不怎么买东西,燕时给他的零花钱都原封不动存在卡里,应该有好几十万了。


    苏林:“你确定要买个模型,你这个钱好像可以买个真的摩托车了。”


    许让:“……”


    他想了会儿,“真摩托车好像要几十万。”


    苏林惊讶,他没骑过摩托,不了解行情:“这么贵吗?”


    “我也是听沈延说的。”许让边说边把模型从橱窗里拿下来,没想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他家里还有好几辆,听说是限量款。”


    苏林:“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生活。”


    许让见时间不早,不再磨蹭,跟前台结了账,划了卡后,服务员还给他弄了个小盒子,上面的花纹还有粉色的糖果。


    有那么一瞬间,许让觉得这个盒子很适合沈延。


    是猛男喜欢的颜色。


    与苏林告别后,许让打车回家,回房间后洗了个澡,顺便对着镜子看了眼。


    头发,OK。


    衣服,OK。


    脸,凑合。


    许让第一次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貌,他想着沈延平时的穿着——黑色宽松T恤和水洗牛仔裤,于是也这么给自己配了一身。


    看上去应该像是一对情侣。


    许让理了理头发,终于肯从卫生间出去,可不到半秒又折了回来。


    ……沈延会亲他吗?


    许让被自己的想法弄得耳朵发烫,不会的,延哥不是那种人,延哥六根清净,只会柏拉图式爱情。


    他不停说服自己,不要瞎想,只是去过个生日。


    许让对着镜子点点头,终于再次从卫生间里出来。


    又再一次折回去。


    不然……刷个牙?


    离七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沈延来了电话。


    “在家吗?”


    “在呢。”


    “我在你家楼下。”


    许让挂了电话,拎着早已准备的袋子下楼。


    燕老爷子正坐在沙发里听广播,见他急匆匆的,穿着又跟平日不同,调笑:“要去哪儿?”


    许让有点心虚,停下来,也没敢正眼去看他。


    “跟同学出去。”


    “哪个同学?”


    “就……同学。”


    “上回那个戴针织帽的。”


    许让愣了下,没想到外公还记得沈延,承认道:“……嗯。”


    燕时见许让傻杵在那里,跟罚站似的,突然有些不忍心,这孩子连撒谎都不会,怎么看都像是在早恋啊。


    早恋无所谓,他觉得许让一直是那种有目标有想法的孩子,看书不看书跟上学没关系,完全取决于自己。


    只是……那个大夏天戴针织帽的小子,确定脑子没点毛病?


    燕时痛心疾首,但也不会笨到阻碍情窦初开的感情,只挥挥手:“去去,早点回来。”


    许让笑了下:“好。”


    刚要出客厅,他听到燕时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可别学他大夏天戴针织帽啊!”


    “……”


    燕家别墅离大门有段距离,园丁种了不少品种的花,正值夕阳,暮色和花颜渲染大片,许让闻到了一缕桂花的香气。


    很淡。


    他顺着花香,从铁栏外看见了沈延。


    出乎意料,沈延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趁着皮肤冷白,发丝如墨,一双眼睛看过来时,许让差点陷进去。


    冷静。


    矜持。


    这可是沈延。


    许让不断暗示自己,故作风轻云淡打了个招呼。


    沈延的视线在他手里的袋子上扫了一圈,便明白那是送给自己的礼物,没开口问,只是淡淡说了句:“上来。”


    许让觉得今天的沈延跟平时不太像,冷酷得他有点心跳加速。


    他迅速上了摩托车后座。


    沈延骑的很快,许让能看见两旁的树木,屋子,花坛迅速变换重叠着,除了天际线边的晚霞,一条路到了尽头,抬头一看还是那片云。


    沈延不说话,许让觉得有点无聊,“我们去哪里过生日?”


    风将沈延的衬衫吹鼓,声音顺着夏天傍晚温热的风传来。


    “秘密基地。”


    许让惊讶:“去那里?”


    他以为会是餐厅或者KTV包厢之类的,毕竟大多数人的生日都是在这两个地方过,虽然没创意但也中规中矩。


    “你以为是哪儿?”沈延顿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突然红了,“喂,你不会想去酒店开房过?”


    许让没往那方面想,考虑了一会儿,“也不是不——”


    沈延打断他:“你想得美。”


    许让:“……”


    还在骑车,许让也不敢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往他胳膊上捏了捏:“你想什么呢?”


    被许让触碰的那一块地方格外酥麻,沈延喉结紧了下,“我还不到十八岁,你别勾引我犯罪啊。”


    许让:“???”


    离目的地近了,沈延放满了速度,两人一边插科打诨一边下车走过去。


    此时天色灰麻,许让跟沈延并排着走,肩膀时不时会蹭到。


    许让别过头,用旁边景色来来刻意放松现在紧张的心情,蝉鸣和鸟叫在耳边,他好像有点放松了。


    可下一秒,就感觉有温热干燥的手掌牵住了他。


    许让惊讶转过身。


    沈延的视线直视正前方,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许让有点不爽。


    “你干嘛摸我手,不是还不到十八岁?”


    沈延:“什么叫摸?说得这么流氓干嘛?我牵我对象的手怎么了?还有,今天生日我最大。”


    许让被他那副样子都逗笑了。


    明明耳根通红,却装作很冷酷很拽的模样。


    他算是看透了。


    许让用食指摩挲着沈延的掌心,对方明显怔了下,气氛一时涌动,两人之间飘乎着难以琢磨的情愫。谁都没说话,都只是安静朝前走着。


    天渐渐黑下来,许让发现不远处有点点灯光,很小,但连成一片,视野就逐渐清晰。


    走近后才发现是个亭子。


    应该是上回沈延说要带他来的那个。


    上回来这里的时候也是晚上,亭子附近没灯,两人便没去成。这次沿路都有个小灯,插在泥土里,发出豆晕般的光。


    尽管微小,却比之前好很多,至少保证了许让在天黑时正常的行走。


    他愣了下,想到上回没去成的原因——因为自己的夜盲症。


    所以沈延,是为了他特别布置了这些灯。


    许让转身去看沈延。


    一排如烛火般的微光,全是被沈延的眼睛吸走了,盛在里面,深邃又宁静。


    沈延被毫不掩饰的视线弄得无处躲开,最后干脆放弃。


    两人对视。


    许让:“这些灯都是你弄的吗?”


    沈延嘴唇动了动,“家里不要的,正好放这里了。”


    许让笑,故意框他:“我不信,我听周学凯说这些你亲自挑的呢。”


    沈延果然上当了:“这个男人都藏不住秘密。”


    许让:“其实我也藏不住秘密。”


    沈延愣了下。


    “沈延,我的秘密是——好喜欢你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是被当面表白,沈延局促忐忑的心情逐渐被喜悦替代,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给你。”


    许让接过,包装盒上写着——微型针孔摄像机。


    他怔住。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沈延的手放在了许让的头发上,顺势揉了揉,“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