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少年夫妻if线◎
在来找霍闻野之前,沈惊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他这般急色,居然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她身下一软,被他抱着放到了拔步床上,接着身子一重,他整个人便倾身压了上来。
他这般做派,更坐实了她对他好色登徒子的印象,也不知他这般轻薄过多少女子。
按说霍闻野在他们家最危难的时候拉了他们家一把,她在此时心生感激或者生出些好感来才是常理,但瞧他这个急吼吼的样子,沈惊棠真是半分好感也没有。
晋朝的风气虽开放些,但跟现代也没法儿比,女子婚前失贞也是大事,跟霍闻野有过这么一遭,她都不知自己以后该如何是好。
只是大祸临头,实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啪嗒’一声轻响,是他腰间革带落地的声音。
她默默侧过脸,只当自己被狗咬了。
霍闻野一向是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既然沈惊棠都送上门了,他也懒得再忍,反正在他看来,沈惊棠早晚是他的人,早些行事又如何?
他也是初次行事,全无章法,压下来胡乱亲了许久,手指不规矩地摸到她腰间,轻轻一拉便扯开了裙带,罗裙飘飘落下。
他双手继续向下,她只觉得自己两只脚踝被他攥住,又被高高抬起,沈惊棠真是被他这副横冲直撞的架势吓坏了,事到临头又慌张起来:“等,等等”
霍闻野的喘息声极重,像是野兽进食之前的吐息,就连黢黑的眸子都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兽性本能。
不过听见她的声音,他还是本能地停了停,强压着满腹的欲念,哑声问:“怎么了?”
沈惊棠是女子,难免操心得更多,声音有些发颤:“此事,此事还望都护不要传出去,否则我再无颜见人了,还有,还有”
她犹豫了下,稍稍侧过脸:“等结束之后,还请都护给我一碗汤药。”
霍闻野动作不由顿了下,撑起身子看着她:“药?“
“防止有孕的汤药。”
未婚女子说起这个,难免有些尴尬,她讪讪道:“我咱们万一”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两人之间本就是一桩交易,霍闻野这种好色之徒显然不可能对她负责,未婚失贞的名声已经够难听了,万一未婚有孕,她就算不上吊,只怕也得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
霍闻野皱了皱眉。
他这人天生缺乏共情能力,一向是自己痛快了别人怎么痛苦都可以,他确实没有想过,假如两人今晚便有了夫妻之实,会对沈惊棠造成何等恶劣的影响。
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就算他打定主意娶她,未婚失身的名声也得跟她一辈子了,她保不齐被人戳脊梁骨。
还有就像她说的,万一两人运气这么好,这一次她就有了,那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就算吃了汤药,伤的也是她的身子。
于他,这最多算是一桩风流韵事,于她,却极有可能是泼天大祸。
他心下烦躁,满腹火气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也没了再继续的心思。
他正要张口,就听外面有人高声传呼:“都护,有紧急军情!”
正好,霍闻野趁着这个机会翻身下了床,随手整理好衣裳,又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沈惊棠,捡起地上的罗裙盖在她腿上:“行了,你先回去吧。”
他想了想:“之后我若是叫你出来,不准拒绝。”
沈惊棠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霍闻野倒是一眼瞧出她心思,直接道:“放心,你爹我会想法子救回来,燕王府那边你也不用操心。”
沈惊棠踌躇片刻,又道:“都护应该也知道,这次咱们北地的兵马能被异族残兵大败,都是世子挟怨报复之过,可是燕王和世子却想把这桩罪名推到我爹头上,都护能否出面,向朝廷把此事解释清楚”
这也是她为什么想借霍闻野的手杀了燕王父子的缘故,这父子俩已经动了恶念,以后绝不会放过姜家,既然这样,不如她先下手为强。
“这事儿我自会处理,你就别怕这怕那的了。”
霍闻野缓了缓口气,又补了句:“你放心。”
沈惊棠便不再多言,半坐起来向他欠身道谢。
虽然霍闻野在女色上面不干不净,但正事上的确靠谱,不管是战事还是朝堂都无一失手,有他的保证,沈惊棠也慢慢安心下来,不像才得知噩耗那会儿那么六神无主了。
如果这人不那么强势轻浮的话,沈惊棠或许真的会喜欢上他,只可惜霍闻野给她的初始印象实在太差了。
她半坐在床上走了会儿神,这才理好衣裳出了寝屋,立马有霍闻野的亲卫迎上来送她出门。
出了都护府,霍闻野便对巴图海吩咐:“今晚上姜也过来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
