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哑巴少爷(24)


    谷十紧盯着景言, 眸色深深,轻轻笑了。在明亮的房内,他缓慢、目不转睛盯着景言的眼睛, 一颗颗解开了扣子。


    仿若拆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只见男人紧实的肌肉随着动作被牵引, 带着难以言喻的色气。


    宽肩窄腰, 腹肌明显, 上面还有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带着疗养的野性,些许的撩人。


    衬衫滑落, 谷十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缓缓走上前, 单膝跪地, 姿势虔诚。


    手掌微微抬起, 将景言那只白皙的脚轻轻捧在自己结实的腿上,垂眸轻唤了一声:“景少爷。”


    景言微微眯眼, 目光从上而下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头野狼像是被他驯服的猎犬, 安安分分地跪在他的脚边。


    但景言很清楚, 真正的野兽, 臣服时才最危险。


    他的脚慢悠悠地向前挪动, 脚趾轻轻滑过谷十结实的小腹, 细腻的皮肤摩挲着微微凸起的腹肌, 带来一点点冰凉的触感。


    最后, 停在了某个位置。


    “嗯?”景言挑眉,似笑非笑地俯视他。


    他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温度, 隔着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活着的证明。热度灼人,滚烫得像是高温的铁块。


    谷十眸色更深了几分, 就连腹肌都起伏了好几下。他松开手,任由景言的动作。


    哪怕隔着衣物,也依旧滚烫且炽热。景言黑瞳幽幽,忽然转变了方向,踩在对方没有跪下的另一只膝盖上。


    他再度重复了一次,口型轻轻:“跪下。”


    谷十没有任何迟疑,缓慢将另一只腿也跪了下去。他直起身子,丝毫不掩盖身体此刻的状态,眸光深邃,像是一个沦陷至深的追随者。


    赤脚白皙,脚尖一寸寸移过结痂的伤口,带来些许胸膛的起伏。


    男人的呼吸重了几拍。


    脚尖挑起了谷十的下巴,让对方不得不仰头,从上而下看着自己。青年笑容淡淡,却不带任何喜悦的情绪在眸中,谷十一时看得有些愣神。


    不被自己把握的灵魂,不被自己掌控的景家少爷,他永远身居高处,不属于任何人。


    想让他被拉下神坛,想让他只沾染上自己的痕迹,想让他只能被自己拥有。内心的黑暗,再度从心里涌了上来,最后沁润了他整个灵魂。


    脚踩在了谷十的肩膀上,景言俯下了身,宗和煦之前的话,反反复复在景言的脑袋里打转。


    秦羽没有死。


    而谷十,是秦羽的人。


    他是秦羽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目的就是为了监视自己的。所以谷十才会与自己周旋,才会一直愿意呆在自己的身边。


    才会哪怕我现在这么对待他,他都不愿离去。


    景言眯眼,指尖落在了伤口之上。男人不受控制,轻微抬头,喉结上下移动,身体起伏。


    有些伤口结疤了,可有些伤口很深,结疤尚浅。景言一个用力,撕开了结疤尚浅的伤口。


    只见鲜血再度涌了出来,他沾染些许的血液,黑瞳冷冷,以谷十的身体为纸,以血液为墨,轻轻写着:“你效忠谁?”


    一笔一划,无比缓慢,既像是写字,又像是挑|逗。


    谷十的呼吸停了半拍,眸色深了几许,他抓住了景言作乱的手。


    景言眸色不变,只是沉沉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谷十轻道:“你今天见了宗和煦。”


    “你相信他的话,于是对我产生了质疑,对吗?”


    “景少爷,你不信任我。”


    谷十顾左右而言之,却唯独没有回答效忠这个问题。


    景言心下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冷笑着,拿出谷十之前找到的戒指,丢到了对方的面前。


    在疗养院的花园找到?


    景言起初未多想,但在宗和煦提到谷十效忠秦羽后,他才察觉到戒指的异样。若疗养院的花园常年被打理,戒指早该被发现;若无人打理,杂草丛生中,又怎能精准找到一枚小小的戒指?


    除非,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从花园里找到的。


    谷十看到戒指盒,面色依旧不变。他沉了些许:“景少爷,你怀疑我。”


    景言在对方的胸膛上一笔一划:“你骗了我。”


    本就身处高位的少爷,是会因为欺骗而愤怒的。


    谷十:“……”


    鲜血不够了,景言泄愤式再度撕开个伤口,再度写着:“秦羽?”


    “你究竟为谁效忠?”


    “你究竟最后想得到什么?”


    俊美的胸膛上,血色的字迹纵横交错,模糊不清。唯有景言神色冷静,指尖染血,撕开尚未痊愈的伤口,缓缓写下每一个字。


    谷十低低出声:“我自始自终,想得到的都是景少爷您。”


    他回避掉了所有关于秦羽的问题。


    青年的脸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没有温存,没有所谓的嘉奖,剩下的情绪都是漠然。


    景言拿出纸笔,刷刷写了几个字。而就在此时,系统也滴的一声,传来了响动。


    【叮!言出法随成功!】


    景言的笔顿了些许,最后还是画上了句号。


    他垂目闭眼,没有看向对方,随意将纸条丢在了地上。谷十捡起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从今天开始,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谷十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景言没有再看谷十,他也不想知道系统到底会怎么处决谷十。也许会杀了谷十,也许会直接将谷十的存在抹去,这些都可能造成世界的崩溃。


    但事已成定局。


    唯一的破解方法,也许只有闭上双眼。


    男人并没有消失,谷十沉默半晌:“景少爷,你这是不要我了吗?”


    面前的景少爷沉默,没有做任何的反应。他侧身躺在了床上,双眼紧闭,不愿再看对方。


    谷十轻道:“景少爷。”


    几乎就如风般闪过,景言的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紧接着,强大的力度将他的手中匕首夺走。景言的手被带到了上方,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绕住。


    黑暗笼罩了景言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到。


    自己身旁的床垫,塌下了些许。谷十似乎是坐在自己的身上,正沉沉看着自己。


    不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所以只要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他,就可以了?


    景言再次对言出法随的咬文嚼字产生了个新认知。


    自己猜对了。


    黑暗中,冰冷的指尖轻柔地滑过脸颊,缓慢勾勒着每一寸肌肤的轮廓。


    那种微凉的触感,伴随着细微的力度,沿着下颌线滑至嘴唇,反复摩挲,直到柔软的唇瓣泛起一丝微微的刺痛,仿佛被人小心翼翼地占有着。


    他低声喃喃,带着痴迷:“为什么你已经不能说话了,却依旧能说出这么让我伤心的句子?”


    谷十似乎很生气。


    “你为什么不信我?”


    身下的青年轻轻笑了一声。


    他屈起了双腿,膝盖抵住了男人的后背。黑暗下,他知道男人正在沉沉看着自己。


    他没有丝毫的害怕,也没有丝毫的惧意,他接受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处境,正是景言一手策划的。


    景言想要和宗和煦继续合作,就必须和谷十划清楚干系。谷十已经两次为了自己出头,他已经被宗和煦和封池舟两人盯上了。


    所以宗和煦才会透露出秦羽母亲没有死,说出谷十是为秦羽服务的,无非就是要让谷十提前逐出这场争斗的游戏罢了。


    宗和煦希望景言憎恨谷十,拒绝谷十,投向他的怀抱。


    现下景言必须将谷十推开,才能和宗和煦继续合作,才能让宗和煦放下些许的戒心。


    至于谷十究竟是不是秦羽的人,景言并不在意。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是不知道,谷十究竟会一蹶不振,还是学会利用秦羽。


    乖狗狗。


    你只有学会拥有自己的力量,才能占领你想要的高峰。


    没有死的秦羽,便是你的机遇。


    你留在我的身边,也只不过是等待我不多的温柔落下罢了。


    谷十垂眸凝视身下的青年,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仿佛一只被猎手困住的脆弱蝴蝶,无处可逃。


    心中渐渐,缓缓,似乎有什么东西谋生了出来。


    是阴影,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想把这个青年,彻底占有。


    谷十喃喃:“景少爷,我要怎样,怎样才能向你证明我的真心?”


    什么都不用证明。


    景言并不在乎真心。


    他并不需要所谓的爱情,所谓的真心来充实自己的生活。作为神界干事最凌厉的神明,他最先学会的事情,便是将自己的情绪剥离开来。


    但剥离情绪,是最难的课题。景言之前执行任务,就曾因情绪波动而陷入了世界之中。出了那个世界后,景言休养了很多年才重回了岗位。


    身下的青年没有回答,像是在说你的真心并不重要。


    他永远会选择他人。


    谷十的脸色更沉了。


    景少爷会离自己远去。


    将会永远不属于自己。


    血液的气息蔓延,谷十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出来,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景少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谷十没有等景言做出什么反应,他仰头喝下了什么东西,喉结在滚动,吞咽的声音。


    “这是毒酒,我喝了一半。”


    “剩下一半,是给景少爷准备的。”


    男人低笑一声,唇舌压了下来。温热的触感中,冰凉的液体顺势灌入口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法抗拒的强势。


    景言的手被紧握,双腿被牢牢搂住,动弹不得。


    舌头进得很深,液体就这么灌入了喉咙之中,景言不受控制吞了进去。他被呛住,却又因为唇被对方堵住,甚至产生了些许濒临窒息的感觉。


    许久,谷十才撤离。


    景言歪头,开始疯狂咳嗽。红润的唇,湿润的舌,因咳嗽而开始泛红的脸颊,在黑与白中显得无比显眼。


    待咳嗽完毕,便是再一次俯下身。


    这一次,他吻得极深,仿佛要将面前的青年吞入腹中般,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可偏偏动作又极其细致,连每一寸肌肤都不曾放过,深情与疯狂交织。


    双方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就连皮肤都带来了些许灼热的错觉。


    景言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胸膛剧烈起伏,因过深的亲吻而难以呼吸。


    生理性的泪水涌出,尽数渗入蒙住双眼的领带中,湿润温热的潮湿感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烫与窒息感。


    可吻得越深,那份永远拥有不了身下青年之感就越发加重。


    就在景言即将憋不住窒息的那瞬间,男人终于离开了。


    谷十:“景少爷。”


    他轻声,一下又一下喃喃他的名字。


    “景少爷……”


    初夏的夜风轻拂,凉意顺着微敞的衣襟爬上肌肤,连带着一丝颤栗。睡衣的布料被锋利的刀刃轻轻划开,布料滑落,露出一截细腻的肌肤。


    紧接着,细碎的吻一下一下落下,带着潮湿的温热,如羽毛轻扫,又似对待至宝的虔诚,轻柔却不容拒绝,激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感。


    是景言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景言在执行抛弃谷十的计划前,就已经做好对方会发疯的准备了,也想过对方兴许会狠狠咬自己一口。


    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会细碎又温柔地吻了下来。


    景言之前的打算,全部都支零破碎,完全打乱了。


    每寸被亲吻的肌肤,仿佛被灼烧般。谷十的唇微冷,与温热相触碰。雪地逐渐绽放出鲜艳的花朵,湖水泛起了涟漪。


    景言的双腿被对方抓住,阻止了他所有可能的反抗动作。


    谷十眸色深深。


    他想啃咬对方的血肉。


    可他舍不得。


    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个青年?


