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文学 > 虐心甜宠 > 我还能苟[星际] > 470-480
    第471章


    等到食物都被大批地端上来,阿诺忙着给叶默盘子里放这放那,很快摞起一个小山。


    一边的诺顿只在开头给他放了一些叶默喜欢的菜式,很快就在阿诺不间断地搬运间停下了,现在正慢慢地用餐。


    叶默开始还在努力吃吃吃,发现越吃越多后,像嘴巴里存着坚果小松鼠一样抬起头,坚定地把盘子往另一边拉了拉,很果断的拒绝了飞过来的又一夹子肉片。


    但看看阿诺有点失落地把东西放到自己盘子里,叶默又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于是阿诺就又精神了起来,“要八分满可以吗?喝不完就留给我好了。”


    叶默点头回应他,阿诺于是开始倒牛奶,很缓慢,仿佛要精准地停留在八分。


    叶默努力咽下后,开始趁机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分到身旁的诺顿盘子里。


    诺顿没作声,只是把自己的盘子推了过去,他观察着叶默盘子,估算着叶默的食量,从进食量看,状态还算可以,并没有到很要紧的程度,但之后也要提前预备好一些虫族结晶了。


    倒是需要进行精神力共调了,叶默忙着吃饭,他的精神力则正很不老实也不礼貌地戳戳这个,拍拍那个,一看就不是叶默的意思。


    缺少精神力抚慰的时候,叶默对精神力的掌控会稍稍下降一点。


    于是餐后,诺顿就站起了身,叶默有点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站起来,凑到诺顿身后,还在玩一样咬着西奥多给他的糖球。


    诺顿看向安布罗斯,“借一下你的地方,西瑞尔需要精神力抚慰。”


    安布罗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随意,但我觉得,或许精神力抚慰剂是个更好的选择,你能察觉到的吧,为什么不用精神力抚慰剂呢?”


    他盯着诺顿。


    诺顿啊了一声,他也看着安布罗斯,两个人视线都没有任何偏移,但没有回答安布罗斯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又是什么时候察觉的呢?”


    “伊桑准备对西瑞尔进行教学,于是西瑞尔进入他的精神力领域之后。”


    他们对视着,几秒钟之后,诺顿才回答了他,“西瑞尔对精神力抚慰剂不耐受。”


    安布罗斯垂下了眼,不知道是对诺顿还是他自己道,“这样啊……”


    诺顿也移开了视线。


    餐厅的氛围稍稍缓和了些。


    叶默已经从背后靠上了诺顿,正有点疑惑地探头探脑。


    诺顿片刻后才道,“谢谢你对西瑞尔的照顾,也为我之前的冒犯道歉。”


    安布罗斯摆了摆手,示意这不算什么,他原本应该开开玩笑,比如说看看伊桑,他才知道什么叫冒犯,然后再谈谈伊桑被他打掉的那颗牙——长了有一段日子呢。


    但安布罗斯什么都没说出口,就算什么也没做,他偶尔也会觉得疲惫,正走在一条还不知道结果的路上,格兰斯的结局却已经注定了。


    他自身已经接受了,也并不觉得遗憾。


    但遇到西瑞尔还是让他很高兴,西瑞尔是个特殊的格兰斯,这孩子会摆脱那种命运,现在却发现,那不过是命运的又一次嘲弄。


    他看着探头探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叶默,但这样的孩子,也已经注定了残酷的结尾。


    安布罗斯对叶默笑了笑,现在还不应该悲伤,在那孩子走到末路前,他踏过的路上应该都是鲜花。


    “西瑞尔住的地方在楼上,那一层都是他的地盘,他在那里应该会比较安心。”


    精神力共调虽然理论随时随地都能进行,但一般还是在孩子熟悉安心的家里之类的地方。


    诺顿的视线又落在了他身上,道了谢,但没离开,他注视着安布罗斯,片刻后才道,“西瑞尔非常特殊,接触其他格兰斯的精神力,让他的精神力变得更强大也更容易失控,加快那个进程。”


    “但虫族结晶,会让进程不断回退,直到最细微的征兆也消失。”


    安布罗斯瞳孔骤缩,他看着叶默,消化着听到的信息,伊桑皱着眉,听的一知半解,到底在说什么,就不能直接用精神力灌到他脑子里吗?


    诺顿侧过身,已经准备离开了,“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些虫族结晶。”


    他带着叶默走出了餐厅,叶默快走了几步,赶了上去,西奥多跟着他。


    阿诺则有点纠结,他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等这里的两个格兰斯缓过神来,回答回答问题,或者待会去杀杀虫族,弄点虫族结晶,也干干活之类的,白吃白喝的总归不太好。


    但西瑞尔在前面。


    叶默要出餐厅门前也停下来,回头看阿诺,又飞快地看向诺顿,然后放下了心,诺顿正停下来等他。


    阿诺于是迅速做出了决定,“总之,先谢谢你们对他的照顾。”


    然后他迅速地用精神力拉了个群。


    要做什么都之后吧,西瑞尔让他过去。


    ……


    叶默的地方不算小,一有条件,西奥多就开始改造叶默的居住环境,现在已经被西奥多布置的风格跟格兰斯宫殿差不多了。


    客厅像离餐厅最近的那个休息室,连地毯的纹路都很相像。


    连阿诺走进来,都无意识地放松了不少。


    叶默踢掉鞋子,正拉着诺顿叽叽喳喳地跟他还有诺顿说他怎么来到了这里,还有来到这里后经历的事情,讲大家怎么从裂谷出来,又是如何弄到了星舰。


    “……西奥多说现在没有应辉,那之后将任何一把剑镶嵌上那块宝石,将它命名为应辉,那理论上之后它就是应辉,但或许要一个正式的场合跟仪式让大家都知道应辉是哪一把剑。”


    诺顿嗯了一声,“做得很好,西瑞尔。”


    叶默就又接着说下去。


    “所以我们还在等,可能现在不是时候呢,但不管怎么样——”


    诺顿已经坐了下来,叶默很自然地将自己的脑袋放到了他膝上,叽叽喳喳就停了下来,西奥多将毯子盖在他身上,阿诺安静地坐到另一边。


    两个人的精神力都缓缓展开。


    叶默于是侧了一下身体,将自己脸埋进诺顿怀里,他小声道,“我那时候很害怕,爸爸。”


    直到见到诺顿之前,隐约的不安都埋在心底,能做到吗?会回家吗?还能跟家人再见面吗?


    他新种的花还没有开过,也没有名字。


    一直很安全,也有食物,住的地方很暖和,但叶默以前没像这时候那样害怕过,他知道有很多人爱他,无论迷路到哪里,也会不停地寻找,直到再次见面。


    但如果中间隔着时空呢?


    一直在告诉自己一定会回去,西奥多也不断地跟他保证,但时间流淌着,一直沉默,没有谁能给他绝对的保证,心底的不安也一直存在。


    叶默甚至想过,如果无法回去,希望他们能忘记自己,然后又会有个小小的声音反驳,不想被忘记。


    这不安直到看见诺顿跟阿诺才消失,明明还在这里,但见到他们的时候,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好了,可以回家了。


    叶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一点,“我还以为回不了家了。”


    但他抓着诺顿衣服的手明明更紧,也把自己埋的更深了一点,声音也有点异样。


    诺顿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低声向他做出保证,他异常认真还有肃穆。


    甚至一边的阿诺都怔了一下,他上次见到这样的诺顿,还是他手刃了父亲,又带着血腥气向他保证,他会终结格兰斯的命运。


    现在诺顿,也用同样的态度一字一句地做出保证,“会回去的,西瑞尔,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一直一直寻找,直到找到你,带你回家。”


    叶默没有作声,精神力在客厅里回荡,带来久违的安宁,他睡着了。


    西奥多于是把掉下来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脑袋,西瑞尔喜欢被包裹的感觉。


    真好,他带西瑞尔抵达了幸福的未来。


    哪怕回到了过去,幸福还是会追过来,这就是幸福的未来的力量吗?


    西奥多安心了,并停止了在星网干活,只留下了最基础的删减工作,除了删除叶默的信息,现在还加上了诺顿还有阿诺。


    其他的事情,还有大家长在,他们会想办法的。


    一直忙忙碌碌的小智能摊开躺平了,决定专心养西瑞尔。


    ……


    叶默再醒来的时候是晚上了,赖床的惯性让他没有立刻起来,小脑袋拱了拱才猛地又抬起来,感受到诺顿的手还停在他的脊背上,于是又重新落了回去。


    他把毯子拉到盖过自己,精神力共调已经结束了,也不想再睡觉,但还是想待一会儿。


    于是又赖了好一会,直到一边的阿诺蹭过来,他放轻了声音,“西瑞尔,饿了吗?要吃饭吗?”


    叶默闷闷出声,“已经睡着了。”


    阿诺哼了一声,把一袋东西放到了他脑袋上,叶默就顶着那袋东西小心翼翼地又歪着脑袋抬起头看他。


    阿诺又把那个袋子拿下来,里面装的东西互相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还笑,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想见阿诺。”


    叶默抬起头,也蹭了过去,本来想问那袋东西是什么,但一扭头就看见了房间里一堆亮晶晶的虫族结晶。


    叶默睁大了眼睛。


    西奥多正坐在上面,像只趴在金币上的黄金龙,区别是他比巨龙小的多,但那堆结晶并不比巨龙的金币少多少。


    见到叶默看过来,也看了过去,“数量跟能量总值都已经估算出来了,西瑞尔。”


    阿诺在叶默睡觉后,他出去过几次了。


    但现在他还有点别扭,不劳而获的感觉还是有点怪,“是安布罗斯跟伊桑让我带过来的。”


    叶默注意力已经都在那堆虫族结晶上了,“但是也太多了吧,我感觉还不太——”


    西奥多像坐滑梯一样从上面滑了下来,叶默的视线也跟着从上到下。


    叶默就情不自禁地蹭过去了,“站上去能够到吊灯吗?”


    “可以,要上去吗?西瑞尔。”


    已经开始爬的叶默,“要。”


    第472章


    伊桑把一袋空间纽丢到桌子上,这些是他们出来后积攒下来的虫族结晶。


    还有更多的在裂谷,这玩意儿在那里没什么大用,不过听说一些型号的战舰能使用它作为能量,但似乎不算个大众的研究方向——外面虫族结晶看起来不多。


    他坐下来后把脚架到旁边,“好了吧,安布罗斯,告诉我,你刚刚跟那个小子在说什么?”


    安布罗斯手边放着一杯烈酒,大笑起来,好一会儿笑声才渐消,“在谈西瑞尔回家的事情。”


    他看向那袋空间纽,“只有这点吗?”


    “这可是最大的空间纽,不过这些确实是这里的全部了,我已经让以利亚通知别的战场把结晶都送过来了,还在路上。”


    “帮我把裂谷的那些也全部带来,作为西瑞尔的送行礼物吧。”


    伊桑啧了一声,但还是站起了身。


    “认真点,伊桑,这是那个小家伙逃脱格兰斯命运的过路费。”


    伊桑停下了脚步,猛地扭过头,迅速将之前他跟诺顿的谈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前被自己否定过的猜想又被翻了出来。


    所有的关键节点都被串联到了一起,不可思议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伊桑后知后觉地想通了一切。


    他死死盯着安布罗斯,“你保证?”


    “我保证。”


    伊桑之前能感受到,所有格兰斯都能感受到,叶默多少会让他们平静下来,连安布罗斯,即将濒临终结的安布罗斯,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但伊桑也能感觉到,到某个节点后,那个过程还在继续,精神力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难以控制,只是速度减缓了很多。


    这并不难接受,关于他们自身的命运,已经能平和的面对了,哪怕是年纪还小的利卡跟卡斯帕,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唯一所期盼的也只是能活到将裂谷彻底掩埋,能看到希望的旗帜在裂谷以外的地方飘扬。


    但他们本身如此,于是也很难不去想,西瑞尔自己会不会也是这样。


    他们背地里讨论过很多次,关于西瑞尔本身能不能是例外。


    没有人能肯定的回答,他的年纪也看不出迹象,于是也怀抱着侥幸想过,一定不会像他们一样的吧,但心中始终有个高悬的、迟迟不落的隐忧。


    现在,那隐忧落地、且消散无踪了。


    伊桑轻快起来,他跃上窗沿,“我会把那些东西全部带回来!”


