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第十八个清醒梦
——他好像走过了一段漫长的黑暗。
他记得自己应该去做一件事,拯救什么,挽留什么,阻止什么。他朝着这个目标不断的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在道路上留下鲜血淋漓的脚印。
他坚信自己的目标是正确的,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他一直在做正确的事。但是他一路上牺牲了太多。有这么多人追随着他的脚步,用他们的尸骸垒成基石。他知道自己不会停止,他知道背负着这么多性命他再也不能停止了,但是黑暗里传来一声诘问:
“这值得吗?”
这值得吗?
他同样诘问自己。他苛责自己的时候比任何人责备他时都要更加冷酷,像用小刀剜去血肉一样狠辣。他用尖刺穿透自己的心,就像他骨骼里穿过的这么多钢钉。
这——值得。
但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赢”。他不是单纯想打败超人,这已经没有了意义,所有已逝的生命都再也不能挽回。他所想要的……是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因此他放任自己下坠。在混沌的梦里他回到最初,仍有机会改变一切的那个时刻,他放任痛苦和悔恨吞噬了自己的心。
浑浑噩噩的一部分中,他知道他从某一个瞬间替代了小丑出场。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卑劣的、狡猾的、充满恶意的陷阱。
如果没有外来者阻拦的话,他有可能彻底死在超人的手里。──倒不是说他真的从没有想过这件事。
有一部分的他知道,以小丑的角色出场时,他所说的话语并不完全是假的。他想要高声的嘲弄超人,向他吐出尖刻的言语,是的,他容忍那个混账也已经忍了够久了……但他好像说了更多苦涩的话,他的毒液向着他自己喷去。
另一部分的他在想,说不定这场战争真的要以他们中的其中一个死亡作为结束。
最后一部分的他知道:在长久而激烈的精神折磨里,别人骂过他,他也骂过他自己。他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已经疯了。
——疯到听见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救救我。”
一个和他一样的声音说。
他因此产生质疑:这会是他自己在说话吗?真的假的,他已经疯到要向自己求救了吗?但他是不会呼救的。他……对了,蝙蝠侠……是不会呼救的。
“求你,救救我。”
那个声音是这样说的,这声音之中有什么打动了他的心,像一种久违的、温暖的、生动的东西。对了,像是鲜活的生命力。
“求你。救救我,蝙蝠侠。”
这个声音在向他求救。
这个声音在向蝙蝠侠求救。
有人需要蝙蝠侠的帮助。
布鲁斯·韦恩需要蝙蝠侠的帮助。
那么蝙蝠侠必然会回应他。
——他从漫长的黑暗里挣扎,他在一路上落下鲜血淋漓的脚印,他踩着无数的尸体和骸骨。只要还有人在呼唤蝙蝠侠,那么蝙蝠侠就必然不会倒下。
不义蝙蝠侠睁开了眼睛。
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某处坑坑洼洼的木地板上,空气里弥散着灰尘和腥臭的味道,头顶有一盏锈蚀了一半的舞台顶灯正照着他,一袭腐败了的天鹅绒帷幕半遮半掩挂在舞台边缘。几乎是立刻的,不义蝙蝠侠判断出来:这里是君主剧院。距离上一次他和爸爸妈妈过来看电影、距离超人派遣他的军队肃清这座城市,都已经隔了很久的时间了。
不义蝙蝠侠抬起上半身。一种空荡的触感使他拧起眉,本能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什么柔软的触感曾经抚摸过他的眼睛,像是他的披风内侧。与坚硬冷酷的表象不同,蝙蝠侠的披风内侧总是柔软的。
然后他低下头,他在注意到自己衣着的同时感到心底泛起恶心。小丑,小丑那身标志性的紫色西装穿在他身上,胸口甚至还贴心的佩戴了一朵纸质的绢花。不义蝙蝠侠知道从那朵花的花蕊里会喷射出硫酸,因为他曾经因此而受过伤。
但是这一切都不算重点。最重要的是:他的梦里终于出现了其他人。
不义蝙蝠侠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些外来者。
三个……年轻的……超级英雄。熟悉的面庞,熟悉的制服。“熟悉”,意味着这三人穿着他们自己也曾经穿过的那套衣服,也同时意味着,这三个人打扮得和主世界的正义联盟一模一样。
不义蝙蝠侠意识到自己在心底做侧写的时候,为什么他必须得拐弯抹角的去形容这三个人、为什么他不能直接把这几人称呼为“正义联盟”。因为他们神情中的某些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属于哥谭义警的那部分神经警铃大响,叫得他几乎感到耳鸣。
不。有哪里不对。
此时这三个人正围拢在不义蝙蝠侠左侧偏远一点的地方,明明不义蝙蝠侠是刚刚清醒过来的那一个,他们却被别的突发事件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能顾得上他。
不义蝙蝠侠留意到,舞台积攒的厚厚一层尘土上有一道拖长的痕迹,是从他躺着的这个地方开始的。他的侦探思维自动开始运转:有什么被拖走了,从他的身上。证据过于确凿,不义蝙蝠侠的大脑开始回放几分钟前的现场画面:是正在站立的另外两人,“超人”和“神奇女侠”,把“蝙蝠侠”从他身上拖到了几步之外。
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低垂着头,那席长长的披风落在身侧,他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滴落的血迹在“蝙蝠侠”手边,攒成小小的水洼,一把匕首掉落在另一旁。这解释了空气里鲜血和腥臭味道的来源。
那血迹伴随尘土拖运的痕迹,呈现点滴的形状。不义蝙蝠侠的大脑里再次向前倒放现场:是“蝙蝠侠”跨坐在他身上,举起匕首,从他身上剥落了什么。然后“超人”和“神奇女侠”急忙冲过来,把“蝙蝠侠”和他分开。
不义蝙蝠侠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仍穿着的小丑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了,“蝙蝠侠”把他从小丑内侧剥离,是“蝙蝠侠”帮助了他。
那么“超人”和“神奇女侠”的这个举动就值得玩味:那其中似乎有一些紧张、恐惧、不安。似乎“蝙蝠侠”友善的义举对“蝙蝠侠”自己造成了危害,似乎醒过来的不义蝙蝠侠是什么危险的源头……但是又不那么危险,既然“超人”和“神奇女侠”敢于把他一个人放在旁边。
不义蝙蝠侠沉思着。
鉴于他现在没有穿着自己的制服,他感受着面庞久违的没有面具遮挡。他感到有一些不自在,但是他表情不变,全无波澜,像一块石头。
“他怎么了?”不义蝙蝠侠问。
不出所料的是,“超人”和“神奇女侠”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哦,‘蝙蝠侠’。”这个“超人”说,似乎把“蝙蝠侠”当成了一个形容词。
“超人”听起来很友好,看起来也很友好。但是不义蝙蝠侠面色未动,心里却已经开始提高警惕:
是了,他知道这个眼神。
在那双氪星蓝色的眼睛背后,有着什么超脱人类的、从高空俯瞰下来的部分。
不义蝙蝠侠认识的上一个有这种眼神的超人,现在已经满手鲜血,变得面目全非。
这一个“超人”似乎还没有踏出这一步。他还在掩藏着神明的内里,好好穿着人类的皮囊。是什么促使“超人”心甘情愿的这样做了?
不义蝙蝠侠在三人间端详了片刻,揣测着是谁还在牵着“超人”的风筝线。
——然后他意识到,“超人”其实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义蝙蝠侠心里一沉。
更多的猜想涌上心头。他暂时没有证据去确认,但是他可以利用他自己去试探一下。
不管怎么说,正如他的世界里超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放过蝙蝠侠,或许这一个超人对蝙蝠侠也会表现出些许特殊。
或者,对于每一个超人来说,蝙蝠侠永远都是特殊的。
不义蝙蝠侠呼吸不变,他心里开始想念他的盔甲,他需要一个面具在脸上。
“我想问,他怎么了?”不义蝙蝠侠又一次问道。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放缓,以一个友好的姿态,假装露出柔软的腹部。
不义蝙蝠侠上一次假扮成“布鲁斯·韦恩”已经是很久之前,那时候不义超人还没有向全世界揭露他的秘密身份、截断他身处人类社会的退路。从那之后,不义蝙蝠侠就彻头彻尾只是“蝙蝠侠”了,他脱离人类,因此变得正确、神化、和伟大。——但他再也不是那个“人”了。
有意思的是,不义联盟的三巨头,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似乎都为“人”和“神”的分歧而走上了这条歧路。只是那两个天生的神明在下沉,反而一个真正的凡人被人类的选择托举着,非本人所愿的向上抬升。
现在他又一次得到了扮演他自己的机会。不义蝙蝠侠相信自己的这门演技并不生疏,但他很难解释,为什么这一个“超人”因而浮现出微妙的神色。
但是这样做或许是有效的。因为“超人”终于回答了他,以一个简短的词:
“临时疯狂。”
“超人”说。
这又是什么?
没有人好心为他解释。
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身为反抗军的领袖,不义蝙蝠侠已经很少遇到对事态完全一头雾水的情况。这在挑衅他的掌控欲,可他必须表现得全不在乎。石头上裂出细细的缝隙,不义蝙蝠侠掩饰了他的情绪波动。
“不管怎么说,这里并不是调整状态的好地方。”不义蝙蝠侠站起身,“跟我来,我可以找到一个地下基地。”他以蝙蝠侠的身份命令道。
根本没有人跟着他的指挥行动。
不义蝙蝠侠立刻在心里调整方针,后备计划删删减减写了三页。
他进行了第三次尝试。这一次他试图忽视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尽管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佩戴,但对他来说,“布鲁斯·韦恩”就是他的面具。
距离不义蝙蝠侠上一次不得不向其他人坦诚他真正的情感,已经隔了很久了。
这对他来说需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情感是弱点。他会把其他人暴露在危险之下。如果他表现出对别人的在意,蝙蝠家族,绿箭侠,反抗军,甚至是暂时指挥反抗军的小丑女……那么不义超人就会朝他们而去。聪明的超人,终于动用了超级大脑的超人,他知道摧毁什么人能够撕裂不义蝙蝠侠的心。
不义蝙蝠侠深吸一口气。
少一点“蝙蝠侠”,多一点“布鲁斯·韦恩”,就像把面团和黄油搅拌在一起。来吧。
“你们总不能永远呆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剧院里,是吧?”不义蝙蝠侠说,并且憎恨他自己声音里泄露出的真情实感:原来他真的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唯一的好处是,至少这句话终于得到了“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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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开创!
一边创人一边治愈心理创伤(确信),这就是我们球53的攻略方式哩!
