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哑巴太子(11)
景言醒来时, 屋外已有些暗色了。
睡了这么久吗?他一边起床,一边揉着脑袋。恍惚间,景言记得有个小小的暖宝宝贴着自己, 温暖无比。
应该是梦。
景言出门,看见零五正靠在门边打盹。
景言笑着叹了口气, 想要将他抱进屋。一碰, 零五就彻底醒了。
周围没有旁人, 零五声音软糯:“景殿下, 你醒了。”
景言一边点头,一边想把他抱进温暖的屋。
零五摇头, 抬头笑:“不用, 我可以自己走!”
他噔噔噔跑进了屋。
屋内没有旁人, 零五终于能说之前的事了。圆圆的眼睛缓缓浮出泪水, 他道:“景殿下,你有没有哪里有问题?!虽然系统哥哥和我讲了所有事情, 但我还是很担心你。”
当零五睁眼看见天花板时, 再度拥有生命的他并不高兴。
他不知道景先生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让他能继续活下去, 但他知道, 这一定冒了很大的风险。
在灵魂离体后, 零五看到了无数千条万缕的丝线飘向远方。他虽然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 这些丝线的背后连接的是景先生。
有人正在操控着这些丝线。
他想要杀了景先生。
若他就在当时死去, 丝线断裂下,景先生就不会被这神秘力量操控了。可现在, 自己再度拥有了新的生命,他将会成为景先生的负担。
零五边哽咽边说出这些。景言蹲下,轻轻擦掉所有眼泪。他握着零五的手, 反反复复写着:“我现在还在你面前,难道不是吗?”
“我没事。”
两只眼睛红肿,零五并不相信。
明明这孩子在上个世界连死都不怕,现在却怕自己活下来,会给他的景先生带来麻烦。
景言叹息。
“系统哥哥给你讲了全部。”他把哭泣的零五搬到凳子上坐着,景言一笔一划写着:“那他怎么说我的呀。”
零五停下了哭泣:“他说你很厉害。”
景言点点头:“所以,救下零五对我而言并不难,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零五思考了会儿:“我相信你,可我还是怕你会受伤呜呜呜。”
景言又接着劝了好一阵子,他手指头都写得发麻了,零五才被勉强劝动,信了景言的说法。
景言:“我会带你来到我的世界。”
零五目光怯生生,却带着期待:“真的吗?”
景言笑着应了,缓缓写着:“到时候和我姓,不过名字你自己取,好不好?”
零五眼睛亮了,小鸡啄米似点头。
总算哄好了这易碎的小孩,景言抱着他出门。正好撞见过来的燕与,他灰眸扫了眼零五小手搂住的脖子,轻道:“晚膳好了,来吃吧。”
晚膳一如既往的美味,零五吃得又开始泪眼盈盈。他之前是充电的机器人,之后变成吃浮游生物的水母,从来不知道吃饭意味什么。
直到这世为人,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美食存在。
而且,景先生还在给他夹菜。
呜呜呜好幸福。
零五端碗猛吃一口。
系统也很幸福。
三个世界下来,他终于自己有了身体,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还不用看马赛克了。任务嘛,晚点再做也不迟!
但景言有点儿忧虑。
到目前为止,如今一直都在原地打转,任务一点动静都没有。
晚饭完毕,零五被系统哄走。系统作为神界大学生,和小孩玩得可起劲了,完美适配。景言回屋坐了一会儿,又从屋内出来。万籁俱寂,风色瑟瑟。冬日的夜凌冽,他裹紧毛绒外袍。
点点星子洒落,或明或暗。
“星象之变,往被视为天命之兆。仰观天文,即可以星象测吉凶,断祸福。”如夜色般清冷的声音如山涧清泉:“北辰居中,众星环绕,乃帝王之象,统摄四方。”
“太白经天,寓兵戈战乱;荧惑守心,常示灾厄之警。”
月色下,燕与一袭白衣胜雪,几分出尘之韵。
上可及仙,下可入世。
燕与走到景言身边,轻道:“景殿下在忧虑何事?”
景言拉来燕与手掌,写着:“天下。”
燕与笑了:“天下自有其运行轨迹,难以改写。”
说了和白说一样。
景言继续:“天下将毁吗?”
燕与缓缓欲收回手,却被景言拉得死死。月色下景言的黑眸明亮,不愿让他离去。
太白经天,荧惑守心……
燕天师说这些话,是不是已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天下即将战火四起,生灵涂炭?
“景殿下……”燕与微叹,灰眸平淡:“欲望无尽,纷争难休。世人熙熙攘攘,勾心斗角,皆为利来。天下纷争,只不过是卑劣欲望之显而已。”
景言写下:“是谁?”
燕与静静:“我不知。”
“星象只可略示,我只不过是窥见一二罢了。”
景言松开手,刚有了的线索再次断开。
星象所见,本不能告示他人。可看到景言暗淡的神情,燕与灰眸波动:“我只知,不止一人。”
景言猛地抬头。
燕与:“且不日后,就会有动静。”
景言再度拉着他的手,继续写道:“那你呢?”
作为天师,你会做什么?
燕与:“我什么都不会做。正如生老病死,天下之事皆有其轨。人处在天地之间,应顺其轨,安其命。妄改天命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遭天谴。”
他轻道:“百年来,皆是如此。”
景言终于写下纠结自己很久的问题:“你是人是仙?”
燕与沉默。
许久,他手盖上:“景殿下,冬日风太冷,你手好凉,回屋吧。”
他牵着景言的手回屋。
冷月高悬,石板小径泛着微光。燕与的手灼热,冰冷的指尖也变得温热起来。
他将景言送回屋,随即道:“我给殿下熬了汤药,喝完便可睡觉了。”
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燕与出了屋,来到医室端熬了一天的药。清冷的神情头次出现了些许的忧愁,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景言。
他是半人半仙之体。
在未上山前,村民皆惧其力量,视他为怪物。他被逼来到逸云山,可当那辈村民死后,众人又将其封为仙人,给予天师之号。
若全然是人,那便不会被视做怪物。
若全然是仙,那也不会深陷自我的困境。
半人半仙之躯,如若情绪起伏,仙力总不安稳。他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杀害身边的一切。之所以救下周川,是因为燕与在这百年后,终于真正做到了仙人所谓的无欲无求了。
可他还是不敢告诉景言。
因为他现在……
有欲有求。
他端着汤药来到景言屋中。见对方迟迟不喝,燕与低声哄着:“景殿下……”
像极了哄着夫人的丈夫。
他还是没有直面回答:“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你的身体。”
见对方软硬不吃,怎么也不愿说,景言只能放下这个问题,喝药吃下蜜饯。
燕与松了口气,他眸子微闪:“天下之势,如车轮滚动,无人阻拦。我只能保证,若知晓些许事情时,我会告知景殿下的。”
景言点了点头。
燕与端着空碗出门,临走时他顿了下:“今夜的药暖身,殿下定要克制自己。熬过本夜,之后也可与恶鬼抵挡一阵了。”
嗯?什么意思。
景言还未来得及问,门就关上了。
夜晚深深,景言叹口气。
无论如何,现在总算知道了一些信息。
他洗漱脱衣,却刚好抖出了燕与之前给的小纸人。小纸人不止一张,零散落了一地。
景言挨个捡起来,可看着空白的小纸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毛笔沾上墨,景言在上面点上眼睛,画上笑脸。
嗯。
可爱多了。
在画到最后一个时,景言停了下来,最后画上了燕与标志性的淡漠抿嘴。犹如画龙点睛,这只小纸人看上去和燕与一样淡漠。
景言拍拍手,颇为满意。
他将小纸人放在桌上晾干,自己回到床上,吹灭蜡烛,很快就进入了梦中。
·
屋外寒风阵阵,可屋内却炭火旺盛,温暖无比。在冬日的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方才躺在桌上的小纸人,全部站了起来。景言用墨点的小眼睛眨啊眨,很快就锁定了正在熟睡的景言。
它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成一排。在最像燕与的小纸人的指挥下,一排小纸人立正、稍息、向右看齐,跺脚报数。
嗯,齐了。
一共七个!
小纸人们迈着笨拙的小腿,挨个晃悠悠跳下桌子,飘到地面上。它们整齐划一,眨巴着小眼睛,爬到了景言的床上,手里搬着布条。
众纸片拍拍手脚,确定身体干净后,靠近燕与指令的景言。
只见那人长睫如羽,眉头轻蹙,似在梦中遇见困扰。可偏生发丝凌乱散落,面色微微泛红,增添几分慵懒之态。
“嗯……”
气音轻轻,不像是难受,反而像是沉浸在一个旖旎的梦中。
小纸人都脸红了,眸子不知是看景言好,还是不看景言好。
最像燕与的小纸人依旧清冷,它爬上被窝,举起短短的双手。
行动!
·
景言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他被困在床上,无法动弹,就连头也无法转动。浑身都发热的他想要交缠双腿,可这也无法做到。
更重要的是,轻柔的触感爬了上来。
像是温柔的指尖触碰。
可很快,情况就不对劲了。
不止一只手,而是无数只手在触碰。
在唇上,在胸口,甚至在大腿内……
景言只能咬着下唇,可很快下唇也被那些手拦住,不准咬了。身下早就蠢蠢欲动,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如浮木被溪流推着走。
怎么回事……
景言双腿发颤,他很想挣脱双手的束缚,然后拦住所有作乱的手。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仿佛置身混沌之中,景言只能奋力挣扎,努力冲破这些束缚。许是很久,许是一瞬,他总算看见了些许裂缝。
景言猛地睁开眼。
他一眼就看见了本该在桌上的小纸人,与他对望。
小纸人:呆……
景言:??
刚悄悄亲完嘴唇的小纸人傻眼。它小黑眸闭上,迈着小短腿仓皇逃跑。
景言:……
什么东西???
第182章 哑巴太子(12)
小纸人活过来了?
景言欲起身, 可很快就发现双手被布条捆在了床头,就连双腿也无法动弹,同样被捆住了。
景言看向四周, 并未他人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浑身发热,但并非是太温暖导致, 而是因为内心骚动的热, 上个世界有发|情期的景言无比熟悉这感受。
这小纸人是燕与亲手给的, 汤药也是他亲自熬的, 而且他走之前还说了句……
药物暖身,需克制自己。
景言:……
这汤药里!掺了东西!!
在轻薄的内袍下, 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爬来爬去。它们的触碰轻薄, 暖洋洋地盖在景言的胸口, 贴着红润。在小纸片人若有若无的轻柔下, 胸口起伏,红润酥麻。
景言这身体本就敏|感出奇, 此刻更是一颤。
与此同时, 他还感知到自己那隆起的被子, 颤颤巍巍。
他记得, 好像小纸人有……
七个。
景言迟钝思考。
两只贴在胸口, 一只刚刚跑掉, 还有四只呢?
很快, 它们就彰显了自己的存在。大腿内侧有两只小纸人, 它们眨巴着眼睛,用短短的双手, 爱不释手抚摸着白嫩紧实的大腿肉。
小纸人们本看不见东西,可被景言亲手点上眼睛后。现在哪怕是躲在衣服里,也能将喜爱的景殿下看得一清二楚了。
白皙中的泛红, 柔软漂亮,完全呈现它们的眼前,让小纸片人小小的脑袋里全部都塞满了景殿下,还有这漂亮的肌肤。
好,两只在身下。
还有两只呢?
很快,喉结也传来被细细亲吻的感觉。
嗯……
原来在这里。
景言等了一会儿,怎么也等不到最后一只小纸片人。而剩下六只小纸片人的动静,已经无法忽视了。
之前那小纸片人,跑走一会儿后,又迈着小短腿跑回来。它羞得浑身都暖暖的,但最后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它们的使命是帮景殿下不要那么敏|感。
所以要认真服务每个敏|感点,这样才能真正锻炼景殿下。
小纸片人跑回来,两只小手搭在景言的嘴唇上,虔诚落下一吻。
纸片人的触感就像是羽毛,温柔。
可在景言浑身发烫的情况下,这无异于火上浇油。他也不知道小纸人搬来这些布条,又是怎么把他捆上。但他知道,现在只能任由这些小纸人动作。
小纸人的每寸触碰,让景言的发|情愈发眼中。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不由自主紧绷起来,意识渐渐游离在断裂的边缘。
额头渗出点滴的汗水。
景言:……
明天!!一定、一定、一定要燕与算账!