    内心的黑暗再度涌了上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胸口已经出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嘶……


    是狗吗?怎么还知道找个好地方咬。


    景言轻微凝起了眉头。


    咬痕明晰,是心口的位置。谷十缓过神来,他低垂头,然后唇落了上去。


    别亲了。


    别消毒了。


    景言的背部微微弓起,线条柔韧如弓弦被拉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抵抗什么不明的感官刺激。


    双腿轻轻颤抖,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那股灼热的热意,从被亲吻的肌肤开始,似一条看不见的火线,蜿蜒而下,逐寸蔓延,滚烫得令人无法忽视。


    谷十感觉到了异样,他沉沉道:“景少爷,你动心了。”


    这叫动心吗?


    这分明是身体的本能。


    谷十:“说明你心中,还是有我的对吗?”


    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正在低声地哽咽。


    景言默了半晌,放弃了挣扎。随后他的腿轻抬,落在了谷十的背上。


    他想,他肯定是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的话,自己怎么会做出鼓励对方的动作呢?


    青年的忽然靠近,让谷十都面露迷茫。忽冷忽热,推开自己的瞬间却又带领自己离他更近,谷十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了。


    他就像是被耍得团团转的人,至今都困在对方的迷宫。


    景言并没说错,自己确实是秦羽派来的人,而秦羽并没有死。


    谷十无法反驳。


    他之所以会来到景言的身边,最初是秦羽的缘故,也是因为他想靠近,曾经无数次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他只是想借秦羽这个途径,靠近景言,然后杀了他。


    可最后,他却陷入了名为景言的深渊之中。


    心甘情愿。


    “景少爷。”他沉声道:“你会属于我的。”


    “你一定会属于我的。”


    他的唇,落在了动心之处。


    哪怕双眼被蒙住,景言的瞳孔依旧不受控制地微颤。


    手指猛然收紧,掌心泛起细微的潮意。全身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被缓缓吞入,失去平衡感的坠落感让他每一寸肌肤都泛起微微的战栗。


    谷十他……


    在亲吻炽热的感知。


    脑袋里一片混沌,思绪被炽热的感知击得粉碎。双腿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炽热的手掌如火焰般灼烧着皮肤。


    腰不由自主地弓起。


    而这样,却也更陷入了几分。


    黑暗下,一切的未知让他更加敏锐了。睫毛微微颤抖,景言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细碎的,不可言说的声响。


    谷十的举动,温柔、却难以抗拒,无法逃离。


    一寸寸,一步步,景言被拉入深渊,像被无形的锁链缠绕,挣不开,逃不掉。


    明明是自己得到了快感,可身体的每一寸敏|感处都被无限放大,仿佛被对方吞噬殆尽,连意识都渐渐模糊不清。


    时间滴答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氛围,连额头都开始渗出一层薄汗,顺着脸颊滑落。炽热的温度渗入每一根神经,皮肤敏感得像是被火苗舔舐。


    忽然,唇舌掠过某地,炙热的触感如电流窜过脊椎,景言猛然颤抖,胸腔一紧,不受控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泄露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片刻。


    谷十:“这里。”


    景言瞪大了双眼,一时挣扎着想要逃离,可只听得到项链晃动的声音,难以挣脱。


    缩上去的腿只会被再次抓住,而涌动上去的腰,则会被再次搂了过来。


    是汗、是泪,湿意蔓延,分不清彼此的界限。景言早已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意识像在浓雾中飘荡,忽远忽近,无法捕捉。


    对方像一只未完全驯化的野兽,贪婪又执着,寸寸碾压着他的底线,像要将他的每一寸血肉吞噬殆尽,连呼吸都不容放过。


    泪水浸湿了蒙在眼上的领带,滚烫的热气萦绕四周,呼吸被炙热包裹,如身处一座火炉,蒸腾着皮肤的每一根神经。


    最后,拉到极限的琴弦骤然断裂。


    剧烈的颤抖自脊背窜上四肢,像被电流击中般抽紧了每一块肌肉,直到他无力瘫软,静静坠入了深不见底的空白深渊。


    急促的呼吸声,胸膛的剧烈起伏,景言薄唇微启,舌尖不自觉地探出一小截,湿润的光泽。


    随后……


    他听到了一声吞咽的声音。


    他他他他他他……


    居然吞了下去。


    深棕色瞳孔下,谷十只见身下的青年已然虚脱,就连皮肤表面都渗出了微微的汗珠。发红的鼻尖,更让青年多了几分破碎的痕迹。


    因自己而落下的花瓣痕迹,此刻让青年变得更美了。


    他的身下,更蠢蠢欲动了几分。


    “景少爷,原谅我的欺上瞒下。”


    谷十从床头柜拿来水,喝了几口后,再度吻向了景言的唇。这次的吻,也许是排解了许多的情绪,无比温柔。


    谷十,他分明也在动心了。


    俯下身,是热意,蔓延到肚子下方。


    可谷十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情况。他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只是虔诚地,将自己的吻献了上去。


    宛如朝贡。


    景言垂目。


    不自觉中,他回应并全然接纳了对方的吻。


    人人都会因身体的想法,产生爱的错觉。可唯独能克制自身渴求的情况,才能称之为爱。


    也许,谷十真的是爱他的。


    很陌生的感觉。


    完全陌生的感觉。


    眼睛上的黑布被撤掉,但随之是温热的手盖在了景言的眼睛上。


    谷十不愿看到景言失望的表情,也不愿看到对方厌恶的神情。


    所以,不如在对方正在与自己缠绵之时,想象对方是心甘情愿。


    想象对方此刻水润的眼,全然都是自己。


    景言想。


    肯定是方才的毒酒醉了自己。


    所以他才没有拒绝.


    已经是清晨了。


    屋外鸟鸣阵阵,自己仍在自己的屋内,周边再无一人。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景言之前的刀都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脖子传来一阵凉意,低头只见条细细的银白色项链。


    是昨晚用来锁住手腕的项链。


    【宿主,你……】


    景言下意识开口道:“我没事。”


    他不由愣住了。


    自己的哑巴好了。


    但自己什么药都没吃。


    除了日常的饭菜,昨日唯一不同的便是,他喝了谷十所谓的毒酒。


    景言一时沉沉,他忽然开口道:【介入世界的力量,找到解决方案了吗?】


    【没有。】系统皱眉:【我传出去的消息,主神那边一直没有收到。】


    景言:【不用传出去了。这个力量想要的无非就是我。】


    【可是……】系统犹豫了,【要是这力量是想毁灭你,杀了你,到时候就无路可走了。联系主神,我们还可以尽快将危险排除……】


    景言眸子微动,也不知涌着什么情绪:【没有可是。】


    【他们不是想杀我,而是……】


    【想要我。】


    想到昨晚,景言有些沉默。


    这只小狗,听话又桀骜。


    可怜又……


    大胆。


    但也不知为何,景言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第25章 哑巴少爷(25)


    之前, 景言以为介入世界的力量是为了围剿杀死自己。可现在他发现,这力量进入世界的目的,分明就是为了和自己产生更亲密关系的接触。


    这力量的主人爱自己。


    系统顿了半晌, 【所以,是你之前的桃花债追进来了?】


    景言:【……】


    他斩钉截铁, 【我从未有过什么桃花债。】


    对于那股力量介入世界这件事, 景言倒是不在意。毕竟, 连神明都愿为他舍弃身份、冒犯神界律法, 亲自降临来表达那难以克制的“真心”,也算是几分真诚。


    不过, 想到那三人的种种表现, 景言微微蹙眉。


    嗯……


    这爱似乎有点过于失控了。


    也就……


    谷十表现得还算不错。


    景言轻哼。


    ·


    和宗和煦的第二次会议如期而至。


    在此之前, 景言已将公司上下理清了一遍, 但哑巴的身份依旧保留着,他依旧需要这张迷惑牌。


    会议中, 景言表现出克制的冷漠, 只是微微对宗和煦温和了许多。


    宗和煦依旧挂着浅笑, 会议进展顺利。他甚至主动让渡了不少利益, 将项目的核心事项大部分交由景氏集团负责。


    也借此契机, 两人再度恢复了通讯。


    会议结束, 宗和煦提出想去海边散步。


    夏日已然来了。夕阳下, 海风冷冷, 吹到身上恰好是最舒适的感觉。景言推着宗和煦的轮椅,在海边的栈道上缓步走着。


    视线角落, 黑车微微露出了摄像机。


    景言没表现出异样,他知道这是宗和煦安排好的媒体。


    无非就是要写什么:“景宗两家好事将近!事业爱情双开花”,或者是“他瘸他哑, 却不离不弃,顶峰相见”这类的标题罢了。


    “关于谷十背叛你的事情,我很伤心。”


    宗和煦微笑:“但还好。阿言,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景言淡淡,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宗和煦:“秦羽。”


    景言这些天都在调查秦羽当下的行踪,却一无所获。他现下手中的资源无从探寻过往的信息,只有通过宗和煦这个途径了。


    宗和煦捏住纸条,轻声道:“低下身,我在你耳边说。”


    景言低下身子。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宗和煦的脸在夕阳下,多了几分柔和的色彩。他眉眼温柔,似一弯柔柔的明月。


    假象。


    “秦羽,想杀了景舒山。”宗和煦轻道,“她此次的目的,全是为了景舒山而来。你之前的哑声,便是她警告景舒山的手段。”


    所以,原主之前的哑声,是秦羽做的?


    可她怎么做到这么悄无声息?


    “景氏集团的医院,最开始便是秦家的财产,是他们的家族企业。虽然景舒山以伴侣的身份合理继承了财产,但很明显,他并没有做到完全掌控住这医院的人心。”


    言尽于此,便不需要过多说了。


    之所以查不到病源,并非没有病源,而是所谓的景家医院已经被内部渗透了。


    景舒山换了所有别墅内部的人,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己掌控的企业力量,已经被动摇了。


    但封池舟不是也没检查出问题吗?