    他的尾音还在屋子里盘旋,而本人已经像只鸟儿一样轻盈地从窗口飞出去了。


    ……


    叶默已经爬到结晶山顶了,虽然是说要看看多高,但他其实也没有去摸吊灯,而是一上去就端正坐了下来,然后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把自己往下滑。


    滑完又默默开始往上爬。


    西奥多站在下面仰头看他,“很好玩吧?西瑞尔,只是完整的结晶颗粒有点大了,以后我们可以收集用完的结晶碎粒,它们碎的也很圆润。”


    正爬的起劲的叶默停下来,扭过一颗小脑袋,“好啊,然后也堆成这样,不过要收集很久吧。”


    话音刚落,叶默感觉脚下的触感有点异样,低下头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慢慢往下滑了,脚下的结晶已经化成了更细小的碎粒,只是几秒钟,面前的结晶山就以他为中心变成了矮了一截的结晶砂山。


    不远处的诺顿站起身,阿诺也紧张地凑了过来,“没事吧,西瑞尔。”


    虽然之前消耗得也很快,但西瑞尔从没胃口那么大过。


    叶默把陷下去一点的手脚从沙子里扒出来,“没事。”


    他坐下来,把自己滑下去,坐在结晶砂山边边,接受诺顿跟阿诺的观察,有点迟疑道,“感觉用不了那么多。”


    只是精神力贪婪地将它们吞了下去,积蓄起来,准备慢慢地消化。


    诺顿放出精神力,很快又收回了,叶默的精神力老老实实的缩在精神力领域,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但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变化,就像本来平坦的腹部,一下子鼓起来,哪怕表现地再若无其事,也是很难忽视的。


    他安抚地摸摸叶默的头发,“能承受就是好事,看起来它们学会了储存。”


    西奥多在确认叶默没事后又看向那座亮闪闪的沙子山,比原来矮了一大截,但收集到原来的高度,似乎也不会需要多久了。


    阿诺则拿着空间纽,在另一侧又放出了一堆结晶山,真的要去干活了,他想。


    叶默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乱想,“现在就要放出来吗?我感觉不算——”


    “这个爬上去能摸到天花板的浮雕。”


    阿诺看着又开始爬的叶默,叮嘱道,“小心一点,不要磕到脑袋。”


    ……


    晚餐的时候,叶默看着原本空旷的餐厅里堆着一堆结晶。


    他怀疑地看向阿诺。


    阿诺声音提高了一点,“这个可不是我弄的。”


    不过他觉得还不错,让人很安心。


    于是叶默的视线又转向了伊桑。


    伊桑本来坐在餐桌边,拿着一颗结晶上下扔着,现在被叶默看得坐直了,他迅速指向安布罗斯,“怎么了?安布罗斯让我多弄点。”


    安布罗斯好脾气地点了下头,“我觉得作为装饰品也还不错吧。”


    叶默又转向那堆结晶,虽然只是简单堆起来,但亮晶晶是还算漂亮吧,他有点犹疑地想着。


    安布罗斯又举起杯子,“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畅饮,果汁可以吗?西瑞尔,有想吃的东西吗?”


    叶默已经不看那堆结晶了,他跟着坐了下来,“想要橙子汁,还想吃中午的牛肉。”


    很好吃,他想着。


    伊桑手里上下抛着结晶,动作停了下来。


    一众格兰斯齐齐地看向一边。


    叶默于是也扭头看了过去,正好看见正在消下去的结晶山,还有最后一点结晶变成结晶碎的过程。


    伊桑看向自己的手,他摊开手,一小把碎砂从指间散落到地面上,他保持着冷静,“我就说放这也总能用的上,是吧?”


    叶默震惊地站起身。


    伊桑很快又扔过去一个空间纽,于是很快,在旁边又摞起一堆,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想幸好虫族繁殖速度还算快,“西瑞尔,你来那么久,怎么都不说你需要这个?”


    他又隔着餐桌抛给阿诺一袋空间纽。


    诺顿把手按到叶默肩上,精神力也在同时掠过,他把还有点忐忑的叶默拉近了,捧着叶默的脸,“没事的,西瑞尔,精神力可控的时候,不用特意去压制它们,遵从它们的天性,它们会向着对你有益的道路前进。”


    于是叶默又放松了下来,但没完全放松,之前是死死按住自己尾巴的小猫,现在是按住一半,并且正犹豫着放不放开。


    他谨慎道,“我现在没控制它们,但这样也可以吗?”


    任谁都察觉到,叶默的精神力正比过去更嚣张地来回在整个餐厅巡逻,路上碰见谁也不拐弯,就要挤开,再非要探头过去扫一遍——叶默刚掉到裂谷的时候也被扫过,但那是特殊情况,即便是在裂谷,格兰斯如非必要也不会随便做这种没礼貌的事情。


    甚至安布罗斯感受到有那么几缕在往自己的精神力领域里钻,然后又像被主人发现一样,飞快地撤回去,这可比随便用精神力扫人要没礼貌多了。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像只任由幼崽咬住尾巴球的好脾气雄狮,“我倒是不介意。”


    伊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一颗结晶,上下抛着,“反正这小鬼一直这样吧,我习惯了。”


    阿诺不甘示弱,“那我就已经更习惯了,西瑞尔以前睡觉不老实,精神力还闯进过我的精神力领域呢,好几次。”


    叶默飞快地把脑袋扭过去,甚至都忘记按住自己的精神力了。


    伊桑已经联想到了,“梦中响应?那都多久以前了,小孩子多少都会的吧,尿床一样普遍。”


    阿诺哼了一声,“什么多久,西瑞尔上次这样离现在还不到半年。”


    叶默扭过头,脸已经红了,把自己按进了诺顿怀里,开始努力钻,似乎希望自己能变小到钻到诺顿口袋。


    伊桑睁大了眼睛,摸着下巴沉思道,“那现在还会吗?干什么了?分享给我怎么样?”


    两个人开始正经聊起天来,阿诺思考着,“还会吧,我偶尔晚上会感觉到他不老实,给你看看他上次的时候……”


    西奥多则对着伪装鸵鸟的叶默,一本正经地安慰道,“西瑞尔,你还不大呢,真的尿床都是正常的,漏精神力也不用觉得害羞。”


    无论是以智能的尺度,还是以星际人均寿命来说,西奥多都真心实意地觉得西瑞尔还不大。


    按照星盟那边的标准就更是这样了,他们寿命甚至长出这边三分之一到二。


    但叶默没动静,只是又往里拱了拱,被诺顿轻轻拍了拍脊背安慰了。


    安布罗斯温和地微笑着,贴心的转移了话题,“好了,吃饭吧,西瑞尔,今天有中午的牛肉。”


    阿诺看了他一眼,明明精神力也已经过来了,并迅速地加入了他跟伊桑刚刚建立起来的频道,津津有味地点评着他刚刚分享的叶默结茧期的照片跟视频。


    第473章


    等到叶默坐下来,盘子里又被阿诺忙忙碌碌的放上食物的时候,他就慢慢恢复了正常,脸也已经不烫了。


    叶默一边老实吃饭,一边想大家肯定都忘记了自己闹的笑话吧,但还是不敢出声。


    阿诺也正忙着把远处的盘子拿过来,把叶默没尝过的菜夹到他的盘子里。


    安布罗斯站起身,越过诺顿,把自己手边的小羊排递了过去,“你也喜欢吃这个吧,默默,这算是小名吗?”


    叶默正往盘子里插的叉子哐当地掉到桌子上。


    安布罗斯笑眯眯的,他看见阿诺分享的画面里,自己坐在儿童座椅里的西瑞尔把奶瓶放到一边,对桌子上还热气腾腾的小羊排努力伸手,“宝宝、宝宝也吃。”


    然后就有人拿出一根来单独放到盘子里,但没有立刻放到叶默面前,温声细语地商量,“要等到凉掉才能吃,默默。”


    伸出去的手就收了回去,但眼睛还盯着盘子,生怕飞走,“默默等着。”


    还有小声的窃窃私语,“能吃吗?”


    “他现在也就是舔一舔吧,没事的。”


    “没牙的小默,拍下来。”


    最后也确实只是舔掉了一点酱汁,用完餐被抱走的时候还在看那根羊排。


    安布罗斯把盘子放到叶默面前,又给他拿过来一只新叉子,“现在可以不只是舔一舔了。”


    结茧期跟小时候的区别还在记忆,小时候的记忆或许要到精神力里翻才能看到细节,但结茧期的记忆就跟他最近的那些记忆没什么区别,安布罗斯一提就全在脑袋里打转了。


    叶默接过叉子,难得小小提高了一点声音,“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又坐回去,“好了好了,不说了,都不许说了。”


    阿诺把羊排也放进叶默的盘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在说,西瑞尔,对吧?”


    叶默装作自己嘴巴正忙着吃饭,胡乱点头想快点混过这一段,倒是诺顿的视线移了过去,于是阿诺也安静了。


    临近结束的时候,安布罗斯才开口。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呢?”


    诺顿看着叶默的视线就收了回来,看向了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温声道,“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吧?”


    “那或许也要早点启程,但太快可能也不行,伊桑还在准备礼物呢。”


    西瑞尔一直想回家,比起他自小生活的环境,这里也太混乱了,实在不适合这样的孩子,已经知道了最想知道的事情,那就让他带着他们的祝福,尽快回去吧。


    他们还在一条未知且艰难的道路上走着,连刮过这里的风里,大部分时候都带着血腥味,没有阳光照耀的温暖草地,也没有安定的宫殿。


    食物倒是有,现在他们的舰队逐渐扩展,物资也不算匮乏,但那样精致又种类繁多的甜品,多到能摆满一整条长桌,这里是没有的,或许很久以后也不会有。


    另一边的伊桑皱着眉,一副严肃的表情,但也没有出声,回去也好,他控制着自己不要问西瑞尔住在哪里,知道在哪里,就会想要见面,但西瑞尔是挣脱了命运的束缚的自由鸟儿,跟被困在牢笼里的他不一样。


    这小家伙连离开家都会哭哭啼啼的,如果在之后,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可能会哭的很大声,伊桑觉得自己恐怕连沉睡都会觉得不安。


    他跟着安布罗斯也去看叶默。


    突然从那样的家里出来,也难怪一直闷闷不乐的想回去。


    叶默咬着小羊排,眨眨眼,去看诺顿。


    诺顿嗯了一声,“如果不出意外,大概在一个月之后。”


    那时候他的精神力大概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西瑞尔的精神力有时间的眷顾,也天然带着他们当时时间线的坐标,条件已经具备了。


    只是还有些顾虑,他当时只是带阿诺一起,就算这样也耗尽了精神力,来到这里需要等待恢复,多一个西瑞尔也并非只是单纯的加大精神力的消耗。


    时空是稀有的天赋,连诺顿的所见所闻里,也只有西瑞尔这一个。


    他们从未来回到这里,这其中,他跟阿诺消耗的精神力或许才是最微不足道的条件,那个宝石里保留着的些许西瑞尔的精神力,才是关键。


    回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开启时空这种疯狂的事情,或许是他这一生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能成功一次连诺顿自己也感到惊讶。


    再一次开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但诺顿其实并不太担心这点,他现在还存在,西瑞尔也还存在,那就说明未来没有受到影响,至少没有影响到他们无法回去。


    还有应辉,这也是要仔细考虑的事情,能增加成功率的事情都应该好好思考。


    如果要到应辉出现的时候离开,或许要更晚些。


    诺顿想着,又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回去,看见叶默正把小脑袋转过来,看着他,他伸手摸了摸叶默的头发,又顺着摸到后颈,安抚道,“不用想太多,西瑞尔。”