·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子中。
如谪仙般的男人静坐如松,白发随意披散,身姿挺拔。他脸色微红,双目虽闭,但旖旎色|欲之事如翻涌的浪潮般,一阵阵地拍打着。
小纸人并不能实时随着他的意志而动,但它们感知到的一切,燕与都能同样感受到。
燕与可以切断联系,但……
他没有。
虽保持着打坐的姿态,但杂念丛生。
盈润的唇柔软,喉结上下,小纸人亲上去时,都害怕会把他划伤。趴在胸口的两只小纸人努力点点捏捏,引得一阵颤抖。
至于剩下的三只小纸人,其中两只开心地吻着漂亮的肌肤,可爱的黑眸眯起。
还有,最后一只小纸人……
它担当着最重要的任务。
它不能让景殿下实现最想做成的事情。
紧紧贴着,那只小纸人被润湿,但依旧坚守在原地。燕与蹙眉,感知着小纸人下那颤抖的可爱。
许久后,燕与垂眸。
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暴起,是难以克制的想法。
谪仙被诱惑,产生怎么都化不开的欲|念,自愿来到人间。
·
眼神已然迷离,就连眼角都润出了泪。
小纸人跑来,用短短的手吸走他的泪珠。
他似乎很难受,小纸人怯怯思考,会不会是自己太粗暴了?
呼吸零散,红唇轻启,哑声的废太子就连呼救都无法说出,只能低低用气音反复念着:“放开……”
“放开……”
小纸人听不懂,也听不见,只是愣愣看着红润的唇开合。它本就纸片大小,脑子也不大,很快就被嘴唇吸引了注意力。
嗯……没亲够。
它又迈着小短腿,用被泪水沁湿的小手摸着唇,轻轻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景言近乎快要崩溃。
这些小纸人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柔软却又有力。他仿佛成为了这些小纸人喜爱的玩具,身躯所有点都被刺激着。无数细小的刺激堆叠,推着他快要抵达海浪最高处。
头皮发麻,“唔……”
即将巅峰那刻,时间仿佛停止。所有感知被高高叠在空中,然后不上不下,怎么也触碰不到天空。
……
景言终于知道最后一只小纸人在哪里了。
在那里。
一只小纸人贴着,不准他触碰天际。
……
景言这下是真的崩溃了,黑眸润出更多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落入散乱的黑发中。
燕与……
燕与怎么能这样……
穿得衣冠楚楚,怎么是个衣冠禽兽呢。
远处,感知到泪水咸湿的燕天师,身子一僵。
景言哭了……
好可惜,自己未能看见。
他轻轻叹息。
夜还漫长。
·
景言后半夜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只知道小纸人都暖和地紧紧贴着他,小手碰来碰去,勤勤恳恳。
漫长的晚上,热意的堆叠,作乱的小纸人,被捆在床上的自己,还有怎么也触碰不到的天际。
好难受。
清晨醒来时,景言一站起来就双腿发软,差点栽倒。他撑着床沿起身,看见昨晚那七个小纸人整整齐齐躺在他的枕边,没有动静了。
一只小纸人被泪水润得皱巴巴的,另一只长得最像燕与的抿嘴小纸人也皱巴巴的,不过并不是因为泪水。
而是……
景言脸色千变万化,拿上七只小纸人,随意披上外袍,冲进燕与的房内。
只见燕与坐在桌边,一袭白衣如仙,正在优雅沏茶,杯中茶叶舒展。门被推开,也未能让他神情变化,他声音沙哑:“景殿下,请用茶。”
这人还好意思装什么都没发生!!
景言直接将七只小纸人甩在他的面前,怒气冲冲!
气得哑巴都快能说话了,气音重重:“解!释!”
燕与坦然:“景殿下,你昨夜哭得太多,不妨边喝茶边说?”
景言顿感口干舌燥,他深吸一口气,喝下这温度正好的茶。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昨晚上哭了!!
燕与灰眸清澈:“殿下,这是不得已的举措。你身子敏感,需克制自身。你是至阴之体,体|液对鬼魄极具吸引力,且不常克制的话,元神也会损害。”
“我只能让小纸人行动。小纸人没有多少自我意识,它们只执行我的治疗指令,殿下无需忧虑,当作药物就行。”燕与顿了下:“还是,景殿下希望我亲自治疗?”
亲自治疗??
景言忽然觉得小纸人也挺好的。
至少有个小纸人跑了一晚上的马拉松,一会儿忙着擦眼泪,一会儿忙着亲嘴唇,肉眼可见小脑瓜子快转不动了。
景言迟疑了下,沾着茶水写:“你该和我说的。”
怎么能搞偷袭呢?
燕与:“提前说了的话,殿下会以为我另有所图。”
比如早就对他虎视眈眈。
“我专程来接殿下您,就是因为宫中人多口杂,不好做这件事。”他轻叹,灰眸不染一丝尘埃:“殿下,相信我。”
景言迟疑了下。
他想起恶鬼确实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无论是在棺材,还是浴桶中。
燕与的眸子如静谧深深的潭水,将人吸入其中,不像是在说谎。
待景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了下头。
燕与轻轻:“殿下几日后,就要回宫中了。纸人只能训练殿下您的敏|感度,让你体内堆积护身的阳气,但难以完全抵御恶鬼。”
“还需要我本人在殿下您身上画符。”
身上……画符?
景言警惕。
燕与纯净道:“只需要上半身赤裸即可。殿下,你我同为男子,放心即可。”
景言搂了搂凌乱的衣服,还是有点儿不信。
燕与坦然对视,稳定温和。
景言最终还是点头,他在燕与手上写着:“要提前与我讲所有事。”
燕与眸子暗了些许,“嗯。”
·
待景言离去,男人微垂双眸,修长指尖挨个点着小纸人。随后,小纸人昨夜的所有东西都印入脑海中,还有那声声,它们听不见的喘|息和哽咽声。
像是被猫抓,燕与的心间阵阵发痒。
昨夜未能抵达巅峰的人不止景殿下。
还有自己。
小纸人传来的触感不过是隔靴搔痒,对于男人而言,完全不够。在小纸人传来的阵阵留声中,男人想起景殿下方才软软在手心写字时的触感。
若是……
若是在背上写着。
书写肯定会被颠簸反复打断,景殿下只能一次次重复着。
沉沉,他用被景言写过字的手缓缓触碰。只是一下,痛了一晚的它在层层妄想中,终于不再疼痛,润湿了手。
燕与眸色晦暗不明。
他还是骗了景殿下。
其实身体画符不用脱衣服,隔着衣服就可做到。
但既然小纸人都已碰到景殿下,自己怎么能落后?
那对小铃铛……
总要派上些用场。
第183章 哑巴太子(13)
景言回到屋里,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找到系统,询问是否有能在人体上写符咒,然后能驱鬼的存在。
系统:“有。”
他刚和零五爬完树, 摘完野果回来,一大一小身上都脏兮兮的。
景言看了眼脏脏的两人:……
如果不是哑声, 他都想对着系统耳边喊了。
你天天都在带着零五干什么!抓鸡爬树!
系统还在感叹:“我发现读这神界大学也没什么意思, 每天读一堆的理论, 不仅要期末考, 还派不上什么用场,在快穿世界里当人有意思多了。”
见景言脸色微沉, 系统又将话题拉回正题:“这些天我和周川聊天。周川说当年七八岁的他身患重病, 父母把他丢在逸云山里, 本想让他被饿狼吃了。结果燕与忽然出现, 不仅救了他那无药可医的病,还让他住在山上。”
零五点头附和:“我看过, 周川哥哥身上还有当年重病的疤。”
系统:“所以这燕与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应该没有骗人。”
景言又写了下会动的小纸人, 但刻意省掉昨夜的荒唐, “仙?人?”
系统:“燕与应该不是普通凡人, 但具体究竟是道行太深的人, 还是伪装成人的仙, 我这边的背景也没给出答案。哪怕我有了身躯, 这三股力量也远比我其强大。”
他啧了一声:“你的小狗,很强。”
零五呆呆:“哪里有小狗?我怎么没见到的?”
系统悠悠:“问你的景殿下。”
零五看向景言, 景言不好意思侧头。
什么小狗!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
系统神秘:“算了,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零五听话地点头。
景言又简单写了下星象的事,系统认真分析后得出结论, 景言最好还是回到宫中。逸云山虽好,但与外界不相通。当今天下是齐澈的,若有动乱他第一个便知。
只要在宫中,系统就有办法用各种渠道打听消息。
系统朴实无华的脸微笑:“我这张路人脸由本人专门设计!没人会在意我!小狗我无法操控,及但世界里的其他人,我还是能略微施展手脚。”
怎么感觉系统有了身体后,比之前胆子大了许多呢?景言挑眉。
零五眨巴眼睛附和:“嗯!统哥哥超厉害!他带我爬树抓鸡!无所不能!”
系统再次挺起胸膛。
原来,是有人捧场呢。
景言写道:“回宫,零五?”
零五之后怎么办?
系统拍拍胸脯:“交给我,我给他安排了身份!”
零五:“哇!我可以陪在景殿下身边了!谢谢统哥哥!”
一大一小,一个仰着头,一个夸夸夸,好不热闹。
景言忍不住扶额。
·
已经过去三天了。
齐澈这几日度日如年,心情烦躁。
之前的梦里老是出现那废太子,而自他走后,齐澈就再也没有做梦了,这让他心情更不佳了。
臣子吴永昌看出他的焦躁,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竟献上了京城刚成年没多久的男子。那男子身娇如玉,容貌阴阳完美结合,光是站着,娇媚与挺拔都能融合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翻开。
这美人本是养着给自己用的,可吴永昌听闻了齐澈忽然好男色了,于是急急忙将心头肉割舍出来。
吴永昌:“陛下,臣近日听闻君上忧虑,于是特献一佳人。此子尚为处子之身,自幼蒙训,定能使陛下心悦。望陛下勿忧,享此人间之乐,以解烦扰。”
美男柔柔行礼:“给陛下请安。”
一姿一态,皆可见身姿绰约,风流乍现。
齐澈脸色不变,没有说话。
吴永昌使了个眼神,美男柔着上前,边走边道:“陛下,臣名为泉儿……”
可还未等他触及到齐澈,只见白光闪过,不知何物猛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泉儿眸中欣喜还未散去,他愣愣低头。殷红的血液润湿了他的轻薄衣衫,刺眼无比。
齐澈笑了,“这样不是更好看吗?”
他抽出长剑,泉儿闷闷瘫倒在地,失去生息。
齐澈缓缓起身,拖着血液的长剑来到吴永昌面前。吴永昌被吓傻了,磕头连声求饶:“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本欲为陛下分忧,绝无他意,拳拳之心,天地可鉴!!求陛下息怒!!”
可血已经到了面前。
吴永昌被吓得半死,他是前朝归顺留下的臣子。本想着拍马屁,没想到仅是直接拍在了屁股上。
情报不是说他有龙阳之好吗?泉儿如此倾国倾城,齐澈居然都不动心!
齐澈缓缓:“说说,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吴永昌颤抖,用力磕头:“臣妄自听闻宫中消息,言陛下心属一男子。然那男子身弱,难替陛下分忧。臣念为陛下解愁,遂献此美男。望陛下勿怪臣的冒昧之举,臣之忠心天地可鉴!”
“臣赤诚之心,一心只为了陛下!”
血液滴答,齐澈轻笑:“嗯,那是不是应该奖励你?”
吴永昌颤抖:“臣只求陛下息怒!”
许久,齐澈都没有再说话了。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吴永昌以为自己被放过了,他低声劝道:“陛下,滥杀恐失人心,乱社稷之稳。望陛下慎思。”
吴永昌作为前朝老臣,也算掌握一定的权力。齐澈是夺来的皇位,暴虐无法定百姓之心,他以此威慑。
轻笑:“吴大人真为朕着想。”
吴永昌还未来得及说话,闷闷一声。他刚挂上笑的头就滚落在地,血液染出艳丽的色彩。
齐澈没有留下多余的视线,转身离开房间,暗卫立刻下来收拾残局。
外面的冷风正轻轻吹着,卷走一切血味。
滥杀吗?
他已经是九五之尊,滥杀又如何?
依旧心躁难安。
工匠雕刻的玉势,已经做完了。
也是时候该把他接回来了。
不过,宫中似乎有些管不住嘴巴的宫人,要不要一并处理了呢?