    “封池舟并非没有检查出问题,只是没有说罢了。”宗和煦轻笑:“他说了会得到什么好处?况且所有的数据落在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被篡改过了,他就算发觉出异样,又能怎么样?”


    “他何必将自己卷入这场浑水之中?”


    他不愿搅入豪门争斗之中,却心甘情愿搅入争夺自己的争斗之中。


    景言挑眉。


    不过宗和煦说的这些信息,和景言手里掌握的往年信息,可以匹配上了。


    景舒山和秦羽两人,分别作为景家和秦家的孩子,两小无猜长大。如果本不出意外,感情深厚又门当户对,他们的爱情和婚姻是在祝福中诞生的。


    可就在景舒山成年那年,景家遇到重大危机,紧接着好几年都一蹶不振。


    秦羽拒绝了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和家庭决裂,义无反顾嫁给了他。


    为了爱情。


    此时的景舒山,颓废又日夜迷醉。秦羽为了丈夫,努力以一己之力将景氏集团支撑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秦羽的父母和孩子在某次飞机乘坐中失事,秦羽成为了秦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秦氏和景氏集团两边的生意让秦羽忙得不可开交,她高强度工作,将景舒山推到幕前进行公关。可没想到,景舒山展露出来的温和气质,一下深受大众的欢迎。


    景舒山也总算在此刻振作起来。


    而秦羽也因为工作展露出的魅力,以及手里确实拥有的权力和资金,在交际场中魅力无限。


    人人都知,秦羽能力之强,一手打造了景氏集团和秦氏集团,就连景舒山是秦羽捧出来的,没有秦羽就不可能有景舒山的现在。


    秦羽的周围,多的是愿意对她献殷勤的男人。


    真正的魅力,是哪怕就站在那里不动,也会有人愿意前赴后继,献上真心。


    大众喜欢景舒山,可商界内部却对秦羽赞不绝口,颇为称赞。


    两年后,秦羽怀孕,之后她就陷入了异常的焦虑之中,她不得不脱离了对产业的管控,交给了景舒山处理。产后她更是换上了产后抑郁,难以主持事业,紧接着便是莫名哑巴,最后死亡。


    谁都能看出蹊跷,但景舒山当年的风评实在太好了,大众并不觉得会是景舒山做的。他们反而觉得秦羽这个女人揽权过多,生产之后的病痛就是对她的惩罚。


    但更重要的是,没人找到是景舒山做的证据。


    景言沉思,当年秦羽是死在了疗养院。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只是场金蝉脱壳的计划。


    宗和煦抬起头,夕阳的余晖晕染在那白皙的肌肤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


    一周过去,青年的脖颈上曾经的痕迹已然淡去许多。宽松的白色上衣,领口微微敞开,一截精致的锁骨线条流畅。


    脖子上松垮地挂着一条银色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宗和煦的目光不自觉地锁定在那条项链上,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只要拉住那根链子,就能逼着青年高扬着脖颈,像被驯服的小兽一样,乖乖地抬头仰望自己。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宗和煦忽然凑了上去。


    景言立刻反映过来,向后撤了一步。


    ……


    宗和煦:“这条项链,很衬你。”


    “想拉着这条项链……”


    景言眼皮微抬,皮笑肉不笑用手机打字:“你再说一句多余的,我就把你直接推进海里去。”


    宗和煦笑了几下,“我的阿言还是这么经不起逗。”


    我的阿言……


    景言手机响起:“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想下海了。”


    “怎么会呢?”宗和煦轻笑:“为了合作,阿言不会做这件事情的,不是吗?”


    “为了从景舒山手中得到权力,为了得到资金以从虎视眈眈的狼群中脱身。”


    “他肯定不会这么对待我的。”


    “难道不是吗?”


    景言:……


    废话好多,好想直接把他推进海里。


    ·


    手机弹出了新闻。


    男人点了进去,面无表情。


    新闻里,在夕阳余晖下,两个男人一同在海边散步,举止暧昧。标题上大大写着:“我是你的腿,你是我的言!海边散步,浪漫加倍!”


    新闻里一共有好几张图片,其中有两张最引人注目。


    一张是青年俯下了身,轮椅上的男人侧头,仿佛在亲吻。而另一张则是青年后撤一步,面色红润,神情带着娇嗔的恼怒。


    谷十神情冷漠,可握着手机的手,全然发白了。


    “所以景言是真的把你辞退了?”话音响起,打断了谷十的思索。


    谷十回过神,低头:“对的,秦总。”


    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女人,眉眼与景言有八分相似。她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目光犀利而不容置喙:“辛苦了,你的报酬我会给你的。”


    谷十:“秦总,我不需要报酬。”


    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秦羽带着几分审视:“那你想要什么?”


    谷十低声:“请让我跟着秦总干。”


    秦羽猛然笑了,视线带上了些许的玩味:“你为什么不要钱?有了钱的话,你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没必要在这里当员工,你可以成为自己的老板。”


    “我需要的不是钱。”谷十冷静道:“我想有和秦总学习的机会。”


    秦羽悠悠道:“你有什么资格呆在我的身边?你只是个保镖,你没学过什么商业的东西。”


    “但我知道,如何操纵人心。”谷十抬眸,锐利的目光如锋刃般直刺人心,语气自信而笃定。


    “商业知识可以学,敏锐度可以培养,但唯有人心最难掌控。”他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秦总,您需要的,不是一个懂规则的人,而是一个能为您破局的人。”


    秦羽眸色更深了些许,她眯眼,判断谷十语气中的真实。许久,她才轻道:“可以,不过在这之前,给你个考核任务。”


    “再帮我找一个景言会接受的保镖,获得他的信任,监视他。”


    “让他做你曾经做过的事情。”


    谷十面无表情,低头道:“好的,秦总。”


    ·


    那天的海边散步,景言没想到居然拍出了那样的照片。


    报道和现实发生的事情完全相反,下面还有嗷嗷叫说磕到了磕到了的不知情网友。


    对此景言表示:……


    大伙们,前方可是地狱啊。


    见过谁家CP,你掐我脖子,我刺你胳膊吗?


    嗯……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是疯子,但我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思维完全正常的人。


    虽然心里仍然有些不爽,但和之前相比,宗和煦最近还算是比较安分,至少没有出现之前那些胡作非为的举动了。


    是因为学会克制了吗?


    景言并不觉得。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宗和煦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了。


    夜色渐深,只有景言独自一人还在公司里检查和宗家集团的合作方案。这次的方案宗和煦确实让步了许多利益,但对应的也是更多的风险。


    如果这项合作失败,景氏集团就会受到很严重的创伤,景言不得不认真把控好每个流程,避免出现意外。


    等到他做完手头事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今天司机因为家中有事,早早请了假。景言自己也没有开车过来,只得自己打车回去了。


    他走下办公楼,一台黑色跑车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车窗缓缓摇了下来,是张许久未见的脸出现在面前。


    封池舟轻笑道:“好久不见。”


    还没等景言做出什么反应,系统警报响起:【危险!危险!危险!】


    第26章 哑巴少爷(26)


    景言没有回应, 只是抬眼看了下他,面无表情用手机打车。


    “怎么说,我之前也是你的医生, 你难道不该跟我说点什么吗?”封池舟笑着道:“没必要当作仇人的模样。”


    只见过医生医治病人的,没见过医生反过来害病人的, 景言心道。


    “怎么不说话?”封池舟语气悠悠:“难道说, 你的哑巴还没好?”


    这下, 景言的视线总算落了过来。


    “看来你那亲爱的保镖先生, 并没有将医治你的药给你。”他故意顿了一下:“我还白挨了两顿打。”


    景言微微蹙眉。


    原来谷十后来又去找封池舟打了一顿,所以才拿到了对症下药, 解决哑巴的药物?


    景言没有解释。他收回自己的目光, 手机已经打到了车, 他没必要和封池舟继续耗下去。


    几日不见, 青年周身的气息更显得冷冽了几分。和当初被迫困在别墅的时候相比,青年现在的迎刃有余, 就如困蝶来到了丛林之中, 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可分明一两周前, 对方还曾无助在自己的怀中, 被迫接受旁人的安排。


    他已经让自己脱离了那种境地。


    “景少爷, 只是和我喝一杯。”封池舟悠闲笑着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算你真回不来了, 在你公司大门的监控下, 谁都能看见是我把你接走了。”


    可我为什么要和你喝一杯?景言挑眉, 没有理会封池舟。


    手机上约好的车已经到了。景言上前打开车门,男人的手走到身边, 掌心覆盖住他开门的手,低声道:“景言,聊聊?”


    “景舒山的行踪, 你难道不感兴趣?”


    “为什么秦羽会对他这么仇恨,你不想知道吗?”


    景言收回手,干净利索拿出百元钞票给了司机,随机取消订单。


    待司机走远,他才转身看向封池舟。


    他眯眼,轻轻点头。


    封池舟看向景言的喉咙,眼神晦暗,轻声笑了。


    ·


    系统警告:【宿主,你这么孤身和他前往不知道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很危险。】


    【知道。】景言漫不经心:【可为了找到究竟是谁陷害景氏集团,我不得不这样,封池舟肯定知道些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你多加注意,这周的言出法随还有两天的期限,一定要谨言慎行。】


    景言继续敲打着手机,随手将实时位置信息发了出去。


    面对封池舟,他怎么会不做好准备?


    封池舟带景言前往了一个隐蔽的会所。刚一入门,服务员毕恭毕敬低下了头。景言微微眯眼,他没错过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害怕。


    这会所的服务员,害怕封池舟?


    他们被带到一个房间挑选面具。


    封池舟道:“这个会所注重保密,所以需要遮住自己的脸,避免别人将你认出。”


    景言随手选了个白色半截面具,封池舟则选了个黑色全包面具,繁复的花纹将他的模样完全遮住。


    他带着景言来到会所的酒吧处,男男女女交际着,摇着酒杯轻声对话,也有在旁若无人亲吻缠绵的人。景言和封池舟坐在侧边隔间,可以看到酒吧的全貌。


    服务员端上了两杯酒。


    封池舟将酒递给景言:“这里调的酒,还算不错。”


    他补充道:“放心,无毒,绝对安全。”


    景言抿了一口,酒香浓郁,入口却清新无比,酒味与其完美融合在一起。


    确实很不错。


    但他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景言打字:“所以,人呢?”


