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就在各峰说客络绎不绝地前往青冥峰, 试图招揽叶云塘这块在小比上发光的“璞玉”之时,远在内务殿深处,一座静谧的偏殿内, 越殿主正端坐在一张古朴的黑檀木案后。
在叶云塘比赛结束后,他并未像其他金丹长老那般通过水镜术直接观看小比, 而是离开云台, 回内务殿处理事务。
但内务殿负责宗门内外庶务,消息最为灵通。
其他小比情况, 早已由下属整理妥当,呈送到了他的案头。
越殿主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 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面容看似中年,眼神却深邃如古井。
他低声自语, 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 “此子剑道天赋倒是不浅。”
虽未说名字,但言语间的意思,明显是在说叶云塘。
以他的眼力, 自然能看出叶云塘施展的裂云剑意绝非灵玄宗内流传的任何一种剑诀,更像是某种古传承或者自身悟性超绝,于绝境中自行领悟而生。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此子剑道天赋惊人。
说起来, 资料上记载此子在小比前曾去过一趟剑冢……
不过真正让他赞赏的,并非仅仅是这手剑意。
很快,关于各峰说客齐聚青冥峰, 却都被叶云塘以“需与道侣商议, 慎重考虑”为由婉拒当场答复的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听到这个消息时, 越殿主正在沏一壶灵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唯有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不骄不躁,不矜不伐,心有定见,不为外物所惑……此子心性,确实难得。”
他放下茶壶,任由清冽的茶香在殿内弥漫。
见惯了宗门内那些稍有成就便眼高于顶或是被各峰资源诱惑得立刻改换门庭的年轻弟子,叶云塘这番沉稳应对,显得尤为突出。
寻常弟子,骤然扬名,又被各大主峰争相拉拢,许以重利,恐怕早已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选择条件最优厚者投入门下,生怕晚了一步好处就没了。
但叶云塘却没有。
此子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做出选择需要承担什么。
他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而是选择了沉淀,选择了先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提升实力,再图后续。
这份在年轻弟子中罕见的清醒和远见,比那手凌厉的裂云剑意,更让越殿主感到欣赏。
他想起了之前叶云塘和叶拾颜引荐石生,哦,不对,应该叫石铭渊,如今的天才入门的事情,当时他便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有些意思,懂规矩,知进退,没想到短短时日,竟能成长至此。
而且叶云塘在做决定时,首先要考虑道侣,这份重情重义,在利益为先的修真界,同样难得。
“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越殿主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他并未有出面招揽之意,内务殿超然物外,不参与各峰争斗。
虽说他有收叶云塘为徒之心,但起码得等他卸任内务殿殿主位置才可。
但眼下,他竟临了还有点事情,没法立马脱身……
越殿主微叹口气,他收徒眼光颇高,生平第一次想收一位弟子为徒,结果……
虽说眼下此子说要考虑,但考虑时间不宜过长,不然会得罪那些金丹期修士……还是无缘啊……
越殿主再次叹口气,心中遗憾之意更盛。
若此子能一直保持这份心性,不为外物所动,坚守本心,未来成就,或许真不可限量。
至少,在宗门需要可靠弟子去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时,这个名叫叶云塘的年轻人,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嗯……等等,或许……”越殿主放下茶盏,陷入沉思。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
光阴荏苒,青冥峰洞府内,数月时光悄然流逝。
闭关静室内,叶云塘周身剑气缭绕,时而如朝阳初升,温和而富有生机,时而如裂云惊空,锐利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
他面前悬浮着数枚玉简,正是叶拾颜为他兑换的那些剑诀心得。
数月苦修,他不仅将之前激战的感悟彻底消化,裂云剑意的掌控更显圆融,反噬之力大为减弱,修为也水到渠成地攀升至筑基四重巅峰,距离五重仅有一线之隔。
另一间静室中,叶拾颜身前的案几上铺满了绘制成功或失败的符箓。
他指尖灵光流转,勾勒符文时愈发沉稳精准。
《玄灵符典》上的知识被他逐步吃透,如今已能稳定绘制出数种玄阶下品的攻击与防御符箓,成功率颇高,符箓威力也远超从前。
他的修为虽未如叶云塘般显著提升,但神识因制符而更加凝练,对灵力的掌控也精细了许多。
这日,两人几乎同时从各自的修炼密室出来后,继而相视一笑。
“修为已至瓶颈,需一番磨砺心境,方能突破了。”叶云塘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开口道。
叶拾颜点头,收拾着案上的符箓,“我的符道也遇到了关卡,需要实践和更多材料练手,而且,山峰之事……”
他顿了顿,看向叶云塘,“不能再拖了。”
叶云塘神色凝重地颔首。
数月过去,各峰的耐心恐怕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若是再迟迟不予回应,难免会被认为恃才傲物,不识抬举,平白得罪人。
这并非他们所欲。
“今日便商议出个章程吧。”叶云塘道,“天枢峰资源最丰,但竞争也最激烈,天玑峰身法诡谲,或可补我之短,厚土峰根基扎实,环境安稳……”
两人正权衡利弊之际,洞府外围的警示阵法,突然传来了一道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波动。
这道波动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厚重,仿佛山岳轻触,不容忽视。
叶云塘和叶拾颜同时一怔。
各峰说客前来,气息多是急切或张扬,从未有过如此沉凝的感应。
“来人修为远在你我之上,而且……似乎只有一人?”叶拾颜感应了一下,有些不确定。
叶云塘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看看。”
当他打开洞府禁制,看到门外负手而立,身着朴素灰色长老袍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渊的中年修士时,心中微微一跳,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叶云塘,拜见越殿主!”