·
在山上修养的几日,景言的病气完全没了。每日周川与系统零五都在围山到处溜达,兔子、鸡、甚至野猪也逃不过他们的魔爪。
周川跟在系统后面,叫他为统哥了。
系统给自己取名为“习统”,保持谐音的同时也不至于那么突兀。
景言:……
这院子也未免太热闹了,他们简直就像个五口之家。
出主意的老大,执行任务的老二,跟屁虫的老三,贤惠的人夫每日做着饭菜,熬着汤药,而他就是无所事事的丈夫,每天只需要懒散地躺着就可以了。
不行,这么下去不行。
要被养成逸云山的蛀虫了。
在来到逸云山的第三日。齐澈派来的马车到了,暗卫:“陛下派我来接回景殿下。”
这些日子,暗卫不是没试过监视这座山,但进入后就被迷雾缭绕,走了大半天依旧在山脚。今天是之前说好的最后一天,迷雾才散去,暗卫得以找到路上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景殿下。
气色很好,没有病气。
暗卫松口气,可以和陛下交代了。
燕与放下手中的事,眸子淡淡:“其实景殿下在逸云山会更安全。宫中无人可抵挡恶鬼,就算布上满屋的符咒也无济于事。”
“前朝太子被囚在陛下的后宫中,若被旁人知晓,恐伤陛下名声。”
暗卫脸色微变,他冷声:“陛下自有打算,燕天师管好自己的事儿即可。”
燕与并不在乎暗卫的想法,他只是想让景言知道他的想法。燕与低声,躲开暗卫道:“新皇和恶鬼对你虎视眈眈,如若回宫,定会险象环生。你若想待在山上,我能护你周全。无论是皇上出动,还是天下混乱,此山都是安全的。”
可惜,回应的燕与是空空如也。
景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要回去。
夜色渐深,冬日的风冷得吓人。
灰眸闪了些许,一段时间后,燕与轻道:“那今夜,容许我为殿下进行最后的治疗。”
·
深夜。
烧着碳火的屋子暖得吓人,幽幽的烛火算不上满是明亮,但也足以看清一切。
景言脱下上半身的衣物,堪堪挂在腰间,躺在床上。他闭眼努力劝服自己,这不过是治疗而已。
许久后,燕与端着汤药进来了。
小纸人那夜看得并不明晰,现在的他终于有机会可以看完全了。
黑发微散,更衬得他肌肤如雪,仿若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腰如约素,肌肉线条优美,泛红漂亮的红润,随呼吸起伏。
美不胜收。
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如谪仙般的白发男子灰眸如狼,薄唇轻抿,喉结滚动。他的手掌沾上早就准备好的药水,以景言的胸口为画布,指尖轻轻画着:“殿下,画符咒前,需要润下肌肤。”
好痒。
景言蹙眉。
可在痒中,又泛起了些许的热意。
景言咬住下唇,努力不让混乱的呼吸声泄露出来。
为什么要想着下山,离开我呢?
燕与眸子低低,现在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他会将景殿下养得白白胖胖。景殿下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待在山上就好了。
山外的天下确实会有无数的生灵涂炭,可这影响不了他们,他们可以在山上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可为什么景殿下一定要回宫呢?
恶鬼明显对他的身体有意思,那齐澈也虎视眈眈,并非善物。
回去后,也许景殿下也同样会对他们这样,大开衣衫。
深吸一口气,燕与的指尖从红润上划过,身下的人一颤。
景言睁开眼睛,黑眸眯起。他并不完全相信燕与所说的话,他也并不相信燕与的无欲无求。
小纸人那夜……
就是燕与想做的事情。
可偏生对方的眸子没有一丝的欲念,反而还坦然看着他,询问:“景殿下,是太冷了吗?”
景言摇头,黑眸眯起。
奇怪的点究竟在哪呢?
燕与垂眸,念念不舍将红润上停留的指尖移走,来到紧致漂亮的肚皮处。他认真,指尖滑动,“景殿下,我先检视一下情况。”
燕与的手掌很大,在肌肉分明的肚皮上来回时,升起阵阵暖意。
景言不再闭眼,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燕与。
燕与坦然。
许久后,在从上至下摸了个彻彻底底后,他才道:“好了,准备工作完毕。”
景言嗯了一声。
燕与转身,拿来笔墨。他手中的毛笔毫尖甚微,足以在这纤细的腰上写字。
他哑声轻道:“景殿下,失礼了。”
第184章 哑巴太子(14)
毛笔沾染墨水, 在身上留下了印记。
远比指尖在皮肤上书写更加难以言说,毛笔的头在沾了墨水后,带着细微的柔软, 软软滑动。
燕与眸子淡淡,握笔专业, 眼神专注。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控制笔杆, 笔毫在肌肤上游走。随着笔锋转折, 笔毫巧妙变换姿势, 或舒展,或弯曲。
柔软的笔毫似带着微微的电流, 每一次触碰都引起酥麻。墨色蔓延, 景言掌心紧握, 控制不要泄出莫名声响。
他的下腹已然成为了燕与的画布。
一笔一划, 些许的瘙痒。
洁白无瑕的肌肤之上,墨色点点洒落, 艳丽得不可方物。从那精致迷人的肚脐缓缓向下, 燕与的动作不似在写字, 反而像是在精心绘制神秘而魅惑的符号, 一笔一划, 细腻地延绵开来。
耳朵都刺激得发热, 大脑更是开始发麻, 景言眼睫微颤, 呼吸起伏。
“殿下,很快就好。”
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模样。
他怎么还能保持这么镇定?
景言眯眼看着, 正好捕捉到对方最后那瞬的喉结滚动。
看来……
也不是展现出来的这么冷静。
生出些许逗弄的心思,景言轻轻一笑。
这燕天师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治疗,可现在做的事情却不像是只在治疗。
他也渴求我, 只不过……
更擅长伪装罢了。
只不过,那夜的小纸人泄露了想法。
一想到那夜的小纸人紧紧贴着自己,景言抿唇。
不行,怎么能只有自己狼狈……
要撕下他那清冷的面具。
想到这,他恢复了言笑晏晏。
小腹的符咒刚好画完,在肚皮上润润发热。燕与看了一会,轻道:“很好看。”
白皙的小腹,蜿蜒着如藤蔓般的纹路。墨色的线条细腻而妖娆,蝴蝶似从神秘的墨色丛林中破茧而出,振翅欲飞。
在肚子上画的符咒,用好看二字形容……
这符咒正经吗?
燕与正欲起身离开,景言黑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如扇,拉住了要离开的燕与。
燕与温和:“景殿下,怎么了?”
嗯?
还装?
景言启唇,气音微弱,黑眸波澜:“扶我。”
燕与的眸色在烛火下看不清楚,他顺从地搂住景言的肩膀,将其扶起:“殿下……”
他低叹。
景言看向小腹的符文,繁复扭转不像是仙界的产物,倒像是带了某种邪念的东西。隐约可见蝴蝶展翅,细长的笔画如丝般蜿蜒,悄然蔓延,渐渐隐没于衣衫之下。
这墨水也不知是什么做到,现在完全沁润进去的,留下淡淡灰痕。景言试探着抚摸,只是一下,蝴蝶仿佛振翅,他浑身颤抖。
这里,又变成了新的敏|感点。
燕与低低:“殿下,只要有这个痕迹在,恶鬼就无法触碰你的私密之处。”
景言笑了。
这个花纹,可不仅仅只是恶鬼无法触碰了。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个占有的印章盖在了上面。
这燕与……
在悄悄宣誓主权呢。
景言假装不知,反而故意抓住燕与的手,轻轻写着:“好看。”
燕与:“景殿下能喜欢便好。”
景言抬眸,见燕与的神色依旧与之前并无太多不同,同样的清冷。
还要伪装那无欲无求的模样吗?
景言轻笑,拉着对方的手放在小腹的花纹上。呼吸起伏中,他在燕与的手背上轻轻写道:“热。”
这里,在发热。
自己触碰,和被景殿下拉着触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瞬,无数画面如汹涌的潮水袭来,他哑声:“很热吗?”
景言点头,埋在燕与的脖子。
……
燕与呼吸也变得沉沉,灰眸晦暗不明。他轻轻揉着小腹,控制手心温度保持微冷。他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可心跳如擂鼓。
明明这符文是自己画的,明明自己刚才从头到尾把对方上半身摸了个遍,但对方主动真的窝在怀中时,燕与却又不敢做什么了。
难道说,景殿下是在邀约吗?
燕与迟钝地想。
手心忍不住想要上移,景言按下,装作困惑,将手重新拉回到花纹繁盛处。
燕与不是装清冷、无欲无求吗?
那就最好一直维持无欲无求。
景言压下眸中笑意,在燕与的手背写着:“是这里。”
线条隐没在衣衫中,呼吸拍打,暧昧的热度。
一瞬,身体就给出了最直白的反应。
燕与忽然道:“热的话,我去给景殿下打点水。”
他不自然地将景言平稳放在床上,立即起身。仓皇而逃的背影下,就连袖中的东西掉落都没发现。
见对方推门而去,景言挑眉。
这么经不起逗?
他捡起燕与落在地上的东西。拆开后,景言瞬间就笑了。
这燕与……
看来也不是无欲无求。
燕与冲出屋,任由冷风吹了一阵子,脑子才略微清醒了点。炽热完全消散不掉,他只想起景言埋在脖子处的呼吸拍打。
炽热跳了下。
燕与更口干舌燥了。
·
等了许久后,湿漉漉的燕与端着冷水进来了。身下的炽热被强制压了下去,已经看不出来了。
可一进屋,他就听见小铃铛轻响。
……
燕与脑海出现些许空白。
景殿下已披上内袍,懒洋洋坐在床沿。黑发凌乱,在烛火下惊心动魄的美。小小的铃铛在骨节分明的手里,发出轻微的响动。
小铃铛很精致,上面很明显是需要夹住什么才行。
又是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
景言轻笑。
明知欲念不过是人之常情,但燕与还是努力解释:“景殿下,这是……”
景言勾唇,再度摇了摇铃铛,启唇气音:“过来。”
判断小狗,不需要那么多繁琐的事情。
只需要知道,对方听不听自己的话就可以了。
……
片刻后,燕天师缓步走来。
他明知故问,在燕与的喉结上写着:“给谁用?”
燕与再次卡壳:“给……”
欲|念是正常的,可这些增添欲|念色彩的小东西,景殿下会接受吗?
他缓缓,恢复镇定:“这是帮助身体上符咒生效的小铃铛,当然是给景殿下用。”
以为我没见过这东西,于是编出这个借口?
景言勾起唇角,写着:“怎么用?”
夹在朱红上即可。
本该是这么说的,话到嘴前却拐了个弯:“改日,我再给景殿下用。”
半俯下身的他灰眸深深,一瞬如狼般锐利:“景殿下,到时候你会配合我的,对吗?”
他补充一句:“这只是治疗。”
景言:有着小夹子的精致铃铛,你确定治疗?
反正承诺不要钱,撩拨也不犯法,景言缓缓写着:“会的。”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滴!言出法随成功!你一定会和配合燕与玩铃铛的小游戏啦!不能拒绝!】
景言:……
有这么整人的吗?!?
一想到要玩这个铃铛,景言呆住了。
燕与抿唇笑了:“好。”
他眸子如星,轻轻:“景殿下,山下很危险,留在我身边好吗?”
很难说清心中的心绪,兴许是前生今世,兴许是世界之外的纠葛,他不愿景言离去。
景言还停留在言出法随的呆滞中,一想到要留在燕与身边,就一定会玩这铃铛,他下意识疯狂摇头。
燕与灰眸变得幽暗不明。
他嗯了一声。
·
次日,马车出发。
燕与和周川送别。一直目送到马车消失,周川有些郁闷:“燕天师,景殿下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燕与眸子冰冷,许久回答道:“不会太久。”
周川有些好奇。但正巧雪花掉落在鼻尖,他的注意力移开了:“下雪了。”
燕与接住雪花,看着它瞬间融化:“嗯。”
“冬日若没有护佑,怎会平安度过呢?”