虽然两人什么也没干,但她深夜到此,一旦传出点风声,只怕这事儿也说不清了。
这就是自家大人的一桩风流韵事,巴图海也没多想,随口应了。
霍闻野瞧出他没放在心上,脸色不觉沉了沉,口气极冷:“不光是你,今天府里当差的,你都给我把话传到了,只要传出去半个字,我拿你们是问。”
他只有在吩咐重大军情不得泄密的时候才会用这种口吻,巴图海打了个激灵,立马不敢再小觑沈惊棠,一脸郑重地应下了
自那晚过后,霍闻野便带兵出了城,一连七八天也没传什么消息回来,沈惊棠心里七上八下的。
幸好这人的确守诺,又过去五六日,姜武终于被送回了府上,除了受了些皮外伤之外,身上再无大碍,沈惊棠和元朔都不免松了口气,只是姜武已经四十有五的人了,体质到底不比年轻人,身子且得养着,暂且把身上的差事都歇了,也正好避避风头。
燕王府只派人送了一次补药便再无他话,也不知霍闻野如何运作的,最终这罪名还是回到了世子头上,朝廷查明原委之后颇为震怒,急召世子去长安受审,燕王无力阻止,一夜之间卧病不起,竟似老了十岁。
不过沈惊棠另多了一桩为难事,霍闻野最近和她来往频繁,难免引人非议,就连她爹都听到了几句风言风语。
说真的,这几天霍闻野还真没什么越轨之举,无非就是带她出去吃喝玩乐,要么骑马踏青,要么去带着她去郊外游猎,一到傍晚就送她回来,绝不让她在外面待到晚上,沈惊棠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她倒宁可俩人直接睡一觉两清了,如今这么不清不楚的,就跟脑袋上悬了一把利剑似的,让她日夜挂心。
直到某天,姜武把她叫到身前,直截了当地问她:“你和霍都护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惊棠心里一跳,如同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她正想抵赖,姜武瞧她眼珠子乱转,立马道:“你别想诓我,昨天小朔去郊外跑马,亲眼看见你们二人骑马射箭,姿态亲密,你莫不是真被霍闻野花言巧语哄去了!”
沈惊棠不敢再隐瞒,垂下头,把两人之间的纠葛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还为自己辩解了句:“我并不是被他哄住了,只是当时家里出了事儿,爹你又生死未卜,我想着霍都护和燕王是死对头,整个北地除了他之外谁还敢违抗燕王之命保下你?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求到了他门上。”
听她说完,姜武反倒自责起来:“是爹无能,连累你一个小辈儿为家里这般奔波。”
说完他又肃了神色:“只是我和霍都护有旧怨在先,他接近你只怕也没安好心,你和他趁早断了吧。”
沈惊棠一愣:“旧怨?”
姜武有些尴尬:“这也是我几年前做下的一桩糊涂事,燕王存心想要霍闻野性命,便把他扔到我麾下让我动手,那段时日我没少折辱他,依照他的性子,必然是要以牙还牙的。”
沈惊棠嘴巴微张。
难怪她觉得霍闻野行事反常,原来他接近她就是为了报复她爹啊!
姜武拍了拍她的肩:“他救下我,帮了咱家的恩情我会想办法还他,他若是想要报仇,我也只管受着,只是你再不能和他缠扯不清,也万万不要陷进去,他对你绝非真心!”
姜武说的和她心里想的差不多,沈惊棠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应下了。
不用姜武催促,她也打算和霍闻野趁早断了,哪怕他要她的身子或是别的什么她也认了,两人再这么纠缠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唯一的麻烦是,怎么开口和霍闻野说这件事。
如果她直接开口要和霍闻野断了,依照他的性子,还不得闹得满城风雨啊?
有什么法子能成功和他断了还不得罪人呢?
沈惊棠抱着脑袋苦思冥想了半日,还真给她琢磨出个歪招来。
霍闻野对她明摆着就是玩玩儿,如果她反其道而行之,硬逼着霍闻野负责,而且要让她十里红妆风光大嫁,必须得是正妻之位,他如果拒绝,她就又作又闹,纠缠不休,到时候霍闻野只怕自己就烦了,躲她还来不及。
沈惊棠简佩服自己天才的主意,忙不迭给霍闻野下了帖子,约他第二日在自家开的茶馆见面。
等到第二天,两人一碰面,沈惊棠便做出一脸娇羞:“我今日请都护来是有要事相商。”
霍闻野打量她神色,挑挑眉:“你说。”
沈惊棠清了清嗓子:“我和都护也来往这么久了,外面关于你我的风言风语不少,所以我想问一句,都护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霍闻野想了想:“腊月十三吧,我托人算过,这是个上好的日子。”
他家里没有长辈,婚事还得姜武那老东西操持,之前姜武身上的伤一直没好,他就一直没提,既然沈惊棠先开口问了,他也就顺势说了。
沈惊棠:“???”
这剧情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霍闻野这种万花丛中过的浪荡子不应该推诿敷衍或者直接拒绝吗??
他怎么连吉日都算好了???
她呆了呆,怕霍闻野没听清,立马道:“我说的是明媒正娶,正妻之位!”