——2025年3月21日
顺便一提,不义蝙蝠侠发现自己扮演布韦恩很难瞒过“超人”和“神奇女侠”的眼睛
因为咱们球53进化出了分辨蝙和布的特攻技能!桀桀桀,要不然怎么磕蝙布啊——(振声)
第22章 22:第十九个清醒梦
不义蝙蝠侠的真实情感似乎是有效的。
就像花蜜吸引着蜂鸟和蜜蜂,“超人”和“神奇女侠”转过头看着他,像是从一地虚伪的纸牌里面,敏锐的捡起了唯一真实的那一张。
但是不义蝙蝠侠无法解释为什么“超人”和“神奇女侠”会对“蝙蝠侠”的真实情况这样敏感。他感到自己被放大镜聚焦,他感到自己像一只躺在载玻片上面并且钉着图钉的昆虫标本。他不能再掩饰成“布鲁斯·韦恩了”——比起终于能够坦诚自己的轻松,不义蝙蝠侠反而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一种面对不义超人时截然不同的恐惧。
不义蝙蝠侠知道自己可以打赢不义超人和不义神奇女侠,他们强大在力量上,但本质还是人,并且因为他们各自的充满欲望而永远不是不可战胜的。但是面前的“超人”和“神奇女侠”,这两个人,他们看起来像是什么披着皮囊而面容模糊的……神,或者外星生物,或是什么满溢着感情的黏糊糊的一团,并且长着他原本熟悉的两张面孔。这差点让不义蝙蝠侠产生什么本不该有的恐怖谷效应。
在察觉到心底的战栗时,不义蝙蝠侠选择把自己的动摇尽数压下。他刻意激起他的愤怒,用怒火武装自己。
不义蝙蝠侠攥紧了拳。
“快点。”他冷声催促。
面前的“超人”看着他,几乎以一种包容似的神情。
“恐怕我们需要一点帮助。”“超人”亲切道。
不义蝙蝠侠稍微停顿了一下。
或许这会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以接近这三人中的“蝙蝠侠”,查看平行世界他的同位体的状况。
有可能这一个“蝙蝠侠”的精神状态会是这三人里最好的——或者恰恰相反。不管怎么说,尚未清醒的“蝙蝠侠”都有可能会是“正义联盟”的突破口。
不义蝙蝠侠因此走近两步,他试图近距离观察“蝙蝠侠”的情况。
“停。”
“神奇女侠”突然说,声音冷冰冰的。
不义蝙蝠侠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不义神奇女侠用这样一种充满气势和威严的声音说话,自从他们的神奇女侠紧跟在超人身后,他几乎再也没见过这位亚马逊半神身上神明的光辉了。
“停在那里,”“神奇女侠”再一次说:“不准靠近他。”
不义蝙蝠侠面色不变,心里为“神奇女侠”的表现又侧写了三页纸。
这时他的其中一个猜想得到了证实:“超人”和“神奇女侠”的站位并不是缺乏考虑,他们以一种既是保护又像是──戒备──的距离,把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的“蝙蝠侠”约束了起来。
很难说这种站位究竟是在防备谁。
不义蝙蝠侠感到不解。
“我只是来帮忙的。”不义蝙蝠侠为自己解释道。
由于极少替他自己解释,不义蝙蝠侠的语气听起来生硬。但那毕竟还是一句替他自己完成的辩解。
不义蝙蝠侠几乎想不起来他上一次要证明自己的无辜是什么时候——鉴于不义超人已经彻底给他定了罪,而他的儿子热衷于批判他的罪,并以此作为投入对方阵营的垫脚石。不义蝙蝠侠已经保持沉默很久了。因为,语言和交流已经变得没有了意义。
“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视了一眼。
“超人”的神情变得更加温和。不义蝙蝠侠完全不想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请不要对戴安娜生气,”“超人”温声道,“她只是太在意布鲁斯了。要知道,我们不能放任布鲁斯受伤——他甚至刚刚对我们保证过他会珍惜自己的性命,布鲁斯却又一次让我们失望了。”
不义蝙蝠侠:“……”
毫不夸张地说,不义蝙蝠侠感到从背后缓缓冒出一丝凉意。
他好像从“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态度中察觉到这两人对“蝙蝠侠”毫不遮掩的保护欲,夸张的、过分的、甚至有一种——接近偏执的错觉。
不。这很不正常。正义联盟(曾经的正义联盟,他是说)是清楚知道蝙蝠侠是他们中唯一一个人类的,但是在那之上,所有人又都心甘情愿的承认:蝙蝠侠更加是一位伟大的战士。从没有人试图从“凡人”的角度去“保护蝙蝠侠”,换句话说,如果是过去的正义联盟试图用这个理由去限制蝙蝠侠上战场,其他人一定在第一时间撤出五米之外——他们怕蝙蝠侠揍人时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换做是现在的不义联盟那就更不可能了。不义蝙蝠侠怀揣着浅淡的讥讽感,心想:要是不义超人真把他彻头彻尾看做是一个孱弱的人类,这场战争可能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正义联盟”又是怎么回事?
可惜不义蝙蝠侠还没有接受过地球53同人文的大量洗脑,否则他就会知道这种浑身发毛不自在的感觉,叫做——
“不要当着我的面嬷我自己!!!”
上帝啊,怎么会有人故意去泥塑蝙蝠侠的!这是什么惩罚play吗!
不义蝙蝠侠暂时说不清这种发毛感的来由,但他忍不住多看了那位“神奇女侠”一眼。
这位亚马逊半神还是他曾经熟悉的那副模样,凛然的,果断的。那头乌黑的长发披垂在“神奇女侠”的肩上,那双蓝眼睛在警告过他一眼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蝙蝠侠”的身上。“神奇女侠”半蹲在“蝙蝠侠”面前,一支伸缩长棍在她手边。她正密切关注着“蝙蝠侠”的实时状态。
不义蝙蝠侠想:在看习惯了不义神奇女侠对不义超人的“爱意”之后,居然有一个“神奇女侠”,她的保护欲是对着“蝙蝠侠”的?
好像有点怪。
但是,好像又有一点……报复性的畅快。
不义蝙蝠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感觉自己的理智不够清醒,他冰冷的大脑好像被什么撞得脱离了原本的思维轨道——一定是这个奇奇怪怪的“正义联盟”的错。
“让开。”
不义蝙蝠侠最后一次好声好气地说,并且决定如果这一次“超人”和“神奇女侠”依然要用那种黏糊糊的态度把他挡回去,他就当场让这两个非人类看看蝙蝠侠的厉害。
可能是从这个命令式的短句察觉到不义蝙蝠侠的忍耐值已经濒临极限,“超人”对“神奇女侠”点了点头。“神奇女侠”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并没有走远。她在两步之外的地方,对不义蝙蝠侠冷冷垂下一瞥。
不义蝙蝠侠已经不在乎这一点了。现在他对“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想象阈值高得惊人,只要这两个混账东西不要当着他的面把“蝙蝠侠”打扮成洋娃娃,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视这两个人对“蝙蝠侠”那种古怪的保护欲。
他向前一步,蹲下身来,并且努力忽略了自己身上的小丑套装,以及那条紫色西装裤在蹲下时浮现出的皱褶。
“蝙蝠侠”像是没看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义蝙蝠侠用目光打量了对方片刻。和“正义联盟”的另外两人一样,“蝙蝠侠”穿着经典的蝙蝠装,黑披风、尖耳朵、蝙蝠标志、万能腰带、战术手套、还有包裹着小腿的长靴。目测看来,这个“蝙蝠侠”并没有受到身体上的伤害,在“蝙蝠侠”手边滴落的血迹,那都是小丑身上剥落出来的。
不义蝙蝠侠用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用右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掌,从那只战术手套内侧传来鲜血湿润黏腻的触感,是小丑的血,从某一刻起也是他的血。不义蝙蝠侠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能够让一个蝙蝠侠去割开小丑的脸皮,他也不知道当对方坚定地、一层层的,撕开小丑的颊肌、口轮匝肌、眼轮匝肌、颧大肌、颧小肌、翼内肌、翼外肌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尽管他是这个举动背后的受益者,不义蝙蝠侠依然从整个获救过程的流畅程度里,产生了什么不妙的联想:
这个“蝙蝠侠”在做出如此可怕的决定时,似乎并没有犹豫过。
他不知道“蝙蝠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但是难以避免的,他的心底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义蝙蝠侠用力握紧了那只手,然后他松开力道,眼看着那只手毫无意识的落到地上。
不义蝙蝠侠又用两根手指按压在“蝙蝠侠”的颈侧。他的指腹触摸到蝙蝠装,隔着一层布料,数了数那阵平稳的心跳,在心里记下了一个数字。
最后,不义蝙蝠侠维持着这个测量心跳的动作,稍微凑上前去。
这幅梦中的场景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不再是“布鲁斯·韦恩”的布鲁斯·韦恩,凑在一个不完全是“蝙蝠侠”的蝙蝠侠身边。这个情景仿佛是片刻前两人境况的倒置,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不义蝙蝠侠压低嗓音,在“蝙蝠侠”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感受着手指下的心跳毫无变化,他并不为此惊讶,只是心底一沉,感觉这一个“蝙蝠侠”的状态要比他设想的更为棘手。
然后,当不义蝙蝠侠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差点被“超人”的反应吓了一跳。
——“超人”目光炯炯,紧盯着他们两个的互动,脸上的微笑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慈爱”的了。
“你们在说什么?”“超人”热切地问。
不义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回复以冗长的沉默。
为什么要对别人的对话占有欲这么强??不义蝙蝠侠不可置信地想:怎么回事,好可怕啊,你们这个“正义联盟”。
————————
不义蝙:终于发现原来同事真的是两个人外.jpg
——2025年3月21日
见缝插针自己找饭吃的克克肯:(嚼嚼)(大口嚼嚼)(嚼嚼)
第23章 23:第二十个清醒梦
不义蝙蝠侠浑身不适,背后发毛的感觉几乎等同于看见达米安对他甜滋滋一笑。
不过他敏锐的抓住一个纰漏:
“你听不见?”
不义蝙蝠侠问。
那张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一沉,顿时充满了颇具威慑力的压迫感。像刀锋,甚至还有隐隐的硝烟味儿。——这位蝙蝠侠确实是一个遍历厮杀的战士。
克拉克忍不住想:这双蓝眼睛也比布鲁斯的要深一点。
在目前接触过的所有同位体里,似乎布鲁斯的蓝眼睛是最浅的那一个。克拉克忍不住觉得这种不同宇宙间个体的差异性非常有趣,因此又露出一个微笑。
可惜不义蝙蝠侠并不吃这一套,他甚至并没有把手从布鲁斯的喉咙上放下,而是借机钳制住布鲁斯,以期望因此来与正义联盟抗衡。
克拉克心想:不愧是蝙蝠侠,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显得蝙布更好磕了。
就要强强!就要势均力敌!蝙蝠侠疼宠哥谭王子的hurt and comfort文学即将要退环境了——蝙蝠侠和蝙蝠侠当然也可以打生打死,恨海情天未尝也不是一种血糖!
文学角度是这样的。磕cp那磕的就是一个多样性,甜文吃多了怎么不可以换一个麻辣口味了?
不过,要是从个人角度来说的话。
——克拉克当然还是希望所有人都对布鲁斯好一点。
赶在不义蝙蝠侠全身刺挠的极限之前,克拉克赶紧清了清嗓子。
刚刚不义蝙蝠侠问他什么来着?
哦,对了。克拉克友好的回答:“我听不见你们在说什么。”他坦诚道,“你看,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义蝙蝠侠没说信了还是不信——也就是说,一个字都没信。他蹲坐在地上,单手扣着布鲁斯的脖颈,把布鲁斯面朝下压在自己的肩上,同时屈起右腿,肌肉绷起,一个随时准备发力的姿势。
“你们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义蝙蝠侠恫吓道,“否则,我不能确保这个‘蝙蝠侠’的安全。”
克拉克和戴安娜都知道这只是不义蝙蝠侠的一种恐吓手段,就像他们平时总爱逗蝙蝠侠的玩笑一样:蝙蝠侠其实心很软,他总是会试图拯救在他面前或者不在他面前的所有人。这个不义蝙蝠侠肯定也是一样的,他们相信这一点……尽管如此,这并不妨碍他们两人感觉受到了威胁。
克拉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垂眼望着不义蝙蝠侠,感到对方应激般陷入了一种全身心静止的状态,像是随时为了即将到来的伤害而做好准备。
鉴于布鲁斯现在在不义蝙蝠侠手里,克拉克因此而产生的怜悯十分有限。
“问吧。”克拉克语气平平地说,“就只是不要伤害他。”
这句话里提到的布鲁斯一动不动,被不义蝙蝠侠摁在肩膀上。他的蝙蝠披风现在披垂下来,像黑色的流水,同时盖住了两个人,于是不义蝙蝠侠终于得到了一丝假寐般的安全感。
不义蝙蝠侠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你们是谁?”
不义蝙蝠侠质问道。这是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克拉克扬了扬眉。他想着他们的角色扮演确实挺成功的,感谢游戏规则迫使“正义联盟”进入了“邪恶正义联盟”的角色——绝对不是因为克拉克和戴安娜仅靠本色出演就吓到了地球49的原住民,对,绝对不是。拉奥啊!他们可都是苦苦忍耐了这么多次重启而甚至没有黑化过一次的正义联盟!天杀的,谁能比他们更阳光灿烂?