他画下的符纹,不仅可以抵御外界危险,还能维系身体各项平衡,让燕与立刻感知到对方的处境。
不过再好的东西都会有缺点。
这符纹会在满月之时,热意蔓延。
那时只有画下符纹的他,一人可解。
而且,他还在景殿下的行李中藏了改造好的小纸人。
融化的雪花在燕与的手中再次结成冰,飘入空中。
无欲无求的反面,是沟壑难填。
·
暗卫驱赶马车,很快就抵达了皇宫。
景言总算知道系统口中的计划。他给零五安排了宫中贴身书童的身份,这样就能明目张胆呆在景言身边。不过系统专门指出,一定不能让齐澈看到。他是三股能量之一,系统的设定更改对他而言无效。
回到宫中,住的屋子明显比之前更加豪华了。
景言回屋就将毛绒长袍脱下,宫女春杏很不情愿接过。
春杏芳年正佳,容貌也算是中上,她本期待着服侍皇帝,兴许皇帝看上她,即可登天成为后宫嫔妃。可现在,她却被调来服侍前朝废太子这种没有前途的活。
尤其是知道了对方和皇帝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后,她心情更是不爽。也不知道这男人用什么手段勾引皇上!竟是让皇上喜欢上了男人。
她一空下来,就拉着其他宫女太监啧啧道:“哼,这哑巴废太子为了活下来,那媚劲儿骚得不行来勾引皇上。声音喊不出来,身子可有一套。”
说着说着,春杏心里就爽快了。
皇上肯定只是图新鲜,肯定还是会喜欢女人。
景言并不在乎婢女的冷脸,他想起系统方才打听到逸云山下被屠村的事。
这看起来像是路修远会做的事情。
上不了山的他,于是选择杀掉百姓恢复鬼魄能量。这也难怪景言在回来的途中,一直感受到些许注视的鬼魅凉意。
晚膳很快到了。
这次是一大批太监端来,饭□□致丰富。
燕窝羹盛放在精致的金盏之中,燕窝丝丝缕缕,佐以几枚红枣和枸杞,入口细腻爽滑。瑶柱鸡丝粥更是口感丰富,香气扑鼻。
除此外还有很多景言都认不出菜,光是看着都丰盛无比。
景言不客气地开吃。
春杏在一旁无所事事站着,虽然她很不爽这废太子,但以对方受宠的程度来看,皇上今夜一定会过来。春杏专门打扮了下,特意在耳边别了个朵冬日腊梅。
在景言用完晚膳后,不出所料,齐澈在太监的高声传话中出现了。
婢女最先反应过来,低身行礼。
景言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口饭,并未起身。
夜晚,齐澈身着一袭素色深衣,腰间系着黑色腰带,依旧散发着冷冽的威严气息。进屋后,齐澈看见废太子和前几日相比,身形确实圆润许多,就连皮肤都散发出微微的光泽。
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了。
齐澈:“嗯?不行礼?”
景言这才起身浅浅行了个礼,极为敷衍。
春杏低垂着头,心里胡乱骂着狐媚子!靠这种不三不四的手段勾引皇上!
齐澈也不追究景言的无礼:“宫中的饭食,应是要比山上的好些。”
景言不否定,点头。
齐澈眯眼笑了。
太监在一旁流着冷汗,景殿下当然会满意。为了准备今晚这顿,御膳房可是精心准备了几天。要是景殿下还不满意,估计御膳房得掉一堆脑袋。
齐澈心情不错:“都起身吧。”
所有人起身,春杏刻意在起身时缓缓,身子妙曼。
齐澈目光落下,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他看向景言:“这宫女叫什么名字?”
景言:……
神经病,我是哑巴,我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出来,还叫我说她的名字?
景言脸色一黑,齐澈心情却愉悦起来了。
他误以为景言是在吃醋。
婢女柔柔:“禀告陛下,名为……”
齐澈微垂眸子:“我在和你说话吗?”
婢女被吓住,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齐澈:“掌嘴。”
话音一落,太监立刻上前掌嘴,清脆而响亮的声响回荡。
景言这下总算认真看向齐澈了。
这人是不是有点儿毛病,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罚人发怒?
齐澈眸中只映射出景言的影子,他缓步走到面前,捏着景言的唇:“景殿下,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景言挑眉,与他直直对视。
黑眸深深,犹如猫爪般挠着齐澈的心。
第185章 哑巴太子(15)
几日不见, 如隔三秋。
齐澈想景言得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对方灌了什么迷魂药。他轻道:“不愧是前朝太子,有勇有谋, 临危不惧。”
和之前完全不同。
齐澈笑着:“放了她。”
太监闻声停下动作,春杏的脸已经被打得高高肿起, 含糊不清说着谢谢陛下开恩。
齐澈继续道:“拖下去杀了吧。”
春杏以为自己死里逃生, 没想到竟是直接被拖去杀了。她声音模糊求饶着, 可太监动作迅速, 直接动手将她拖走。
皇上没有原因要处罚我,唯一的可能就是……
春杏怨毒尖锐地大喊:“景言!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皇上!皇上!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定是这个毒妇仗着您的宠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监快准狠将其敲晕。春杏软绵绵地瘫软下去, 了无生息被拖走。剩下的奴仆很有眼力见, 连忙收拾晚膳残局。
屋内很快静悄悄, 只剩下景言和齐澈两人。炭火跳动,劈里啪啦的声音。
齐澈轻笑:“毒妇。”
景言没给好脸色。
齐澈悠悠:“景言, 你的宫女可说你是毒妇呢。”
他顺势用指尖撬开景言的唇, 轻轻捏着红润的舌:“让我看看, 毒在哪呢?”
景言:……
但凡我是条毒蛇, 现在就会直接给你来上一口。
从开局在墓前出场, 到占有意味极浓的房间, 景言对齐澈的评价就是, 他是个恶趣味十足的大变态!
被捏着舌头, 有些难受。
景言思索片刻,眸子微弯, 然后……
快准狠地咬了一口。
血液味很快溢满了口腔,景言现在这副模样,更像是发怒的小猫了。
齐澈平静:“我血里有毒。”
景言:……
那其实你才应该叫做毒妇。
齐澈笑着, 出血也不在意。他用血液涂抹着景言温热软软的口舌,漫不经心道:“这宫女四处散播你是狐狸精转世的男妖精,把当今皇上勾得魂不守舍,醉生梦死。”
“她还说,好几夜听见床铺的声音,你穷尽一切狐媚之术与皇上厮混。”
……
那宫女是耳朵有问题吗?
景言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他后撤几步,走到桌前。这宫女眼睛也瞎,她难道看不出究竟是谁在纠缠谁吗?
狐媚之术,鬼门子的狐媚之术!
口中全是齐澈的血味,景言端起茶杯漱口。
这下,轮到欣赏景言难堪脸色的齐澈笑不出来了。这景言,这么嫌弃我的血脏?
一滴精,十滴血,到时候还要承雨露之恩,茶水洗得过来?
齐澈脸色风云变幻,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嗯,到时候把所有茶水都撤了,不就可以了吗?
景言不知道齐澈在想什么,他来书桌前找了只毛笔,现场磨墨。齐澈就站在一旁,兴趣盎然看着景言写字。
白皙漂亮的手握着毛笔,凸显出清晰的骨节轮廓,仿佛艺术品。
齐澈:“景殿下,你的手真好看。”
与此同时,景言正好在宣纸上写下:“陛下,男男授受不清。”
……
不认字对吧。
景言提笔,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个重重的横线,着重强调。
齐澈轻笑:“可是景殿下是狐狸精,不就是来找皇上干些授受不清的事情吗?”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皇上,景言高低要用这毛笔给他的脸上来上几笔。
齐澈浅浅收回笑,不再开玩笑了:“既然墨都磨好了,写写这几日在逸云山上做了什么?”
逸云山有那燕与布下的雾,暗卫无法上山监视,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图穷匕见。
就当哄小孩了。
可景言刚一落笔,齐澈提醒:“一共三日,早中晚都要写明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新概念日记。
离开几天,怎么这番粘人得要命。
景言深吸一口气,按着对方的写着,来来回回不过就吃饭、喝药、睡觉,重复写了三次。
齐澈嗤笑,明显不信。
不信也得信,景言怎么可能写小纸人和符纹的事情?
为了加大可信度,景言补充写道:“饭菜没有宫里好吃,生活方面诸多不便。”
齐澈满意点头。
也是,这娇生惯养的废太子怎么会适应山上的生活呢?
他眯眼:“所以说,燕天师只是故弄玄虚。”
哄骗皇帝,该当何罪?
景言继续写:“但那几日确实也没有恶鬼骚扰。”
齐澈冷冷笑了下,心里不爽。
算了,回来了就行。这燕天师真要是做了点什么,以景言的脾气,不至于这么冷静。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齐澈轻道:“朕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下就会送进来。”
景言抿唇,写:“不必。”
齐澈眸子微闪,两人挨得很近:“景殿下会喜欢的。”
这人是不是文盲,看不懂字?
怎么跟个狗皮膏药般。
景言抽出新的一张纸,写着:“作为皇帝,不在乎自己的江山,反而和前朝废太子纠缠不清。这会让在下误以为陛下夺得皇位,就是为了得到在下。”
齐澈挑眉。
确实,江山很重要。但拥有江山之后的献礼,怎么能不在意呢?
齐澈:“旁人之言,不足为惧。”
他转身唤人将准备好的礼物呈进来,放在桌上,随即悠悠:“希望,明夜景殿下能用下这礼物迎接我。”
景言眼皮直跳,心下不安。
齐澈挥了挥袖子,出乎景言意料,并未整夜纠缠,竟是转身离去:“皆是如果不用的话,我亲自帮你用。”
景言皱眉,不用想他都知道,这礼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待对方完全离去后,景言并未打开礼物。而是开门唤系统进来,他指了指炭火,表示要加炭。
系统和景言呆了这么久,立刻知道景言想干什么了。不过一会儿,系统进屋添炭,低声:“暗卫已经被我催眠了,无人知道这里。”
景言拿出写好的句子:“齐澈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系统困惑:“你这么快就确定了?”
齐澈今晚没留在这里就是问题,他一定有大事还未解决。景言点头,继续拿出新的纸条:“从臣子、齐澈的贴身太监下手,应该能知道他遇到什么了。”
系统明白。
临走前,他忍不住吃瓜:“你确定小狗是谁了吗?”
景言顿了下,摇头。
暂时还下不了定论。
系统啧啧,感叹这誓死追随景言的小狗,得爱到什么程度才行:“他的信息被主神加密了,还需要一些时间破解。”
景言点头表示知道。他轻笑,写着:“要不直接试着破解任务?”
系统脸色大变:“宿主,不是你的毕业证你就不在意了?现在主神还没发现我破解了世界,我还是有机会毕业的!但要是破解任务!我就真毕不了业了!”
毕业后,就能投入神界社会中当牛马了。
景言轻笑,想起自己当执行官的经历。
他的记忆被篡改过,但并不妨碍景言闲得无事时整理,甚至想在细枝末节中,拼凑出本身的记忆。
他本身是怎样的人呢?和小狗究竟有什么过往?才会让小狗一次次闯入快穿世界之中。
系统闭门离去,景言笑着将纸全部丢进火中。热水洗漱之后,才懒洋洋打开桌上的盒子。
一打开,从小到大排列着雕刻精致的玉石。它们修长漂亮,闪着圆润的光。
这是?
景言大脑停止了思考。
·
深夜,寒风瑟瑟。
掩盖了鸡飞狗跳的声响。
碎了个彻底的玉石被面无表情的景言丢在了院子角落,在冬日洁白的月色下亮得吓人。
景言又面无表情回到屋内。
就算齐澈是小狗!也建议直接以流氓重罪,判处死刑!!
·
呼啸的冬日风中,鬼魅黑影骤现。
和之前不同,这次的鬼魅身影已经有了完整的些许模样。
黑色长发随意飘散,鬼魅的冷然一览无遗,让冬日的风都冷上几分。
他死死盯着景言住的那间屋子,外面贴满了符咒,眸色深深。
在山下这三天,路修远随意找了个被小鬼纠缠的村庄。这里的男人溺死不知多少女婴,同时还买卖妻子做典妻,亡魂众多,怨气极其浓厚。
路修远吞噬了这些游荡的怨鬼,然后满足了她们的愿望,解决掉了村里那些穷凶极恶的男人。
所以他现在才得以有了自己的身躯。
可这还是不够。
景言的身上被燕天师下了符咒,根本无法接近。
他缓缓来到院子角落里摔得不知原型的玉石碎片处,这上面还有景言的气息存在。
黑雾缠绕,只是简单的触碰,路修远就知道了这东西本来是什么。
他的脸色骤然比景言的脸色更加沉沉。
齐澈,是吗?
