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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武林阴云(三十五)

《马甲都是反派朱砂痣》百合耽美小说_手工艺品家

    厨房的丫头端上冷热拼炒各色菜肴,众人也都依次入了座。


    虽然是圆桌,做的也有讲究。


    最里边的正座坐的是一个穿着尼姑袍的干瘦老妇人。


    坐在老妇人左右手,次座上的是农大、林剑,再次就是费展业和宫铭、阿绮。


    农回桨看了看费展业,奇道:“嘿!这可是?我看林小子这两天,天天睡都好像睡不够。


    费兄看起来倒是有精神,但这眼睛底下都青了都。”


    呵呵。


    虎珀心里恨不得直接掐着这个大老粗的脖子摇一摇。


    费展业这个马甲都快把我有心事刻在脸上了,林剑也是恨不得一天里有半天眼睛不睁。


    合着您现在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是吗?


    要说农回桨这个人,靠谱的时候是真靠谱,不靠谱的时候真是让人想,把他的脑壳扒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浆糊?


    一开始,虎珀还以为他可能是看懂了自己的暗示,揣着明白装糊涂。


    直到这一刻。


    虎珀算是明白了,他根本没装,就是犯蠢了。


    犯蠢的农回桨实在是一个很仗义的人,之所以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只要是他认定的朋友,他便会两肋插刀,绝不怀疑。


    所以他曾经在柳城摆酒时毫不避讳周围的朋友,引得满城皆知,招来眼红的对手,差点丧命。


    所以他在武林盟的帮众里备受尊敬,一呼百应得上级青眼。上位以后也是被人拥戴,十分服众。


    而此时他不往坏处想,并不是因为宫夫人等人,而是因为这些人是费展业请上船的。


    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农回桨的朋友,他自然会像信任费展业一样信任他们。


    这就像齐漱这次“放权”一样,典型的好心没得到好报。


    那老尼自称妙元师太,便是宫铭要接往自己老家参加他婚礼的长辈了。


    妙元师太听到农回桨的话只是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还如正常朋友的长辈一般,附和了两句年轻人也要当心身体之类的。


    阿绮因为听不懂,也一派如常。


    唯有宫铭,面色不自然了一瞬,却又趁没人注意很快控制住了自己。


    桌上坐着的众人神情心思各异时,桌上的菜品终于上齐。


    即使是岸上都能赞一句丰盛的菜色,在这船上自然更让人感叹费家的豪富。


    众人正要邀师太这个长者动筷,费展业却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汤…似乎不是往常船上的菜色?”费展业状似疑惑的向身后婢女探询道。


    还没等那婢女答话,妙元师太就先答道:“这确实不是船上的食材,是我们老家那边的方子。


    炖汤用的不是乳鸽,而是成年的鸽子,更是滋补不过。


    大家都请尝尝。”


    成年的鸽子,难不成…是信鸽么…


    费展业整个人僵硬了一瞬,正想再开口。


    那妙元师太却又抢了先。


    竟自笑眯眯道:“因为船上没有合适的食材,是我让铭儿这孩子在船下采买的,一共三只。


    我是佛门中人,不沾荤腥,铭儿他们回去了也有的是。


    你们若喜欢,除这之外,还有两个在那儿,自己去要就是了。”


    她的话音一落,虎珀就操控着费展业的马甲突然低下头理了理袖子,又迅速抬头,若无其事微笑着道:“您太客气了,这回我们可是享了口福了。”


    在其他人眼中只是正常的动作与言语,在宫夫人和宫铭眼中确实是费展业掩饰自己心慌的举动。


    毕竟,这信鸽正是费展业在上个停靠采办粮草的城镇中,找了可靠的人放出去给武林盟报信的。


    因为事急从速,那人说临时共放了三只。


    想必都在这儿了。


    哦,不对。


    成年的信鸽自然是比乳鸽要大一些,一锅是炖不下。


    就像宫夫人说的,还有两只,现在该是在厨房。


    这招下马威玩的好。


    不愧是在原世界线,韩尔手里所有活尸中排第一号的大杀器。


    前朝遗存势力的首领,宫元凤。


    前朝宫廷里皇后所居的宫殿就叫做凤元宫。


    而‘云’就是前朝皇族的姓氏。


    其实如果能知道这些,一般人就大概能猜测到她的身份沾边的点了。


    没错,她前朝皇族的女眷,是前朝的亡国太子为自己儿子找的童养媳。


    那亡国太子知道世道变了,现在的世界已经变得以武为尊。


    于是就从孤儿中挑选了几个根骨极佳的女婴从小培养。


    又从这些根骨极佳的女婴中挑出了天赋毅力最好的那个,赐名宫元凤,让她嫁给了自己的儿子。


    打算让她在辅佐自己儿子的同时改善他们云家的血脉。


    既然亡国太子做如此打算,自然从小给宫元凤洗脑。


    比如什么“你本该是太子妃,是皇后”,“你要好好辅佐自己的丈夫”,“你要报答养育之恩,为云家复国”之类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这样被教育出来的人,自然满心都是野望与对现今当政势力的仇恨。