克拉克便以一种阳光灿烂的心态说:“克拉克·肯特。”
他自我介绍,并且介绍他的同伴们:
“戴安娜·普林斯,布鲁斯·韦恩。”
不义蝙蝠侠完全没有被阳光照耀到的温暖感觉,他现在不仅是后背发凉,简直是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冲到眉心。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义蝙蝠侠低吼。
目前能够确认的情报只有一点:这个克拉克·肯特真的非常难搞。
他似乎比不义超人曾经身处人类社会时更加会搬弄唇舌。克拉克——哦,他过去的老朋友,克拉克。那个曾经的记者用词犀利但是诚恳,那些铅字打印出来在报纸上,用来揭露秘密,展示世界的真相。克拉克作为记者时确实有一些狡猾的巧思,但是从没有像面前这个“超人”,他的语言运用像是一条活鱼一样光滑,只要稍加不注意,就会被拉扯去另一个预想不到的方向。
似乎这个“超人”很擅长把对方拽进自己熟悉的领域,然后用他丰富的文字经验把对手撞得头晕眼花。
——问题是,“超人”擅长的领域,到底是什么?
以及。
不义蝙蝠侠眼神一冷。他压低嗓音,问:
“你真的是‘超人’吗?”
“超人”以一种几乎是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或许你现在觉得我不是,但你最终总会承认我是的——因为我真的是。”“超人”又用一句俏皮话拐弯抹角的做出了回答,不过在不义蝙蝠侠忍不住攥紧了拳之后,“超人”补充道:
“但是在你愿意承认我就是‘超人’之前,”“超人”说,“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或者——如果这让你感到更轻松,你也可以叫我‘终极人’。”
“终极人”。
不义蝙蝠侠的注意力全在这个新代号上。他的心底充满苦涩:怎么,他的老朋友克拉克·肯特已经彻底的成为了不义超人,而又一个同位体也抛弃了人类身份,甚至还抛弃了“超人”的代号。“终极人”——上帝啊,“终极人(Ultraman)”,这个名字本身就写满了极权和过激的色彩。
就没有一个克拉克·肯特愿意老老实实当他那个土里土气的小镇男孩的吗??不义蝙蝠侠有一瞬甚至感到了久违的怀念:他想起了曾经帮助过他们的,来自主世界的超人。
要是主世界的正义联盟在这里就好了。
尽管再一次呼吁来自地球0的帮助使他感到一丝惭愧,但是不义蝙蝠侠确实非常希望看见那个正义联盟(传统的、经典的、令人心安的)身影。就在这里,就在此时此刻。
尽管他自己曾经和主世界的蝙蝠侠吵过一架也动手互殴过,但是不管怎么说,不义蝙蝠侠确信:如果是主世界的蝙蝠侠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再次站在同一个阵营里,对抗这个莫名其妙的“正义联盟”。
……等等。不义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好像对“终极人”这个代号有点印象。
漫长的战斗耗费了他过多的时间,研究平行世界这件事主要是莱克斯·卢瑟在做。仅有的一些碰面时间被他们用于谨慎讨论如何推翻不义超人的极端统治,只在寥寥几语间,不义蝙蝠侠曾经听莱克斯说起过这个:
“没想到不止一个世界我站在正义的那一方啊。”那一次莱克斯突然这样说。他站在铅制的地下基地,电脑屏幕泛着幽幽的蓝色,让那颗光头圆润的反着光。
“什么?”不义蝙蝠侠埋头干活,百忙之中讥讽道,“不要再让我后悔你没有站在超人的对立面了。莱克斯,命运并不总是充满巧合。”
然后他记得莱克斯半侧过身来。电脑蓝光下映出他那张非常傲慢、又很不屑、随时准备着嘲弄命运的脸。
“只是随口提一句,其实我挺看不起那个平行世界的。”莱克斯嘲笑道,“什么终极人,那个蠢货。要是咱们的这位‘最高领袖’有终极人一半的头脑,他就早不知道死过多少遍了。”
不义蝙蝠侠:“……”
回忆到此终止。但是不义蝙蝠侠不可置信地想:等等,莱克斯,你给我的情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你说的“终极人”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终极人”吗?
不义蝙蝠侠已经感受过这个克拉克·肯特的难搞,他实在没办法用“蠢货”这个词去形容对方。他甚至没办法粗暴的结束对话──因为对方又该死的只说了一半的话!
不义蝙蝠侠只能以绝佳的耐心,从废墟里挖出他曾经“布鲁斯·韦恩”的那一面,逐渐熟练的揉和面团与黄油,继续诱导对方发言:
“然后呢?”不义蝙蝠侠问,“你们两位又是谁?”
鉴于“蝙蝠侠”受控于他,“神奇女侠”给出了回复:“超女王。”她说。
hmm,从气势来说确实接近了。不义蝙蝠侠想,他又问:“以及?”
不知为何“终极人”努力板着脸。是那种为了不让自己笑出来的板着脸,不义蝙蝠侠几乎感到一阵爆笑就在“终极人”的唇齿后面。
“终极人”清了清嗓子。
“夜枭。”
他说。
夜枭(owlman)?不义蝙蝠侠无法接受的在心里重复:什么?夜枭?夜枭??他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居然选择了一个蝙蝠的猎食者?蝙蝠的生物链上层,食谱里有蝙蝠的食肉鸟类?
而且他真的再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忽视这一切的诡异之处了。
不义蝙蝠侠用眼神示意“终极人”胸口大写的S、“超女王”腰间金色的真言套索、还有被他摁在肩头的“夜枭”的蝙蝠标志。
“你们要如何解释这个?”不义蝙蝠侠质问道。
“……”克拉克心虚,但是诚恳,忐忑,但是摆烂的回答:“这个部分的故事还没有编完。”
“‘这个部分的故事还没有编完’。”不义蝙蝠侠缓缓重复。
“对。”克拉克斩钉截铁,“但是你或许可以认为,是我们从地球0的正义联盟身上扒下了这身制服。”
不义蝙蝠侠:“……”
什么,原来你们已经见过地球0的正义联盟了??
毫不夸张地说,不义蝙蝠侠又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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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啊.jpg
看起来只有两拨人,其实是地球0地球3地球49地球53
事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如趁热喝了吧
——2025年3月21日
第24章 24:第二十一个清醒梦
“终极人”、“超女王”、“夜枭”,他们已经同主世界的正义联盟打过交道。
知道这件事对于不义蝙蝠侠的心理健康并没有什么益处。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因为面前这三人至少不是对平行多元宇宙毫无察觉的原住民而松一口气,另一方面,不义蝙蝠侠开始担心,是否主世界的正义联盟真的如“终极人”所说,已经“惨遭毒手”。
不义蝙蝠侠提着一口气,进一步逼问:
“详细解释这句话。”
“终极人”从善如流。
这个身穿超人制服的家伙以一种不义蝙蝠侠完全不能理解的兴致盎然,对整个故事娓娓道来:
“这一切发生于主世界的蝙蝠侠邀请我们的布鲁斯去睡他的床——”
“等等!!”
不义蝙蝠侠紧急喊停,并且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居然出现了真正的惶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暴露过自己的真实情绪了,但是面前的这几人屡屡打破他的防线,同片刻前不义蝙蝠侠需要刻意挖掘“布鲁斯·韦恩”相比,他现在的感情波动居然显得如此自然。
尽管不义蝙蝠侠完全不想要这种感情流露。
——瞧瞧他到底听见了什么东西!
那个蝙蝠侠?什么,主世界蝙蝠侠?
他们两个曾经如此相像。他,和主世界的他自己。他们拥有共同的固执、倔强、坏脾气、浑身的尖刺。因此,当有些争执发生,他们对彼此的指责才能在最深程度上刺破对方的心。
那也曾是他留存在心底的疤痕之一,因为主世界蝙蝠侠指出过不义蝙蝠侠的自欺欺人。
他的痛苦和逃避,曾经在另一个自己的目光之下无从掩饰。
尽管有些时候他们确实是需要一些不破不立。打过一架之后不义蝙蝠侠承认了主世界蝙蝠侠的正确,他同意了把主世界超人呼唤到他们的世界里……这最终影响了整场战争的结果,使他们获得胜利。但是现在这不是重点。
不义蝙蝠侠回忆起主世界蝙蝠侠同他是如此相像,因此而连带着回忆起半分钟前“终极人”流畅说出口的那句话。
……另一个他自己,邀请,布鲁斯·韦恩,睡了他的床。
由于不义蝙蝠侠和主世界蝙蝠侠的相似,这句话的主语几乎可以同类替换了。
这一刻他肩膀上布鲁斯的重量突然变得难以忍受。不义蝙蝠侠突然发现布鲁斯的脑袋距离他的脖颈是如此接近,以及他们其实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哦,该死,小丑的套装居然只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紫色西服?一天之内的第二次,不义蝙蝠侠强烈的怀念起他的蝙蝠装、他的面具、他的固执和他惹人生气的那一面。
更糟糕的是,不义蝙蝠侠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侦探思维,他的观察力细如毛发,他的逻辑思路和心理分析能力又这样缜密,这让他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面前这个“终极人”,他说的是真话。
不义蝙蝠侠:“………………”
他稳定了一下心情。不,这种感情八卦,它并不重要。
不义蝙蝠侠坚强道: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他冷冷开口,“结果是什么?”
在他面前,“终极人”眨了眨眼睛。
“结果?”“终极人”轻快地说,“结果是一场睡衣派对。阳光、泳池、星城,每个超级英雄都换上了他们最舒服的睡衣,我们在太阳底下分享美味的黄油面包,主世界蝙蝠侠在躺椅上,而我们的布鲁斯被大家扔进了泳池,从头到脚的湿透,但是他到底还是抓起水枪把我们也滋了一遍。”
“终极人”微笑起来:
“‘永远不服输’,是不是,蝙蝠侠?”
这……也是真话。
不义蝙蝠侠眼前几乎浮现出这幅场景。暖烘烘的太阳,碧蓝的泳池水面,一些吵吵闹闹的超级英雄……他们热情快乐的脸,有一些已经变成了黑白的遗像。天啊,星城,奥利弗……不义蝙蝠侠心底刺痛,但是在一个柔软的角落里,他为多元平行宇宙里到底有一个地球可以获得幸福,而感到自己仿佛也得到了拯救。
不义蝙蝠侠慢慢松开了手。
“这是真的?”
他问。以一个陈述句。
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再次确认。
不义蝙蝠侠深恨这句话里揭示出他的软弱。
但是对话进行到这里,仿佛一些“布鲁斯·韦恩”式的动摇,也变得不再是那样不可饶恕的了。
“终极人”和“超女王”注视着他。
克拉克和戴安娜注视着不义蝙蝠侠。
“是真的。”两个人同时回答:“超级英雄夺回了自己的幸福,这是我们应得的。”
“……”不义蝙蝠侠缓缓吐出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他说。
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弛下来。不义蝙蝠侠松手把布鲁斯重新推给了戴安娜,他适当的放松他自己,尽管他心底仍有一部分依然冰冷的戒备着,蝙蝠侠永远有他的后备计划。但是在这短暂的一刻,在这梦境的罅隙,在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里,不义蝙蝠侠愿意为了一个地球的幸福而感到同等的荣耀。
伴随着放松,累积多年的疲惫像海啸一样卷来。
不义蝙蝠侠强忍着,但是克拉克在他面前毫不在乎地盘腿坐在了地上,任由舞台上厚厚一层灰搞脏了那条鲜亮的红色披风。
“你要不要也坐下来?”克拉克友善的提议道,“我们可以歇几分钟再出发。反正你现在穿着小丑套装,不坐白不坐。”
……好有道理。
不义蝙蝠侠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一种报复般的快意,以及他立刻明白了对方是通过什么去获得了那个地球的幸福:这几人的心态真是叫人惊讶的轻松与活泼。
他不再硬撑,也向后坐在地上。想象小丑会因为自己的西装裤被弄脏而发出怎样不悦的大喊——这使人心情愉悦。尽管事实上小丑早就死了,这种情景只会发生在想象里,这并不理智,也对现实中的任何事都没有什么益处。
“至少我们心理上可以爽一爽,是不是?”克拉克又说,露出一口小白牙。
“……”不义蝙蝠侠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会儿,低声道:“年轻人。”他说,“你们到底多大了?”