    “快了。”封池舟轻笑,“既然到了这里,不如享受这样的氛围环境,何必把自己绷住?”


    钢琴声淡淡传来,再配上调酒的声音,就如醇厚的美酒味道在寂静中蔓延开来。


    酒精下肚,景言的脑袋却愈发清醒。


    原主哑巴的幕后真凶,已经确定是秦羽了。但景氏集团动荡,究竟会是谁做的?景言穿来时,景氏集团就已经有了岌岌可危的预兆了。


    景氏集团作为秦羽曾经一手打造出来的江山,她应该不会就这么亲手断送掉自己曾经的视野。因为以她现在的实力,她没必要玉石俱焚。


    景言垂目,再度抿了一口酒。视线之内,一个男人的身形进来了。


    棕黑色西装,灰色面具,俊朗的身姿,即便面具将他的脸盖得严严实实,但景言依旧认出了他是谁。


    是景舒山。


    他目的很明确,走到吧台前的一个娇小女人处,和对方指尖纠缠在一起。可在几分钟前,景言还记得这女人和其他男人在亲吻。


    原来是个你情我愿的,抒发身体想法的地方,只不过高级一点罢了,景言恍然大悟。


    不过封池舟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景言若有所思,看着封池舟的表情微妙。


    封池舟面色不变,轻道:“他是这里的老主顾了,他喜欢易被掌控的人。来这里的人,很少有人能比他的地位还要高,所以他在这里如鱼得水。”


    景言轻笑了下,手机敲打:“那你呢?封医生。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莫非?”


    封池舟转过身,目光沉沉:“我有洁癖,不喜欢任何人的接近。”


    景言想到之前封池舟强硬将自己抵在他的胸口,表情有了些许的绷不住。


    洁癖?真没怎么看出来。


    他再度看向了景舒山,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景舒山似乎在笑,抚摸上了女人的脸。


    景言刚想拍下来,立刻就被封池舟拦住了。


    封池舟:“这里,严禁拍照。”


    景言:“怎么?这家店是你开的?”


    封池舟抽出景言的手机:“不巧,我正是继任的新老板。”


    呵。


    原来是封池舟开的。


    难怪他对这里这么熟悉,刚才门口的人还产生了一丝害怕的情绪。


    只是这景舒山,怎么这么蠢笨,来这里都不会提前进行调查?他竟然会毫无知觉走到敌方开的会所,在这里若无其事撩妹?


    封池舟轻敲桌面,淡然:“我说过,这家会所最出名的地方,便是保密。没有任何人会讲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也没人知道这家店究竟是谁开的。”


    “景言,莫非你认为我只单纯是个医生?”封池舟笑了:“周氏集团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扮猪吃老虎了。”


    景言皱眉,视线之余,他看到景舒山似乎走了过来。封池舟也发现了,他反身遮住景言,背对景舒山。


    “方才那边的人和我说,老板来了。”景舒山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我特意过来打声招呼。”


    封池舟的身影从上而下将景言覆盖。景言不敢有所动静,他选的是半截面具,并未覆盖住所有的脸,他有点担心景舒山认出自己。


    封池舟没有回头,他压低了声音,听不出本来的声音:“你好。”


    景舒山居然没有走,他微微眯眼:“你身下是你的……”


    这老板,居然都不转身和我说话吗?


    他在傲气什么?还是说,他正在和身下的人进行不可告人的行为,没办法转过身来?


    封池舟言简意赅:“伴侣。”


    景言都快无语了,这景舒山是读不懂气氛吗?正常人看到现在这情况,再怎么也知道走了。


    可景舒山居然开始絮絮叨叨,他轻笑着:“我专门给老板点了一杯酒,可以赏面吗?”


    封池舟淡淡:“我不喝酒。”


    “但你的伴侣可以喝,对吗?”景舒山收敛了笑容:“还是说你不愿意给我面子?”


    “这个会所虽然确实很不错。”景舒山淡淡:“但你作为新继任的老板,有必要得罪老主顾吗?”


    用这些乱七八糟的权势来压人,景言皱眉。这个景舒山是不是蠢货?


    难怪当年只有秦羽将整个集团撑了起来。这景舒山无非就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景舒山冷冷,能带到这个酒吧的,算是什么伴侣?无非是涌了一个更好的说辞罢了。


    这杯酒,对方必须喝了。


    封池舟冷笑了一下,转身,却依旧遮住景言的身体。他看了景舒山手中的酒,忽然笑了。


    他接过酒,“先生,未免太隆重了。”


    景舒山眯眼笑道:“毕竟是你们会所的招牌酒。”


    封池舟低低笑了一下,转过身。他附在景言发红的耳边:“怎么办?我不想喝,可他非要逼着你喝了。”


    景言漠然看了封池舟一眼,屈腿抵住了对方的靠近。


    无非是喝酒罢了,这个身体还能挺能喝酒的。


    景言不想让景舒山像个门神般一直站在那里,也不想封池舟故意用这样子把他束缚起来。他接过酒,一口吞了下去。酒刚一入喉,强烈的辛辣味让景言眉头紧皱。


    这景舒山,居然送这么最烈的酒?!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为人处世啊!


    酒下肚,景言的耳朵都开始发红。白色面具下的脸颊开始润出红色,就连露出的脚踝都染上了色彩。


    “好酒量。”景舒山笑了:“祝玩得愉快。”


    玩得愉快……


    封池舟眸色低低,他看向身下的青年,忽然笑了:“这是我们会所的招牌酒。”


    “名为——”


    “情动。”


    景言的眼中还是泛了些许的模糊,他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这个封池舟在给自己挖坑跳!


    “我说过,我不会对你动手的。”封池舟笑了:“但景舒山的举动,我可管不了。”


    “这酒,也是你自己要喝的。”


    身体渐渐发热,随后炽热感蔓延全身。景言低垂着头,双拳紧握,指节微微泛白。


    封池舟低下了身子:“不舒服,就说出来。”


    他捏住景言的下巴,指尖探向嘴唇,触碰到红润又小巧的殷红舌尖,色泽润泽,水灵灵。


    他强迫景言张开嘴,轻道:


    “景言,我说过,我本职是医生。”


    “我看得出病人是不是在装病。”


    “明明已经能说话了,却依旧装作说不了话的样子。”封池舟捏住舌尖:“不如,我帮你把舌头割下来,这样你就不用费劲心思伪装了?”


    景言眯眼,却又因舌头被虏获,口齿含糊:“疯子。”


    【叮!言出法随成功!他现在是疯子中的疯子了!】


    景言:……


    封池舟谦虚:“谢谢夸奖。”


    “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做些疯子要干的事情了?”


    第27章 哑巴少爷(27)


    景言轻轻哼了一声, 含笑道:“试试?”


    话音一落,景言黑瞳深深,毫不犹豫咬住了封池舟的手指。


    指尖传来痛感, 但封池舟神情不变。


    他冰冷的眸子含着笑意,探进去的指尖依旧拨弄着景言的舌头:“怎么和猫一样, 爱咬人呢?”


    景言继续用力, 哪怕口腔都溢满了封池舟的鲜血的味道, 对方都没有皱眉。


    封池舟淡淡道:“血液并非是干净的东西。就算如此, 你也不愿意松口吗?”


    铁锈味并不好闻,景言眯眼, 最后还是松口了。


    他顿了一下, 饶有趣味开口:“封池舟, 我们认识并不久, 怎么也不至于让你这么痴迷。你难道就没有丝毫的好奇,你为何如此难以控制心性?”


    食指的咬痕像是戒指, 牢牢圈住了封池舟的指节, 他慢条斯理用纸巾擦拭手指:“这个问题我也曾经想过。”


    “究竟是你的性别?还是脾性?还是说, ”封池舟顿了下, 眼中带有医生特有的冰冷审视:“身体。”


    “我比你想象中的, 更早认识你。”封池舟再度俯下身, 将身体发热的景言困在了沙发的角落:“周家长子之所以会去世, 正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难以把控自己的理性, 对某个人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而他感兴趣的人,正是比他小五岁的景家独生子。”


    “景家独生子的存在, 侵占了我所有想法。幼年时我想和他成为朋友,而到了青年时,出现了更深一步的进展。理性告诉我, 从未正面接触却一见钟情的感觉并不正常,所以我才决定脱离周家掌控,成为医生,探寻这情绪的由来。”


    景言轻笑:“那你探寻出结果了吗?”


    封池舟笑了:“腹侧被盖区会生产多巴胺,多巴胺作为快乐的因子,运送道伏隔核的脑区,产生愉悦的感情。爱情正是由于这块区域在疯狂产出,才会产生快乐的感知。”


    “可我多巴胺产出的同时,理性在强力抵抗。”


    “起初,我以为你只是个被景舒山管教得无脑叛逆的豪门少爷,娇纵、蛮横、毫无优点。可这份挥之不去的兴趣,最终让我选择亲自接近,寻找答案。”


    “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封池舟将景言逼入沙发的角落,指尖微凉,血迹在景言的脸颊旁涂抹开来。


    黑色的身影将景言的身躯彻底包裹,宛如囚笼中的困兽,无处可逃。


    可青年却不害怕,反而微微歪头:“嗯?”


    封池舟:“因为曾经的景言,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人。我痴迷之人,从头到尾都是现在才来到这身体的景言。”


    景言笑了:“作为医生,这么违背常理的结论,你也相信?”


    封池舟笑而不语。


    指尖下的脸颊,让封池舟想到了自己前几日无数次的梦境。如若这是真实世界,那自然违背常理,但如果这世界本就是虚假的呢?


    他抓住景言的下巴,轻道:“这些日子,你在和宗和煦合作。”


    景言的脖子泛出了好看的红色,可面具下的眼睛却依旧毫无惧色:“所以?”


    “宗和煦对你的想法,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封池舟眸色冷冷:“比起选择那伪善的家伙,不如选择我?”


    “我自始自终,向来都很坦然于自己的欲望。我不会伪装,也不会弄虚作假。”


    是啊,所以你就直接把我弄哑,企图关进你的私人别墅中?


    景言笑了:“确实,伪善的人不能选。那你这种真恶的人,就能选了?”


    语调最后轻微上扬,带有些许嘲讽的笑意。


    封池舟冷静:“这不叫恶,这叫理性判断下的最好选择。”


    烈酒未能醉倒景言,但却在他的体内点燃了一簇热意,顺着血液蔓延四肢。喉结微微滚动,低哑的声音溢出,景言:“封池舟,你究竟想干什么?”