    安布罗斯也稍稍放松了些,比他预料的要晚不少,虽然早就做好了送西瑞尔离开的准备,但真的谈到分别,也还是会有点让人惆怅啊。


    “不早不晚的时间,足够准备好礼物了。”


    诺顿嗯了一声,“如果信得过的话,我们这段时间可以搭把手。”


    伊桑插话,“那就过来吧,我们正缺人呢。”


    阿诺没有作声,默认了诺顿的安排。


    ……


    晚上,叶默躺在床上,又睁开了眼。


    虽然一直想着回家,但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思考离开的事情。


    之前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跟目标,总是忙着担忧自己回不去怎么办,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


    现在已经不担心回不去了,有爸爸在。


    于是叶默开始担心自己回去之后,安布罗斯他们怎么办了,他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被诺顿带去格兰斯墓地的时候。


    格兰斯的墓地会随着人类活动星域的扩展而逐渐往外推移,耗费很多人力物力,哪怕最后是要整颗行星进行迁移也会去做。


    一直是那样——最开始是在裂谷,后来是那颗小行星。


    从生到死,他们始终是抵御虫族的第一道防线。


    那时候最开始并不太敢去注视他们——格兰斯不少都是带着血腥的狰狞姿态被封存了起来,之后知道他们守护着大家,也守护着自己后,就只剩下对自己那点畏惧的羞愧。


    但也始终是带着崇敬跟仰望去注视他们的,是伟大的先辈,是可敬的祖先。


    现在那些模糊的概念跟具体的人划上等号了。


    他们是会给自己折纸的安布罗斯,是给自己带来很多宝石的伊桑,是会在生气的伊桑前护住自己的菲奥娜,是会偷偷给自己塞糖果的沙洛姆,每次回来都会先找他,把他一下子抱起来的卡斯帕,还有看起来很冷淡但实际上会悄悄把他掂起来又在他兜里放一些新奇玩意的利卡。


    他们现在都在战斗,甚至未来都会成为那道沉默不倒的城墙,将自己的痛苦也一并利用到极致。


    而他那时候,还在烦恼自己能不能回家。


    叶默羞愧了起来,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把自己埋了起来,因为自己的幼稚,也因为自己的弱小,好像总是什么也做不到。


    门在这时候被轻轻打开了,诺顿进来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身,确认叶默没有大事后,就稍稍放下了心。


    西奥多跟阿诺站在门边。


    叶默还是用手牢牢捂住自己的脸,也没有出声,明明以前下过很多次决心,再也不要哭鼻子了,也已经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但他的眼泪似乎总是很容易就流出来了。


    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小时候是能忍住不哭的,是被叶夫人,被妈妈抱进怀里之后,似乎就很容易哭了。


    他好像变得越来越贪婪了,想要的也越来越多,以前只是想要是能毫无顾忌的喊妈妈,要是能鼓起勇气面对叶贺跟叶云哥哥就好了,发现自己不是错误后,就已经很幸福,很高兴了。


    实际上自己得到的比那更多,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那么多家人,但为什么还那么容易哭出来呢?


    诺顿坐下来,俯下身,把手放在他头发上,精神力也随着动作安抚着叶默,“西瑞尔。”


    他低声道,“怎么了,在害怕吗?”


    叶默稍稍被安抚了下来,他磕磕绊绊地说着,“爸爸、我,我在想,安布罗斯他们,怎么办呢,很想回家,但是安布罗斯他们怎么办呢?”


    诺顿敏锐地察觉到叶默精神力的变化,它们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焦躁不安,紧接着是房间里的波动,已经经历过的诺顿很熟悉,那是时空的波动,除了叶默,他们每个人的存在都不稳定了起来。


    未来在动摇了吗?


    不可以,不能留下这孩子一个人,他会活的很痛苦,无法活着,但也无法死去。


    或许会再次重启时间,在无数次重来里,寻找他能握住所有的一条路线。


    那样就太痛苦了,他也不想要未知的可能,他要幸福切实的在这孩子身边。


    诺顿用了点力气,拿开了叶默的手,牢牢捧着叶默的脸庞,让他注视着自己,“西瑞尔,看着我!”


    “不要动摇,西瑞尔。”


    叶默的精神力慢慢平静了下来,跟着一起慢慢平稳的还有时空。


    诺顿看着叶默,他的孩子,努力睁着眼睛,时不时有一滴眼泪从满盈的眼眶里溢出。


    他慢慢道,“你会越来越强大,等你能彻底掌控你的精神力,你也能再次回到过去,或者在未来相见。”


    叶默还有点不能思考,“再次相见?”


    诺顿已经看到西瑞尔的未来了,他是个了不起的孩子。


    “西瑞尔,安布罗斯,他们也在未来等着你,你现在或许还不行,但未来的未来,总有一天,等你更强大的时候,会再相见的。”


    “会的吗?会在什么时候呢?”


    “我不知道,或许很远的未来,也或许很近,但见面是现在就能做到的事情,你自己回来的不是吗?虽然还不够稳定,巧合多于意愿,但能自由稳定的控制这份能力的未来已经不遥远了。”


    “等你思念他们的时候,就再次回来,但西瑞尔,不要迷失在时间里,在你确定能掌握这份力量的时候再使用,也绝不能单独使用,要在我的监督下,明白了吗?”


    叶默乖乖的点头,有点发懵的脑袋艰难的提取出重点,“要能掌握,不能单独、要在爸爸监督下。”


    房间里的异常已经完全消失了。


    诺顿松了口气,这孩子会越来越强大,但他并不知道西瑞尔要花多久才能掌握,也不知道能到什么程度。


    但确定的只有一点,只有这个未来,由西奥多引领西瑞尔抵达的、这切实的幸福未来,不允许被改变。


    第474章


    被摸着脑袋跟脸庞,叶默没有那么难过了,他慢慢平静了下来,然后才开始仔细消化诺顿的话,虽然脸上还挂着眼泪,但眼睛又是亮晶晶的了。“真的,会再见面吗?”


    虽然嘴上那么问,但叶默其实已经全然相信,并开始期待了起来,诺顿的话总是会实现,他从没有骗过叶默。


    叶默的心安定了下来。


    诺顿毫不迟疑地回答他,“会的,但不要着急,太着急抓住什么,反而总是会出些小差错,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你一定能等到想要的未来。”


    叶默使劲点头,他很会等待,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痛苦之后,就是很美好的未来了。


    现在他不痛苦,只是等待,安布罗斯他们,也会在未来等自己,那他只是要好好长大,抵达那个未来而已。


    “好,不着急,我会等着。”


    诺顿有些严肃地看着他,“也不要再想了,等你长大后再去想这件事,在我说你长大前,都不要再想了,耐心一点,西瑞尔。”


    叶默认真道,“嗯,爸爸,你说可以之前,我都不想了,尽量不想。”


    他声音小了下去,“我感觉有时候可能控制不住小小的想一想,我努力,爸爸。”


    诺顿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等你长大的时候,那时候或许谁也不再需要不倒的城墙,所以,正好是城墙碎开的好时机。”


    “嗯。”


    门边的西奥多跟阿诺对视了一眼。


    阿诺有点迷迷糊糊,但总之,西瑞尔现在是被哄好了,于是他也安下了心。


    西奥多则微笑了起来,他已经再次确定了,这就是他想要的,要跟西瑞尔一起抵达的幸福未来。


    隔着一段距离,另一边的安布罗斯也舒开了眉头,“真是小孩子。”


    虽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但闹情绪到影响精神力,也只有小格兰斯才会这样了。


    伊桑也重新坐回去,他一察觉到动静就本能地站起身了,要不是被安布罗斯拦住,可能已经过去了,他低声嘟囔道,“我早就说了,西瑞尔很娇气的。”


    安布罗斯笑着看他,“是吗?”


    “笑什么?别笑了。”


    安布罗斯笑容加深了点,“伊桑你也太霸道了,我又没有笑你。”


    于是伊桑只好憋回去,片刻后他站起身,从窗户出去了,把安布罗斯的笑声甩到身后。


    ……


    早餐的时候,伊桑正倒牛奶,看见叶默打了个招呼,“还是牛奶?这个给你,加糖吗?还有牛肉。”


    安布罗斯坐在那里,温和地笑着,“昨天睡的好吗?我睡的还不错,除了睡前听见有某个小格兰斯在闹脾气,”


    这个泛指有点太特指了,还在喝牛奶的某个小格兰斯刷的一下脸红了,并开始举着盘子结结巴巴,“要、要糖,牛肉够、够了。”


    旁边的西奥多则勇敢的替叶默开始辩白,“西瑞尔没有闹脾气。”


    叶默拿着叉子,在一边心虚,但也忍不住想,哭鼻子不算闹脾气的吧,于是也跟着点头,“没有闹。”


    但他立刻就不用纠结了,因为西奥多马上提出了这个论点,“只是哭了一会儿而已,马上就被哄好了,因为西瑞尔总是很有责任心,又很成熟。”


    伊桑忍不住笑出声,“马上被哄好了吗?那真是很成熟。”


    叶默手里的勺子就掉到了地上,他立刻也跟着钻到桌子下面,捡了半天都没有出来,桌子底下怎么没有时光机啊,非常后悔,早知道就先承认自己闹脾气了。


    在诺顿跟阿诺之间的位置一直没有再长出来熟悉的小格兰斯。


    于是安布罗斯咳了一声,“好了好了,谁也不许看西瑞尔。”


    但早餐还是比以往花了更多的时间。


    饭后。


    安布罗斯看着还坐在那里的诺顿,挑了下眉,安布罗斯通常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会看着其他人都站起来,才慢悠悠地起身。


    叶默在门边停下,有点疑惑地看着还坐在那里的安布罗斯跟诺顿,西奥多跟着他停下来,看看叶默,也跟着他看过去。


    诺顿看着他,“去吧,西瑞尔,待会儿会去找你。”


    于是叶默就点点头,又转身想要追上前面的伊桑跟阿诺,看起来是要跑的姿势,但脚步很快又慢了下来,原本一边走一边聊天的伊桑跟阿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等着他。


    阿诺习惯性拍拍他的衣服,“大哥他们有事吧。”


    伊桑也轻轻把手按上他的背,“走了。”


    餐厅里。


    安布罗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那么盯着小格兰斯,他不会生气吗?”


    他自然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诺顿的精神力一直锁定着叶默,虽然那么问了,但其实安布罗斯知道叶默不会生气。


    他自己也盯过一段时间的西瑞尔,那时候叶默擅自离开以利亚,安布罗斯后怕之余还有些生气,除了确保安全外,这也是带着点惩罚意味的。


    那段时间,叶默走到哪里其他人都会立刻明白,这是被家长紧紧盯着的小格兰斯,只有叶默自己浑然不觉,那时候安布罗斯稍稍有点奇怪,但自从看到诺顿就明白了。


    已经被习惯叼着后颈行动的小幼崽,被他叼走的时候,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熟练地圈成一个圈。


    只是这样也不妨碍他打趣。


    诺顿看着他,没有接话。


    没逗到,安布罗斯稍稍有点遗憾。“好吧,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一定很重要吧,都舍得让西瑞尔离那么远。”


    ……


    阳光很好,暖暖的照在连廊上。


    叶默第三次回头对上伊桑视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伊桑,你为什么老盯着我。”


    叶默现在还是很坦然的询问,大部分时候他都很直接。


    伊桑也干脆道,“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哭?”