克拉克又笑起来。“你不是第一个问我们这句话的,”他说,“真实情况你绝对想不到,相信我,你会吓一大跳的。”
不义蝙蝠侠并不觉得自己会被什么情况吓到,但是这种对话的氛围终于使他轻松了一点,这有效的提高了他的大脑运转效率。不义蝙蝠侠心想:还剩下几个疑点没有被确认,至少在这样的气氛下他们可以好好对话了。
旁边戴安娜确认了布鲁斯的状态: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她把布鲁斯放在一边,两只手平静的合拢在胸前,黑披风在舞台上沾满了灰……然后戴安娜也回来坐下,现在三个人终于可以交流情报了。
尽管“蝙蝠侠”在一边躺着真的很叫人分神。
克拉克忍不住频频向旁边投去视线,他小声跟戴安娜说:“这跟上一次是不是很像?”
戴安娜也扭头看了看,点头说,“对,”戴安娜说,“差不多一模一样了。”
不义蝙蝠侠从这两句对话里产生了一些不妙的预感,他问:“说清楚。‘上一次’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和戴安娜又回头看着他,再一次异口同声:“上一次布鲁斯的英雄之死。”
不义蝙蝠侠:“……”
“上一次”、“布鲁斯”、“英雄之死”,这三个词到底是怎么放在同一个句子里的?
以及这两个人明明对布鲁斯表现的如此在意,为什么能毫不避讳的说出这种话?
不义蝙蝠侠头疼道,“他没死。他只是陷入了一种假死状态,准确描述的话就像‘灵魂被抽出了身体’,如果能联系上魔法师的话,我有办法把他的意志唤醒。”
他没有提及上一次和魔法师打交道付出的代价。同不义超人作战是个充满痛苦的过程,他理解康斯坦丁,但不义蝙蝠侠并不会因此原谅他。
倒是戴安娜回答了他,“不必如此。”这位“超女王”说,语气比刚才好了不少,“我们只需要安静的、适合疗养的六个小时,他自己会醒的。”
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微笑浮现在戴安娜脸上:
“然后我会让他知道,他究竟都错过了些什么。”
好像从这句话里生动形象的描绘出一副画面,“终极人”打了个哆嗦,往不义蝙蝠侠坐着的地方挪了两步。
尽管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不义蝙蝠侠注意到一点:
这两个人,“终极人”和“超女王”,他们身上充满神性和令他不安的那个部分依然存在,但是对他的态度却发生了改变。
或许是把不义蝙蝠侠圈进了自己的范畴,那两道目光不再令他后背发冷,而是浮现出暖融融的关爱,像是在看一只缺乏关心就会立刻死去的脆弱小动物,或者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易碎的瓷器。
不义蝙蝠侠的心情起起落落。
因为他现在不知道到底是和这两个非人类虚与委蛇比较好,还是接着拿对面的“布鲁斯·韦恩”继续试探——或者他还是更愿意干脆利落一拳头揍在不义超人的脸上。
不。不准泥塑蝙蝠侠。
————————
炸毛
被安抚
安抚得太过分了
再次炸毛
(等等)
——2025年3月22日
我们蝙此时:(一阵恶寒)
第25章 25:第二十二个清醒梦
至少,现在这一位“克拉克·肯特”愿意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了。
不义蝙蝠侠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了一点位置,避免自己同时位于“终极人”和“超女王”的最中间。
“我暂且知道了你们幸福的结局,”不义蝙蝠侠说,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抹除自己的情绪,让欣慰浮现在话语里。“说说你们是怎么来到我这里的。”
克拉克和戴安娜同时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这让不义蝙蝠侠确认自己最初试探出来的方针是有效的:他们的确会被“一个说真话的蝙蝠侠”所取悦。
这使他狡猾地把握住了同这两人相处时的正常模式,这令不义蝙蝠侠能从对话之中获取更多的情报。
同时,这也使不义蝙蝠侠忍不住思考:
……你到底对你世界里的超级英雄们都做了些什么,布鲁斯·韦恩?
为什么“终极人”和“超女王”都对你如此在意,会为了你的受伤而心神动荡,会因为你的疑似死亡而反应剧烈?
这是否会是一种道德败坏的情感操纵?
这是不是一类掌控超级英雄的感情手段?
不义蝙蝠侠目前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的猜想。他把这个设想暂且放在心底,等到这一个布鲁斯·韦恩醒来——不义蝙蝠侠对他自己说,是的,他会好好看看这个人。
尤其是……主世界蝙蝠侠甚至都会邀请布鲁斯·韦恩去睡他自己的床。
上帝啊。不义蝙蝠侠甚至无法代入他自己进行想象。他感到这句话的回音依然在他的大脑深处嗡鸣,就好像“终极人”用一句话作为武器,打碎了主世界蝙蝠侠在他心底的全部印象。
不。不义蝙蝠侠对他自己坚定地说:主世界是主世界,他是他自己。现在并不是关注异世界同位体的时候了,没错,再怎样相似,他们毕竟有所不同。比如说,不义蝙蝠侠就绝对不会邀请布鲁斯来睡他的床。
因为,布鲁斯·韦恩并不重要。
不义蝙蝠侠不能理解主世界蝙蝠侠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他同样抛弃了这个身份五年之后,不义蝙蝠侠现在想做的只是拯救这个世界——做他应该做的、正确的事。
于是不义蝙蝠侠又催促道:
“说说你们来到我们世界的经过。”
克拉克冲他点了点头。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眼神软化了之后,这个人是如此的像是“克拉克·肯特”,像一个普通平凡的大都会记者,像一个融入人群之中的好人。
“我们来自地球53。”
克拉克说。
这句话说完之后克拉克停顿了一下,果然不义蝙蝠侠拧起了眉。
这个拧眉的动作是如此明显,因为这个人类并没有佩戴面具。面具对于不义蝙蝠侠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他已经不必再戴面具了,因为面具已经彻底融化在了他的脸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是“蝙蝠侠”。
克拉克为此感到痛心。
命运从来都不愿意慷慨的给出怜悯。不管是哪个世界,他的老朋友总是历经苦楚,那个高尚的灵魂被磨砺得愈发闪亮是没错,但是这个心理状态显然是不够健康的……总而言之,全部都是不义超人的错。
这使克拉克的微笑更加温柔。同时让不义蝙蝠侠又向后退了一步,礼貌地留出很大一片空地。
克拉克:“?”
不义蝙蝠侠不着痕迹地说,“我并不知道还有地球53。”
“哦,”克拉克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流畅的回答:“我们是主世界的倒影,在上一个大事件里刚刚和平行多元宇宙联系上。”
什么。
不义蝙蝠侠不由得又被创了一下。
劲爆的消息接二连三。他现在庆幸自己并没有贸然带着这几人离开剧院了,先留在原地整理情报是正确的,否则他有可能早就暴露在不知道什么危险之下,就因为在撤离的过程中先被这些爆//炸性情报撞得头昏眼花。
“你们是‘主世界的倒影’。”不义蝙蝠侠慢慢重复道。
“是的。”克拉克回答,并且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义蝙蝠侠在心底深呼吸。
他困难地建立着等式。
克拉克·肯特=终极人=主世界超人。
戴安娜·普林斯=超女王=主世界神奇女侠。
布鲁斯·韦恩=夜枭=主世界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
他不敢置信地想:主世界蝙蝠侠!你在做什么!主世界蝙蝠侠!!
你居然邀请“夜枭”到你的床上??
不对,等等,“倒影”显然比“异世界同位体”的重合程度更高,意思是主世界蝙蝠侠邀请另一个他自己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不对不对,再等等,如果是倒影的关系,那么也就约等于不义蝙蝠侠已经见过了这一个布鲁斯·韦恩——鉴于上一次他已经把主世界蝙蝠侠拉到了这个世界?
等一下!这不是重点,感情八卦根本不重要!他怎么会忍不住关注这一点?一定是最开始“终极人”的这句话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撼。
但是不义蝙蝠侠依然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布鲁斯。
既然已经知道布鲁斯是主世界蝙蝠侠的倒影,不义蝙蝠侠对于布鲁斯的苏醒不由得又产生了一些期待:
或许,那个新的代号——“夜枭”——只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尝试。
如果布鲁斯等同于主世界蝙蝠侠,那么不义蝙蝠侠会有点期待和布鲁斯的合作。尽管不同的蝙蝠侠之间或许性格有所差别,但是布鲁斯或许和主世界蝙蝠侠相差不多,那么两个蝙蝠侠的相互配合说不定效率更高,这个世界会得到一个很有用的帮手。
不义蝙蝠侠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你们给自己分别取了一个新的代号,但联盟依然是‘正义联盟’?”他问。
出乎意料的是,克拉克咳嗽了一声,而戴安娜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怎么?”不义蝙蝠侠产生警觉,他逼问道。
“呃,”克拉克有点尴尬地说,“好像确实没有地球3的那么有格调……”
地球3?不义蝙蝠侠抓住关键词,他在脑海里搜索,终于在莱克斯·卢瑟给他留下的平行世界简略数据里找到了只言片语。
原来除了对“终极人”的锐评之外,莱克斯还留下了一丁点剩余情报。
不义蝙蝠侠镇定道:“‘犯罪辛迪加’?这听起来不像是超级英雄的组织。”
克拉克也镇定道:“不是,是‘邪恶正义联盟’。我知道这听起来也不像是超级英雄的组织。”
“……”
“……”
“……”
三个人面面相觑。
不义蝙蝠侠从克拉克和戴安娜难掩尴尬的表情里,感到自己在和几个年轻人在说话。上帝啊,他几乎记不起自己上一次冒出这种心情是什么时候,……不,迪克。不义蝙蝠侠切断思路,他想:这几个人真的不是什么年轻人吗?
“‘来自地球53的邪恶正义联盟’,”不义蝙蝠侠慢慢说,并且几乎有点满意的看到羞耻感爬到这两人的脸上,如此富有人性,让他感到怀念和心安。然后在对面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不义蝙蝠侠突然切开话题,他说:
“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上一次布鲁斯的英雄之死’?”
猝不及防之下,片刻前两人对话间的游刃有余消失了。复杂、悲伤、痛恨、阴郁,取而代之,几乎像是心理创伤的闪回和复现。
这一次是戴安娜先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蝙蝠侠。”戴安娜也这样说,把“蝙蝠侠”这个词当做是形容词来用。“似乎是我们小瞧了你,你对我们可没有布鲁斯对我们这样温柔。”
不义蝙蝠侠冲她扯了扯嘴角。“我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愧疚的,‘超女王’。”他说,“我的世界可经受不起更大的打击了,我必须得确认你们是没有威胁的才行。”
戴安娜冷嗤一声。“‘蝙蝠侠’。”她又说。
不义蝙蝠侠并不在意。他冷静地等待着。
克拉克用手拍了拍戴安娜的手背。戴安娜摇了摇头,“我们地球53曾经有一个规则:每逢大事件必然重启,而亲自经历大事件的我们会保留所有的记忆。”她说,“很少有大事件是不需要超级英雄死亡的。这就是我们地球的真相。”
克拉克的视线越过戴安娜的肩膀,望向舞台上悄无声息的那道影子。
“有时候我们会替同伴收殓尸骸,”克拉克补充道,“在重启到来前的几分几秒,我们把他们的眼皮阖拢,整理烧黑的衣服,保持最低限度的得体……”他低低喟叹一声,“有些时候并没有那么体面,上一次布鲁斯死于达克赛德的欧米伽视线,他被烧焦得只剩一架骸骨。我们把他就这样平躺着放下来,用两只手骨摆出祈祷的姿势。拉奥啊,他连可以阖拢的眼皮都不剩了。”
他们又回过头去,望着布鲁斯躺在那里的身影。
“除此之外,还有非大事件死亡。”克拉克又说,有点咬牙切齿:“不过,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不义蝙蝠侠沉默了一下,“原来这就是你们地球的真相。”
原来不同的地球各自有各自的苦难。
那么他可以理解为什么“终极人”和“超女王”要对“夜枭”如此重视了。
这种重视绝对不是单方面的。听起来地球53经历的重启不止一次,那么在清晰和循环的时间里,他们“邪恶正义联盟”的同伴情谊一定非常稳固。
尽管不义蝙蝠侠还是不能够理解:为什么地球53要给自己取一个同地球3一样的代号。
“蝙蝠侠”有哪里不好吗?