    封池舟简明扼要:“你。”


    景言微眯着眼,繁复的白色面具下,露出的那双水润的黑瞳波光潋滟,像被轻轻搅动的深潭。


    酒意上涌,白皙的肌肤透出浅浅的红晕,沿着颈线蔓延至锁骨,浑身都带着一股湿润的暖意,仿佛一块刚蒸好的玉。


    他轻轻扬唇,语气散漫又轻佻:“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封池舟轻笑:“怎么会呢?你的胃口,难道不是更大吗?你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将我们玩的团团转。”


    “无论是我、还是宗和煦、还是谷十。我们都迷失在了你的迷宫中,却只有你从之前的困境挣脱出来了。”


    “宗和煦和我为了争夺你,被迫打乱计划回了集团。谷十因为你,心甘情愿被秦羽掌控。而现在,你得到了景氏集团分公司的实权,喉咙也恢复正常了。”


    “我亲爱的景少爷。”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句。


    “哦?”景言笑得肆意又轻挑:“难道不怪你们太痴迷于我了吗?如果我不自救,谁又会来救我?现下我得到的东西,难道不是你们一手促成的吗?”


    “你们是自愿上套的。”


    封池舟侧头:“伶牙俐齿。”


    热意升腾,身体比之前变得更无力了。景言咬破舌尖,疼痛感和血腥味让他的脑袋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他拉下对方的手,嘲讽道:“封池舟,我之所以会答应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你说要和我展示景舒山和秦羽的恩怨。结果看半天,就只是景舒山约会女子,未免太糊弄我了。”


    封池舟意有所指:“你现在的这个状态,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景言歪头:“控制不住身体欲念的人是动物。我是人,我自然可以把控自己。”


    封池舟笑了,他慢悠悠道:“景舒山,是我们这里最老的一批主顾了,这件事情就连秦羽都不知道。景舒山从未喜欢过秦羽这类的女人,他感兴趣的,永远是能被自己操控在手里的人。”


    “可当年景氏集团深陷危机,他深知自己无法解决,而秦羽又被自己的父母拉去进行其他的商业联姻。景舒山知道,只要他能得到秦羽的助力,以秦羽的商业能力,一定能帮景氏集团起死回生。所以,他选择了情感束缚,道德绑架。”


    “最后目的达成,一直久居人下的景舒山,是不是应该扫清自己的道路?所以这世间,青梅竹马的情谊,也只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交换罢了。”


    景言怎么感觉,封池舟在意有所指呢?


    “情感背叛,性命纠纷,秦羽怎么能不恨死他……”封池舟顿了下,笑道:“而方才那让景舒山诚心如意的女人,是秦羽的人。”


    景言垂眸,原来如此。


    原主的母亲,在脱离了爱情的蒙蔽后,才真正展露出了最原先,杀戮果断的模样。


    一个在商业领域运筹帷幄,一个在心理把控方面天生擅长,两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实力对等了。


    知道了这些,再待着也没有其他意义了,景言推开封池舟:“谢谢你给的信息,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封池舟没有丝毫让步,他轻道:“景言,凡事都需要报酬。况且你上次的承诺,还没有和我兑现。”


    兑现?


    因那杯酒带来的热意更涌入下腹,哪怕是舌尖的痛意也难以抵抗身体的涌动。


    景言的笑容带着轻微的迷醉:“当时我们说好的是,给你最想要的东西。而你最想要的东西,现在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怎么说?”


    景言笑眯眯:“医生最期望的事情,难道不是病人的康复吗?我的哑巴已经好了,这难道不是达成了封医生的心愿吗?”


    封池舟闷声笑了:“当面对你的时候,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所谓的医生,我只单纯是个男人。”


    “而且景少爷,”他顿了下:“这招牌酒的功效必须纾解。不然的话,这热意只会越加汹涌。要是再不进行疏解,恐怕就只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意味显而易见了。


    景言的目光随着封池舟的话一点点冷了下去。贴身的衣物仿佛变得粗糙,每一寸摩擦在皮肤上的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细微的刺痒感顺着神经直冲而下,激起一阵战栗。


    包里的手机抵在小腹处,都带来了令人难以忽视的入侵感。


    眼见景言的眸子越冷,封池舟的眸子就越热。


    酒吧里细微的说话声似乎都在耳边放大,男人将青年围困在了沙发的角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身形。


    空气中,似乎还能听到旁若无人亲吻带来的水声。


    景言冷然:“封池舟,监控明确拍下了你将我接走。”


    “那又如何?”封池舟轻笑:“我是疯子。”


    “而疯子做事,是不考虑任何后果的。”


    “我是你现成的解药。比起谷十,比起宗和煦,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觉的放大,景言终于等到了人群中细微且逐渐明晰的脚步声。脚步熟悉,和那晚在山间别墅中的一模一样。


    景言忽然由衷地笑了,他拉住封池舟的衣领,随后靠在耳边:“封医生,也许你做医生非常心细。但初入商业,你的手段还有些青涩。”


    “景舒山之所以知道你在这里,是你之前特意向酒保吩咐的。至于那杯招牌酒,也是酒保在你的授意下,向景舒山推荐的。”


    “你算准了景舒山一定会来敬这杯酒,而这杯酒也一定会被我喝下。你步步为营,却从未想过是我主动钻入了你的圈套。我所有的表现,都只不过是伪装给你看,从你的口中得到想要的信息罢了。”


    “封池舟,我从曾经的困境中出来了,就绝对不会再度进去。”


    景言闭上眼睛,在视线被剥夺的黑暗下,面前皮鞋踩在地毯的脚步声渐渐明晰。


    他轻笑:“疯子中的疯子又如何?”


    “现在,真正无所顾忌的变态。”


    “来了。”


    第28章 哑巴少爷(28)


    闭眼, 是视线坠入黑暗之中。


    皮鞋的脚步声,停在了面前。


    身形俊朗,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沉沉看着沙发里的青年。


    他看见心心念念的景少爷正靠在封池舟的耳边,红润的嘴唇上下动作, 似乎在说什么。


    谷十的喉结, 不自觉吞咽了下。


    一曲钢琴曲毕, 停顿了下, 是新的曲目开始了。


    四声重音落下,一阵风快速拂过脸颊, 而后是皮带绷直, 束缚在脖子上的声音。


    谷十干净利索, 迅速用皮带死死勒住了封池舟的脖子。


    钢琴曲开始快速的强弱音符变化, 琴声流畅激烈,将封池舟所有呜咽的声音都藏在了琴声之中。


    他忍不住动手挣扎, 可在绝对的力气下, 封池舟无从挣脱开来。


    就在高举的手上, 封池舟食指上明显的牙印, 看上去无比显眼, 谷十微眯双眼。


    景言没有看谷十, 而是将所有的目光投在了束缚封池舟喉咙的带子上。带子陷入喉咙之深, 就连景言都着实感受到了谷十的恨意。


    封池舟因喉咙被勒住, 满脸变得通红,难以置信看着景言。


    “景少爷。”谷十的声音从上而下落了下来, 他语气专注:“我来了。”


    景言落在皮带上的指尖微微曲了片刻,轻笑。


    他收回手,惬意躺在了沙发上, 目光甚至没有扫过谷十穿着的衣物,景言淡淡道:“别勒死他了。”


    谷十沉默,眸色深了几分。他干净利索抬腿踩住封池舟的后背,向后拉的力度更紧了几分。


    “你在乎他?”


    景言:“我只是不想你成为杀人犯。”


    景言的这句话,让谷十心中刚生出来的黑暗,瞬间熄灭了几分。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激荡的琴声触动了。


    就在两小时前,是谷十在角落中,亲眼看着景言上了封池舟的车子。就像是海浪波涛汹涌,他的心海开始翻滚,可随之他的手机收到了信息。


    是景言发来的实时位置定位。


    他需要我。


    谷十捏着手机,心海更掀起了狂澜。


    可为什么,现在自己已经赶过来了,景言却依旧不愿意看向自己?


    激烈的钢琴声下,心弦也随之在颤动,内心的黑暗开始翻涌。封池舟因为长时间的窒息,挣扎垂了下去,已然昏厥。景言漫不经心:“该松手了。”


    曲目进行到了舒缓的地方,如流水,如清泉叮咚。谷十松开封池舟,只听见咚的一声身体掉落,是直接落在了沙发与桌子的缝隙之间。


    谷十慢条斯理收回了皮带。他俯身下去,面前的青年却直接闭上了双眼。


    谷十声音低低:“景少爷,我来了。”


    “可你为何不愿看我。”


    因为不能看你。


    言出法随的功效是持续存在的。当时系统说的是谷十不会出现在景言的视线范围内,那就是真的如此了。


    只要景言睁开眼,谷十很大几率就会原地消失,随之便是世界崩溃,景言对这言出法随的死板深有感触。


    青年轻笑:“我为什么要看一个骗子?”


    谷十冷静道:“可你却将定位发给了你口中所谓的骗子。这难道不是你在信任我,相信我的证据吗?”


    景言漫不经心:“哦?是吗?那也许是我发错了。”


    眼前的青年,就如难以捕获的青蝶,谷十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骗子。


    明明景言才是那个骗子。


    谷十缓缓向前,左腿屈在沙发上,笼罩住景言:“那你本来打算发给谁呢?宗和煦?”


    景言淡然:“和你无关。”


    谷十声音轻轻:“但很遗憾,现在是我来了。”


    “救你的人,是我。”


    钢琴声舒缓,使他的动作都有了些许的优雅之感。他缓慢抬起景言的左手,忽然道:“景少爷,你刚才咬了他的手指。”


    景言倒是诧异了:“你怎么知道?”


    自己怎么知道?


    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用舌头,扫过对方口中的每个角落。熟知当自己的舌尖滑过对方尖锐小巧、却并不显眼的虎牙时,那微微的尖锐感。


    他记得景言身体的每个细节,自然也能分辨出景言牙齿的咬痕。


    谷十没有回答景言的问题,语气淡淡:“宗和煦手指上的咬痕,像个戒指。”


    景言皱眉,他怎么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男人冰凉的手似乎划过自己的无名指,但很快,景言的手指进入了温热的地方,带来刺痛之感。


    景言刚想痛呼出声,可谷十的手指顺势进入了自己的口中。


    谷十:“景少爷,我也要。”


    见景言迟迟没咬下来,谷十的指尖开始在他的口中嬉戏。


    这谷十是在吃醋吗?