冷风更加萧瑟,路修远冷笑一声,鬼影消散。
·
后半夜,风没有之前那么小了。
世界都在熟睡中。
景言的毛绒外袍微微动了下,在确定安全后,毛领子里探出了个小小的纸人脑袋。
这次的纸人远比之前精致多了,五官和四肢都精心画过,简直就像个缩小版简略的燕与,只不过是活泼版本。
小燕与眨眨眼睛,刚睡醒的它有点没缓过来。
它还记得燕与给的任务,那便是悄悄陪在景殿下的身边,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噔噔噔,它跑到景言床上,确定只有一个人睡后,彻底安心了。
它又环顾四周。小纸人依稀记得快醒来时,景殿下似乎摔了什么东西,然后丢在院子里了。
它从门缝里钻了出去,一边在风中稳着身子,一边观察着,很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玉石碎片。
它靠着树四处躲着,好不容易来到了破碎的玉石旁。身为纸片人的它被燕与附上了些许的仙力,所以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东西本来该是什么样子。
啊啊啊啊啊。
小纸人花容失色,疯狂传话燕与。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燕与冷冷睁开了眼。
刚把景殿下送回去,齐澈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燕与面如冰霜,脸色冷得吓人。
第186章 哑巴太子(16)
把那些大小各异的精美玉石丢了后, 景言睡了个美美的觉。
次日,系统一大早就去调查景言昨夜说的事情,只有零五陪着景言。兴许是昨日马车吹了冷风, 零五一觉睡醒后有点发烧。
景言熬药给零五喝下,将他抱进自己屋子里休息。系统给旁人加了催眠, 所以景言并不担心他人觉得奇怪。
一想到昨夜齐澈送来的礼物, 景言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齐澈真是什么都不说, 直接打直球啊。
不过也是, 齐澈的身份是皇上,他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能得到的呢?
景言顿了下, 想起之前言出法随的那句妄想。
这玩意指不定就是言出法随的产物。
他再次深呼吸几次, 用是不可能主动用的, 反正这些东西已经被砸碎了。
景言照顾着零五, 可直到夜晚降临,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系统未归来, 昨日说会来的齐澈也没过来。
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景言皱眉。
他本想等到系统回来, 可终究不敌睡意, 轻轻拍着病中的零五睡着了。
·
齐澈坐在御书房中, 看着手中的奏折不语。
边疆匈奴近日才知朝政更替, 没有归顺, 选择主动来犯, 侵占土地, 杀害子民;同时,北方好几个城市出现饥荒, 饥民流离失所,冻死和饿死了一大批饥民;南方不知病源出现小型瘟疫,由于官员管理不当, 出现蔓延局势。
这些事情仿佛雨后春笋般,毫无由头地在景言回来的当天冒了出来。处理这些并不麻烦,派军队、放粮仓、隔离瘟疫并治疗。但齐澈在意的是,这仿佛是上天给出的噩兆。
许久,他在奏折上写下批语。
·
周川许久没有下山,来到山脚一时竟还有些不适应。他紧跟着燕与,不解:“燕天师,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燕与眼眸微垂:“找个地方住一阵子。”
作为活了百年的天师,燕与最不缺的便是银两了。他在距离皇宫最近的旅馆豪掷千金,连续订了一个月的住宿。
周川:“燕天师,那我们这次是要做什么?”
他不明白一向对世俗不在意的燕与为何忽然心血来潮下山,还订了京城中最豪华的旅馆。
燕与淡淡:“为了在该出现的时候,能够立马出现。”
他冷冷看着远处的宫门,心里一直反复昨晚小纸人传来的消息。
·
皇宫的冬日夜晚,总是很冷。
而现在变得更冷了。
黑影如影如随,确定屋内没有那该死的齐澈后,才冷冷哼了一声。
一想到齐澈要对景言做自己都未能做到的事情,路修远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窝火。他不是没想过杀了齐澈,但也不知道为何,一靠近齐澈,莫名的磁吸仿佛要将他吞噬,路修远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好在宫中的怨鬼很多,路修远也并未饿着,反而能力在不断壮大。
可这远远不够。
他最可口的食物在屋中。
他还需吞噬更多的怨鬼才行。
路修远喉间干涩。
·
系统次日就回来了,絮絮叨叨说了边疆匈奴,北方饥荒和南方瘟疫的事。景言挑眉,怪不得齐澈忙着离去。出现这些大事,最近肯定有些焦头烂额。
可这些灾祸,看上去与任务并无关联。
匈奴、饥荒、瘟疫,若能一次性做齐这三件事的人,恐怕得是神了。
屠杀百姓,毁掉天下的幕后黑手。
这些目前还沾不上边。
紧接着这几天,齐澈都没有过来,景言刚好可以全身心照顾着零五。终于在第三天,零五勉强睁开眼,情况好了许多。
大病初愈的他脑袋有些迷迷糊糊,一个劲地喊冷。系统帮忙找了许多厚实的衣裳给他穿上,这下零五裹得像个球了,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
系统分析不出零五生病的缘由,只能归结于这世界里体制弱了些。
零五唇色还是有些发白,走几步路就有些喘气。他坐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定点下,等我完全好了后,到时候我去山上给你们抓鸡吃。”
软软的孩童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心下忍不住柔软。
系统啧啧:“好好吃药,到时候再给我抓只兔子吃!”
零五认真点头。
景言眯眼,总觉得情况有些情况不对。
零五和自己一同穿越过来,且不隶属于这世界。上个世界的灵魂也解放了,不应该体质这般虚弱。
·
当晚,忙完所有事的齐澈再度出现。
屏下所有的下人,他挑眉笑了笑:“景殿下,礼物喜欢吗?”
景言眉毛跳了下。
礼物早就被系统当垃圾丢出去了。
看面前男人这番坐得住的模样,齐澈就知道景言并未使用,多半早就全部丢出去了。他也不生气,慢悠悠:“礼物弄丢了也没关系,朕做了很多套。”
肉眼可见,景言捏着茶杯的手指泛白了。
他看向齐澈,一下就撞进对方笑眯眯的眼眸之中。
齐澈有黑眼圈了,最近没有睡好觉。
景言立刻注意到了这件事。
齐澈缓缓,渐渐收敛笑意:“景言,边疆匈奴事件,你有参与吗?”
景言:?
在那奏折之后,紧接着不断有人来报。匈奴叫嚣自己只归顺前朝,新朝不过是夺天命的暴君。
齐澈也能一定程度明白匈奴的想法。
匈奴在早年是有威慑力的,前朝对其的态度是不断送公主和亲,并且好吃好喝供着。新朝更替后,齐澈暂缓匈奴的事,决定将其冷在一旁。
所以匈奴发现异常,起兵骚扰是齐澈早就意料之中的事。
可前方报来,匈奴口口声声说他们看见无数祥瑞,全部指向尚未死的前朝废太子身上,这件事情就忍不住让人细细琢磨了。
匈奴首领是如何知道前朝太子已废,且还没死?
他想到从不出山的燕天师,为了景言下山,甚至前些日子还亲自来接他。
他们之前早就有预谋吗?
匈奴的话已经蔓延开来,引得百姓人心惶惶。若是再传入京内,北方饥荒和南方瘟疫结合,那无异于是将新朝来路不正推在火上烤。
虽说对这废太子感兴趣,但如若威胁到皇位,齐澈的脑子并不糊涂。
他眸子锐利,如狼般死死盯着景言,缓步向前,极大的威慑感。
景言起身,与其对视,没有任何惧意。
他轻笑摇头。
两人就如此互相对视,景言完全没有落入下风。
齐澈:“你是谁?”
景言微笑,气音:“景言。”
被毒哑的喉咙气音微弱,只能说出短短的两三个字。
齐澈的手冰冷,落在景言的脖子上:“你不是他,之前的景言废物,蠢笨胆小。”
景言挑眉,反问:“现在?”
齐澈眸光深深:“现在……”
“连鬼都不怕了,看见我也不双腿颤抖了,就连谢恩的话都说得无比流利。在深宫里怡然自得,不慌不乱。”
掌心压着精致的喉结,他轻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还是妖精?”
景言气音淡淡,黑眸悠悠:“人。”
他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匈奴那边的事情,系统这些日子也一直在跟进,景言知道齐澈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担忧内外勾结,废太子想借助祥瑞,再度重登皇位之事情。
但这件事情很好解决。
景言抬眸,抬手轻轻在齐澈握紧喉咙的手背上,轻轻写着:“进攻匈奴。”
既然匈奴叫嚣这些信息,那不如快刀斩乱麻,将匈奴速速击退。
“安抚边疆百姓,夺得民心,谣言不攻自破。”
前朝的边疆百姓常被匈奴侵扰,可偏生前朝皇帝放任匈奴胡作非为,故百姓敢怒不敢言。若新朝击退匈奴,安抚百姓,匈奴那些所谓落在废太子的祥瑞,根本不可能扩散开来。
景言黑眸微挑,落下最后一个句子:“陛下做得到。”
齐澈手下全是精兵,击退匈奴不在话下。
齐澈眯眼,许久后轻轻笑了:“你在教朕击退匈奴?可那群匈奴很想你当上皇帝呢。”
匈奴想让前朝废太子当皇帝,不过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景言并不在乎这些。
所谓祥瑞,所谓上天神赐,解释权都在人的手中。就算有成千上万的祥瑞,废太子没有可信的臣子,也没有军队,以什么登上皇位?
况且对于百姓而言,谁在皇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不能吃饱饭,会不会流落居所。
景言对皇位不感兴趣。
齐澈:“你不想称帝?”
景言嗤笑,就是答案。
齐澈深深看了眼,他看出来景言并未撒谎。握着喉咙的手,从威胁性质变得暧昧:“那你想要什么?”
景言写着:“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只有解决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毁掉天下的幕后黑手肯定坐不住,皆时才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齐澈弯腰,探究地看着景言的表情,企图从中发现什么。最后,他只看见景言的黑眸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不愧曾经是太子,想要之物都心系百姓,为此甚至不愿称帝。”
齐澈轻笑:“朕没有景殿下这番光明磊落,朕称帝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站在万人之上,不被任何人束缚。”
捏着喉结的手,渐渐移到景言的脸上。他最近白胖了些,触碰脸时软得似乎要滴出水来。齐澈爱不释手,欲念深深:“比如,在朕想要前朝废太子时,他就会在朕的怀中。”
无数的妄念都只不过是肤浅的渴求,而此刻是欲念的腾升。
他想要面前的景言。
不是以玩弄的想法,而是更深层次的占有。
齐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第187章 哑巴太子(17)
冷风阵阵, 寒鸦窝在枝头,冷冷盯着屋内。
新皇进去已有了半个时辰,至今未出。
再度过了一会, 门被撞开,衣服尚且穿戴整齐的齐澈被脸色冰冷的景言推出房门。
轰的一声, 房门被关上。
寒鸦歪头, 看着被撵出屋子的皇帝。
齐澈站在屋外, 也不生气, 反而闷闷笑了几声后转身离去。两人氛围微妙,不像是你死我活, 反而像是打情骂俏。
寒鸦羽翼颤动, 墨色眼眸如渊。
·
把齐澈直接轰出房门后, 景言脸色好了一些。
什么叫做朕想要废太子时, 他就会在怀中?不应该是主人喊喊小狗的名字,小狗就会跑过来吗?
景言深吸口气, 这齐澈脑子有问题!
不过, 他口中的匈奴事件值得关注。
是谁将废太子未死的事情传出去了?
忽然, 窗外传来闷闷的声响, 尖锐可怖。
景言皱眉推开窗户, 只见一只全身漆黑的寒鸦。它浑身僵硬, 羽毛簌簌, 黑眸死死盯着景言, 不寒而栗。
景言抬头,寒风吹得更甚了。
等再次低头时, 尸僵的寒鸦已消失不见,独留下一片漆黑的羽毛。
窗边,是沾了血的喙歪歪扭扭写着:“景殿下。”
是路修远。
景言眯眼。
他深深看了眼夜色, 随后神色自然,关上了窗户。
躲在角落的小纸人探头,看着黑雾消失的踪迹。
·
派出精兵,运送粮草,派任新官员,齐澈近日都在忙活这些事情。被轰出屋后,他几日都没有去找景言,而是窝在书房里处理朝中事物。
日日盯着奏折,可妄念越来越深。
哑声又聪慧的废太子,若是被强制压在床上之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呢?
是会蹙眉微怒,还是挑眉浅笑呢?
单纯的妄念染上了景言本身的色彩。
齐澈垂眸,身体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想起那夜自己被推在门外,对方薄有愠色的模样。若是直接强迫占有,那岂不是怒得要谋杀皇上了。
齐澈不是很愿意直接揉碎这个废太子。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抗拒,不如循序渐进,加些料?
·
传闻宫中新进了一批香,景言这边早早就用上了,屋内异香淡淡,十分好闻。
系统第一时间赶来检测,斩钉截铁:“这香没问题。”
但他补充了句:“嗯……但如果是齐澈亲手做的香,那我就不确定有没有问题了……”
……
景言叹了口气。
虽说系统有了身躯,但看上去没比之前强了多少。
系统苦兮兮:“没办法,要怪就怪你家小狗太强了,哪怕一分为三,我都敌不过啊。我还是很强的,主神藏着的信息我都发现了,可就是没法应付你这小狗做的事……”
等等。
景言垂眸,意思是默比主神都还厉害?