但是这也不重要了。
不义蝙蝠侠差不多已经理解了地球53过来的原因:“是谁让你们来的?”
戴安娜很诚实:“捣蛋鬼和蝙蝠螨找到了我们,他们说主世界蝙蝠侠推荐我们来做这件事,或许地球53多次重启的经验可以帮助地球49。我相信,那一定会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重启——重启。这个词再一次点燃了不义蝙蝠侠心底的期望。
在阿尔弗雷德死去的那一年,得知这位如父如友的老管家死亡在不义超人的默许之下,这件事彻底撕裂了不义蝙蝠侠的心。那时他曾软弱的请求不义闪电侠跑快一点……跑多一点……超越光速,超越时间,如果不义闪电侠能制造出“闪点”,那么说不定有机会从最开始阻止这一切。
可惜,不义闪电侠违背了他的期望。曾经的联盟良心屈服于不义超人,不义蝙蝠侠的希望在那一刻破灭了。
但是现在,又一次机会浮现在面前。不义蝙蝠侠绝不会使它溜走。
停顿了一下之后,不义蝙蝠侠郑重地向两人伸出手去:
“你们的到来会是一次机会,”不义蝙蝠侠肃然道,“我会拯救这个世界。”
戴安娜握住他的手,说:“我们会获得幸福。”
而克拉克说:“我们会嘲笑命运。”
这两人朗声道:“这就是我们地球53。”
————————
没错!!这就是我们球53!!!
——2025年3月23日
此时的我们蝙:仍在死着.jpg
第26章 26:第二十三个清醒梦
在理解了地球53之后,不义蝙蝠侠宽容的原谅了“终极人”和“超女王”非同一般的精神状态。
也许经历了诸多重启之后,每个人的心理情况都会有所改变。
只是对同伴的保护欲更强一点,只是性格上更加的非人一点……只要这个名为“邪恶正义联盟”的组织依然在做超级英雄应该做的事,他们要改什么名字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尽管不义蝙蝠侠依然对地球53和地球3的奇妙重名表示不解,但是他不在乎这种细节。
最重要的依然是拯救他的地球。这个世界已经满目疮痍,就算有一丁点希望……不义蝙蝠侠都绝对不肯放过。
现在,他只剩下未解决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之前说你‘听不见了’,”不义蝙蝠侠问,“这是怎么回事?”
克拉克并不意外这个问题再一次被拎出来追根究底,每一个蝙蝠侠都不是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的人。啊哈,“超级侦探”。
“这也许是我们地球53来到地球49支付的代价,又或者是捣蛋鬼和蝙蝠螨为了整件事更具观赏价值而做的恶作剧,”克拉克回答道,“目前我们的行为举止必须遵守游戏规则,在限定的范围里通关这场现实游戏。”
不义蝙蝠侠对这句话皱起了眉。
“捣蛋鬼”。第三年的时候这个道德感官混乱的五维生物曾经介入战场,这个小孩身型却留着白头发白胡子的高维生物,宣称任何人都不准动“他的超人”,下场去对战了三宫魔。
不义蝙蝠侠对捣蛋鬼这类肆意妄为的五维存在并没有好印象,连带着对“终极人”提及的游戏规则也提高了警惕。
“详细解释这句话。”
不义蝙蝠侠命令道。
令他惊讶的是,这句话似乎使“终极人”有些犯了难。
对一个可以轻易将“英雄之死”说出口的人来说,解释一个游戏规则竟然令他讷讷难言。
“……”克拉克叹了一口气,“你玩过桌面游戏吗?蝙蝠侠?我知道这样说出来似乎在刺痛你的心,但是以布鲁斯的经验来说,似乎治愈蝙蝠侠的这个过程里就是痛苦与幸福伴生,这几乎是你们灵魂的底色……好吧,好吧,别瞪我,”克拉克摇了摇头说,“我们的布鲁斯和他的孩子们有很多‘游戏之夜’。这场游戏规则是他总结出来的。”
不义蝙蝠侠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布鲁斯和孩子们有很多“游戏之夜”。
这句话在他家庭氛围最融洽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敢真正想象过。
尤其是在达米安彻底的背离他之后……不义蝙蝠侠不会将这一切怪罪于不义超人引诱了他的孩子,他的理智知道这一切的根源,他把更多利刃对准他自己:为什么,在他的父亲缺席这么多年之后,似乎他也令他的儿子失望了。对不起,玛莎。长大后他成了一个失败的父亲。
——那会是什么模样?布鲁斯的家庭游戏之夜?
不义蝙蝠侠向布鲁斯望了一眼。
他的想象里浮现出起居室那间老旧的壁炉,阿尔弗雷德肯定早就把炉火点燃了,冷杉木融融的烧着,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
迪克会以一个挑战人体柔韧度的坐姿坐在扶手椅上,乱七八糟又随心所欲的坐着。他会用一种包容和骄傲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兄弟们打游戏吗?——啊,会的。不义蝙蝠侠想,迪克从来都是一个优秀的兄长。这个孩子比他有本领多了,可惜他夸赞这孩子的话说得太少。他迟来一步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早就来不及了。
打游戏的人会盘腿坐在地毯上。这些青少年们从来都令他头疼,同时也让他骄傲。杰森一定是所有人中争着抢夺第一的那一个——杰森,神气十足的杰森。达米安一定不肯服输,这两人是最有可能打着打着游戏变成真人互殴的两个。孩子们中看起来最乖巧的提姆肯定在另外一边坐着,这孩子喜欢不声不响,等所有人打完之后发现提姆静悄悄的成为了最后的大赢家。也许女孩儿们也在这里,青春期的少女们往往不屑于男孩之间的打斗,在一旁有她们自己的小团体,小声奚落着这群幼稚的男孩儿。
“……”
不义蝙蝠侠闭了闭眼睛。
就像“终极人”所说的,蝙蝠侠的幸福与痛苦伴生。他在栩栩如生的画面里感受到强烈的刺激,但是在那一切之后,他依然为有一个地球的布鲁斯·韦恩最终赢得了如此幸福的家庭,感到一种融融的暖意。
冷杉木也曾在他的心底燃烧过,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只是他的火焰早已经燃尽了,他靠着仅剩的余温取暖,一个人走着鲜血淋漓的死路。
迪克死于达米安,杰森死而复生后赞同了不义超人的理论,提姆刚被他从幻影地带解救出来,佐德杀死了这个孩子,提姆在他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达米安……达米安怀揣着愤怒、厌憎和恐惧,逃离了这个家庭。
再之后阿尔弗雷德也死了。他的身边彻底只剩下冰冷的壁炉,壁炉内侧留下火焰曾经燃烧过的痕迹,黢黑的,掉落粉屑,像一地残渣。
不义蝙蝠侠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类似微笑的神情。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那也很好,”不义蝙蝠侠说,欣慰的,“孩子们都很爱他。”
克拉克和戴安娜回望着他。那副神情里真正的悲伤与共情使不义蝙蝠侠刺痛。此时此刻他更想看到这两人“终极人”和“超女王”的那一面。不,不要这样看着我——不义蝙蝠侠想,几乎是憎恨的:不要像一切还没开始时的那两个人。正义联盟三巨头曾经是多么美好,以至于他几乎要恨上改变后的老朋友了。
不可以。他的心因此变得软弱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迹象。因为一颗柔软的心是没有办法反抗不义联盟的极权统治的,它会在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庞时碎裂开,像一枚布满裂痕的瓷器。
不义蝙蝠侠呼出一口气。冷硬的理智重新回到他眼里:
“你还没有从头解释这个‘游戏规则’,”不义蝙蝠侠说,“‘终极人’。”
不知为何,“终极人”平静的看着他。
“我想我并不意外你恢复理智——或者说,压抑情感的速度,蝙蝠侠。不过这个难搞的部分就留给布鲁斯吧,在‘如何搞定蝙蝠侠’的议题上布鲁斯才是专业的。”“终极人”说,“这样吧,我们交换一个条件:你用姓名来称呼我们,我就把完整的游戏规则全部告诉你。”
不义蝙蝠侠眯起眼睛,嘶声道:“我看不出这样做的必要性——”
“终极人”说,“对。用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条件交换重要情报,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吧?”
不义蝙蝠侠被哽了一下。
似乎在多次的重启里这个“邪恶正义联盟”掌握了同“夜枭”打交道的技巧。现在他们把这一招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答应吗?
当然了。只是一个口头上的称呼而已,能够交换至关重要的情报,为了拯救他的世界,这不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选择吗?
不义蝙蝠侠张了张嘴:
“成交。没问题,克……”他镇定的吐出一个名字:“克拉克。”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这并不能解释这个简简单单的三音节词汇为什么会在一个人的心底激起剧痛。上一次将主世界超人呼唤到地球49的时候,不义蝙蝠侠也曾经叫过这个名字。这个音节从舌尖吐出的时候几乎接近于一声缅怀了,像是他的舌头上寄宿着老朋友逝去的坟墓。
可是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痛。他的喉咙深处泛起古怪的血腥味,一个名字就像割破了他的声带。不义蝙蝠侠面色不变,毫无波澜,像一块石头。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在“邪恶正义联盟”面前暴露出他的弱点。
克拉克也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并没有说些额外和多余的话。不义蝙蝠侠几乎因此而感到了轻微的感激。
“这也是我从布鲁斯身上学到的:有时候他会故意把自己暴露在痛苦之下,他把这称呼为一种‘脱敏治疗’,而我,我更愿意叫他‘自虐狂’。不过这对他总是有效的,那么我想这对你来说也是如此。”克拉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现在我愿意告诉你这个游戏的真相:布鲁斯说它是一款桌面游戏,命运之骰决定了我们的成功或失败,而现在在你面前,我们都必须沉浸在各自的人物角色里。”
把注意力从克拉克这样做的用意下分散开,不义蝙蝠侠抓住了新的重点:
“‘人物角色’?”他追问,“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你们真正的身份?”
克拉克坦率道:“对。所以我们超出人类的那部分被限制了。我们没有了超能力,也不能动用神器,现在我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不,现在这并不是重点。一簇崭新的火苗在不义蝙蝠侠心底燃起,他重新想到片刻前给予了他希望的那句话:地球53是主世界的倒影。
不义蝙蝠侠压抑着激动,问道:“所以说,你们的真实身份是‘超人’、‘神奇女侠’和‘蝙蝠侠’?”