    景言皱眉,可上升的药意让他难以用力,最后只得像是幼猫磨牙般,用牙齿细细磨着他的手指根部。


    一声微微的轻叹,谷十没再咬无名指,而是爱怜式亲吻着掌心,一下、一下、又一下。


    谷十的无名指修长,轻轻抵在景言的喉间,带来一丝异物感。掌心又被细细啄吻,湿润的触感从肌肤直达神经,酥麻的感觉激起轻颤。


    双重的刺激下,景言的眼角悄然泛起一层莹润的泪光。


    他低低,口齿不清:“好了……”


    谷十收回手,只见自己无名指也同样出现了咬痕,与景言的无名指上的咬痕交相辉印。


    像是成套的戒指般。


    “满意了?”景言微微喘息,声音低哑却勾人心魄。


    他曾因失声而沉寂多时,如今开口,却多了几分沙哑的魅意,带着未散的欲念,朦胧又致命。


    喜欢。


    喜欢他。


    喜欢景言。


    无法控制的欲望,在对方轻挑的语气中燃烧起来。


    钢琴曲再度进入了高潮之音,谷十解开领带,揭开景言的面具,将黑色的领带绑在了青年的眼上。


    身下的青年因烈酒熏染,肌肤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刚蒸熟的蜜桃,鲜嫩欲滴。


    微微肿起的唇,柔软中带着几分湿润的涟漪。


    谷十想亲吻这个青年。


    他想让青年的手抓住自己,发出难以控制的声音。


    就在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了醉醺醺的说话声:“老板,你在干什么呢?”


    身后,似乎有个不速之客来了。


    谷十下意识将封池舟踢得更进去了一些,身体略微僵了几分。


    来人的酒味就连景言都可以闻到,说明这是个完全喝醉的人,他不会发现封池舟已然倒在了地下。


    景言笑了,他感受到谷十此刻的慌乱,忽然生出了些许逗弄的心思。


    似乎可以在这个时候,嘉奖一下忠诚的小狗。


    刚好,身体的热意也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意识已经被迷醉,景言的动作完全跟随着本心了。


    他的手缓缓探出,指尖轻触谷十的脸颊。确认了位置后,景言微微抬头,唇瓣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温热柔软,带着难以言喻的撩人意味。


    冰冷的唇被炽热吞噬,景言撬开了对方僵住的唇。


    但也只是一秒,冰冷就将炽热盖住,将他所有的热意都疏散。


    唇与唇的相触,如火焰碰上干柴,瞬间燃起不可遏制的炽热情|潮。唇舌交缠,呼吸纠缠成一体,彼此的气息滚烫交融。


    谷十的手下意识攀上青年的修长大腿,指尖缓缓滑动,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蔓延,带着隐忍的克制和难掩的占有欲。


    谷十目不转睛,紧紧盯着身下的青年。


    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身外之物,现在他们拥有彼此。


    身后的醉汉还在嘀嘀咕咕,他努力想要看清楚男人的后背:“老板,你这是……”


    唇与唇的分离,是一丝银线不想分开。男人声音低沉,卷入了钢琴声中:“滚。”


    沉沉的声音下,是怎么也化解不开的欲念。醉汉嘀嘀咕咕,最后还是东倒西歪离开了这里。


    谷十再度俯下身,想要继续方才的举动,却被景言的手指止住了,他笑得明媚,微微歪头:“够了。”


    他点了火,却不准备将其熄灭。


    怎么可能?


    谷十将景言的脸轻轻扳了过来,吻落下:“不够。”


    景言似笑非笑的声音:“那也不该是在这里。”


    “换个地方。”


    就如热油中滴入了一滴水,猛烈炸开了。


    谷十一时愣住了,青年的手指勾住了他衣服的领口:“走吧,带我离开这里。这次展现的忠诚,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身体因药物的作用早已无力支撑,青年软软地倚靠在谷十怀中,双臂自然地环上男人的脖颈,动作带着几分依赖的柔软。


    “抱我出去。”他的声音低柔轻软,像是幼猫在呢喃。


    冰冷的手掌搂住了纤细的腰肢。他们的距离现在贴得十分近,仿佛呼吸都在交织。谷十取下了封池舟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在这次来的时候,他特意换上了和封池舟一模一样的衣服,他原以为景言喜欢这样的模样。不过阴差阳错,这刚好使得他可以假装成封池舟的模样。


    青年安静地倚在怀中,双眼被黑色的领带紧紧蒙住。白皙的肌肤、领带的深黑、浓烈的红,三色交织,晕染出一朵盛放至极的糜烂之花,颓废而炽烈。


    谷十将青年抱起,离开之前,他再度踢了封池舟一脚。


    黑色面具完全遮盖了谷十的脸,冷冽不可侵犯的气质下,竟无人认出了面具下的偷梁换柱。谷十堂而皇之,抱着景言走到了门口。


    之前的服务员再度拦了下来:“老板,面具……”


    面具,按理说应该还回来啊……


    服务员小心翼翼,冒着冷汗提醒道。这个新继任的老板,据说人非常冷峻且要求严格,他有些害怕,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


    他小心抬眸,却又忍不住八卦之心。


    自家老总,原来喜欢这口的吗?


    他看见对方抱着青年,就像是环抱世界珍宝般。也就短短一两小时不见,他感觉自家老总似乎变得……


    比之前高了点,身形更大了些?


    该说是爱情的滋润吗?


    青年的嘴唇,很明显方才才被狠狠亲过,现在都依旧波光粼粼,红润润的。


    好好看……


    怪不得自家老总,愿意亲手把他抱出来。


    “嗯?”男人眼神威慑,凛如冰霜。他搂紧了怀中的青年,将其埋在自己的胸膛之中。


    “好……好吧。”被对方的气质吓住了,服务员连忙低头:“面具不用还了……”


    男人沉脸,未再说一句话,甚至还是服务员战战兢兢,亲手给他开了门。


    一走出会所,青年笑声沉沉,落在谷十的胸膛,仿佛情人在密语:“果然是骗子,好演技。”


    谷十更加搂紧了身中的人:“景少爷,对你,我没有任何的演技。”


    景言挑眉,笑了。


    谷十将景言放在车的后座,“我把你送……”


    景言身体无力落在后座上,仿佛一副美丽的画卷,他道:“送回去?”


    他漫不经心,皮鞋精准落在对方早早就已经意动的地方:“怎么?方才才说对我没有任何的演技,怎么现在又开始演了呢?”


    “你不想成为我的解药?”


    谷十顿了一下:“这是在车上。”


    “所以?”


    谷十冷静克制,声音沙哑:“至少,”


    “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


    “慢慢给你解。”


    第29章 哑巴少爷(29)


    车子飞快行驶中。


    景言无力地瘫倒在后座, 整个人被炽热的潮意吞没,比之前更加汹涌。


    失去的视线放大了对周围感知的敏锐觉察。


    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缕陌生的气息,都像在肌肤上留下了细碎的印记。


    车内淡淡的香味, 让景言忽然笑了:“这是我平日用的香水。”


    谷十面不改色:“好闻。”


    好闻的究竟是香水?还是人?


    景言一字一句,轻轻的声音诱人无比:“变——态——”


    谷十的心思, 更加涌动了几分。喉结再度滚动, 他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变——态——


    谷十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但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景言方才开口的画面。


    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启,舌尖轻轻抵在上颚, 随后缓缓弹下, 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勾人意味。


    他光是想象,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几分。


    想拥有这个青年。


    想将他揉碎, 让他的喉间发出因为自己的声音。


    黑夜飞速行驶的车,带着些许的急迫。就像是巨龙藏匿自己的珍宝, 谷十不愿自己的物品被外人看见。


    【宿主, 其实谷十也很危险。】系统犹豫开口:【你确定就这么跟他走吗?】


    景言:【这三个人, 哪个没有触发你的危险警报?】


    系统沉默。


    景言:【不过, 你能看到我的所有行动?】


    系统正色, 【我装载了全新升级的屏蔽系统, 不侵犯每个宿主的私人空间!】


    景言轻轻歪头, 然后笑了。


    那他可放心了。


    他想。


    今天是时候嘉奖一下小狗了。


    至于系统口中的危险, 景言并不在意。


    怎么会危险呢?又能怎么危险?


    他可是谷十。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总算停了下来。景言并不清楚对方开到了何处, 他只听到轻微的声响,是后门的车门被打开。


    外面传来了草丛含着露水的香味,泥土的芬芳。


    景言懒洋洋道:“公园?”


    谷十没有回答。他的膝盖抵在了车座上, 指尖拂过景言发热的脸颊:“为什么不摘领带?我并没有捆住你的手。”


    景言漫不经心道:“我说过,我不想视线里出现你。”


    “嗯。”谷十轻道:“那我可要捆紧点,不然要是领带不小心掉下来,让景少爷看见我,该怎么办呢?”


    景言笑得张扬,红润的嘴角上翘:“嗯,那就只能你去死了。”


    指尖略过景言红润的唇,谷十的眸子,是景言未能看见的专注:“为了你去死,似乎也不错。”


    景言探出舌头,轻轻舔了下他的指尖。黑色领带下的青年,脸颊润出红色。他含笑,舌尖微微上下,“变——态——”


    “态”字落下时,舌尖正巧轻微扫过谷十的指腹。


    谷十的眸子深了几分,西装下的腹肌更紧了几分。


    “那身为变态的我,该给你解毒了。”


    他捆紧了景言眼上的领带,顺势将景言无力的手束缚在了身后。


    深棕色的眸子,如狼闪着亮光。谷十的语气带着痴迷:“既然景少爷不愿用手解开领带,想必接下来也并不需要手的帮助。”


    “我会帮你全权负责。”.


    车门关好,可车窗没有关完,依稀还能闻见沁润进来的青草清香。


    越野车的后座里,黑白交织成一幅极致的画面。


    景言无力的身躯软倒在谷十身上,白皙修长的双腿自然垂落,紧贴在分开的黑色西裤两侧,鲜明的色差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是一场侵占与臣服。


    谷十撩起景言的上衣,语气淡淡:“咬着。”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松开。”


    景言张嘴,咬住衣服。


    随后,右手落在紧实的肌肉上 。男人的手很大,冰冰凉凉,能化解些许的燥热。


    左手则环住景言的腰,牢牢将他扣在怀里。谷十的衣衫整齐,西装袖口的纽扣却无意间抵在了景言的腹部。


    每一次动作,纽扣都不轻不重地压在敏感的肌肤上,像是细密的侵入感,一点点渗透进他的意识里,扰乱着他的呼吸。


    在冰冷的手触碰上的瞬间,白皙的腿难以自制动了一下,不自觉想要缩紧。


    谷十淡淡:“张开。”


    黑色的西装裤,制止了景言的举动,反而更让白皙的腿,润出了更多的白玉光泽。


    变态。


    景言心里怒骂。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上次的经历,记忆是如此深刻。


    谷十的手直接落在最熟悉的位置。


    景言的腿更绷紧了几分。他想要摇头说不,却又因为嘴巴含着衣服,含糊的声音全被闷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微弱的闷哼。


    他唯独能做的,只能吐出些许的呼吸声。


    男人声音低低:“景少爷,我做得好吗?”