    原本站的笔直的叶默立刻开始看地缝,西奥多环住叶默,一本正经地要把他挡住,“不要一直盯西瑞尔,他会害羞。”


    伊桑想了一秒,更用力地开始盯,把叶默盯到缩起来。


    阿诺也跟过去,“不要说了,西瑞尔待会要跑掉了。”


    正在悄悄看路线的叶默嗖地把视线收回来盯地面,小声反驳,“没、没有跑。”


    伊桑跨了一步,把连廊占了一大半,“要跑也跑不掉,阿诺,你堵另一边。”


    “我可不会欺负西瑞尔。”


    阿诺说着,但身体已经很诚实的挡在了另一边。


    西奥多表情渐渐严肃,他把叶默挡在身后,“西瑞尔,我试试拖延一会儿,你趁机跑。”


    叶默本能地紧张起来,余光已经在看路线了,“你能拦住阿诺跟伊桑多久——”


    他停了下来,把脑袋放到西奥多肩上,“但我又没有想跑。”


    伊桑已经在往前了,叶默就诚实地又紧张起来,抓着西奥多的衣服往后退,“我要被抓到了。”


    阿诺在后面站着,他看了几秒,拉上了叶默的衣服,“我也要玩。”


    老鹰抓小鸡的雏形已经初现了。


    承担老母鸡职责的西奥多兢兢业业地张开双臂,“放心吧,西瑞尔,我很有经验。”


    几个人在走廊玩闹了好一会儿,叶默还主动当过老鹰,最后才靠着连廊栏杆,悠闲地停下来晒太阳。


    叶默也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不那么害羞了。


    伊桑再问原因的时候,他把下半张脸埋进胳膊,但眼睛很坦然地看着伊桑。“只是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见不到伊桑还有大家,所以很难过,我喜欢伊桑,也喜欢大家。”


    伊桑怔住了,他像座雕像,凝固在了原地。


    叶默则觉得没有什么,比起承认自己昨天哭鼻子,承认分别很难过还有喜欢要简单很多。


    他大部分时候对自己的情绪很诚实,经常会很直接地说想念跟喜欢,有些则不会说出口,但如果询问的话,也能得到诚实的回答。


    还有些则是叶默自己觉得隐藏起来比较好的,但他从来藏不好,叶默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头顶有朵小云,高兴的时候就是笑脸,难过的时候就在下雨。


    伊桑好一会儿才重新掌控身体,他有点慌乱地扭过头,但片刻后,又扭了回去,接着看着叶默的眼睛,看一会儿,又垂下眼。


    只剩叶默有点疑惑地眨眼。


    阿诺在一边轻轻哼出声,谁叫他嘲笑西瑞尔,现在轮到伊桑找不到地缝了。


    叶默有点担心伊桑还要说自己哭鼻子,又赶紧接着道,“但是伊桑,我马上就好了,我们都不用难过,因为爸爸跟我说我们还会再见,现在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再见,但其实我还有点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生活的不好怎么办,还有安布罗斯……”


    伊桑突然笑出声,被压在心里的一些情绪也消散了,“好吧,我等着你。”


    “但不要太操心了,也不要太看不起我,西瑞尔,我跟你说过,我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后悔的,我很强大,一直过得很好,哪怕是在裂谷的时候,吃的很好,战斗也很痛快。”


    伊桑经历过的人生不算长,但很绚丽,唯一让他头疼过的可能只有西瑞尔了,不能打,也不能骂,分离的痛苦也是在这孩子身上第一次尝到,但除却这些小小的憋屈外,他得到的东西也都是很美好的。


    他想起叶默喊他的名字的声音,想起叶默说我喜欢你。


    于是真心实意地微笑起来,看起来很快乐。


    “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我也会过得很好,其他人也是,我们等着跟你再相见。”


    ……


    诺顿看着安布罗斯的眼睛。


    “西瑞尔能做的,你有没有感受到。”


    “延缓。”


    “不,是逆转,如果他进入过你的精神力领域,你就会立刻明白了。”


    但哪怕是有点常识缺乏的西瑞尔,也知道随便进入别人的精神力领域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安布罗斯也严肃了起来,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那么信任我吗?”


    “我只是信任自己,还有格兰斯,来看看我的记忆吧。”


    诺顿伸出手,这是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而安布罗斯也没有犹豫地伸出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同时立刻以精神力回应了他,并以自己的记忆作为回报。


    他们两个人都是精神力极为强悍的格兰斯,要进行的又不是一段的记忆的交换,是互相之间,整个人生的交换,仅仅建立交流频道是不行的。


    于是在记忆交换前,两个人的精神力都铺展,直到几乎同时笼罩了整颗行星,进行记忆交换的场地才算堪堪准备完成。


    第475章


    诺顿跟安布罗斯的精神力在天空中展开后,逐渐平稳了起来,互相调整、磨合着。


    另一边,叶默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就抬起了头,伊桑跟阿诺则更早做出了反应,诺顿跟安布罗斯的精神力存在感异常强烈。


    但几个人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无论是诺顿还是安布罗斯显然都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伊桑皱了下鼻子,“动静真大,到底有什么想要交流的。”


    叶默摇摇头,看起来只是听到动静出去探头看一眼的小动物,脑袋里一点都没有进东西,现在也只顾着把自己探出去,感受阳光跟吹过来的微风。


    一直看着他的西奥多抱着他的腰,但似乎是因为被抱住了,反而往外扑腾的更变本加厉了,伊桑只好又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目前还没有格兰斯因为晒太阳闭着眼意外掉下去摔坏哪里的案例,但很难说西瑞尔不会是第一个。


    阿诺倒是有点若有所思,但很快就完全不想了,站上栏杆,凑到叶默旁边,想要看看他在看什么,同时还有点无语,“西瑞尔都能在栏杆上跑的很稳当,根本不用扶,也不用拉住。”


    叶默就赶紧睁开眼睛,自己拉住身边的胳膊,“要、要的,根本不一样,阿诺。”


    跑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掉下去也能及时调整姿势,根本没有事,但被拉着就感觉自己好像会掉下去一样。


    伊桑摊了下另一只空着的手,示意不是自己不松手。


    西奥多一本正经,“不会放开的。”


    阿诺点了点叶默的脑袋。


    “西瑞尔,你要是跟我学,肯定不会这样,谁教的你?不像话。”


    “父亲。”


    阿诺警惕地用精神力隔开诺顿跟安布罗斯散出来的精神力,然后才安心道,“大哥一定没好好检查,他太忙了,以后想学什么还是我来吧,西瑞尔。”


    叶默真的思考了起来,“什么都能学吗?那我想学怎么不被发现不高兴还有高兴。”


    ……


    餐厅里,原本对视着的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对方的人生。


    精神力携带着的记忆异常清晰,往日种种,再次分毫不差地重现了,每时每刻都有巨量的信息通过精神力传输,在转瞬间,两个人都在意识里经历了彼此一部分的人生。


    虽然能做到,但格兰斯之间也很少进行这种程度的记忆交换。


    安布罗斯冷静地在记忆里旁观着诺顿的人生。


    情绪是没有被传递过来的,那就太私人了,安布罗斯也没有,传递的只有客观的、由精神力携带的无可辩驳的记忆。


    但他能隐约透过诺顿的精神力感受到诺顿本人对待这段记忆的态度。


    幼时是丝毫没有阴霾的天空,这段记忆也同样没有丝毫阴霾,手忙脚乱的新手父母,富丽堂皇的建筑,美丽到令人失语。


    果然,他跟西瑞尔都出自安定富饶的国家,真令人羡慕,也很让人放心将西瑞尔还回去,安布罗斯想着,仍旧继续看着。


    很快,婴儿长成了一本正经的小孩子,还是个小豆丁,但已经比父母都沉稳很多,尤其是在有些过于活跃的父亲对比下。


    但某一天,那个总是会逗弄小孩子的父亲也安静了下来,他用悲伤的眼神注视着诺顿,慢慢领着还不足剑高的孩子走进了一座大殿。


    大殿里放满了剑,陈列在两侧,都是长久不用的剑,大部分是死剑。


    能传导精神力的材料,被使用后几乎都会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发生变化,并始终留着第一任主人的精神力印记。


    其中一部分可以被第二任主人再次使用,但需要使用者的精神力长期的磨合,进而再次使用,但有些,勉强使用也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


    这些都由材料本身特性还有前后两者的精神力相性决定。


    但无论哪一种,长久没有精神力的冲刷,最后剑身会变得黯淡,如同死去一般。


    格兰斯有收藏死剑的习惯,真正的身体被送入裂谷,表面上的坟墓里只有剑而已,还有的格兰斯会留下其他格兰斯的剑,哪怕每次使用都会被前任主人精神力刺痛,也坚持使用。


    剑对格兰斯来说,意义重大,甚至有些时候意味着他们本身。


    还很年轻的父亲领着还年幼的孩子一阶阶走过阶梯,直到站到最上面,“记住,诺顿,记住他们。”


    他一个个吐出安布罗斯熟悉的名字,直到轮到安布罗斯自己,但那个年轻人还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着,“……利卡,菲奥娜,沙洛姆,卡斯帕,伊桑……”


    依旧没有停下,已经到了安布罗斯陌生的部分了,“艾利克斯,特丽丝,卡立尔……”


    最后他停了下来,笑了一下,“还有奥拉,我的母亲。”


    “记住他们,诺顿,他们是我们的先辈,死于伟大的事业。”


    “到最后,你我也会跟他们在一起。”


    男人弯着腰,对着还幼小的孩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要怕,诺顿。”


    安布罗斯猛地睁开了眼睛,传输还在进行,开始很麻烦,于是一旦开启也难以中断。


    再大一点时,诺顿的世界里已然不是全然丝毫没有阴霾的天空了,偶有狂风,然后越来越糟,到了最后,那片原本沉稳又静谧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不休不止的雷暴。


    直到西瑞尔跌跌撞撞的出现。


    雷暴依旧,但希望的阳光已经从云层里隐约透出了,直到最后,云销雨霁。


    那座大殿的门又被推开了。


    诺顿抱着结茧期的西瑞尔,他将那些名字一个个讲给他听,但他跟自己父亲不同,他最后没有吐出自己父亲的名字。


    诺顿看着还懵懂着的孩子,轻轻叹气,但没有当年他的父亲,领他到这里时那样悲伤,“记住他们的名字,西瑞尔,他们死于伟大的事业。”


    一幕幕影像从眼前划过,最后,是诺顿跟西瑞尔昨晚的对话。


    记忆到此为止,传输结束了。


    巨量的信息还在精神力里回荡着,哪怕是安布罗斯,也觉得有点头昏脑涨,但他一分一秒也没有迟疑地大笑起来,竟然是这样。


    笑声在餐厅里回荡。


    诺顿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停下来。


    安布罗斯慢慢道,“我这个人,真是很幸运,想要实现的,不敢奢望的,都远超出我的预料。”


    他抬起头,看着诺顿,“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我的孩子,我用性命保证,西瑞尔会不受影响的诞生,我没有想改变的事情,我的人生已经很完美了,做出的决定也全部出于本心,不过——”


    安布罗斯正色了起来,“完整的未来就在我这里为止,但我会在恰当的时机告诉其他格兰斯部分信息,或许会流传下去一些东西,但放心,在做之前,我会将确保西瑞尔的未来不受影响,视作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事情,慎重对待。”


    诺顿安静地听着,只在最后道,“我相信你。”


    安布罗斯又跟以前一样微笑起来,但此刻笑容比以前都要愉快轻松很多,“那么,我在未来等着你们,让西瑞尔不要着急。”


    哪怕对于沉睡并不恐惧,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多少也会觉得那个结局有些冰冷,也不会觉得高兴。


    但现在,连沉睡本身,仿佛都变得值得期待了起来。


    ……


    几个人围成一圈,盘坐下来,连伊桑也严肃地思考着怎么帮叶默隐藏情绪。


    首先自信出场的是西奥多,他举起手,“从没有人发现我高兴还是不高兴。”


    甚至包括他自己,对于各种情绪,他现在也还在学习中。


    叶默举手反驳,“胡说,我老是能发现。”


    西奥多放下手,连数据都变慢了。


    “你看,现在就在不高兴。”


    阿诺也点点头,“仔细感觉,是有精神力的波动。”


    西奥多想了一会儿,闭上眼,在阳光下仿佛一座冰雪的雕像。


    他把运算中的数据隔离开,又刻意隔开情绪关联的表情——真稀奇,以前都是控制着表现出相应的表情,还是第一次控制着不要有表情。


    “现在呢?”