克拉克无辜的看着他:“所以说,我们的职业是‘罪犯’。”
不义蝙蝠侠:“………………”
等等,事情是怎么突然发展到这一步的。
————————
是布鲁斯版本的脱敏疗法……
摸摸(摸摸)
——2025年3月24日
不义蝙:被创了一下两下三下
没事!创多了精神状态就变得美妙了!(确信)
第27章 27(收藏2k加更):第二十四个清醒梦
三个人对彼此解释了一通,终于确定每个人都在鸡同鸭讲。
到最后是不义蝙蝠侠一锤定音:
“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们的临时结盟依然不变,目的是拯救这个世界。”
不义蝙蝠侠迅速接受了这一切。
从“这是一个古怪的正义联盟”,到“这是一个在行超英之事的邪恶正义联盟”,到“这是一个身份是罪犯但好像没那么邪恶也没那么超英的正义联盟”。
与地球53的布鲁斯、和地球0的蝙蝠侠都不同的是,不义蝙蝠侠在经历了漫长的战争之后,他对很多细节都已经不再在意。为了达成他的目标,有时候不义蝙蝠侠会采用相当狠辣的手段,其中不仅限于同过去的超级反派达成同盟:这使他饱受诟病,越来越多的人痛骂不义蝙蝠侠不择手段,如果不能打败不义超人,那么不义蝙蝠侠引来的敌人就有可能毁灭地球。
不义蝙蝠侠不在乎他人的评价。他当然有后备计划的后备计划,但是他也同意那些人骂他的话:是的,他们有可能每个人都疯了。
和眼前这个“邪恶正义联盟”的结盟,甚至有可能是过去那些合作过的超级反派里,相对较为平静与温和的。
甚至他考虑过利用“终极人”和“超女王”对于“夜枭”的黏糊糊的在意,毕竟他也是布鲁斯·韦恩……尽管从很早之前就不是了,可是从外表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不过考虑到布鲁斯本人的尚未清醒,不义蝙蝠侠很难判断这个人究竟拥有怎样的人格魅力(才扭曲了整个邪恶正义联盟),因此他略显遗憾的暂时搁浅了这个计划。
对此,克拉克张了张嘴,最终讪讪地闭上了。
“真是每个蝙蝠侠都有每个蝙蝠侠与众不同的难搞,”克拉克嘟囔道,“我受不了了。一开始我是怎么想到要‘让克拉克·肯特对蝙蝠侠造成心灵暴击’的来着?我看现在是蝙蝠侠对我造成了心灵暴击——再和这个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混蛋家伙呆在一起,我可能又想要拧下蝙蝠侠的头了。”
克拉克很绝望的看见不义蝙蝠侠对这句话接受良好,显然经常听见不义超人的这种暴言。他不由得攥了攥自己的拳头。
“这不是重点,克拉克。”不义蝙蝠侠说,并且欣慰的听见这一次自己的声音里没有了动摇,他最不需要对老朋友的缅怀干扰他的意志,现在他冰冷的理智又回来了。不义蝙蝠侠说:“我要做的是思考如何利用你们的游戏规则。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命运之骰’。”
他在念出“命运之骰”的时候反而感到一丝讥讽。他不喜欢这个词。如果命运是一枚骰子,那么它的每一面上都镌刻着“大失败”。他们每个人,所有人,在转动命运之骰的时候,手里都只得到了一个通红的、鲜血淋漓的、最坏最烂的结果。
他不喜欢“命运”这个词。
克拉克保持了一种观望性的沉默。戴安娜望了望他,目光里有一种钢铁般冷硬的东西。
“不,我不这样想,蝙蝠侠。”戴安娜说,强硬的,“你不觉得我们在这个已然破旧的剧院里呆了太久吗?难道你还想多穿一会小丑的套装?之前你提议说让我们更换一个安全和足以休息的地下基地,我想现在是时候这样做了。”
不义蝙蝠侠感到不悦。他压低嗓音,尖刺在他的声音里冒出头。“不要命令我!”不义蝙蝠侠恫吓道,“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的——你们的——宝宝玩具。该死!我不需要休息,我不需要你们额外照顾!”
这个嗓音足够吓得任何一个哥谭罪犯屁滚尿流。
在不义超人掌权的这五年里,不义蝙蝠侠的这项技艺也并没有生疏。每一个被他拷问过的超人士兵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肺都吐出来,他的形象曾经是如此的阴森和可怖。
但克拉克和戴安娜的神情并没有变化。
在结成同盟之后,似乎这两人更进一步把他也放进了他们的保护圈,现在不义蝙蝠侠感到自己和躺在那里的布鲁斯一样,即将被这两个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的半神和氪星人,擦得光洁如新、闪闪发亮。
这种湿漉漉的关心让不义蝙蝠侠毛骨悚然,好像自己刚被小氪从头到脚舔了一大口。
戴安娜却只是说:
“而我们达成了同盟,不是吗?”这可恶的“超女王”甚至是声音轻快的,“清醒梦不同于现实世界,我们有得是时间。——除非你把你自己从这种破破烂烂的状态里恢复一新,否则我们不会给你看命运之骰的。”
戴安娜浅浅一笑。
“因为,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不是吗?”
不义蝙蝠侠冷冷看着她。克制自己不要贸然行动。
就算如这两人所说他们“失去了人类之外的能力”,他可以凭武力把这两人放倒,这一切对于他的地球依然没有任何益处。
在没有得到对方重启地球的有效办法之前,毫无准备地撕破刚刚成立的联盟关系——这不是不义蝙蝠侠会做的事。
不义蝙蝠侠必须想办法……让这两人对他放下心防,言听计从,至少让他自己不能再这样受制于人。
该死!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个的?
主世界正义联盟都没有这样黏黏糊糊、道德败坏、不健康的情感关系!
不义蝙蝠侠在心底咬牙切齿,并且觉得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情绪波动,也已经是久违的事情了。
——会因为“克拉克”和“戴安娜”对他的关心感到不爽,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事。
不义蝙蝠侠深吸一口气。
不义蝙蝠侠已经掌握了和这个邪恶正义联盟正常沟通的办法,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习惯性又一次躲藏进“蝙蝠侠”的身份里,就又被这两人给抓了出来。
邪恶正义联盟就这么喜欢听蝙蝠侠说真心话吗?!
或者说,这又是布鲁斯·韦恩的什么脱敏治疗、暴露疗法?
布鲁斯——你在给你平行世界同位体挖坑的能力上真是不可小觑,哪怕你本人躺在旁边的地上静悄悄的死着,也给别人添了好大的麻烦啊!
不义蝙蝠侠从牙缝里发出声音说:“fine。”他说,“都听你们的。我会休息够充足的、平静的六个小时,等你们的布鲁斯·韦恩不知怎么的在同一时间苏醒之后,我们会有一场——”他咬着牙,“‘平等的对话’。”
在他面前,克拉克和戴安娜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算放过了他。
“我就说我喜欢把脸埋在大型猫科柔软的腹部,”戴安娜向克拉克感慨道,“尤其是它们表面妥协、暗自忍耐、等待下一次厮杀的那个时候。”
克拉克冲她眨了眨眼,“最完美的部分。”
戴安娜也微笑:“最完美的那个部分。”
不义蝙蝠侠忍住了一个翻白眼的冲动。他感到自己的心态被气着气着也开始变得年轻化了。
“so?”不义蝙蝠侠催问。
他们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剧院。
“你们谁来搬运布鲁斯·韦恩的尸体?”不义蝙蝠侠又说。
他被地球53创得多了,现在攻击性拉满,冲异世界的他自己喷洒毒液。
还好地球53完全不介意这种地狱笑话。可能这种可怕的发言他们自己也天天在说。
克拉克和戴安娜互相谦让起来。
“你来你来,”克拉克说,“上一次联盟打赌‘布鲁斯的空中救援会是谁’,这一次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戴安娜摇头,“不不不,还是你来。”她说,“这一次又不是需要从半空里接住掉落的联盟顾问,而且又没有记者在拍,我们也不需要一张公主抱的照片让新闻头条再创新高。”
克拉克说,“可是我去接布鲁斯的照片太多了已经不值钱了……”
戴安娜说,“这说明你们总是在不分场合的搂搂抱抱。可恶,为什么‘世界最佳拍档’的标签时常能在全球热搜榜上爬到第二名?下一次这个位置一定是属于我的。”
克拉克说,“等等,戴安娜,不要在这种时候爆发胜负欲啊!要是知道这一切的起因,布鲁斯会杀了我的!”
不义蝙蝠侠不得不打断他们两个。“说正事,年轻人。”他讥讽道。
然后克拉克和戴安娜扭头看着他。
“我想起主世界蝙蝠侠在我们的地球上,也扮演过‘布鲁斯·韦恩的尸体’。”克拉克说。
戴安娜不得不提醒他:“不是‘扮演’。”
克拉克小声说:“因为太地狱了所以我没敢这么讲。”
不义蝙蝠侠:“………………”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地球53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是总觉得对主世界的敬意增加了。
不愧是一切的起源,最初的起点和源头。
不愧是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来带他走。”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说出口,克拉克和戴安娜的眼睛一瞬间亮得惊人。
————————
洗,洗流浪猫…………(小声)
并且清创
——2025年3月25日
hhh我们从不义蝙身上几乎可以看到我们53蝙是怎么从等等哥进化成算了哥的
只要胆子大,有猫就强rua(不是)
第28章 28:第二十五个清醒梦
顶着“终极人”和“超女王”闪亮亮的视线,不义蝙蝠侠总觉得接近布鲁斯都有哪里不太自在。
“倒影。”不义蝙蝠侠对自己说,“倒影”。
既然他已经和主世界蝙蝠侠打过了交道,那么对待这个人的倒影,应该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才是。
不义蝙蝠侠蹲下身。他把布鲁斯的上半身从地上扶起,掸了掸漆黑蝙蝠装上的灰尘。由于已经得知了地球53“英雄之死”的真相,不义蝙蝠侠本能地又用手指摸了摸布鲁斯的心跳。
那颗心脏依然还在跳动。这在所有人玩笑般的地狱笑话背后,给了他们足以支撑这一切的慰藉。
很难想象要是布鲁斯真的为了救他而死,又会发生什么。
不义蝙蝠侠又想:他也想知道“命运之骰”到底是如何造成了眼前的效果。
他的理智与感性并行,对命运之骰的探究之心并不影响他有一些对于“布鲁斯·韦恩”的感想慢慢的从地底发芽。他以为这只是因为地球53的布鲁斯的情况过于古怪,他必须要对这个人付以额外的关注。但是蝙蝠侠在看见布鲁斯的同时,也理所当然的看见了自己。
因此,出于这种他暂时还没法命名的冲动,不义蝙蝠侠在收回手的时候,莫名的用手掌抚了抚布鲁斯的眼皮。
他的手掌是人类的手掌,布鲁斯的眼睛则在蝙蝠侠的面具之下。人类掌心的纹理顺着冰冷的金属面具摩挲,轻得像蝴蝶的振翅。这一刻“布鲁斯”是蝙蝠侠,而“蝙蝠侠”才是布鲁斯。
不义蝙蝠侠没有额外的用意。只是在这微小的一刻里,他希望他弥补了上一次“英雄之死”的遗憾,他希望他确实替布鲁斯阖上了眼睛。
——做个好梦,然后醒过来吧。
年轻人。
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
以及一声暂且还没有传到不义蝙蝠侠耳朵里的呼唤:
是的,还有你。
我也会醒的,我,——我自己。
“……”
叹了一口气之后,不义蝙蝠侠从短暂的感怀里抽出了身,各种各样的后备计划再次在他的大脑后台运转起来。当不义蝙蝠侠抬起头的时候,惊讶(但已经不再是那么惊讶的),他看见“终极人”正在感动地抹了抹眼角。
不义蝙蝠侠沉默了一下。
他把克拉克这一次和上一次看见他和布鲁斯互动的表现看在眼里,迅速得出了结论:
地球53的邪恶正义联盟,似乎非常乐意看见不义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互动。
…………为什么??