系统絮絮叨叨:“我最近又发现新的信息了。那个叫默的神界执行官确实做了很多的辉煌战绩,光是被他抓的堕神都有一大把。”
系统皱眉:“但时间这块有点问题,我还需要再查查资料。”
景言点头。
·
夜深。
系统确定了齐澈今晚还有奏折要批阅不会过来,景言关紧门窗,洗澡后暖和躺在床上。
那日寒鸦后,路修远也没再过来了,燕与那边也没有新动静。小腹的咒纹偶尔会发热,但问题不大。
但今天似乎被奇怪的东西触动,比之前更烫了。
景言耳垂泛红,和着香味准备入睡。可时间滴答过去,热意却越来越沸腾了。景言翻来覆去,最后皱眉看见自己居然起了最直接的反应。
这下更睡不着了。
他认命地将手探下。
从山上下来也有差不多一周了,那夜被小纸人纠缠一夜后,景言近乎清心寡欲,再也没了这方面的想法。
今夜不知为何,又产生了这些念头。
眉头轻皱,身体烫得吓人。青年的头发都被润湿,被自己创造的层层海浪拍打,可……
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月亮攀升,时间过去许久。
甚至都开始疼了,但怎么都解决不了问题。
景言绝望地睁开眼。
该不会是那次被小纸人围堵后坏掉了吧?
手心都被润得湿哒哒,景言再度尝试了一阵子,最后不得不接受可能坏掉的事实。
燕!与!
景言这下是真的怒了!!
他怎么治疗得身体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再生气,当事人也不在面前,景言折腾后,只能认命下床。
这符纹肯定做了什么手脚!
景言试着摸了摸下腹的符纹,只是轻轻一下,他就无力瘫倒在床上,身体发软。
不行……
不能碰……
碰了不就完全着了燕与的道?
身下依旧热意翻涌,景言只得披上毛绒外袍。屋内香气在暖意的影响下,格外让人着迷。
景言的腿更软了。
他想到院子里清醒下脑袋,可路修远会在院子里等着他吗?他打开窗户,却见屋外无风无云,月牙似的月亮洒下月光,没有鬼魅气息存在。
寒冷渗入几分,但远远不够。
路修远好像不在。
腊梅红红,孤寂在冬夜之中颤抖。
景言眼角红润,摇头。
不,他绝对在,现在只是路修远塑造的假象而已。
不过身体的热意需要解决。
而且燕与都治疗了几日,且景言当下并未坠入欲望的宣泄中。按理说,燕与在画的符咒应该能防住恶鬼。
如若防不住恶鬼,那就真的要去找燕与算账了。
说什么也不愿呆在屋子里了,景言拿上新的桃木小剑,走出屋子。屋外寒风使得热意消散几分,景言半坐靠在廊椅上,毛绒长袍并未收拢。
冬日的冷和身体的热刚好,景言并不觉得冷,甚至有些昏昏沉沉。
鸟兽扇着翅膀的声音。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落下无数寒鸦站在屋檐,黑瞳静静看着。
冷冷的声音故作缠绵,轻轻:“景殿下。”
来了,景言冷冷睁眼。
寂静的院子洒下一地银白,薄雾骤起。男人身着玄色锦缎长衣,宽肩窄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路修远歪头:“殿下,为什么要如此看着微臣?我可是你身边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
他顿了下,勾唇:“不对,是鬼。”
每走一步,就可看见房檐贴好的符咒燃烧,变成灰烬。这些防鬼的普通招数对他而言,压根不起作用。
路修远:“殿下,你和燕天师合作,将我排除在外,我真的很伤心。”
“我只能眼巴巴呆在山脚下等你。”他装作眸色暗淡:“我后来实在饿得没办法,就找了个村庄求点食物。”
恶鬼求食物?
求的是命吧。
路修远倒打一耙:“殿下,他们可都是因你而死啊……”
景言眯眼,看着路修远演着独角戏。
路修远得寸进尺:“为了夺得景殿下的芳心,我了解到很多百姓都想着景殿下能重新夺回天命呢。”
一字一句,距离近乎只有咫尺了,路修远停下脚步,他语气蛊惑:“殿下,你难道不想得到皇位吗?”
景言靠在长廊上懒懒散散,浑身散发迷人香味的他在恶鬼眼中,简直就是佳肴。废太子黑发垂落,在月光下惊心动魄的美。微微抬起的眼皮,几分漫不经心。
路修远低低:“我可以帮你。”
帮我?究竟是想帮我夺得皇位?
还是想我死,好把我生吃下腹呢?
景言没有拆穿,而是半垂着眸子,等待对方继续说。
路修远:“殿下,把你怀中的桃木小剑放到一边,我就告诉你怎么做。”
图穷匕见。
景言当然知道路修远在想些什么,但景言不在意。
他有个想法。
需要和恶鬼交谈验证。
骨节分明的手将怀中染着体温的桃木小剑丢出,在手探进去的那瞬,依稀可见里面隐私的内袍。
路修远的眸子更深了,喉结不自然滚动。
废太子犹如毒药般紧紧的吸引着他。自上次在窗边纠缠分别后。路修远怎么也忘不了这个人了。
比起吃下这个人,路修远脑海中多了些许其他的想法。
桃木小剑落在地上,路修远近乎贪婪地快步上前。可还没等到他靠近,黑发男子轻抬腿,足尖正好压在他的下腹上。
气音微微,眼眸如猫:“说吧。”
无数的邪火从上窜到下,再从下窜到上,路修远声音沙哑:“哈哈,世人皆相信天命祥瑞……”
景言挑眉:“匈奴?”
路修远闷笑几声,眸子微眯:“景殿下何出此言?”
气音揉碎在寒风中:“是你。”
匈奴那天命祥瑞之言皆由你口中而出。
匈奴之事,景言在齐澈走后就开始思索。废太子并未死之事,知道的人很少。匈奴离这里甚远,哪个人能做到传播如此迅速?
只能是路修远了。
因为路修远不是人。
匈奴借废太子之天命骚扰边境,对路修远而言是件好事。
路修远想要自己的命。
若是齐澈相信景言有夺得皇位之心和实力,肯定会选择杀了景言。就算关系挑拨不成功,战乱引起无数孤魂野鬼,对路修远而言也是件好事。
现在不能用人的角度思考路修远的想法,必须要从鬼的角度。
路修远的身影在冬夜中晦暗不明,“景殿下,臣不过是赤子之心而已。”
赤子之心还是恶鬼之心,景言自有判断。
废太子嘲讽笑了声,任谁能听出不信任的意味。
气音微微,一字一句:“做得……”
恶鬼俯身,已经猜到对方要说什么训诫的话了。
景言:“好。”
恶鬼有些诧异。
纵然对方传播传闻的目的是为了杀死自己。可无论如何,为找到任务背后的幕后黑手,有了一定的帮助。
废太子可以待在宫中,但绝对不能悄无声息地待在里面。前朝皇室血脉会成为点燃天下的点,若是幕后黑手想要搅乱天下,必定会借此加以利用。
齐澈不会宣扬废太子还活着,燕与不屑于参与凡间俗事,系统和零五能做的又太少了,只有这只恶鬼热衷于此。
做了对的事情,就需要嘉奖。
景言收腿起身,距离拉近,在恶鬼那如冰块的胸膛写着:“路将军,继续。”
继续传播废太子未死之事。
恶鬼眸子深深,轻轻笑了下。
“景殿下,那事成后,约定之物是什么呢?”
景言轻轻,知道对方最在意什么:“命。”
【滴!言出法随成功!】
【命成为了你和路修远之间的约定!在世界结束前一定会执行!】
景言:……
可以撤回吗?我只是说说而已。
第188章 哑巴太子(18)
与此同时。
齐澈坐在暖轿上, 慢悠悠前往景言的住所。
今日景言房内烧的香是齐澈自己调配,香味怡人。
最重要得是……
它具有催发热意的功效。
喉结忍不住滚动,齐澈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他想得到这废太子, 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一步步替对方着想, 天师驱鬼, 御医疗身, 汤药养人……
他本不需要做这些, 妄念实现的方法很简单。
他已是当今皇上,让景言承皇帝的雨露之恩, 已是这废太子最好的路了。
可他还是做了。
兴许是一时的心软, 也或许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齐澈有足够的耐心。
这不, 对方已经从新朝的角度分析着匈奴之事。况且收到玉势之物时,景言只是生气砸碎, 也不是多么震怒。
想来如今的景殿下只是碍于身份缘故, 所以才不愿对朕吐露真心罢了。
齐澈幽幽, 既然如此, 自己主动便是。
·
这言出法随可真是……
景言脑子都快麻了。
不管了, 反正木已成舟, 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景言保持镇定。
恶鬼很喜欢这个提议:“要我做什么?”
景言:“传播。”
传播废太子未死的消息就可以了。
恶鬼挑眉, 看来这废太子很有当上位者的风范, 就这么开始使唤人了。
路修远:“那殿下向微臣保证,不再和齐澈、燕与他们打交道了。”
这是想不想的事儿吗?若我说我不想和你打交道, 你会离开吗?
虽是这么想,但景言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言出法随已过,许下千百个承诺都可以。
不过……
直到现在, 恶鬼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可不符合对方的性子。
难道说,对方不能靠近我?
景言捡起地上的桃木小剑,试探走了几步,恶鬼顺势后退几步。如此反复,直到恶鬼的背抵在了长廊的柱子上。
恶鬼近不了我的身。
身体本身的热意消散了些许,景言神色自然。他眼眸微微闪动,眸光狡黠。
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景言漫不经心拿着桃木小剑,压在恶鬼身上,
黑雾溢出,无数尖锐的幽鬼尖叫。
路修远意味不明轻笑:“景殿下,杀了我的话,可就没人给你做事了。”
“难道是要那日夜蹲守的暗卫吗?还是要那人面兽心的燕天师?”路修远:“景殿下,微臣不一样。微臣自始自终态度都很明确,索取之物只有你。”
景言:“嗯。”
晃悠悠,桃木压在了恶鬼的脖子上。
他看着对方眸子越来越深,看着恶鬼因为自己的挑衅升起无尽的欲念。
从棺材时就可看出,路修远喜欢和他势均力敌的人。若是落入下风,恶鬼绝对会毫不犹豫将其生吃下腹。
恶鬼感知着疼痛,眼眸含笑。
身为前朝大将军,他对这艳丽如毒药的废太子无比上瘾。
他轻道:“景殿下,这壳子下的魂魄,现在究竟是谁呢?”
景言桃木小剑在恶鬼的身上刻着,心情不错地抱着之前在棺材里的仇。
“景言。”
伤口被一笔一划划开,黑雾缭绕,又不断愈合。
恶鬼沉沉笑了。
他不顾手心被灼烧,冷如冰窖的手落在对方的脸上:“景言吗?”
明明和之前是同个名字,但心中涌出了和之前浑然不同的心绪:“景殿下,等我的好消息。”
忽然,恶鬼眸光微闪,感知到灼人的目光,他笑着道:“到时候,可要遵守我们之间的诺言哦……”
“景殿下说了,会将自己献给微臣。”
黑影消散月色,独留下握着桃木小剑的景言。
献给他?
这鬼在说什么鬼话?
算了,至少对方答应了自己的事。
景言身体的热意已经消散许多,他疲惫转身,却见冰凉月色落下人影。
是齐澈。
景言:……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景言深吸一口气,太阳穴有些发疼。他藏住桃木小剑,想若无其事转身进屋。
齐澈:“站住。”
他上前替景言搂好毛绒外袍:“怎么只披着外袍站在院子里。”
他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景言自觉心虚,跟着齐澈进了屋。
房门关上的那瞬,反锁落下。
屋内暖和得要命,香味扑鼻,景言猛然被撞在了墙壁上。齐澈眸光如寒潭,可偏生嘴角还挂着笑:“说说吧。”
说什么?
毛绒长袍已被对方撞落在地,堆在地上,内袍堪堪掩住白皙的身体。在暖和的屋内,平生多出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和那只鬼做了什么交易?”齐澈夺走景言手中的桃木小剑,将其压在他的喉结上,眼神冷峻:“以至于,你要用身体来偿还?”