    语罢,他含住了发红的耳垂,牙齿若有若无,轻轻咬着。


    好……


    好过头了。


    男人明知故问:“景少爷怎么不说话?”


    他微叹:“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他的指尖让景言更加咬紧了衣服。刺激太过于猛烈,景言不自觉再度想要缩紧自己的身躯。


    轻轻的叹息,在耳朵边竟是无比的诱惑:“景少爷,听话。”


    “不然,我怎么当你的解药?”


    指尖在肌肤上跃动,每一下都精准而用力,挑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环住腰间的手臂不急不缓,顺着白玉般的肌肤缓缓滑动,带着些许炙热的温度,所到之处皆留下一道灼人的痕迹。


    他低语:“景少爷,你的人鱼线在呼吸。”


    “你看……”


    “起……落……起……落……”


    他的话,怎么这么多?


    景言更加咬紧了衣服。


    难以预判的触摸,断断续续地落下,像细雨渗透进干涸的土地,带来一波接一波的战栗。


    景言的神经被紧紧牵动,浑身绷得笔直,热意从四肢百骸涌上心头,层层叠叠,烧得他几近窒息。


    男人像是在解谜,指尖缓慢却执拗地寻觅着,贪恋着每一寸的柔软与细腻。


    “这里,有一颗小小的痣。”他的指尖落在了景言左腿处,“我记得那里也有……景少爷,我可以看看吗?”


    别看了,现在这点就够你研究了。


    景言的脑袋迷迷糊糊,轻微摇头。


    男人轻轻笑了。


    景言浑身无力,像一尾被捞上岸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泪水润湿了眼角,洇染出一片潮湿的痕迹。


    男人的吻细碎又缠绵,沿着他的脸颊缓缓落下,每一下都带着炙热的温度,逼得人无处可逃。


    晦暗不明的眼睛下,谷十低头,目不转睛。


    美丽的风光,一览无遗。


    青年的脚踝纤细脆弱,线条柔和优美,宛如上好的瓷器般透着一股脆弱的美感。


    肌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白皙中透着一抹浅浅的粉意,宛如初绽的桃花,诱人到令人移不开眼。


    谷十的眸色深深。


    他的景少爷,究竟在想什么?


    为何将他推开,又将他拉了回来。


    短信就是发给他的,为什么要撒谎?


    自己的爱,炽热又真诚,为何却没落入对方眼中,却又依旧与自己缠绵?


    他的景少爷。


    是难以捕获的蝴蝶,振翅飞舞。


    只是现在,短暂地停在了他的鼻尖。


    想要永远拥有他。


    想要让这种蝴蝶,永远离不开自己。


    想捏碎这蝴蝶。


    扭曲的想法再度涌了上来,手无意识加重。


    景言被迫咬紧了衣角,细碎的闷哼声从喉间溢出,声音被布料阻隔,含糊却格外清晰。


    男人如梦方醒,轻啄脸颊表示自己的歉意。


    不能……


    不能伤害景少爷……


    身体的靠近,却没有感知到心灵的触碰。


    既然如此,那便彻底享受当下吧。


    谷十眸色深了几分,意识变幻。


    想看景言紧张。


    想看景言崩溃。


    想看景言低声哭泣。


    谷十忽然停了下来,他咬住景言的耳垂:“别动,我似乎看到了个身影。”


    有人吗?


    景言浑身不自觉紧绷起来。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为了逗弄谷十而说的话。


    现在成为困兽的人,分明是自己。


    “景少爷,是你说在此处的。”


    谷十继续磨着耳垂:“这就是必要的风险。”


    听觉无限放大,景言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男人压低了声音:“他过来了。”


    谷十是有眼睛的,既然他说有人,那应该是有的。


    黑暗笼罩眼睛,景言将有限的精力分散到听觉,他似乎真的听到了鞋子踏过青草的声音。


    景言难以控制紧张起来,他松开口中的衣服,声音弱弱:“关上窗子。”


    “景少爷,我说过,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松开衣服。”谷十声音更低了几分,仿佛情人在低语:“如果不含住衣服,你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男人似乎是为了验证这个说法,示范给了景言看。


    跌宕起伏,手掌合拢靠近。


    景言闷哼出声,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吞下自己难以控制的响动。


    “别咬自己。”男人心疼叹息:“咬我。”


    他的手臂落在景言的唇边,景言张嘴,用力咬住。他低声道:“关窗……”


    男人遗憾:“可是,那个人已经察觉到这里有些异样。要是关窗,这不明目张胆告诉他,这车里有人吗?”


    “所以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可随后,他的唇轻啄在景言的脸庞:“景少爷,我们可不能因为他人,就将给你解毒的计划搁置了。”


    什么意思?


    当再度带领景言攀登山峰之时,景言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不是说有人吗?!


    “咬好胳膊,不要出声。”


    难以控制的生理泪水流出,强烈的身体和心理刺激下,男人还在实时转述那人的动向。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景言脑袋里似乎有烟花闪过,脖颈如白天鹅般高扬,美丽又优雅。


    破碎的呼吸声,景言松开了嘴。香水味被掩盖了,景言迷茫,只剩下一句话:“走了吗?”


    谷十声音沙哑:“走了。”


    紧绷的心理状态松懈下来,景言浑身无力,瘫倒在男人的怀中。可这样的状态并未维持多久,熟悉的热度再次袭来。


    方才的解毒,好像不够。


    “好像要再来一次才行。”谷十轻轻。


    “回去。”景言咬牙,刚才给他带来的刺激太激烈了。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真的被发现了,自己该怎么办。


    他本想逗弄谷十,却不曾想自己却被差点落入危险之中。


    “可是……”


    “没有可是!”景言立刻反驳,却因浑身发软,他的声音都难以凶起来,像是幼猫在叫:“谷十,回家。”


    刚才的经历,可算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谷十似乎在笑,他轻道:“好。”


    “那我们便回家。”


    他贴心为景言披上了外套,随后把青年抱了下来。


    冰冷的夜风吹来,让景言的意识都清醒了些许,白皙的腿上下摇晃,他难以置信道:“我不是说,回家吗?”


    谷十似乎在笑:“是啊,回家。”


    “这不是在带你回家吗?”


    也就一分钟,当别墅的开门声响起时,景言忽然意识到了一切。


    谷十刚才,是直接将车开回了别墅!


    这别墅,是景言在独居,根本没有任何佣人!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路人!


    景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像是发怒的小猫:“死——变——态——”


    “嗯?”男人心情愉悦,可语气却带着委屈:“景少爷,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被他人看到?”


    景言咬牙。


    自己竟在这里,被谷十给坑了一把!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狗竟生起了逗弄主人的心思!


    最后,当景言被丢在床上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你怎么有别墅新钥匙?我不是已经换锁了吗?”


    谷十缓缓解开西服的纽扣,语气带着笑意:“这是有景少爷的房子。就算里面是有刀山火海,我都能拥有进去的钥匙。”


    “景少爷。”他俯下身,声音带着柔情:“看在我如此努力的份上,能不能求你件事?”


    什么事?


    白皙的脚被带领着,随后似乎被灼伤,猛然收了回来。


    他声音低低:


    “景少爷。”


    “求你爱我。”


    第30章 哑巴少爷(30)


    男人的声音低低, 落入了黑暗之中。


    方才升起的些许怒火,忽然被另一种情绪转换了,景言沉默了一瞬:“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谷十抓着景言的手, 冰冷的唇轻啄。


    景言反问:“你究竟爱我什么?”


    而什么构成了他口中的爱呢?


    虽然之前景言曾对系统说,这些人是爱他的, 但实际上景言对他们的爱, 并不赞同。


    因为无论是封池舟、还是宗和煦, 他们的爱, 是源于那未知力量的操控,这并非是他们的自主意识。


    他们并非是因为景言本身, 才爱景言的。


    换句话说, 无论景言是怎样的性格, 做出怎样的事情, 在那力量下,他们都会不自觉爱上景言。


    这是爱, 却不是爱。


    谷十:“因为你是你。”


    他的回答出奇干脆, 没有任何的辩解。


    因为你是你。


    所以我才会爱你。


    不是因为景家的身份, 也并非是因为这具身体, 谷十着迷的是, 这□□下承载的灵魂。


    之前对景言的痴迷, 是空中楼阁的存在, 是虚幻却又缥缈的。他痴迷, 却唯独不是爱。


    可当谷十真的与景少爷日夜相处之时,当对方压住自己狡黠笑着时, 当对方面带高傲踩住自己的肩膀之时。


    他的痴迷,他的执念,一步步蔓延了开。


    一种疯狂的占有欲望, 因为景少爷本身而存在。


    或许,这才是爱。


    景言轻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今世前缘的梦境,梦到我吗?”


    宗和煦和封池舟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他们说自己在幼时就曾做过很多关于自己的梦。


    景言猜想,这也许是因为力量本身混沌,所以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这些人难道就不好奇?因为无端的梦,所以就爱上了面前的人。


    那这所谓的爱未免也太虚幻了。


    谷十眸子低垂。


    梦?


    自然是做过。


    谷十曾无数次梦见,景少爷躺在他身下,白皙肌肤染上薄红,泪水湿润睫毛,脖颈优雅弧度暴露无遗。


    他的景少爷轻启红唇,低吟压抑,双腿笔直绷紧,脚尖颤抖。


    他还梦见,与景少爷的很多东西。


    都是由他的欲/望展开。


    肮脏,又不可言说。


    谷十俯下身,语气虔诚:“我做过梦。”


    景言微微勾起唇角,心道果然如此。


    他缓缓道:“那你说下,你究竟梦见了什么?”


    究竟是怎样的前生今世,才会让这三个男人念念不忘?


    谷十轻道:“我梦见,你衣衫不整。”


    他冰冷的手掌包裹住景言的手腕,缓缓向上抬起,直到被固定在床头。


    “我梦见你,软玉温香。”


    衣物被锋利的刀刃划开,布料微微卷起,露出光洁的肌肤。指尖顺势滑下,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感。


    这个谷十,怎么都是做些春//梦?