    更别提在原来的世界线中,她早早就死了丈夫,又没有儿女亲人。


    心理更是扭曲,最后因为地盘离韩尔比较近,招惹到了这位反派大佬,最终不敌,被他做成了活尸。


    魂魄黯然退场,躯壳还要被利用。


    也算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了。


    一生就像是个被灌注好的悲剧。


    而在这个世界线中,她有了一个儿子,就是云枫。


    虽然这个儿子从小身体不好,差点夭折,但她想方设法将云枫送到了药王谷后,到底还是保全了这个儿子。


    宫夫人的性格虽然因为有了儿子没有那么扭曲了,但有了这个能当‘皇帝’,让自己成为‘太后’的儿子后,野心却是暴涨。


    她当然心疼着,爱着自己的儿子,但在她看来她的野心与她的儿子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云枫所有的反抗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


    云枫的意见也不过就是小孩子的傻言傻语。


    她本是虎珀准备用来对付韩尔的,为了扶持她,甚至将一个马甲的身份与她设置为血缘绑定的母子。


    就是为了让她借,或者说逼云枫这个奶妈卡,对江湖人士挟恩图报,以此快速扩充势力。


    用一股新的势力冲击齐漱与管携芳,让矛盾从齐漱与管携芳的内部转移。


    把宫夫人当成一个小boss让齐漱管携芳刷过,有了合作经验后,一起对付韩尔。


    而云枫这个马甲,就可以在宫夫人的势力被瓦解后“投奔”韩尔,然后再在关键时刻为了天下苍生“背刺”。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齐漱沉迷养成,进展稳定。


    韩尔也想要主动挣脱空虚寂寞,给自己找了云枫这么个“圣母”共情对象,显然无差别大杀四方的概率也很低了。


    反而是管携芳,一直让人捉摸不透,俨然变成了不稳定因素。


    当虎珀在柳城察觉到这一点后,当机立断就改变了计划。


    在武林盟总舵的宴会上让费展业率先出头,掩去了另外两个马甲的光芒。


    使所有人注意到费展业这个人。


    并有意的将宫夫人这张牌能调动的绝大部分力量,用价值二十万的粮草引到了费展业这儿。


    毕竟要造反最缺的就是粮草,这些年宫夫人盘踞在锦州境内,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已经将锦州的存储用的七七八八。


    而齐漱手里那些粮草毁掉就极为不易,更别提拿到手里。


    从民间收购更是扯淡。


    除非再扩展势力到别的州府,但架空锦州那样的天时地利已经是前朝势力在狗屎运加成下呕心沥血做到的了,想要令人不知不觉的扩展到别处何其坚难。


    只有费展业这儿可以一试,所以这招就是最简洁高效的。


    现在前朝势力顺利引了过来,这张牌要怎么用,虎珀自然也不可能没有设想。


    既然“房酒儿”这个身份不能打破管携芳的近似疯癫的逻辑。


    那么他就将要为这"可爱”又固执的反派献上一场恢宏的掉马。


    打破现在的“僵局”。


    直击管携芳面具下的本质。


    现在费展业的信鸽变成了鸽子汤,他的‘不老实’就已经完全暴露在宫夫人眼里。


    不管他是真的偏向武林盟,还是想两面不得罪,宫夫人都不会掉以轻心。


    自然会再次收紧他脖子上的绳索。


    而自古威胁人的方式也就那么一些,只要看这个人在意什么,就要拿捏什么。


    现在在宫夫人看来,费展业最在意的,除了云枫这个兄弟,自然就是自己的家人。


    而他的家人中,最被费展业在意的自然就是他的直系亲属以及房酒儿这个爱妾了。


    宫夫人现在不杀费展业,一定有不杀费展业的理由。


    虎珀当然能猜到为什么。


    首先费展业确实是个人才,不仅经商,政治,文学方面堪称年轻人中的顶尖层次,还和云枫关系很好,未必不能收为己用。


    其次,这次收购粮草之行,费展业着实将他这些优点运用到了实际上,那些物品中来回复杂的换算与交易,实非常人能盘活的了的。


    在费展业之外的人看来,就是他不停在每个港口买进卖出,快速而丝滑的就用那些筹集来的物资买到了其价值好几倍之上的粮草药品等。


    在宫夫人看来,这些货船上的粮草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自然不会现在就直接杀了费展业自断财路。


    第三点,就是财上的,费展业手里还有一笔武林盟总舵中人筹集的大额银票不知所踪。


    以及武林盟现在依然有善款善捐源源不断送来。


    这让不知道这其中有费展业献策功劳的宫夫人即愤懑武林盟真的这么得人心吗?又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最后都是她的东西。


    总而言之,宫夫人还是觉得先留着费展业比较划算。


    至于以后的事,自然以后再说。


    众人用餐将要结束之时。


    宫夫人突然看着费展业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还亲自为他舀了一碗鸽子汤。


    费展业恭敬的接过,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只敢心里默默揣测她的意图。


    因为他实在是怕在林剑和农回桨面前暴露自己的紧张。


    若是让这两憨货察觉出不对,他们必定会当场询问缘由。


    再然后……


    真是想想就有一种窒息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