霍闻野一脸莫名其妙:“我也没说要纳小啊。”
沈惊棠慌了神,咄咄逼人地道:“不光如此,都护还得托付中馈,把家里上下都给我打理,钱也给我管!”
这话霍闻野爱听:“等你人嫁进来,这些自然都是你的。”
沈惊棠舌尖发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我,我还要十里红妆,风光大嫁,这些都得你来置办,还有还有,你在家里都得听我的,我要贴补娘家,你也不准说一个‘不’字。”
列完这些条件,她都觉得自己挺极品的了,没想到霍闻野还是笑眯眯笑眯眯的:“等你我二人成了亲,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说什么贴补娘家,那叫帮扶自己人。”
沈惊棠没招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怎么度过的,反正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他送回家了。
霍闻野办事儿简直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带着媒人上门来提亲,姜武原本对他是极戒备的,也不知道霍闻野究竟说了什么,姜武态度居然松动了许多,虽然没有直接许亲,但也不再阻拦两人来往,甚至还答应等霍闻野生日宴的时候去他府上做客。
霍闻野生辰礼这天还在外练兵,姜武带着沈惊棠提早到了一会儿,都护府上下都知道她极有可能是未来的都护夫人,因此对父女俩不敢怠慢半点,谢枕书还亲自出面招待了两人。
姜武走了一会儿便推说累了,被带去了花厅歇息,谢枕书带着沈惊棠在府里闲逛,她这一路瞧见府里多了不少工匠敲敲打打,不由奇道:“都护打算翻修府邸吗?”
谢枕书笑道:“都护马上要娶亲,所以特地吩咐下来,要赶在大婚之前把府上翻修扩建一番,务必让您住着舒坦。”
他道:“今天特地叫您过来也是为着这个,您看看哪里还有要改的吗?一切按照您的心意来。”
霍闻野救了他一家在先,到底也没有趁火打劫要了她的身子,对她也是颇有诚意地求娶,她那么多奇葩条件他都答应了,如果说沈惊棠对他没半点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之前给她留下的强势轻浮的印象实在根深蒂固,沈惊棠心里实在犯嘀咕,所以她这几日才游移不定,既不答应也没拒绝。
还有一点她始终想不明白,霍闻野一共才见过她几面啊,怎么就情根深种非她不可了?说到底不还是见色起意吗?
谢枕书陪着她往前走,到了主院,有仆从收拾了成箱的东西往外抬,其中有一抬箱子半敞着,沈惊棠眼尖,冷不丁瞧见个眼熟的物件,她忙喝道:“等等!”
她跑过去掀开箱子一瞧,就见箱子里放着一只凤凰风筝,凤尾处有修补的痕迹——这风筝是她原来最喜欢的一只,断线之后她怎么也找不着了,怎么会出现在霍闻野府上?
她拎着风筝出神,谢枕书在她身后道:“都护知道这只风筝是姑娘最喜欢的,本想修补好之后还给姑娘,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沈惊棠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枕书。
他笑笑:“姑娘可能不信,其实都护已经倾慕你好些年了,只是苦于没有借口接近,得知你被世子纠缠,都护其实很乐意为你料理这些麻烦。”
沈惊棠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反驳:“可他对我那么凶”
她反驳归反驳,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霍闻野知道她的所有麻烦,也知道有哪些儿郎求娶过她,甚至对她的喜好心思都了如指掌,若非真的上心,决计不可能了解这些。
谢枕书笑:“都护就是这般性子,姑娘若不喜欢,日后慢慢调教便是。”
沈惊棠被他调侃得耳根发烫,又嘴硬道:“都护位高权重,又生的那般相貌,身边环绕的花花草草只怕不少,我哪里管得了他。”
谢枕书忙正色道:“姑娘这就误会了,都护满心满眼只有你,对其他女子一向是不假辞色的。”他说完又道:“都护的脾气向来不好,唯有对姑娘才格外耐心,其他女子吓也给他吓走了,哪里还敢起什么旁的心思。”
沈惊棠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背后传来霍闻野气急败坏的声音:“谁让你跟她说这些的!”
她一扭头,就见霍闻野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气冲冲走过来,一把抢下沈惊棠手里的风筝,对着谢枕书厉声道:“你胆子肥了是不是,我的私事你也敢拿出来胡说八道!”
沈惊棠这会儿是半点不怕他了,见他还敢耍横,瞪着眼睛:“你那么凶干嘛,喜欢我让你觉得丢人现眼了,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谢枕书哈哈一笑,欠身告退,霍闻野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嘴巴张合了几下,就连耳根也通红了,才道:“既然都知道了,那你到底愿不愿意,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沈惊棠装傻逗他:“愿意什么?”
霍闻野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嫁我。”
沈惊棠故作思索了许久,直到霍闻野紧张得气儿都快喘不过来的时候,她才弯了弯眼睛:“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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