    伊桑用精神力把他扫了一遍,“察觉不到精神力的波动了。”


    成功了,他的精神力是数据的载体,理论上没有人比他更精准地控制精神力。


    但叶默开口了,“在高兴。”


    西奥多又控制不住蹦起来的数据了。


    “还是在高兴,西奥多,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就是知道,我们可能太熟悉了,还在高兴,反正你教不了我,又有点不高兴了。”


    阿诺举起手,“那我呢?我不高兴跟高兴的时候。”


    “好像也都知道,阿诺没有瞒过我什么。”


    几个人又都期待的看向伊桑。


    伊桑感觉自己压力瞬间大了起来,他脑袋一片空白,努力想点相关的出来,但脑子闪过的只有战斗的画面,片刻后,他开口道,“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做人就是要坦荡,诚实,西瑞尔。”


    于是叶默也动摇了起来,“但我要是因为很小的事情难过,那不是显得很幼稚吗?以前、额,我小时候,因为做错事被罚走了蛋糕,谁都能看出来我不高兴。”


    伊桑显得很无所谓,“要是现在安布罗斯罚走我喜欢吃的东西,我立刻就要让他知道我不高兴,我吃不到,他也不许吃。”


    阿诺赶紧道,“对,西瑞尔,你只是自己悄悄生闷气已经很成熟了。”


    好像真的是这样,叶默高兴了起来。“那我不学了,感觉难过的时候装没事也好累。”


    虽然每次装的都会被看出来,但他装的很努力了。


    第476章


    安布罗斯为诺顿倒了杯烈酒,推到他面前,他自己则干脆没有拿杯子,把整瓶放到了手边,难得的高兴日子,值得放纵一下。


    诺顿对此也没有意见,不讨厌,但也不算热衷,哪怕短暂的放纵,也没有沉溺过。


    “对回去的时机有想法吗?跨越时间可不容易。”


    “应月之辉,在它出现的时候,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也是那两个小家伙的办法,之前还钻到我房间里偷偷摸摸想要找到那柄剑。”


    诺顿垂下眼,思路倒是没有很大偏差。


    很多隐秘的历史只有少数格兰斯知道,应月之辉是柄特殊的重剑,并不是有多出名,材料有多珍贵,它特殊在是为数不多不需要经过调试还有精神力长久的适应,就能交给所有格兰斯使用的剑。


    格兰斯流传下来的剑,除了标志性的剑不会再启用,而是作为死剑存放,大部分还是会翻出来利用一下。


    只是非常麻烦,要用精神力重新调试,还要看精神力的相性,如果第一任主人活着还容易些,否则只能慢慢磨,但大部分格兰斯也没有那个耐性,随着时代发展,也越来越不缺材料跟锻造技术,于是主用剑大部分就变成了新剑,这些剑就只是在一些场合象征性使用。


    于是在其中,应辉就相当突出,它性能出色,也能接纳所有格兰斯的精神力,利用率很高,却并不算出名。


    但其实不应该,其上镶嵌的应月之辉,是坦桑尔收藏里最出名的一块宝石,这样一块宝石,被送到格兰斯面前,其含义不言而喻。


    甚至说应辉的出现标志着格兰斯的诞生也不为过。


    这样一把剑,却在历史中相当沉寂,哪怕是格兰斯并不怎么爱罗列战利品,带出去的时候,也应该有些水花。


    安布罗斯打断了诺顿的沉思,“不用想太多了,先在这里好好玩玩吧,不是很难得的机会吗?”


    诺顿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


    “怎么了,去哪里,不再跟我喝一会儿吗?一个人喝也很无聊啊。”


    “去好好玩。”


    但也没错,想太多是没有意义的,重点或许不是应辉本身,是他们要等到应辉出现的时间,见证格兰斯这个国家的诞生,这大概就是他们来这一趟的意义。


    诺顿迈出餐厅,走进连廊,看向一侧的天空,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手里有剑就可以了。


    安布罗斯看了一眼桌上甚至都没被动过的酒杯,“正经的小鬼。”


    他难得抱怨,“让人连一点作为长辈的成就感都没有。”


    不过一想到这样正经的小鬼是他家的,有点郁闷的心情又变得愉快了很多,“真让人安心啊,诺顿。”


    安布罗斯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也过去看看好了。”


    几天前还独自长久待在指挥大厅,将精神力笼罩过整个行星的安布罗斯自言自语道,“老人家已经受不了冷冷清清了。”


    ……


    叶默还在晒太阳,他把外套铺在地上,自己躺在上面,伊桑也学着他,把外套铺好,躺下来晒着太阳,这是很少有的体验,伊桑有点新奇。


    西奥多蹲下来,一本正经地给叶默遮住眼睛,“这样会更好入睡。”


    “根本没有想睡觉,西奥多,你要躺吗?”


    叶默滚了一圈,把自己滚到一边,让外套空出一半来,“你可以躺在这里。”


    西奥多犹豫了一秒,然后也跟着躺下了,非常端正的姿势,手放在小腹上,很快被有点坏心眼的叶默轻轻踢了一下,又有点疑惑地扭头看过去。


    阿诺还是坐在一边,挑剔道,“还是躺在草地上更舒服,地面太硬了。”


    伊桑隔着西奥多跟叶默,把自己的披风甩了过去,“给你用。”


    “太薄了,我也有外套,铺着外套也太硬,西瑞尔,给你再垫一层我的外套。”


    “我起不来了,这样就好,阿诺。”


    “好吧。”


    阿诺一边说着,一边把披风铺好,又铺了一层外套,躺了下来。


    于是几个人就排成了一排,晒着太阳。


    诺顿过去的时候,也只有伊桑抬了一下头,远远的看到是他跟安布罗斯后又立刻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诺顿停在阿诺旁边,阿诺给他让出一半位置——不靠近叶默的那一半,“大哥,晒太阳吗?”


    后面的安布罗斯笑了一下,替诺顿答应了,“晒。”


    他饶有兴致地跨过阿诺,在叶默旁边还停留了一下,故意挡住了阳光,叶默睁开了一只眼,大声道,“安布罗斯早上也喝酒,我要告诉菲奥娜还有沙洛姆。”


    阳光又回过来了,怀里还被扔了一块糖,“小狗鼻子,你爸爸也喝了。”


    “不是小狗,贿赂也没有用的。”,但正义的叶默声音已经小了下去,他偷偷瞄了一眼诺顿,同时立刻把糖塞到嘴里——之前玩糖球不知不觉吃了好多,又被没收并限量了。


    塞进去才有点含含糊糊地反驳道,“爸爸没有喝,没有味道。”


    安布罗斯在伊桑那边停下来,伊桑哼了一声,但还是给他让开一半位置。


    安布罗斯直接躺了下来,另一边诺顿也坦然地坐了下来。


    安布罗斯展开双臂,让太阳晒到自己,隔着伊桑跟叶默讲话,“那我可能记错了,但倒是闻到一股甜味,这是怎么回事呢?”


    叶默安静了下来,他默默翻身到另一边,正好对上坐下的诺顿的视线,于是又闭上眼,悄悄翻了回去。


    西奥多立刻开始拍拍他的背,“西瑞尔睡着了,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安布罗斯忍不住笑出声,对上诺顿投过来的视线后也没收敛,笑完后才道,“好吧,那就睡一会儿吧。”


    他自己也慢慢闭上了眼。


    现在还是早上,阳光还有很长很长。


    ……


    坦桑尔的边缘星。


    城市里警报声不停歇地响着,人群早已经按照以前的排练集中了起来,但比起害怕,更多的人是困惑,“怎么回事?不是误报的吧,以坦桑尔的位置不可能会有事。”


    “战情网络上实时直播也被挂上去了,如果是误报,那影响估计会很大,会不会是真的?”


    战情页面,以星图形式展示着所有有战情的地方,一旦亮起就代表着这颗行星会调动所有录像摄像设备,全部开放,将他们的应对还有效果完整的放送出去,还能进行回放,不得进行删除。


    等之后还会有很多人对这些资料进行整理,评价负责军队跟官员应对如何。


    此刻代表这颗行星的星星也已经亮起,这是由行星特情办公室直接控制的。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误报的时候,以坦桑尔的位置,哪怕我们是边缘星,也很多年都没有过虫族侵入的警报了,军队也一直在援助其他国家。”


    “好了,就算是真的,我们军队也有最顶尖的人才跟战舰,一般的虫族在三天内就能清理完毕吧。”


    另一边,特情办公室——在坦桑尔,他们是每到虫潮时便被临时组建起来,专门在虫潮时对所在行星在此时间段出现的所有情况负责并做出应对的部门,虽然是个临时部门,但是在战时有着整个行星的最高权限。


    现在整个办公室都是来来回回的人。


    “在之前一直没有检测到跃迁的虫族,怀疑可能是小体型虫族抱团跃迁,第一个找到的个体体型就不大,应对的舰队已经到位了,包括一队机甲型战舰,都在等候命令。”


    一般常见的跃迁虫族会由几只体型庞大的虫族担任,其他同族要么藏在它身体里,要么附着在它身上,由王虫控制,进行行星间的转移,只有很少的极端情况,王虫会冒险独自进行跃迁。


    “那应该比较好处理,但是怎么还没有确定位置?等到之后它们孕育出一定数量,自己冒出头,那时候损失大了,整个办公室在星网上都要被骂死。”


    “还在找,但在最开始被发现的那只虫族周围都找遍了,一直没有什么线索,或许就只有这一只?”


    “你在说什么鬼话,虫族能跃迁的个体也不多,所以每次出现也绝不会是单只,除非那是只王虫,你看看这像王虫吗?一冒头就被轰成了这样。”


    说话的人指着一个视频窗口,里面是一只残缺的虫族,还活着,被牢笼封住,牢笼又被安置在完全封闭的房间里。


    因为是没见过的种类,又容易控制,所以被留了下来,现在也已经有一堆人在对它进行研究了,通常一个族群,都会有些共同点,对之后的战斗很有帮助。


    其他人都下意识跟着看过去,里面的虫族正在慢慢进食。


    “有新的报告来了。”


    办公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围了过去,包括正在看着监控窗口的几人,很快这里只剩下一个年轻人,他还在盯着那只虫族,一边盯,一边伸手去探桌子上的笔,笔滚下了桌子。


    于是他回了下神,拍了拍脸,自言自语道,“还是去看看最新的探测报告——”


    年轻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投向监控窗口的视线一瞬不瞬,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的找回声音,“不、不见了。”


    上司不耐烦地应声,“什么不见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平时喜欢看虫子什么的,我不说你,现在你还看,小心之后面对面看上了,过来,把它们抱过去。”


    “那只、那只虫族,在画面里不见了,它的特性,不是体型,好像是、是罕见的隐蔽。”


    第477章


    办公室安静的吓人,片刻后,几乎所有光屏里的画面都被换成了监控室里的画面,原本的牢笼空空荡荡,只有原地残留着的进食残渣。


    还有人准备联系生物研究中心,但还没动手,中间的通讯页面就自动接通了,只有紧急情况才会这样不经同意直接建立联系。


    “有特殊情况,那只虫族或许不是由体型逃过了检测,而是由于自身的隐蔽特性,申请立刻向帝都求援!申请立刻——”


    对面有点急促的话被一声持续的尖啸打断了,讲话的人侧过头,看向旁边。


    办公室里的人也看向监控窗口,原本空荡的牢笼里,已经被一只张开几条节肢的虫族占据了,它似乎想将牢笼硬生生顶破。


    办公室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体型变大了吗?还是我的错觉。”


    对面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回答了,“不,真的变大了,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它用进食积累下来的能量发育了,那是只幼体,快点吧,这说明王虫已经在发展族群了,它们也不是相对而言好对付的小体型虫族,我们有大麻烦了。”


    “我们只能希望它们只在这颗行星上,虫族之间会互相吞噬学习,如果能逃过我们监测的能力扩散开,连最后的防线或许都已经形同虚设了。”


    “放出情报吧,一级警戒,目前除了那只活体,我们一无所获,只能让那支队伍试试,尽快。”