不义蝙蝠侠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但是这背后的原因并不是重点。不,感情八卦并不重要。
不义蝙蝠侠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于和各种邪恶组织(邪恶组织)合作并且不择手段,对他来说,这个发现只会是一个好消息。
或许他并不需要向地球53的“布鲁斯·韦恩”学习和靠拢,模仿布鲁斯的形象,侧面进行情感操纵,从而利用邪恶正义联盟,达成自己重启地球49的目的。
——他只需要拼命和布鲁斯互动就够了。
既然邪恶正义联盟爱看这个,不义蝙蝠侠就会给他们这个。
当然。作为“合作”的代价,邪恶正义联盟也必须使他满意。
不义蝙蝠侠在心底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他压抑着自己身为人类的感情模块,现在他把它重新启动了,他甚至能听见机械艰难运转时发出的金属零件摩擦声。不义蝙蝠侠尚且没有留意到,自己又启用了曾经属于“布鲁斯·韦恩”的一部分。人类就是会需要感情互动的,他们理所当然的发出笑声、进行愤怒的呼喊、迸发悲伤的啼哭。没有人类会把自己敲打成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暂且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地球53创过之后的改变。
但是他总会理解的。
因为他是蝙蝠侠……不,因为他也是人类中的一员。
尤其是在不义联盟的世界。不义蝙蝠侠把自己牢牢的和人类这个群体链接在了一起。出于同伴的前车之鉴,他再也不能脱离人类了。那么不义蝙蝠侠早晚会明白的:如果你要彻底说服人类,你要做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飘着,而是坦率的面对人性、挥霍人性、和人性共鸣——接纳你自己。你应是人类中缺点和优点同样鲜明的那一个,不,你不能追求永恒的正确,那是神,而不是脆弱而伟大的人。
不义蝙蝠侠隐约察觉了这一点。因此他本来想喊克拉克一起过来搀扶“布鲁斯·韦恩的尸体”,看看能不能从中再试探出什么情报,但是这一刻他放弃了。
他的左臂横过布鲁斯的腿弯,右手扶着对方的肩背。他蓄势发力,把布鲁斯打横抱了起来。
显而易见,由于加上了蝙蝠装的重量,这个人沉甸甸的在他怀里,几乎让人嫉妒于此人这时候还在一脸平静的死着。不义蝙蝠侠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侧头避开那两只刺人的尖耳朵,让布鲁斯的脑袋再一次靠在自己肩上。
或许是……一定是……出于对布鲁斯“英雄之死”的怜悯。这一次布鲁斯的呼吸依然离他这么近,不义蝙蝠侠却察觉到一丝轻微的安心。是的,这个人仍然在呼吸着,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不要再有人为他而死去了。
——然后不义蝙蝠侠准备迎接“终极人”和“超女王”闪闪发亮的视线。但他迎来了一道闪光灯。
克拉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手机:“虽然这里没有网络,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张照片从清醒梦里带出去……但是我下一次的专栏头条有了,”他转头对戴安娜说:“《惊爆:他和他和他!某顶流情侣疑似感情生变》,这个隐晦又充满遐思的标题怎么样?”
戴安娜说,“我不懂这个但是我尊重你个人的兴趣爱好,主席,或许你特意跑到地球49来出差是值得的。”
于是克拉克更加志得意满地说,“太好了,至少这一次斯塔克老板不会故意卡我的本季度蝙布专项奖金……你知不知道这些大资本家的嘴脸都坏得很?”
戴安娜说,“我不知道斯塔克会对你做什么,克拉克。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低头盯着手机回味的话,至少另一位韦恩就肯定会对你做点什么了。”
克拉克说:“啊哦。”
克拉克讪讪地抬起头,这一次终于轮到不义蝙蝠侠对他投以不赞同的视线。
他觉得自己拼命逆毛逗猫是有成就的,反正上一次布鲁斯不也是时不常的惹主世界蝙蝠侠生一下气——然后不知怎么的,主世界蝙蝠侠的精神也变健康了,被布鲁斯经常气得要死的夜枭的精神也变健康了。可能这就是和蝙蝠侠感情变好的必经之路,说不定不义蝙蝠侠也很快就可以放松的和他们一起去泳池边上打水仗了。
然后克拉克看见不义蝙蝠侠稍微收紧了手上的力气,他搂紧了布鲁斯,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克拉克既感到“我cp又开始发糖了天啊我吃的是什么神仙cp”,又有一种自己被当成神经病戒备的心酸。
但是克拉克知道如果布鲁斯在这里他会说什么:
“算了。”克拉克熟练地说,“让我们先离开君主剧院吧。”
戴安娜对此表示同意。
不义蝙蝠侠则出于完全不同的理由而保持了沉默。他总觉得不要细究刚才克拉克对着他拍照的原因比较好,前方——前方可能是什么不归路。
三个人终于走到了剧院门口。那扇门曾经在人们面前泄露过一时的风华,古典的黄金时代曾在门扉上浮现出旧日的光影。现在它腐朽了,厚实的木材被虫豸蛀出坑洼,石膏浮雕掉落了,憨态可掬的小天使没有了头颅,而圣母玛利亚丢失了半边肩膀。哥谭腐化了它。
站在这扇门前,不义蝙蝠侠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的心跳和布鲁斯的贴合得很近。他从低沉了很久的鼓点升上来,啪嗒……啪嗒……啪嗒,在急促的高处慢慢平缓,贴近了布鲁斯的节奏。这个人平静而坦然的在他的怀里睡着,完全不管这个世界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把这一切烂摊子坦率地扔给了自己的同伴。这叫人嫉妒,令人越来越在意,同时感到好奇和困扰。不义蝙蝠侠听着两个贴近的胸腔里逐渐重合的节奏:……砰。然后是“砰”,和“砰”。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义蝙蝠侠突然清晰的认识到: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原来也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在某种程度上给他增添了勇气。在受困于自己的清醒梦里许久了之后,在长久的循环和回放着这个糟糕的三幕舞台剧之后,在永无止境的用最初始的错误去苛责自己之后……原来在别的世界上会有另一个他自己,他们可以拥有同样的心跳。另一个布鲁斯·韦恩的幸福结局,推着不义蝙蝠侠,让他轻轻向前走了一步。
克拉克和戴安娜分别站在门扉两边,他们洞开大门,同时朗声道:
“欢迎来到布鲁斯的清醒梦,”邪恶正义联盟说,“欢迎来到——地球53!”
————————
对于蝙布:
球53蝙:算了.jpg
球0蝙:等等!!
球49蝙:原来这有用吗?好,大卖特卖——
(是对自己非常下得了狠手的不义蝙呢)
——2025年3月25日
第29章 29:第二十六个清醒梦
哥谭。
——她的夜晚,已经结束了。
晨曦替这座城市笼上一层轻柔的薄纱,阳光温和,撒遍这片驱散了黑暗的土地。
完好无损的哥谭。
光芒初升的哥谭。
许久未见的……哥谭。
不义蝙蝠侠沉默地看着。他的沉默里含有着迷和震撼的部分,这些感情从石头已经敲开的缝隙里探出头,哥谭的阳光对着这个新生的、赤裸裸的、遍体鳞伤的男人,说了“hi”。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
当不义蝙蝠侠再次睁开眼睛,哥谭依然还在。
克拉克和戴安娜站在更靠前一步的位置,满含笑意望着他。
在这样的眼神里不义蝙蝠侠感到一丝被包容了的窘迫,而在这样的窘迫里,他又像是得到了第二次出生的婴孩。
不义蝙蝠侠站在光影交错的罅隙里。
破败落幕的剧院在他身后,散发着腐朽和尘土的糟糕味道。它的门扉敞开,依然在邀请他,永恒的提醒他:他曾经犯下了过错。有一天他迟了一步,他没能挽留自己最好的朋友。
但是……不义蝙蝠侠回头望了一眼。不,他在心底摇头,他向前一步,他主动让自己站在阳光里。
蝙蝠侠不是会永远沉浸在痛苦里自怨自艾的人。只要让他看见一个幸福的结局,告诉他未来会有一个美梦般的可能性,蝙蝠侠会比任何人都更贪婪。
他不会——他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不义蝙蝠侠站到了克拉克和戴安娜身边。这两个人冲他微笑着,不义蝙蝠侠知道他们并不是自己的旧友,但在这一刻,他不可遏止,从两个人的脸上窥见一丝过去的笑影,于是蝙蝠侠对超人和神奇女侠点了点头:交给我吧。他说,再一次把我们的世界交到我手上。这一次我不会辜负我们过去的好时光,这一次,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获得第二次机会。
像是察觉到不义蝙蝠侠心理状态的改变,克拉克和戴安娜分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力的,温暖的。
然后克拉克说:
“有件事最好需要你提前知道一下,”克拉克语调快速地说,“布鲁斯的清醒梦里是没有‘超级英雄’的,或许你需要提前做一些心理准备。”
不义蝙蝠侠并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的目光正随着一阵逐渐靠近的说笑打闹声望向小巷出口,一群乱七八糟拌着嘴的年轻人路过了这里,他们年龄不一,有男有女,有黑头发、也有红色的和金色的,有蓝眼睛,也有绿色的和棕色的。共同点是这群年轻人都穿着有蝙蝠标志的套头衫,看起来像是超级英雄粉丝俱乐部的一员。
像是身上安装了“超级英雄雷达”,这群青少年敏锐的回过头,和默默站在君主剧院门口的几人对上了视线。
其中一人立刻反应过来。
“是你们!”为首那个年轻人气愤不平地说,“都已经说了不要穿着超英制服去乱说一些ooc的话,你们怎么还——”然后他大惊失色道:“蝙蝠侠怎么了?蝙蝠侠怎么被人打横抱着?蝙蝠侠又死了??”
旁边一个人毫不留情地用胳膊肘给他一下。“胡说什么呢,迪克,你真是看蝙蝠侠漫画看得脑袋都昏了,”这人怀里抱着个红色的摩托车头盔,像街头走着走着路会忍不住投篮的青年人一样,手上百无聊赖地转着它。他有一双明亮和神气的蓝眼睛,向这里瞥来一眼,假装不在意的:“你怎么不对那身碍眼的紫色西服发表意见?我要明令禁止在哥谭的街道上出现有这种晦气配色的衣服。”
另一个脑袋从这年轻人肩膀的后面探了出来,蓬松的碎发,狡猾的笑容,他冲他们眨了眨眼睛:“嗨,韦恩先生!”这青少年说,“好久没在哥谭见到你了。”
年龄最小的那个绿眼睛的男孩说,“爸。”他咕哝着,语气别扭,几乎有点抱怨的:“我今天可没有逃课,你不能因为我们‘蝙蝠侠群英会’的社团活动又来念叨我。”
女孩儿们在旁边窃窃私语,她们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
金色长发的少女拉住另一个人的手,她小声尖叫着:“我是不是看见韦恩先生在抱着蝙蝠侠???”她用空余的手给自己拼命扇风,“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啊!我本来还觉得最近网络论坛上的那堆小作文是什么蝙蝠侠梦女梦男写出来的,是有人在偷了韦恩先生的壳子在变相oc——啊啊啊啊啊!”她看起来想要昏过去:“难不成蝙布是真的?不对,我的偶像不是在二次元吗??”
被她拉住手的黑发少女安慰她。语调有点慢吞吞的,但是她慢慢在说:“别担心,斯蒂芬妮,”黑发少女说,“你没看错。”
“等一下啊,卡珊德拉,你这么说的话她可要晕过去了,”最后那位红色长发的少女打断道,她把目光投向这群人,试着问道:“韦恩先生,还有你们——呃,三位舞台剧的演员?”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落落大方道:
“能不能问一句,昨晚的正义联盟舞台剧,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吗?”
其他人停止了拌嘴,同样向这里投来视线。
明亮的、信赖的、活力十足的眼神。
青春无敌的年轻人们,他们甚至还都没有面对过“现实”这个可怕的怪物。
梦里的孩子们在等待一个回答。他们会得到什么?
克拉克用手掌按在不义蝙蝠侠的肩膀上,加重了一点力道,而戴安娜上前一步,把他隐隐挡在身后。
不义蝙蝠侠从胸腔最深处叹了一口气。片刻前他还对克拉克和戴安娜过度的保护欲心生戒备,现在又对此无法不生出一丝感激。
他摇摇头,从两个人的保护里脱了身,他上前一步,迎上孩子们的目光。
那些清澈的眼神像是利剑,告诉他他已经失去了些什么。
但是——不义蝙蝠侠对自己发誓,他不会再失去更多了。
因此他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容因为生疏而有一点苦涩,他努力着,不是作为蝙蝠侠,而是作为布鲁斯·韦恩,一个失败过的父亲:
“没必要去读这个故事,”这短暂的布鲁斯·韦恩说,真心实意的,“因为它只是一个烂片。”
青少年们发出一阵不快的嘘声,“怎么这样?”他们嚷嚷着,“亏我期待了这么久——难道故事的结局不是蝙蝠侠打败了小丑?难道正义联盟没有成功保护地球?难道这个超级英雄的故事竟然没有一个happy ending?”