糟了,齐澈还是听见了。
景言总算知道恶鬼走前大声说话的原因了。
齐澈的桃木小剑从喉结慢慢往下,挑起衣衫:“难道是鬼比人好吗?”
景言再度被香气熏得产生躁动,桃木小剑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忍不住颤抖。
“你曾经被恶鬼差点折磨致死,是朕请来燕天师,才让你活了下来,而你现在却投入恶鬼的怀抱……”
“难道说你不喜欢温柔,而是喜欢被虐|待?”
齐澈想起从父亲房内拖出的濒死婢女,又想起夜晚时,婢女传出的痛苦又带着欢|愉的声音。
兴许有些人就是喜欢痛。
齐澈眼眸深得吓人,桃木小剑再度回到景言的脖子处反复。桃木小剑虽钝,但依旧带来了火辣辣的疼。
可疼痛之后,又生出了热意。
齐澈声音冰冷:“路修远已经恶鬼,他想要的只是你的命。就算他能操控阴兵千万,可天下终究是活人的世界,他能为你做什么?”
“我本以为你明白当下的处境。”
桃木剑冰凉从脸颊上划过:“身为前朝废太子,你早该丢在乱葬岗了。可现在你不仅住着优渥的居所,有着可使唤的宫女太监,甚至在重病被恶鬼纠缠之时,朕还招来天师为你医治。”
“论迹不论心,朕对你很好。”齐澈:“可你是怎么回报朕的呢?”
齐澈:“转身与恶鬼勾搭……甚至让朕在想,你是不是与燕天师也有了关系,所以他才会亲自接你上山,甚至在你下山后,他也同样下来,住在了京城的旅店中。”
燕与下山了?
景言震惊。
呼吸近乎在交织:“景殿下,你是不是就是靠这身子勾引人的?”
这人在发什么气?景言皱眉。
前朝废太子与当朝新皇,本就该是水火不容的。
齐澈心情极差,心里堵得难受。
怒气下,密密麻麻蔓延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绪。他冷声:“似乎你还没有明白,当今天下已是齐家的,而不是景家的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景言已经是他的王臣了。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齐澈垂眸。
脖子传来剧烈疼痛,景言甚至都未能说点什么,就昏倒在地。
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小纸人,冷冷站在角落。
·
屋内香气缭绕,景言缓缓睁眼。
脖子处依旧疼痛,他正欲起身,却只听见哗啦声响,才发现手脚皆被银链束缚。意识模糊,景言费力看向四周,只见床帘拉下,隐约可见桌上的人影。
齐澈冷冷:“醒了?”
呼吸炽热,香味腻人,景言咬破舌尖才勉强恢复意识。
自己这是……
被齐澈囚在了床上。
齐澈怎么忽然疯成了这样子?
床帘被猛然拉开,齐澈站在床边,眼眸沉沉。在看见景言那水润带着怒气的黑眸后,他笑了笑,俯身漫不经心用指尖撬开他的唇。
舌尖伤口红艳艳的漂亮。
他明知故问道:“怎么咬自己呢?”
“朕可没有叫你这样惩罚自己。”
景言浑身被热意裹挟,身体难受,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恢复些许意识。
齐澈:“很热吗?”
他怎么知道这回事?景言喉间挤出不舒适的声响。
“因为那香是朕亲手制作的,有催|情的功效。”
景言:!!!
原来不是下腹符纹在作乱,而是这异香吗?
齐澈声音温柔得吓人:“这就是朕给你的惩罚……”
唇舌之间被塞入莫名的东西,景言眼角泛红,无法合拢嘴。男人起身离开,出门落下门锁,独留下景言一人在里面。
热意沸腾,景言却无法动弹。身下给出最直接的反应,但被棉被遮盖。景言被放在油锅上,却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弥散,漫游在无尽的边缘。
香气更浓了。
·
齐澈站在院中,眸中冰冷。
他知道现在做的行为只会将景言越推越远,可他忍不住。
听到恶鬼那句所谓的交易时,脑袋里的弦就已经完全断掉,齐澈第一次知道自己竟如此害怕失去景言。
害怕到一定程度,就成为了怒火。
为什么选择他,而不是选择朕?
身为当今圣上,难道连鬼魄、连天师都比不上吗?
怒火灼烧将他的理智全然烧毁。
脸颊的碎发被冬日寒风吹起,雪花洋洋洒洒落下。
不行。
景言只能属于朕。
哪怕将其揉碎在宫中,也绝对不能放手交给他人。
抬手接住雪花,齐澈眸中翻涌。
第189章 哑巴太子(19)
夜晚寒风刺骨, 路上打更的人都颤着身子。
可还是要继续,他闷头走着。
冬天打更最是不好受,尤其现在四更天, 正是最冷的时候。街上冷清,寒风瑟瑟, 任何影子都像是鬼影飘过。
“天寒地冻, 注意防寒!”
声音都被冷风吹散。
无人的街道, 忽然有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犹如鬼魅。更夫吓得腿软,可揉揉眼睛后, 却又什么都未能看见。
……
心下一阵害怕, 更夫加快脚步。
·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 合欢阁小二打着盹, 被冷风糊了一脸,正欲发火。可见到面如冷霜的白发男人时, 他吞了下口水:“客人, 你要什么?”
白发男人眸子都未抬, 拿出钱袋放在桌上:“把你们店的每样物件都包起来。”
小二这下完全不困了。
半夜竟来了个大客!!!就算撞一百次门他都愿意啊!他起身谄媚:“客人先坐着!小的这就多喊些人给你打包!”
白发男子:“嗯。”
男子站在原地, 犹如寒风枯树。
眼眸暗垂。
景殿下, 他似乎并非只对自己好, 而是对人人都很好。
他给推翻前朝的齐澈出谋划策, 与想害他性命的恶鬼一同合作……
而自己为景殿下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驱鬼养身,邀请他隐居逸云山。对方不仅拒绝了自己, 而且这几日小纸人并未听到景殿下提及自己的名字。
自己也不过是景殿下的过客。
可自己不想只是过客。
他抬眸看向窗外。
没有星子,只有一弯明月。
月快圆了。
·
景言意识混沌,他想不明白是哪环出了问题, 齐澈为何就这么发飙了?
在迷离意识之中,身体也坠入深渊,视线迷离。窸窸窣窣下,也不知什么在胡乱动着。景言的身体忽然轻了些许,热意逐渐消散。
是系统在帮忙吗……
他连东西都看不清,就浑浑噩噩睡着了。
见景殿下已进入梦乡,站在一侧的小纸人爬上来,短短的小手仙气消散。
小纸人看着景殿下,肉眼可见心情不佳。
它跑着抹掉景言的眼泪。
殿下只能因我而哭,只能因我而身体红润,难以忍耐。
其他任谁都不行。
·
在寒风呆了些时间,齐澈进屋。屋内香味依旧,待走近后,只见床铺狼藉,本该难受的景言沉沉睡着了。
……
这人怎么这么心大?都不怕朕怪罪吗?
冷风消散的怒火又噌得一下冒起。
他取下景言口中的木质小球。睡着的景言循着冰冷歪头,正好贴在他的手背上。
……
不知廉耻!!
齐澈更生气了。
被冷风吹了阵子,齐澈脑海更清醒了些许。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作为前朝废太子,景言想复兴前朝理所应当。可他却在看到那瞬失去理智,这根本就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害怕失去景言?
不……
不应该是如此。
思索良久后,他将其归于并非是自己在乎景言,而是因手中的权力被挑战。就像是手下的臣子有了异己之心,他同样也会震怒。
景言毋庸置疑是属于我的。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不该用当下的手段解决。
囚人显得太走投无路了。
他还有很多的办法宣誓主权。
·
待景言醒来时,屋内那熏香已撤,口中东西已取,只剩下右边脚踝的银链叮当作响,其他皆取了下来。
景言试了下,刚好够走到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坐下,不得不开始思考当下的处境。
现在恶鬼接受交易,出去散播废太子未死的消息;燕天师已经下山,不知在做何事;至于齐澈,不知发了什么疯将自己囚在宫中。
情况不是很妙,有种要玩脱的感觉。景言深思,别到时候在宫中直接囚禁到死了。
不行,得想办法打破这种僵局。
正当景言正思索着,门忽然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齐澈,反而是……
燕与。
燕与回宫了?景言震惊。
等等,齐澈允许他进宫?
燕与一袭白衣与之前并无不同,依旧仙气飘飘:“在下参见景殿下。”
景言猛然站起来,引起银链哗啦作响。燕与也注意到了银链,平静的眸光没有波澜。
这就是景殿下一心想要返回的皇宫吗?
哪怕如笼中困兽,囚在宫中也在所不惜吗?
景言说不出话,气音反复:“你……”
你怎么会进宫?
燕与不语,身后缓缓传来脚步。齐澈从他身后走出,轻笑:“既然燕天师已下山来到京城,不如进宫贴身照看你。”
景言:??
齐澈:“外面的道士阻拦不了恶鬼,就让能处置恶鬼的燕天师进来,让你免受恶鬼纠缠。”
他眸光扫过齐澈:“燕天师,朕不会亏待你的。”
“朕已分配宫女太监给你,你只需要照看好景言即可。”
燕与低头,遮下眸中暗色:“谢陛下恩典。”
齐澈转而看向景言,笑容轻快:“景殿下。”
“你是被恶鬼蛊惑,才说出那番的话语,朕不会怪你。为了保证你身心安全,燕天师驱鬼,暗卫防身,你大可以放心了。”
……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为我好,反而表示暗卫会时刻盯着这里。
齐澈摆手:“燕天师,你下去准备其他东西吧。”
燕与退下。
燕与是这么听皇上话的人吗?景言皱眉。
待门被关上,齐澈走到景言面前:“喜欢吗?这条链子。”
景言脸色不好看。
齐澈自顾自道:“朕当时命工匠制作时,就曾想过你戴着它的模样。此番一看,果真美丽极了。”
纤细的脚腕如白玉,被银白色的链条缠绕,显得精致无比。
齐澈心情愉快地欣赏。
他并不需要失控,就能拥有景言。
皇权就是最好的工具。
等等,将燕与召进宫内……
景言忽然有些想明白,齐澈现在的举动了。
他,急了?
在看见路修远和燕与的种种举动后,他吃醋了,于是急慌慌地将燕与召进宫内。
黑眸微闪,怒气下去,笑意涌上。
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
那就好处理了。
景言最擅长的事就是安抚。
小腿向后微抬,景言顺势撩起了银链。因为在房间中央,所以链条很长,握在手中还有很多的富裕。见废太子噙笑,在齐澈冷冷的注视下,将银链被挂在了当今圣上的脖子上。
景言气音轻笑,黑眸水润漂亮。
齐澈喉结滚动。
可景言来去如风,银链轻轻撞了下喉结,就又将银链松开了。
此番举动,两人的距离拉得是前所未有的近。
齐澈沙哑:“你不怕死?在你银链缠上那刻,暗卫就已经拉好弓了。”
景言笑而不语,慢慢走到书桌处写下:“你舍得我死?”
齐澈根本就舍不得让他死。
他现在的举动就像是闹别扭的宠物。借着自己王的身份,把其他小狗拉过来,说这才是我的主人,你们谁都不准觊觎。
虽说不确定齐澈究竟是不是小狗,但既然能量被分成了三股,不如就当成有三只小狗需要自己关照。
毕竟无论怎么说,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目前都没有坏心思,不是吗?
当然,路修远除外。
齐澈眯眼,他确实不想杀了景言。
可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模样,看起来就……
就挺好看的。
齐澈被脑袋里这句话吓住了。
他神色片刻不自然,但立刻恢复之前那悠悠的模样,甩下一句:“宫廷皆有耳目,你好自为之,洁身自好!”
语罢,他步履匆匆离开。
景言看他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一口气没能上来,有些咳嗽。
他扶着桌边,越咳越厉害,直到推门而入的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声轻叹:“景殿下,就算在屋内,也要好好穿衣服,怎能穿着内袍到处走呢?”
是燕与。
他的掌心温热,轻轻拍打下景言顺过气,待景言缓过来后,披上外袍。
燕与扶着景言坐下,端来茶水:“好些了吗?”
温热茶水入喉,景言点头。
顺着视角往下,只见内袍被方才的咳嗽下松了些许,领口敞开,隐约可见线条优美的胸膛,肌肤如羊脂玉。燕与掩下眸子暗色,低声温柔道:“景殿下,注重身体。”
景言在燕与的掌心上写着:“你为何回来?”
只听见唰的一声,飞镖猛然落在两人身旁的桌上。
燕与低语:“暗卫在屋顶监视。”
他不动声色将景言的内袍整理好后,才慢悠悠后退几步。
齐澈这算是把燕与拉到面前来监视了?