    星网上,战情页面,坦桑尔名下唯一亮起的那颗行星,上面的调动几乎是实时出现,刚有动静就被星网上的大部分人注意到了。


    现在第一道防线早就消失了,虫族越过边界,四处横行,任谁都惴惴不安,只能指望那些蓝标国家。


    坦桑尔在其中是最强大的一个之一,拿着最多的资源,有义务对其他行星的求援做出回应,也确实是有,他们一直没动过的那支最神秘最强悍的那支队伍也派出去了,战绩不菲。


    但他们自己的行星如果有情况,或许会暂时收回那支队伍。


    【这是什么意思,那支队伍要收回了吗?】


    【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肯定要先顾他们自己,就一颗行星,很快能解决了吧,马上就又能回来了,而且他们还有其他队伍在外面。】


    【马上就轮到了我们的救援申请了,每年交那么多资源,能不能先解决一下?哪只队伍都行。】


    【当然先顾老家了,要不是边界补给星那边被扣了那么多精英,现在也不能那么束手束脚。】


    【说到这个,你们不是说好了达成了交易了吗?卡尔雅没回来,但倒是过去了一支第二部队,稀奇不稀奇,还被人给拿下了,不先对付虫族,搞这些弯弯绕绕的,现在满意了?你们卡尔雅殿下的命值钱,我们的呢?我们交资源的时候可没少被催。】


    ……


    以利亚翻着文件,长长呼出了口气,“最近轻松了很多,虫族密度下降了。”


    旁边的布里安把叶望的小刀抛来抛去的玩,“降低到都没有什么意思的地步了。”


    “那我还是希望没意思一点。”


    以利亚把文件放回去,翻开了另一本,脸上也放松了,“战斗制服跟靴子还需要多备一些,你再监督一下,让所有人都习惯穿统一的衣服。”


    布里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只是平常的衣服,他让加上了格兰斯的标志,虽然不如发下来的战斗服耐穿,但制服穿起来也太麻烦了。


    布里安不太喜欢穿,除了麻烦外,还感觉太正经了,阿尔瓦那家伙倒是很听话,现在每次见到都是一身制服,能其实当大少爷的人也挺厉害的,“总得有个理由吧,我是说,我也不好随便打人。”


    以利亚已经瘫了下去,探头去咬放在一边小桌上的饮料吸管,看起来很放松地翻着文件,布里安有点怀疑,“以利亚你是不是喜欢处理这些东西?”


    明明做其他有关战斗指挥的公事就一副压力大到胃疼的表情,一到这些事情就开始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瘫下去。


    以利亚装作没听到,“理由的话,就告诉他们不穿的不许出现在格兰斯面前。”


    布里安立刻转移了重点,“凭什么?这也有点太霸道了,肯定有很多人不乐意。”


    他一边抗议一边用自己的终端迅速申请了几套战斗服,之后估计申请的人会很多。


    以利亚慢悠悠的,“不穿容易被格兰斯误会成星盗处理了,我们现在可不是什么杂牌军,我们是格兰斯,接收的战舰也都统一印上格兰斯的标志,不许随便印,之前的太乱了,等我找几个有审美的人设计一下,制服也要多设计几款,不同的场合也需要不同的衣服。”


    “要抗磨损的,现在的就还行,就是穿脱不方便,有没有那种一键上身的?”


    以利亚突然合上了文件,坐起身,“我们现在算一个国家了吗?”


    布里安也一下子怔住了,片刻后迟疑道,“算吧?”


    以利亚又躺了回去,片刻又坐起身,看起来神采奕奕,“那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们也需要有对外发声的通道,要在星网建立起我们的官方网站,还要有明确的规章制度,还有安布罗斯正式的加冕礼,他自己给自己加冕就可以,这个要等虫潮过去之后,但现在就应该开始准备了吧?”


    他紧接着站起身,“西瑞尔是下一代继承人吗?那就是小殿下,我们的小殿下,战舰食物什么是够了,我们现在要更有追求一点,要弄点有排面的东西回来,我们可不是那些穷酸星盗。”


    以利亚一边往外走一边穿外套,“阿尔瓦呢?他应该对这些很熟悉,他不是个大少爷吗?”


    布里安有点出神的目送着以利亚风风火火的离开,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那我呢?算了,先去换衣服吧。”


    制服其实也挺好的,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格兰斯的人。


    布里安顿了一下,又在心里慎重地修改了一下措辞,格兰斯国的人,有点别扭,不过还不错。


    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格兰斯帝国的人,这样好像更通顺一点。”


    ……


    叶默手搭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西奥多挨在他旁边。


    伊桑绕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在停泊处的格兰斯的旗帜,“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感觉旗子是不是每天都有人换,好像越来越漂亮了,最开始还没那么大。”


    “应该吧。”


    伊桑不太在意,但也仔细看了起来,“他们闲下来就会管这些无聊的细枝末节,这个好像是新挂的,昨天那个也是新的,这几天换的也太频繁了吧。”


    西奥多回答了他们,“因为今天要拍照放到官方网站上。”


    伊桑跟叶默一起看过去,“什么网站?”


    逛星网如老家的西奥多奇怪地看回去,“星网上格兰斯帝国的官方网站,我还参与了官网的建设,拦下了很多攻击。”


    已经把格兰斯帝国当做常识的叶默:“西奥多真厉害。”


    伊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帝国?”


    西奥多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格兰斯帝国。”


    伊桑很震惊,“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都瞒着我?”


    西奥多眨眨眼,“大家都知道啊,最近一直在围绕着格兰斯帝国开会,大部分事情都慢慢定下来了,昨天开会的主题就是格兰斯帝国的制服评选。”


    叶默也点点头,“伊桑昨天开会又没去,前天也没有,大前天也没有,连这个都不知道。”


    除了出任务就是一直跟叶默玩的伊桑把胳膊圈上叶默的脖子,轻轻把他往后带,西奥多站在原地没动,他们常常这样玩闹起来。


    “你也都没去吧,怎么知道的?”


    叶默用手环住伊桑圈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虽然要害被制住,但看起来没有紧张的意思,反而是在伊桑问他的时候明显紧张了起来,他嗯了半天,最后道,“我、我比伊桑勤快?”


    伊桑哼了一声,开始用空着的手挠叶默的痒痒肉。


    叶默开始笑,但依旧嘴硬,“就是、就是这样。”


    西奥多于是连忙赶过去了,“不准欺负西瑞尔。”


    他拉住叶默腰间的衣服,三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动用精神力,开始打闹起来,最后是中间的叶默遭殃,他原本就怕痒,现在夹在两个人中间,都笑出了眼泪。


    直到另一边,诺顿跟安布罗斯走过来,本来在后面的阿诺迅速接近,把中间的叶默解救了出来。


    叶默立刻窜到诺顿身后,把自己藏在诺顿的披风下,只警惕地探出一个脑袋来,头发都有点乱糟糟的,一有空闲就嘟嘟囔囔的告状,“欺负我,伊桑。”


    然后有点乱的头发又被另一边的安布罗斯揉了两下,变得更乱了,小脑袋立刻又缩了回去,再伸出来的时候乱翘的头发已经被主人胡乱抹了抹,原本有点在脸上的头发都被向四面拨开,主人正忙着指责,“安布罗斯欺负我。”


    伊桑不客气地笑出声。


    西奥多眼睛底下有明显的数据流淌过,他在记录叶默,还是体验感最好的全息画质,否则,他根本不会有这种外在表现。


    于是也立刻被逮到的叶默指责了,“西奥多也欺负我。”


    西奥多歪了下头,眼睛就亮的没那么明显了,只是依旧有隐约的蓝色闪过,要升级一下了,努力一下应该可以做到完全无痕的,他思考着。


    第478章


    诺顿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结束了共调,这些天他对叶默盯的很紧,每天都检查他的精神力,稍稍有一点异动,就要抓走好好理一下,被阿诺抱怨为什么不直接把西瑞尔装进他口袋里。


    叶默还有点昏昏欲睡,他的脑袋还枕在诺顿的膝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于是诺顿就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发。


    天空中,随着他们共调结束,安布罗斯的精神力重新接管了这颗行星。


    叶默的小脑袋抬起来看看,又放下,歪过来去看诺顿。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想回家了吗?”


    叶默小小地皱着眉,一副有点苦恼的样子,坦诚道,“想了,但也有点舍不得这里,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想了。”


    诺顿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放在头发上的手下滑了一点,去摸叶默的脸颊跟皱起的眉头,低声道,“可能要在格兰斯正式建国时。”


    叶默就的眉头就又松开了,一本正经道,“那我到时候也能放心离开了。”


    片刻后,他犹犹豫豫地又道,“安布罗斯,他的,他们的精神力。”


    如果叶默能抬起头,就能看见诺顿现在其实是带着点笑意,但同时还有点不明显的愁绪在眉间。


    叶默接着道,“跟阿诺他们的不太一样,为什么还在进展呢?”


    诺顿叹了口气,“你自己有答案了吧。”


    叶默安静地伏在他的膝上,没有讲话。


    诺顿抚摸着他的头发,一直摸到后颈。


    西瑞尔果然察觉到了,与被从晶体中拉出来的其他人不一样,因为安布罗斯他们一开始就还算清醒,叶默没有进入他们的精神力领域进行过深度唤醒。


    所以进程在延缓到一定程度后,又一直在微不可见地推进。


    很为这孩子自豪,但也很担心。


    这颗柔软的心,不应该受到伤害。


    但是不要紧,他会一直注视着的,不会让任何风雨触及这颗柔软的心,更何况,跟他一起看守这颗心的,还有许多人。


    诺顿把叶默的头发,放到耳后,“按你的想法去做吧,西瑞尔。”


    “我会看着你的。”


    于是原本还忐忑着的叶默一下子明显放松了下来,眉头都舒展开了,他小声道,“我想大家都高兴,不疼痛,就算不相见的时候,也都快乐。”


    诺顿看着他,闭上眼,弯下了身,轻轻蹭了蹭叶默的头发,手放在叶默的背上,我对你也如此,西瑞尔,希望你一直快乐,从不疼痛。


    叶默又接着嘟嘟囔囔的,“伊桑说要偷了安布罗斯的酒,要我保密,爸爸要帮我记得……”


    诺顿侧了下头,看向窗外,安布罗斯的精神力正在外面徘徊,但他依旧低声应了下来,“我会记得的。”


    ……


    房间里的安布罗斯睁开眼,他精神力已经习惯覆盖所在的区域,但现在不总是坐在那个大厅里,自己本身跟精神力都紧绷成一柄剑,随时等待着见谁或是战斗,像守着领地的雄狮。


    安布罗斯往后倚在单人沙发里。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叹息如何确保那个越来越不一样的未来跟诺顿记忆里相符,还是在叹息自己被偷走的酒。


    “真任性啊,西瑞尔。”


    他一直很愉快,也不觉得痛苦,哪怕在西瑞尔来之前,也并不觉得自己这一生有什么值得任何人难过的地方。


    顺其自然的让一切发生,不是很好吗?