他笑着:“会有的,相信我。”
青少年们大呼小叫:“必须的!蝙蝠侠肯定能打倒所有超级反派,告诉编剧我要看到蝙蝠侠拳打达克赛德,脚踢阿卡姆疯人院,希望所有编剧都能牢牢记住这句话——蝙蝠侠是我们的英雄啊!”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这句话对他来说像一针肾上腺素,他没办法开口去暴露自己的战栗,但是火焰再一次点燃了壁炉。他站在木柴里,焚尽他自己,徒手剥落流血后一次次结痂的旧伤疤。
“蝙蝠侠是孩子们的英雄”。
他很感激这些青少年们愿意再一次对他说这句话。
这群年轻人对此浑然不知。他们又一次吵吵闹闹的拌起了嘴,快乐的吵着架,你绊我一脚我捅你一下的打着结地走了。
“拜拜,韦恩先生——”他们乱七八糟的喊,“回头见,老爸,别炸了厨房!”还有“不要再败坏蝙蝠侠的形象了我会永远盯着你们”和“难道说蝙布是真的?我吃到真的了???”
那些热闹的声音逐渐远去,但是它带来的震颤依然留存在空气里面。
克拉克和戴安娜暂时没有动,他们怀着担心,关切地望着不义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稳了稳心神。
“或许这也是你们提过的‘针对蝙蝠侠的暴露式刺激疗法’?”他几乎以一种接近于开玩笑的语气说,“可能我在黑暗里呆了太久,以至于刚刚才意识到:原来天已经亮了。”
克拉克松了一口气。
“我本该早点向你铺垫一下的,对不起,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克拉克低声说,“我没想过让你刚踏出门就迎面撞上这一幕。”
“你把我想象的太脆弱了。”不义蝙蝠侠说。
“我们从来不曾低估你忍受苦难的决心,‘布鲁斯’。”戴安娜加强了重音,说,“但是幸福是另一回事。我们都知道,有些时候幸福比苦难会伤害你更深。”
“看起来你们确实非常了解你们世界的布鲁斯·韦恩,”不义蝙蝠侠说,“那么让我再一次对你们强调吧:另一些时候我更加需要幸福带给我的刺激。那不是痛苦,完全不是,”他说:“那是我已经失去、但是我渴望其他人拥有的宝贵之物。”
克拉克和戴安娜不说话了。
他们被这位历经各种苦难但灵魂依然高尚的黑暗骑士所撼动,他们用一阵崇高的沉默,作为对眼前这位战士的敬佩。
在这样的沉默里,三个人慢慢走出了犯罪巷。
阳光终于照亮了黑暗中挣扎的躯壳。克拉克挥手打了辆出租车,他们商量了片刻,决定这辆车的目的地将是韦恩庄园。
一些对话随着车辆远去了:
“或许你更应该提前对我解释的是这一个话题,克拉克。我实在不能再假装忽略过去——从斯蒂芬妮口中说出的‘蝙布’,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哦,说到这个,我希望能和你们讲一下我们的天主和救父,蝙布……”
……
……
————————
阳光晒晒
阳光晒晒
——2025年3月26日
第30章 30:第二十七个清醒梦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一阵非常轻柔的摩擦声音,是窗纱在打开的窗扉边飘动。同时还有一声清脆的鸟啼。
接着是触感。
哥谭的风正围绕着他。他的手指接触到细腻的布料,后背有柔软的被褥承接着他的脊背。
接下来是嗅觉。
他从空气里辨认出渺茫的花香……来自于楼下的花园。很遗憾空气里没有玛格丽特小饼干的味道,那种蓬松又柔软的,混合着面粉和黄油的香味。阿尔弗雷德不在家,没有人用韦恩家族常用的烘焙习俗来迎接他的苏醒。
然后他忍不住想:连个南瓜派也没有?好吧,果然克拉克也还在生他的气。
于是布鲁斯·韦恩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生理性黑雾随着他的眨眼慢慢消散了。他看见一个不熟悉的屋顶,雕刻着圣经故事,吊顶上画着古典年代的复杂花纹,他不由得脱口而出:
“我睡客房?”
布鲁斯惊讶道。
一个声音没忍住回怼他:“怎么,你刚来第一天就想睡不义蝙蝠侠的床了吗?”
“……”
布鲁斯被哽了一下,但是他同时也放下了心。
还能有心情磕蝙布cp,说明这一切依然符合他最初的预期,也就是说,什么糟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于是布鲁斯继续抱怨道:“可是,这里是我的梦吧?”
然后第二个声音也忍不住说:“至少那是个被精神折磨了很久的病号——你先别管他是不是被他自己精神折磨的。总之,不义蝙蝠侠都这么不容易了,你就让让他吧!”
“?”
布鲁斯诧异的睁大眼睛。他努力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瞪着自己的两个同伴……同伙,然后怒道:
“我这才昏迷了多久??”布鲁斯抗议道,“你们怎么全都帮另一个蝙蝠侠说话?”
在他的床边,很显然一直在等待布鲁斯苏醒的两个人,克拉克和戴安娜,同时不悦地抱起了胳膊。
“你还好意思说!”克拉克指控道,“瞧瞧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情?!”
布鲁斯为自己辩解,“我也是第一次剥小丑的脸皮,谁知道命运之骰要给我做理智值检定——”
戴安娜几乎要尖叫了,“谁问你这个了?谁问你这个了??”她生气道,“你明知道我们要谴责你什么!布鲁斯,你不是刚答应过我们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吗?你转头就又去拿自己冒险!赫拉在上,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安分分的听我们——你什么时候才能毫发无伤的活下去?”
布鲁斯张了张嘴。
“你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已经很有问题了,是不是,戴安娜?”他温和地说。
戴安娜冲他冷哼一声。“我们至今为止还没有做出符合新人设的事情,把你给关在一个彻头彻尾安全的小黑屋、用惩罚迫使你记住必须要热爱你自己,这都已经是我们用理性克制的结果。”
布鲁斯说,“我好像已经从某个人那里听过了这一集……好吧,好吧,”他叹着气说,“来吧,朋友们,请给我一个‘死后复生的拥抱’,然后就别再生我的气了。”
戴安娜和克拉克依然满脸怒容地看着他,但是完全不打算拒绝布鲁斯向二人张开的怀抱。他们两人一边一个扑了上去,再一次把布鲁斯压进了松软的被褥里,恶狠狠的、报复性的、愤怒的揉乱了布鲁斯的头发。
“我恨你。”克拉克低声说,“我不能……我不愿想象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再出事了。”
布鲁斯只是回答说,“可是我不能停止我的行动,我们谁都不能目视一件惨案在面前发生而什么都不做,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是这种逞英雄的闪闪发亮的傻瓜。”他说,“我想我们依然会受伤,未来某一天也终将迎接我们的命定之日。只是我曾经想过我可能会死在一颗冒冒失失的子弹下、倒在哥谭的随便哪个下水道里,可是我现在愿意为了我们所经历的这一切,尽我所能的活到八十岁、九十岁,到了那时,你们俩就尽情嘲笑我掉落的门牙吧。”
戴安娜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你也是。”她闷声闷气地说。
“我也是什么?”布鲁斯轻声问道。
“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你应该说‘我们’,而不是‘你们’。”戴安娜倔强的强调说。
“好吧,好吧,公主。”布鲁斯妥协道,“我也是一个逞英雄的傻瓜。别以为我不知道,换做是你俩那时候站在剧院舞台上,你们也会冲上去的。”
克拉克和戴安娜因此没办法驳斥他。因为这就是他们会做的事,因为这就是超级英雄。
三个人怅然地叹了一口气,把愤怒、失望、担心、恐惧,全部凝固在这口气里叹出胸膛,然后让他们面积不大的心脏清理掉忧愁,以便容纳更多充满希望的快乐时光。
邪恶正义联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布鲁斯因为睡姿的改变而突然被床铺下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龇牙咧嘴,伸手从被褥里摸出一个窃听器。
布鲁斯:“……”
克拉克:“……”
戴安娜:“……”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说,“我从没想过对蝙蝠侠的刻板印象会有这么严重,”他忍不住抬高音调说,“这是我家的客房!客房!!”布鲁斯高声道,“谁会在客人的被褥下面塞一个窃听器的?我是什么豌豆王子吗??”
克拉克熟练的说,“收到,老板,下一篇童话风格的crossover正在生成中……”
戴安娜则忍无可忍:“不要再岔开话题了!布鲁斯,你到底有没有反思过为什么你身上的谣言绯闻从来就没有消停过?——以及克拉克,你不要再顺着布鲁斯跟他一起胡闹了!”
然后戴安娜捏了捏鼻梁。
“啊,我就知道。”戴安娜阴暗地说,“正义联盟要是缺少了神奇女侠……不对,我是说……邪恶正义联盟要是缺少了超女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布鲁斯和克拉克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轻快的耸了耸肩。
眼看着一个过于熟悉的词汇又要从布鲁斯嘴里脱口而出,赶在第一个音节发出之前,布鲁斯赶紧把它咽了下去。
“要说我从不义蝙蝠侠身上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我们最好突破自己身上的刻板印象。”布鲁斯宣称,“我再也不会说‘算了’!从今天起,我是5.0括号最终版的崭新的我!”
然后他回味了一下:
“没想到事到如今我还能再一次版本更新的,太了不起了,等下一次见到黑蝙蝠我一定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戴安娜揪住布鲁斯的衣领。“我说过,”戴安娜压低嗓音,“不准再岔开话题了,布鲁斯。否则我有理由认为——”她充满威严的说,“布鲁斯,你是不是又想瞒着我们什么?”
克拉克立刻坐直了身。他把窃听器从布鲁斯手里抓过来,用眼神示意布鲁斯要不要将它破坏掉。
布鲁斯陷在被褥里朝他摇头。
“不必。”布鲁斯很平静地说,“这个窃听器能被我们发现就意味着,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你正在被蝙蝠侠窃听’。没有必要再去寻找别的窃听和监控装置,因为在此时此刻,它们已经像空气里的粉尘一样到处都是了。”
他放松的躺在床上,乱七八糟的摊开四肢,享受着爬起来干活前的最后一点摆烂时光。
“以及我可以确定的是,我的清醒梦和不义蝙蝠侠的清醒梦已经开始互相影响,”布鲁斯说,“因为——如果在我设计的‘哥谭明日计划’里,人们已经不需要使用窃听器和监视器这种东西了。它将只存在于记录过去的图书馆资料里,那时候的人们将不再需要任何外界限制,我们哥谭市民是乌托邦般道德感毫无瑕疵的好人。”
克拉克打了个哆嗦,小声说:“说实话,请问哥谭市民‘毫无瑕疵的道德感’,是通过如洗地般充足的火力压制实现的吗?”
布鲁斯眯起眼睛看着他。
克拉克又在自己嘴巴面前画了个拉链。
戴安娜有点头疼的看了一眼窃听器。“我稍微有点可怜不义蝙蝠侠了,”戴安娜说,“真不知道我们刚才的对话会被误解成什么样子。”
布鲁斯想了想。
“一个轻而易举将邪恶正义联盟玩弄于掌心的哥谭三流魅魔?”布鲁斯熟练的说,“还有他很容易被哄好的两个爪牙?”
“……”
这句话真是同时泥塑了三个人,克拉克和戴安娜都忍不住瞪了一眼布鲁斯。
“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布鲁斯,你似乎从苏醒过来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保持着一种高昂的亢奋状态。”戴安娜指出这一点。
“那当然了,”布鲁斯轻巧道,“败坏的是地球53‘夜枭’的形象,我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克拉克敏锐道,“不,这不对。”他坚持道,“你必须现在——立刻——直接,告诉我们。在命运之骰惩罚的六小时‘临时疯狂’里,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emm,”布鲁斯说。
“完了,绝对有什么事发生了。”克拉克立刻说,“你平时都是说‘hmm’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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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结尾的这个是官漫梗,超人说蝙蝠侠“你平时都是说‘唔’而不是‘嗯’的”(大致原句),总而言之这就是我们官方的wf(守望的眼神)
——2025年3月27日
一醒来就到处乱创呢
漫天乱飞且跑酷的奶牛猫(实在很难忍住猫塑总而言之对不起啊布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