景言总算懂那句洁身自好,好自为之的含义了。
可哑巴不会说话,在手上写字都不行吗?
燕与行礼:“殿下,容我为你诊脉。”
景言挑眉:诊脉总没问题吧?
可当燕与的手刚一放上时,又一个飞镖下来。
景言:??
燕与神色自然,从药箱中拿出丝帕搭上。
这下,总算没有飞镖下来了。
燕与一边诊脉,一边用无法察觉的轻声,平静道:“景殿下,在下进宫是为了你。”
“逸云山最近大雪纷飞,冷得异常,我想到景殿下定会身体不适,于是专程下山寻你。”
声音温和,他听起来并不生气。
可不知为何,景言心中生出了小小的被抓包之感。被囚在宫中,右脚被银链锁住,就连诊脉都要像对待妃嫔那样搭上手帕。
桩桩件件,他分明成为了皇帝的禁脔。
燕与:“景殿下一切安好吗?”
比起齐澈那有想法就做的人,景言有点儿琢磨不透燕与究竟在想什么,他只能点头。
燕与:“那在下便放心了。”
景言试探:“你呢?”
气音微微。
燕与微笑:“我也一切安好。”
灰眸清澈,恰似雨后那抹柔和的烟灰色云霞,温柔宁静。
果然,燕与没有齐澈那么小心眼。
他应该能明白我的苦衷?
搭脉的指尖微微用力,燕与垂眸:“不过……”
“方才我站在门外,依稀听见银链响动之声,是发生了什么吗?”
灰眸中的温柔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眼眸微微收紧。
仿若看穿了一切,现在只是在明知故意而已。
第190章 哑巴太子(20)
站在屋顶的暗卫, 仔细听着里面的响动。
皇上下令说要严格监视,完全将景言当做妃嫔看待。如若有任何越界行为,就立刻加以警示。
现在手帕已经搭上, 正在把脉了。
不过,把脉需要这么久吗?
暗卫皱眉, 一记飞镖再次飞去。可飞镖刚落在桌上, 只见白发天师指尖微动。刚落下的飞镖瞬间从他的脸上擦过去, 鲜血直流。
这天师这么强!?!
暗卫震惊, 正欲发怒时,屋中的燕天师冷冷抬眸, 如寒山冰川,
暗卫冻在原地, 浑身冰冷如毒蛇攀爬。
景言困惑, 气音微弱,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
燕与收回锐利眸光:“没什么。”
他低语:“我更在意的是, 景殿下和陛下发生了什么呢?”
景言心虚, 他总不能说自己把链子缠在齐澈的脖子上吧。
燕与:“是他拉了你的脚链吗?”
景言借坡下驴, 点头。
天师眸子轻暗:骗子。
小纸人早就知道了所有一切, 无论是脚链缠绕、还是对话交谈, 燕与只是想看看景言会不会亲口告诉自己。
很可惜, 没有。
不过好在脉搏平稳, 景殿下身子未有身体宣泄之事, 燕与脸色好了一些。
“殿下,你有些受了风寒, 我给你开些药方熬煮。”燕与:“屋外那些符咒作用不大,我会亲自写些符咒,用来防范恶鬼。”
那恶鬼做了一堆事儿, 回来看到严防死守的房间,岂不是要大发雷霆?景言有些不敢想了。
事情好像在往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
·
冬日愈发冷了,屋外的雪纷飞。
燕与和景言的每次交谈接触,要不是被齐澈亲眼盯着,要不就是被暗卫监视,活生生像个圈领地的狗般。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也不知为何,齐澈这些日子并未骚扰景言。据系统所说,齐澈最多只在半夜溜进来,然后静静看着他。
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景言也不是很在意,反正都是拖延时间。
见景言不在乎当下的处境,燕与没有多说什么了,他温和地做着齐澈希望他扮演的角色。
燕与和齐澈居然没打起来?而且还相安无事?
景言有点儿不理解。
系统继续打听着消息。
北方饥荒有所缓解,南方瘟疫得到抑制,匈奴之事朝政也胜仗连连。不过这些信息尚未传到京城,是系统用自己的渠道率先得知。
系统晚上悄悄混进来:“天下局势一片大好。虽说路修远确实在传播废太子未死之事,但暂时掀起不了多少风浪。”
系统皱眉:“这个世界该不会出bug了吧?我已经穷尽我的所能,将无数种未来都演算了,依旧没能找到幕后黑手。”
演算未来?这系统现在这么厉害?
见景言眼中的不信任,系统洋洋自得:“小事而已,我验算系统超牛的!当年我读神界大学,自己写了个系统,算出老师点名几率,翘课从未被老师发现。”
这可不像是普通大四毕业学生的水平,简直都能当老师了。
系统啧啧两声:“所以,你就让齐澈这么囚着你?”
景言瞥了眼,没有回答八卦的系统。
系统不想出去受苦受冻:“宿主忍忍,我算了下,齐澈最近不会对你下手的。”
好家伙,原来是劝自己继续忍忍,景言眼皮突突地跳:“?”
系统:“齐澈近日忙着朝政,而且近日好像在琢磨其他的事情,我尚且还不知道是什么。”
齐澈又要闷声做什么大事?景言这下眼皮子跳得更凶了。
系统继续,嘴里没什么好消息:“而且我总觉得燕与最近怪怪的,可我也说不出所以然……”
景言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要不你还是不说了吧。
系统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子,直到自己宿主都捏紧拳头时,他才念念不舍离开。在推开房门那瞬,催眠的时空继续,无人知晓他刚才进了景言的房间。
冬日寒风萧瑟,月光洒下,无任何声息。系统搂着衣服,准备回房看看熟睡的零五,却在转身瞬间,看到了个绝对不该现在在这里的男人。
是燕与。
一袭白衣如雪,他正抱着零五站在长廊的最后。
系统呆住。
现在明明是大半夜,燕与怎么在这里?
燕与静静:“他半夜醒了,没看到你后就开始哭了。”
零五哽咽,眼睛红红的:“统哥哥,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我们都死了,只剩下景殿下一人活着,他很伤心……”
梦里全是尸山血海,只有景言站在最中间,血液如泪从他脸颊滑过。
被噩梦惊醒的零五一瞬失神,眼泪猝然掉下。白发天师就在此刻推门而入,温柔:“做噩梦了吗?”
零五忍住眼泪,点头。
燕与:“我带你去找景殿下。”
零五就这么被燕与抱了出来,直到遇见系统。
系统接过零五:“谢谢燕天师。”
燕与笑了笑:“不用谢。”
他松开零五抓着白发的手:“景殿下很安全,放心。”
零五念念不舍点头。
燕与的怀抱温暖,他很安心。
系统艰难:“那在下先退下了。”
他想不明白燕天师为何会知道他在这里,自己分明将所有活物都催眠了。就算燕与不在催眠范围内,对方闯入景言房间的周边,自己本该有所察觉。
可他浑然不知。
待系统走了几步后,背后的天师轻道:“我没什么奇怪的。”
系统艰难转头,却见燕与正挂着笑容看他。
燕与……
他在回答我和宿主对话时探讨的句子。
系统呆住,最后抱着零五落荒而逃。
系统:宿主!你的小狗!你自己负责!我管不了了!!
·
景言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次日他被齐澈喊到御书房,这是景言第一次脱下银链出了屋子。
只是快出门时,系统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眼下黑眼圈明显。
景言疑惑,口型:“怎么?”
系统几度张嘴,在看到走来的燕天师时,闭上了嘴。
“景殿下,陛下命我在你去书房前,给你用符水净身,免得沾染鬼魂之物。”燕天师走来,白衣如飘然的雪,超凡脱俗。
符水拂过景言的头,带来些许的凉意。
燕与手持符水,动作轻柔优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送丈夫出门的人夫般温和。
待净身完毕,燕与轻道:“方才你下人似乎有事要禀报。”
灰瞳扫过系统,系统头摇得如拨浪鼓一样:“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无事禀报!”
燕与微笑:“看来是我看错了。”
他伸手将景言耳侧的碎发整理好:“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景殿下了,早去早回,切勿吹着冷风。”
他这都不生气??
景言心虚地看了一眼燕天师。
燕天师只回了个淡淡的笑:“殿下,如若有事发生,记住……”
“在下一直在殿下的身后。”
他声音低垂,只有彼此能够听见。
景言低低嗯了一声,这下连头都不敢抬了。
果然,老实人就要被拿枪指着,燕天师太可怜了。
燕与淡淡,藏下的灰眸如狼,锋利尖锐。
·
御书房内,见景言已来,太监顺势退下,独留下他们两人。齐澈正在专心批改奏折,头也不抬:“过来研墨。”
研研研研你个大头鬼!景言忍住这句话,上前拿起墨石磨着。
算了,他是皇帝,自己对着干没好处。
可磨一阵子后,景言手酸,摆烂停了下来。
齐澈轻笑:“朕没说可以停。”
景言揉了揉手腕,表示自己有点儿疼。
齐澈这才抬起眸子:“怎么这番娇气?”
景言:嗯嗯嗯呢。
他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齐澈:“以下犯上,大不敬,拖下去斩了吧。”
景言:嗯嗯嗯……?!
这么点小事就要把我杀了?齐澈你……
剥夺可能的小狗权利终身!!
齐澈:“戏言而已,紧张什么?”
他悠悠轻道:“不过你和燕天师是什么关系呢?”
景言的怒火哑了。
他们怎么都热衷问这个问题?明明是同个力量分出来的三股,大家友好相处不好吗?
齐澈:“朕听暗卫汇报,他很关心你。”
他放下毛笔,起身步步紧逼,景言不得不后退,直至后背抵在了墙上。
“景言,你该庆幸朕大度,不在乎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齐澈轻笑:“所以,现在就算你们之前有什么关系,从今往后就不再有关系了。”
景言:……
这人在自顾自说什么?
“景言,”齐澈的手落在景言脸上,温热:“现在京城都在传废太子未死之事,他们都说我把你折磨得半生不死,圈养着你。”
“可要是那些百姓看见前朝废太子白白胖胖,我用银链困在后宫之时,他们究竟会说当今圣上残忍至极,还是前朝废太子为了苟活,不惜委在男人身下?”
“所以为了让你不要被百姓如此评价,朕有了个绝佳的法子。”齐澈道:“给你个名分,就不会如此说你了。”???
齐澈的手掌温热,落在了废太子那日思梦牵的唇上。
给个名分,他就能名正言顺属于自己了。
这些日子,他总在做些梦。
梦里稀奇古怪,全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甚至他还梦见自己成为了半人半鱼的怪物。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已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便是……
他渴求这个名为景言的人。
可光怪陆离的梦没有实现他的渴求。他被一次次抛弃,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入了他人的怀抱中。
梦中的情绪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从梦中醒来时都未能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我和他一样?!
梦中的渴求来到现实,他想,他兴许是疯了。
心绪愈加蔓延,金屋藏娇已是不够,他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景言已在齐澈的怀中,日夜缠绵。
无论是鬼,还是天师,还是无数百姓,都无法阻止这件事情。
他要让景言名正言顺属于自己,为天下知晓。
齐澈喃喃:“为何你会这么让朕魂牵梦萦呢?”
手掌不自觉落在了景言的喉结处,他的眼眸已经完全暗了。梦境中无数次失去的痛意,如针扎密密麻麻,让齐澈的呼吸沉重。
“朕做了好多的梦……”
“梦里你都没有选择朕……”
梦?难道齐澈梦见之前世界里的事情了?这不是个好征兆,说明世界有了融合的迹象。
齐澈:“所以无论你选不选朕,你都会属于朕。朕会把你封为嫔妃,纳入后宫。”
指尖在喉结上摩擦,开始不断用力。
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涌来,只剩下急促的心跳声与齐澈兴奋地共振,景言甚至来不及反应,双手只能徒劳抓住对方用力的手。
齐澈眼眸彻底暗了,看不清楚色彩:“景言,接圣旨吗?”
手中的废太子朱唇微张,脖颈因外力泛出异样漂亮的红。
许久,齐澈终于等到了。
手中的景言,点头应许。
手掌松了力气,齐澈温声:“该说什么?”
挣脱窒息,景言费力咳嗽,艰难用气音一字一句:“谢……”
“主……隆恩……”
齐澈眸中的闪动平静了,他轻轻:“爱妃免礼。”
躲在衣服中的小纸人,静静听着。
冷意袭来,景言猛得一颤。
怎么忽然这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