    火热被指尖的凉意缓解,本能地急促呼吸。


    腿被稳稳抓住,柔软的肌肉被掌心紧贴。黑暗的领带遮住了视线,景言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感知到胸膛落下无数细碎亲吻,如飞溅的火星,带来无法控制的战栗。


    景言微喘:“还有呢……”


    “还有……”谷十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我梦见你说……爱我。”


    吻落在心脏位置,就仿若晨间的露珠般,带着轻柔的凉意,清透无法遮掩自己的爱恋。


    景言反问,“你就只做了这些肮脏的梦?”


    谷十声音低哑:“景少爷,还想让我做更多的梦吗?”


    他眼神灼灼,低声:“我梦见我们在浴室,在客厅,在窗边……”


    “这些,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


    景言感觉他似乎想要详细展开,连忙制止住。


    “这些梦支撑了我,才让我在看到景少爷和那两人待在一起时,没有直接痛下杀手。”


    他轻轻,眸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景少爷,你是不是也曾这样嘉奖过他们?”


    谷十的牙齿缓慢又执着地来回碾磨。


    细微的刺痛与酥麻交织在一起,景言嘶了一声。


    这人是狗吗?


    “景少爷,”谷十抬眸:“那个新闻我看到了,海边散步?可真的是太有情调了。”


    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吻一寸寸上移,划过喉结,最后落在景言的脸颊右侧。


    亲了几口后,似乎是气不过,他张口直接咬了一下,冷冷道:“景家少爷与宗家长子一同浪漫散步海边。夕阳下,宗家长子亲吻了景家少爷的右脸,暧昧无比。”


    他一字一句念着新闻的原文。


    谷十这是看了太多遍,以至于都背了下来?


    景言震惊了。


    柔软的脸颊肉溢满了口腔之中,像是在吃果冻般。与此同时,谷十的手下移。


    他似乎在安抚景言的热意,却又在本该继续的时候,故意不给景言一个痛快。


    眸子微微,他抓住了景少爷。


    已经有了些许直观的反应,甚至在贴紧的一瞬间,景少爷的身体猛然一颤。


    眸子暗色更深了。


    常锻炼的手掌带着薄茧,来回反复。


    “他可以亲吻你的脸颊,而我就只能做梦。”谷十细细吻着,可按摩不曾停下:“景少爷,还是说他们已经做了我梦中的事?”


    手猛然收紧,他语调平静:


    “他们是不是也曾得到过你的嘉奖?”


    那双手时轻时重地揉捏着,力道忽而舒缓,忽而压得发疼,景言整个人都被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折磨得满脸通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尾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只有你。”


    谷十眯眼,“……”


    “触碰我的人,只有你。”


    “我的嘉奖,也只曾奖赏给你。”


    手心停下了动作。


    景言这才如同入了水的鱼,有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可在迷迷糊糊的意识中,景言却从谷十的话中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谷十的爱,全部来源于当下的自己。


    他痴迷的不是所谓的梦境,而是我。


    待缓过神来,景言忽然笑了:“梦境,是语言描述不出来的。”


    膝盖微微顶起,落在了冰冷的皮带扣上。


    “不如切实实践一下?”


    ·


    想要在波涛中生存,必须循序渐进,从小船到大船,再到巨轮,绝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只会被吞没。


    景言的膝盖微微颤抖,肌肉绷紧,敏|感到不堪一击。


    小狗那修长的手指轻柔,在狭窄中缓缓。


    悬而未决的触感难以承受,景言咬着牙,声音带着些许急促:“可以了。”


    小狗却轻声否认:“才中指,怎么够?”


    热意已经将景言的理智烧得一片空白。对方动作温柔得像猫爪挠痒,却又恰到好处地让他无处躲藏。


    景言再度开口,带着隐忍的恳求:“我说……可以了。”


    小狗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床铺的右侧陷进去了一块,男人似乎跪在了床头。被束缚在床头的手带领着,触碰到了摇晃且炽热的狗尾巴。


    也就一瞬间,景言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


    他……


    谷小狗他……


    怎么一只手都有点儿不够用!还要两只手一起才能握住!!


    因为主人抚摸了小狗,小狗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欲念和克制:“可以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是景言脑袋里的唯一想法!


    “不可以!”景言立马改变了主意:“谷十!!你这是在暗杀我!这根本不可能!”


    “我会让景少爷可以的……”谷小狗紧紧贴着,低声:“我的耐心很好……”


    双手被束缚在头顶之上,可之前感知到的东西却仿佛牢牢印在了景言的灵魂之中。


    这……


    可能吗?


    一、


    二、


    三。


    一次次来到新世界的边界,双腿早已颤抖得不堪支撑。


    但……


    只是小狗与自己的贴贴而已。


    舌头卷走泪水,再低低吻走哽咽。


    也不知是落在了何处,感知涌上了脑袋。脑中的烟花绚烂,意识飘离远方,身体不受控制绷直颤抖。


    “原来是这里。”


    男人声音低低。


    这里?


    脑袋迷迷糊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小狗摇着尾巴,直直抵达目的地,他深知自己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景言的泪水再一次滑落,顺着脸颊滑入颈间,温热而湿润:“够了,够了……”


    “这才刚刚开始。”谷十轻道。


    他的唇安抚性质落在了脸侧:“梦还漫长。”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灵魂在一次次的触碰下被彻底俘虏,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崩溃腾空。


    景言的身体紧绷到了极限,猛然坠落。温热的触感洒在腹部,带着炽热的温度。


    就在此刻,谷小狗的吻轻柔地落下,发烫的舌头卷走肚皮上温热。


    回应他的,只有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谷十轻轻抚过景言的脸颊,声音低低:“景少爷,你做的很好。”


    “现在……我想应该可以了。”


    青年此刻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所有的感知下,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身体尚未从余韵中平复,连开口拒绝的力气都还没找到。


    线条分明的肌肉因紧绷而显得愈发有力,谷十俯下身,动作缓慢而带着蓄谋已久的笃定。


    一寸寸。


    一步步。


    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景少爷。


    那一瞬间,谷十的大脑仿佛被抽空,只剩下滚烫的血液在身体里翻涌。本能驱使着他,每一个动作都染满了深沉的爱意。


    身下的青年,肌肤泛着细腻的光泽。那是任何梦境都无法比拟的真实。


    他指尖轻触,试探着撬开景言咬紧的唇瓣,声音低哑而缠绵:“景少爷……”


    “景少爷……”


    “景少爷……”


    他一遍遍念着景言的名字,每寸距离,每次晃动,模糊之间仿若梦境与现实的交织。


    别念了,别念了……


    别再叫我的名字了……


    景言的意识早已飘散,手指因本能而死死握紧。可很快他的手掌被撑开,与谷小狗十指紧扣,牢牢相连。


    那执着的小狗,勤奋地完成主人交付的任务。他执着地探寻着宝地,并竭尽全力挖掘出属于他的宝藏。


    眼角的泪能被吻走,但其他的泪只能任由它们滴落,润湿。


    小狗喉间干涩,眼中露出遗憾。


    想喝……


    但现在不行……


    景少爷哭得太凶了,只能低低吻泪安抚情绪……


    月光倾洒移动,时间滴答。


    在双腿颤抖到近乎失控时,谷十将景言紧紧抱住。剧烈的刺激让景言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他的右肩,牙齿深深嵌入。


    谷十却像未察觉般,只是低低喘息,鼻音浓浓地开口:“左边肩膀也要咬。”


    ……这人,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吗?


    景言愣了一瞬,却被接踵而来的感官冲击打断,只能再次狠狠咬住男人伸来的左肩膀。刺激过于强烈,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口中已然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终于……


    终于结束了吗?


    当再度开始之时,领带下的眼睛,都不受控制瞪大了。


    怎么会这样?!


    谷十语气带着微微的兴奋:“景少爷,你抖得太厉害了……”


    “你……我……”


    怎么能不抖!这都不是刚结束吗?!


    “只是你结束了……”


    小狗低低叹息。


    景言:……???


    谷十解开了景言被束缚的双手,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无法遏制的喘息从景言喉间泄出,双重的热意与感知将他彻底淹没,他终于再次忍不住,声音颤抖地摇头:“够了……”


    谷十声音低沉执拗:“不够。”


    “对你,我永远都不够。”


    再一次,他将青年拉入深不可测的欲|念深渊。


    他俯身靠近,一字一句:“景少爷,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只嘉奖我一个人,永远不要离开我……”


    “好吗?”


    ·


    当景言看到屋外明亮之时,已经恍若隔世了。


    昨夜的最后,是彻底失控的小狗,将主人推入了晕倒失神的深渊。


    景言只记得当时自己浑身瘫软,双腿无力挂在对方的腰间。断断续续的微弱抗议,小狗却充耳不闻,一心一意继续执行着人物。


    自己是三次……还是五次……?


    景言完全记不清了。


    最后那刻自己胡乱得什么都记不住了,整个人完全崩溃,哽咽着叫着坏狗坏狗。


    于是,坏狗更坏了。


    坏狗抱着主人,一步步走在房间中,在桌上,在门上。小狗含住发红发烫的唇舌,距离更进一步跌落时,最后景言的意识终于承受不住,直接脱离了现实。


    太恐怖了……


    小狗的爱……太沉重了。


    景言呆了片刻,才忽然意识到身体已被清洗干净,而且换好了新睡衣。小狗似乎已经帮他请了病假,所以手机没传来任何工作消息。


    景言欲走到浴室,可刚站起身,竟是双腿一软,扑在了地毯之上。


    脸颊下,是柔软的触感,景言摆烂躺在地毯上。


    自己的身体,居然被折腾到了这种地步。


    做神明这么多年,从未有昨夜和今天那么的狼狈样子。


    小狗……


    是八辈子没吃过肉吗?!


    景言咬牙切齿,心里怒骂!


    不准他碰了!绝对不准了!!!


    就在此时,手机的铃声响起,景言没看清就接通了电话。


    只听见电话那段的宗和煦道:“景少爷,你今天没来上班,我听员工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所以我过来看你了。”


    还好我没在之前那个家,景言正想松口气,却听见对方继续道:“怎么搬家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景言:?


    “我现在就在你新住所的大门口,给我开个门好吗?”


    景言看了眼浑身落满红痕的手,再看了眼手腕的痕迹,忽然沉默了。


    沉默并没有让宗和煦闭嘴,他温和笑道,声音里是不可察觉的冷意:


    “如果还想继续合作。”


    “就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