    带着斑斑血迹,还有未愈合的伤口趴坐在那里的雄狮,依旧在从容地欣赏着夕阳。


    远远地从草丛里探出脑袋的幼小狮子,自己都只有那么一点点,却反而担心了起来。


    这不免让安布罗斯有点想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但笑完后,却逐渐沉默了下来。


    连面对死亡都很从容的安布罗斯,难得的皱起了眉,仿若面对一个大问题,要如何面对呢?那颗柔软天真的心。


    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拿身侧小桌的酒杯,然后顿了顿,视线飘向自己的酒柜,西瑞尔那里要如何并不清楚,但伊桑那里怎么处理还是很明确的。


    安布罗斯站起身。


    ……


    星网战情讨论区,现在在线人数最多的平台。


    热度第一的话题是论裂谷对于防线的作用,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在发言。


    【严肃探讨一下,裂谷,那地方是那么叫吧?裂谷原住民能不能也参与到防线里来,他们应该挺有经验的,但以前甚至是现在用的装备都不算先进,用被救援行星现役队伍的装备作为交换,换取救援能不能行?怎么联系?其他国家可以通过官方网站,由国家层面进行联系,这种星盗一样的杂牌组织根本没有联系方式。】


    【?注意点,大家名称后面都带着国籍呢,这也太不要脸了,他们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所有人都没什么立场,我也是,大家一起沉默,但就你说的救援,坦桑尔拿的是多少,你给人什么?没救援你那行星上别说现役队伍的装备了,连根草都剩不下。】


    【坦桑尔什么规模,他们什么规模啊,也不能相提并论,另外第一道防线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们这边都这样了,那边也腾不出手吧,说这些也没有用,但他们之后估计也会被招揽起来,收归正规军吧。】


    【做什么梦呢,还收归正规军,人家靠自己又清理出不少补给星,现在已经安营扎寨了,你们都没注意到格兰斯帝国官方网站已经出来了吗?】


    【怎么人突然少了好多,都去看格兰斯官网了吗?你们真的才知道啊?】


    ……


    以利亚快步走进大厅,他近期忙的不可开交,但精神反而越发好了。


    安布罗斯正在听着布里安,还有叶望跟其余几名新鲜出炉的军团长的报告,看到以利亚过去,安布罗斯看了过去,于是几名正在汇报军团长也停了下来。


    以利亚单膝下跪,头仰的很高,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安布罗斯,“陛下。”


    安布罗斯有点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以利亚虽然很擅长指挥,现在也已经是军团长,但他大概只有五分之一的精力用来迅速处理完本职工作,剩下五分之四的热情都用来跟各个部门商讨一些不算紧要的小事,例如挑剔居住环境,四处寻找有名的建筑师,给他还有其他格兰斯置装,迅速推进并落实了称呼跟礼仪的规范。


    旁边的伊桑笑出了声,虽然其他人好像立刻就接受并且有模有样地实施了,但他多少还是觉得这新称呼有点新奇,然后就得到了以利亚的注意,还有一声招呼,“伊桑殿下。”


    于是有点别扭的伊桑自己安静了下来,安布罗斯伸出手。


    “以利亚,有什么事吗?”


    “陛下,格兰斯帝国的官方网站已经完善好了,现在能停下所有救援活动了。”


    这是他们之前就开会商讨好的,现在他们的舰队大部分还在外面,之前直到现在,遇到居住星就进行救援,报酬有的是战舰,有的是能源,收取的标准并不统一,因为全部是先救援再谈判,不是每个行星都能幸运地抓到一个卡尔雅。


    于是直到现在也时不时有人说他们是星盗,之前格兰斯没有理会过,忙着建设军队,归置行星,但现在他们已经是个正式的国家了。


    国家只对建交的国家进行援助,只接受正式的求援。


    安布罗斯也正色了起来,“那么我现在下令。”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精神力也迅速覆盖了格兰斯管辖的各个行星以及每一个舰队。


    每一艘印着格兰斯印记的战舰都几乎在同时收到了命令,指挥中心的光幕因为格兰斯精神力的接入,出现了剑与火交织的标志。


    指挥中心如同瞬间结冰的河流,在此刻暂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标志。


    安布罗斯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停止所有对外救援活动,在外的舰队立刻回国。】


    无数艘战舰里的指挥中心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做了一样的动作跟反应,他们齐齐地行了军礼,“是!”


    舰队舰长放下手,看着战舰光幕因为安布罗斯精神力的退去,剑与火的标志慢慢消失,但又因为所下的命令,光幕自动转换成了星图,格兰斯帝国的那块星域被标了出来,路线自动规划好,一条显眼的线连接着格兰斯帝国的星域还有他们那艘在星图上显得有点渺小的战舰图标。


    舰长摸了摸帽子,片刻后,也只是道,“回国,回家了!”


    原本在外如同成队的猛兽狩猎的数队舰队,开始毫不犹豫地开始调头。


    与此同时,已经建设完毕的格兰斯官网也挂出了第一条公告。


    【格兰斯帝国接受正式的求援。】


    以利亚又将一条膝盖重重地落到地板上,低下头,随后,其他人也跟随他单膝下跪。


    “帝国荣耀永存,格兰斯永垂不朽!”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


    伊桑站在安布罗斯身旁,看着阶梯下的人,也不自觉站直了身体,之前还有的一点玩笑意味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他才有了清晰的概念,格兰斯帝国,已经诞生了。


    此刻,正在咆哮着,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伊桑心里第一次跟着认真默念了一遍之前觉得有点别扭的口号,帝国荣耀永存,格兰斯永垂不朽。


    永垂不朽吗?有点太奢侈了。


    但无论如何,他会让荣耀永存的,伊桑想,赌上他的全部,也要堂堂正正的在世界上,让这个新生的国家延续下去。


    第479章


    叶默发现安布罗斯突然忙了起来,他几次想找安布罗斯,但每次过去都能看见安布罗斯正在跟人谈话。


    安布罗斯一见到他就招招手,让叶默坐在旁边,然后接着谈话,同时空出一只手逗叶默玩,直到叶默顶着被摸到有点炸起来的头发去吃饭,往往回头看的时候,安布罗斯还在那里,甚至会抽空将视线看回来,一边回应,一边对叶默眨下眼睛。


    仿佛是台运转不休的机器,弄得叶默都小心了起来,不敢随便去找,甚至学会了提前踩点。


    比如现在,叶默推开一点大门,照常从门后探出头,看到大厅里静悄悄地站着一堆穿着格兰斯军装的人后,又想要缩回去。


    但还没有回去,上面的安布罗斯就伸出了手,“过来,西瑞尔。”


    一堆军团长也齐齐将视线投了过去,以利亚露出一个笑容,“小殿下,早上好。”


    然后就是一堆打招呼的声音,其中还有好多是叶默眼熟的人,叶望,以利亚还有贝琳达也都在,所有舰队都回到了格兰斯,回到了这个临时帝都。


    但叶默没看到菲奥娜跟沙洛姆,甚至伊桑这几天也忙了起来。


    “小殿下。”


    “西瑞尔殿下。”


    安布罗斯依旧伸着手,“过来吧,吃饱了吗?”


    叶默只好推开一点门缝,把自己塞进去,有点拘谨地对其他人点头招呼回去,迅速跑到安布罗斯身边,“吃饱了。”


    安布罗斯摸摸他的头发,让他站在自己身边,然后看向军团长们。


    “我不在乎有谁出了什么珍贵的报酬,但我们的生命很珍贵,能为之牺牲的只有信念、自由、同伴,你们要把自己跟属下的生命都放在第一位考虑。”


    安布罗斯声音很严厉,叶默看着他,感觉到了陌生,他第一次看见这样威严的安布罗斯,“这是命令。”


    下面的军团长齐声,“是。”


    他接着道,“关于报酬,资源,行星,还是别的什么,立刻付清还是分期,甚至多寡,这些都可以商量。”


    安布罗斯站起了身,披风在身后轻晃,“但我们只接受建交国家的求援。”


    “我们只跟承认格兰斯帝国存在的国家建交,我们只跟承认裂谷那段历史存在的国家建交。”


    “我们的牺牲,我们的亲人、挚友跟同伴,要得到应有的承认跟荣耀。”


    下面的军团长齐齐又单膝跪下,“是,谨遵您的命令!”


    叶默有点出神地看着安布罗斯,他此刻才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国家诞生,并慢慢站起来的实感,将来也会有很多人前仆后继地弯下腰,甘愿将国家还有年幼的孩子们一并抗在肩头,直到年幼的孩子长大,也甘愿承担起这一切,渐渐的,身体慢慢站直,国家也被托举的越来越高。


    “好了,去吧。”


    军团长们很快领命而去,他们会带着安布罗斯的命令在指挥中心等待着。


    只剩下以利亚还站在原地。


    安布罗斯侧过身,他先习惯性地逆着摸了摸叶默的头发,很快又摸到叶默后颈,把他揪过来,在额上亲了一下,“怎么溜出来的?你父亲的精神力还在盯着你呢,伊桑回来,你去看看他吗?”


    于是叶默很快忘了抗议头发,看看以利亚一副明显还有事情的样子,又轻快地跑走了,“那我去找伊桑。”


    还有段时间,叶默回想起阿诺的话,应辉是在格兰斯基本站稳脚跟后出现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最少也要一个月后。


    总能抓到落单的安布罗斯。


    叶默走出去,几秒后又探出头,“沙洛姆跟菲奥娜也回来了吗?”


    刚要迈步也跟着去旁边指挥中心的以利亚收回脚。


    “可以去指挥中心看看,小殿下,大家都在旁边的指挥中心待命。”


    ……


    星网上的热点转变了,连哪里又发现了虫族都不再是关注最多的话题了,现在到处都在讨论刚刚建国的格兰斯。


    【报!格兰斯第一条公告,接受正式的求援,可以让自己国家官方进行联系。】


    【格兰斯官网目前还没有更新,感觉可能有意愿的国家不多,他们只接受建交国家的求援,还要正式在自己国家官网发公告,承认那段历史,(先说好,这件事本身这里不探讨,禁止吵架,只是就事论事),这个要求踩了全部国家痛脚。】


    【内部消息,战情官网已经在接触格兰斯了,基本是承认格兰斯帝国作为国家存在的合法性了,这可是挺权威的国际组织了。】


    【但其实接受建交也说明,他们并不打算算旧账吧,说实在的,很多小国面子跟尊严没那么重要,而且承认的这也是事实,大家一起干的亏心事,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该认的认,要不然晚上睡得着吗?反正我们的议会已经在投票了,据说结果很一边倒,不过也能理解观望的国家,大部分人在看坦桑尔眼色吧。】


    【说到坦桑尔,他们那颗行星上的虫族还没清理完,甚至开始蔓延了,似乎是因为隐蔽特性散到其他地方的虫族,被其他虫族吞噬了,那一片星域的虫族多少都沾了点隐蔽属性,监测系统基本瘫痪,这下可棘手了。】


    【何止是棘手,马上控制不住了,现在已经收回了大部分在外面进行援助的舰队,回去处理了,那些援助申请还在排队的国家,这些年交的保护费算是白瞎了。】


    【报!坦桑尔开始处理源头行星了,那支部队据说要全部露面,还要全程放出,之前可都是遮遮掩掩的,通过战情页面,行星原本存在的那么多镜头也根本看不到多少,快去看!】


    ……


    坦桑尔某颗行星的停泊处,负责记录战斗情报的小队正整理设备,他们待会要在战舰上记录下正面交战视角,并同步传播到战情页面。


    “我早就说出动那支部队,现在泛滥到这种地步了,处理会很麻烦,现在隐蔽特性都泛滥开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截断传播,还好如果不是特性源头虫族的族群,二次三次吞噬获得特性的概率小很多。”


    有人站起了身,打断了抱怨,“别说了,干活就行了,大家也不要太紧张,既然让我们来记录,应该是有处理的把握了,否则也不会让我们也去,等到隐蔽特性的源头虫族族群被清理完,传播就会慢很多了。”


    “现在国内国外都很慌乱,各种离谱猜测都一个个冒出来,我们的工作很重要,要展现出坦桑尔的最强实力,安定下人心,走吧,要开始了。”


    一队人都安静下来,有条不紊地登上了战舰。


    起飞后,又在港口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支部队起飞,他们的战舰才慢慢加入了,准备出港。


    此刻,他们的通讯才被加入了总频道,但没有人觉得不对,只有队长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们的战舰没有多少防御能力,以往的舰队都会提前来沟通,让他们了解一下配合航行,有细心的舰队指挥还会给出多种情况的预备方案。


    队长已经干了很久了,年纪也不小,从年轻时就靠着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有条不紊的心态成为了队伍里的领头人,是队里的定心丸。


    但面对这支传说中的部队,队长却第一次感到了些许不安。


    加入通讯后,也没有人讲话跟交代,队长只好按照以往的惯例先询问了自己战舰在舰队的位置,还有对舰队的配合要求。


    得到了对面的一句回应,【在中间就行,路线怎么样都行,不要太近,影响攻击。】


    队长没有再多说,一直被藏起来的顶尖部队,有最顶尖的人才还有最先进的机甲型战舰,那又经历了几次战役呢?


    源头星就在不远处,现在那里已经完全封锁,所有地面人员撤出,只留下了空中港口,还有被设置在空中港口的行星办公室。


    舰队很快就通过了港口,地面上空空荡荡,但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城市也安静到诡异。


    队长做了个手势,于是队员们开启了录像,并同步到了战情页面。


    无数等待着在战情页面的人涌了进来。


    放出去的画面先是离的最近的机甲型战舰,将全貌露出后,又拉远了,将整支舰队放了出去,然后才缓缓放到了地面。


    【这支机甲型舰队一直都是传说中的存在,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全貌,现在也不保密了,是有更新的技术了吗?】


    【实绩怎么样?】


    【这次刚被放出,次次援助都成功,非常辉煌。】


    【怎么不说就接了几次援助呢?反正我坚持我的看法,这支队伍严重缺乏经验,靠的只是搜罗来的高精神力人才跟先进的战舰,处理不了太复杂的情况,不看好。】


    【有精神力高的人才跟顶尖的机甲型战舰还不让人安心?】


    【精神力高,高的过裂谷那群怪物?】


    【裂谷那群怪物有败绩?没有说明坦桑尔也没有。】


    【裂谷那边没成年的小孩放到这里面,经验吊打十个这什么队伍,真去过裂谷的人都知道,太震撼了,那是杀戮的艺术顶端,完全是在刀尖起舞。】


    队长看了一眼实时的讨论,就又专注地配合调试画面了。


    队伍里开始进行沟通。


    【队长。】


    正在调整战舰航行角度的队长下意识侧了下头,很快意识到,这声队长不是在叫自己,是那支部队的队员在叫自己的队长。


    他们的星舰虽然职责是记录,但也是舰队的一部分,一般不发言,但会旁听队伍的交流。


    虽然还在专注地工作,但队长也下意识放些注意力在通讯上,那道挺年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队长,你看我们被放出去的影像,还不错。】


    【认真点搜寻。】


    【不是说,全用火力扫一遍清理掉吗?再隐蔽,打到身上,还是会有血有断肢出来的。】


    【那是在搜寻无果的情况下,专心点。】


    通讯重新安静了下来。


    队长轻轻摇了摇头,将战舰高度升高了一点。


    些许不安又浮了上来。


    第480章


    叶默直接从窗户走的,指挥中心离安布罗斯那边不远,叶默上上下下没一会儿就到了。


    这次叶默吸取了经验,用上了精神力跟潜行的技巧,也没从门边探头,在窗边探的,先在边边的窗户迅速看一眼,看看情况。


    指挥大厅很安静,大厅中间的光幕上是格兰斯官网的页面,现在还没有动静——这说明他们目前还没有一个求援,也没有任何一个正式的建交国家。


    在这里静静站着的人比刚刚安布罗斯那里还多,几名格兰斯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站的笔直的军团长们,边上的操控台是技术组,他们坐在操控台前,戴着技术耳机跟眼镜,每个人面前的个人光屏几乎都每隔几分钟就切换一下,中间还混着一个什么也没戴的,也没有看面前光屏,像在神游的西奥多。


    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着什么。


    叶默矮下身体,在第二个窗户停了下来,这个窗户视角没那么偏。


    他探出头,然后跟诺顿对上了视线。


    然后诺顿身侧注意到他动作的格兰斯,也陆续看了过来,连西奥多也看了过来。


    叶默:(●︿●)


    忘记父亲一直在盯着自己了,一个也没骗过。


    诺顿停了一下,注意到了叶默自己跟自己的小小游戏,他缓缓移开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但阿诺已经在朝叶默招手了,旁边的伊桑手搭在阿诺肩膀上,也朝叶默看过去,利卡跟卡斯帕特意从另一边绕到这边,一个看着,一个已经在掏兜了,拿出一袋空间纽,对着叶默像摇逗猫棒一样摇了起来。


    沙洛姆跟菲奥娜对视了一眼,带着点笑意摇了摇头,依旧跟诺顿站在一起,“还是小孩子,诺顿,之后还是在这里盯着他吧。”


    “在哪里都会盯着的。”


    叶默已经过来了,被阿诺他们围成一圈,几个人正嘀嘀咕咕着什么,西奥多凑过来摸摸叶默的头发,被叶默抱了抱,又带着点不情愿坐回了操控台。


    军团长们依旧站的笔直,但已经在互相带着些笑意悄悄对视,交流眼神了,布里安大胆的掏出终端,开始记录,这都是珍贵的资料,珍贵的资料!


    哪怕他跟以利亚已经连夜在大厅里设置了全息录影装置,但这些东西是不嫌多的。


    已经有好几个人朝他投过去佩服的眼神,也有大着胆子跟着悄悄摸摸掏出终端的,还有正记下谁在拍决定之后去私下要一下。


    大厅里原本近乎凝固的的氛围陡然变得轻松了些。


    沙洛姆轻轻撞了一下诺顿的肩,感叹道,“西瑞尔真是乖孩子,要是换成任何一个格兰斯,现在这里都已经被闹的不成样子了。”


    他们跟诺顿挺熟悉了,虽然没怎么回来过,但诺顿跟阿诺轮换出战,在外面遇见过几次,战场间精神力的交流则更频繁。


    其他几个格兰斯也很快重新安静了下来,叶默抱着一兜的袋子跟杂七杂八的东西,头发有点翘翘的挤到诺顿身边,他身上的口袋都鼓鼓的,脖子上还被挂了一袋。


    叶默挨着诺顿,准备告状,本来想把人名都罗列一遍,最后发现人太多了,就只好放弃点名道姓,嘟囔着,“都欺负我。”


    大厅的大门被打开,安布罗斯跟以利亚恰好在这时候进来,以利亚融入军团长的队伍,并迅速加入布里安的行列,这只是正常的记录,他拍的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安布罗斯则朝着叶默的方向过去。


    “谁欺负我们小西瑞尔了。”


    他又逆着摸叶默的脑袋了。


    诺顿在帮他把怀里要溢出来的礼物拿好,有人拿过来一个空的物资箱,悄悄放到叶默旁边,很快箱子又被拉回去,换成了一个有漂亮雕花的箱子,叶默忙着在安布罗斯手底下探头,“谢谢。”


    叶默把礼物都放了进去,把手空出来,警惕地把自己藏在诺顿身后,理翘起来的头发。


    安布罗斯顶着诺顿的眼神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他跟诺顿站在一起。


    大厅里又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


    印着坦桑尔标志的战舰缓缓在上空飞行,也许太久没有什么发现,队形已经有些散了。


    【这颗行星真的有王虫吗?队长。】


    【任务过程中叫我指挥。】


    指挥啧了一声,精神紧绷,眼睛紧盯着面前的跳出的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偏偏在虫潮前上头重整队伍。


    他们的队伍因为使用着最先进的机甲型战舰,有保密的要求,只能在坦桑尔内部选人。


    现在队伍里的新成员占到一半,这是从没有过的比例,以前的队员是军队挑选出的身经百战的战士,精神力跟战斗经验兼备,现在之前的老人逐渐退役,完全依据精神力强度选拔。


    该死的天才主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这就算是天才了吗?


    指挥又不受控制的想起年轻时前往裂谷的经历。


    那时候还很年轻的自己,看见有人站在虫群间的巨石间,下意识不顾命令降低了高度想去营救,却看见下面的人紧紧盯着自己的战舰,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虫族逼近的时候,战舰开火,指挥想逼退对方身侧的虫族,与此同时,从尘土间重新跃出来的,不是虫族,而是被自己判断为被围困的人,虫族在对方身后倒下。


    战舰降低了高度,但依旧不算低,但对方轻易地就跃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踩过附近扬起尾鞭的虫族的躯体,直直地冲着他的战舰过去,强悍的精神力跟一记来自人躯体的有力的冲击一起抵达。


    战舰在瞬间失控,在空中划出了杂乱的轨迹,但很快,一直牢牢抓住战舰的人很快又放弃了,蹬踏着借力跃起,落点是另一只虫族。


    并不是觉得精神力等级不重要,但那才算是天才。


    至今,指挥还一直在想,对方为什么用精神力强行瘫痪自己的战舰后,做出夺取的姿态后又转而放弃了。


    但指挥心里是有答案的,是因为在他这个把他们困在那里的看守者还有虫族之间,对方选择了虫族。


    【队长,要不要试试轰炸——】


    通讯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在战情官网围观的所有观众,都看见一艘战舰脱离了舰队,摇摇晃晃地想飞起,却不受控地砸向地面。


    负责记录影像的队长跟指挥先反应了过来。


    是虫族。


    【是虫族。】


    一个调整了画面,一个驾驶着战舰,冲了过去。


    指挥将武器火力调到不会伤害战舰的程度,迅速开火,纠缠着战舰的虫族迅速显出了身影。


    指挥怔了一下,肢体纯白,这是已经知道的特征了,但背后还有翅膀。


    指挥对准队员驾驶舱以外的地方果断加大了火力,战舰迅速接近的同时变换成机甲,趁着虫族还没适应加大的火力,暴力脱离了队员的驾驶舱,然后抛弃其他的战舰,迅速升空。


    【回港口,它们中间有会飞行的个体!】


    命令被下达的下一刻。


    地面上有了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成片的虫族,以他们为中间,围成了一个外扩的圆。


    镜头又回到了那艘战舰的残骸上,那只接受了短暂最高火力的虫族,张开了原本团起的身体。


    从虫群中,又升起数只会飞的个体。


    指挥自言自语道,【这下糟了。】


    ……


    同时被炸起的还有关注着的战情页面的无数人。


    【那行星被完全封锁了吧?还能出来吗?】


    【只能走港口。】


    【坦桑尔要是都不行,我们怎么办?】


    【现在跟格兰斯申请建交的话,第一个申请援助的会很快抵达吧?】


    ……


    格兰斯临时的指挥大厅。


    西奥多站起身,他面前出现数个光屏,而他双手半抬,他的声音跟大厅里的扩音系统一起响起。


    【克因申请建交,核查克因官方网站已经放出公告,承认格兰斯帝国存在的合理性,承认裂谷的历史,申请通过,已在格兰斯官方网站同步放出公告,一并开放援助申请通道。】


    中间一直停留在格兰斯官网的光幕,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也同步刷新出一条新公告。


    【派德洛丝申请建交,核查官方网站已经放出公告,承认格兰斯帝国存在的合理性,承认裂谷的历史,申请通过,援助申请通道已经开放。】


    【巴加埃申请建交……】


    西奥多一条条的念着,公告一条条刷新。


    在控制台前的其他人也马上忙碌了起来。


    以利亚立刻跟指挥队伍坐在了一起,将申请一个个核实,评级,然后派出相应的舰队。


    在大厅里站着的军团长一个个领命而去,格兰斯还都在。


    直到西奥多念出一个耳熟的名字。


    【坦桑尔申请建交——】


    西奥多顿了一下,然后才道,【核查官方网站已经放出公告,承认格兰斯帝国存在的合理性,承认裂谷的历史,申请通过,援助申请通道已经开放。】


    以利亚立刻将其他的申请都划掉,等着坦桑尔的申请,他一直在关注着坦桑尔。


    这是个好机会,坦桑尔搭建的舞台,现在,或许是他们的了。


    以利亚等待着,几秒钟后,他不停刷新的手停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笑容,“沙洛姆,菲奥娜,有个任务,你们去可以吗?”


    沙洛姆跟菲奥娜对视了一眼,菲奥娜先迈出了脚步,“啊,好啊。”


    “对你们来说,是个不算困难的任务,但回报很丰厚,路线跟信息已经发到你们的主舰上了。”


    沙洛姆没回头,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以利亚收回眼神,接着盯着光幕。


    一定要让格兰斯之名响彻星际,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