来人赫然是内务殿殿主,金丹后期的修士,越殿主。
叶拾颜紧随其后,也连忙恭敬行礼,心中同样惊疑不定。
内务殿地位超然,越殿主更是宗门实权人物之一,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会亲自来到他们这偏僻的青冥峰洞府?
越殿主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在叶云塘身上略微停留,感受到他那凝实了不少的剑意和筑基四重巅峰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满意。
“不必多礼。”越殿主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数月闭关,看来你收获不小。”
“不敢当殿主谬赞,略有所得而已。”叶云塘恭敬回应,侧身让开通道,“殿主请入内奉茶。”
越殿主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走入洞府。
他目光随意扫过洞府内的陈设,简单却整洁,灵气虽不算极度浓郁,却也流转有序,可见主人是用心经营了的。
在石桌旁落座,叶拾颜已手脚麻利地奉上灵茶。
越殿主并未绕圈子,直接开口道,“今日前来,非为内务殿公事,听闻各峰皆有意招揽你二人,你们却迟迟未决?”
叶云塘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恭敬答道,“回殿主,确是如此,选择山峰关乎道途,弟子与道侣不敢轻率,加之此前修为低微,见识浅薄,故想先提升自身,再做定夺。”
越殿主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放下后,目光直视叶云塘,“如今,可考虑清楚了?”
叶云塘与叶拾颜对视一眼,然后叶拾颜微微点点头,
叶云塘沉吟一瞬,坦然道,“不敢隐瞒殿主,弟子二人确有倾向,厚土峰关师兄曾与弟子切磋,其峰风气沉稳,重根基,于弟子目前阶段,或是最佳选择。”
这是他们方才商议后,认为最稳妥的方案。
越殿主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问道,“只因如此?”
叶云塘顿了顿,补充道,“此外,厚土峰资源虽非顶尖,却也足够,环境相对安宁,可免去许多无谓纷扰,能让我二人专心修行。”
越殿主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未置可否。
洞府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茶的热气袅袅升起。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可知,为何内务殿从不主动招揽弟子?”
叶云塘一怔,谨慎答道,“听闻内务殿超然物外,主管宗门庶务,不参与各峰之争。”
“超然物外是表象。”越殿主淡淡道,“内务殿职责,在于维持宗门运转,平衡各方,确保宗门整体利益,故而,内务殿需要的是能秉公处事,心性沉稳,不为私利所惑的弟子,而非单纯战力强横的天才。”
他话语一顿,目光再次落在叶云塘身上,带着审视意味。
“叶云塘,你于小比后不骄不躁,沉心修炼;面对各峰招揽,能保持清醒,权衡利弊,重道侣之情,守自身之道,此等心性,颇合内务殿择人之标准。”
叶云塘和叶拾颜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越殿主此言……莫非是?
越殿主看着两人惊讶的神色,缓缓道,“本座执掌内务殿,按宗门规矩,在位期间不得收徒,以免有失公允。”
他话锋一转,“然,内务殿亦常年设有执事弟子之位,协助处理殿内事务,此职位于修行资源或有不及各峰真传,但可接触宗门各方信息,开阔眼界,磨砺心性,于规则内拥有一定权限与便利。且,无需卷入各峰纷争。”
越殿主凝视着二人,开口道,“你二人,可愿入内务殿,暂任执事弟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越殿主的话语在洞府内回荡, 个中含义却是令二人震惊。
内务殿执事弟子!
这个邀请完全出乎了叶云塘和叶拾颜的预料。
他们预想了各峰可能给出的优厚条件,却从未想过,超然物外的内务殿, 竟会由殿主亲自出面招揽,而且给出的并非真传弟子之位, 而是看似低一级的“执事弟子”。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 执事弟子,是要执行宗门任务的。
不过也说不准, 就像他们之前在内务殿碰见的两位筑基后期师兄,便是执事弟子, 他们倒是十分悠闲, 而且权利似乎挺大,不同于寻常执事。
有时候甚至在殿主和副殿主不在之时, 能代为执掌内务殿。
那位赵语则师兄不就是这么说陈墨阳师兄的嘛。
碍于金丹期修士在此, 叶拾颜也不好传音给叶云塘,只能心中暗自思量,做执事弟子是否比其他山峰弟子, 好处要更加明显。
而叶云塘并未因越殿主亲自前来和金丹修士的威势而立刻应承。
他心念电转,越是这种时候,越需冷静。
他再次躬身,神色恭敬却带着一丝慎重地说道, “承蒙殿主厚爱,弟子受宠若惊,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还望殿主解惑。”
越殿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为欣赏。
面对金丹修士的亲自招揽,还能保持清醒提出问题, 而非欣喜若狂地答应,此子心性果然如他所料,实在是谨慎小心。
“讲。”
“内务殿执事弟子,顾名思义,需处理殿内事务。”叶云塘抬起头,目光坦诚,言语直接,“弟子与拾颜皆乃苦修之士,深知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片刻懈怠不得,若执事弟子之职需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处理杂务,恐……恐与吾等修行初衷有违。”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们不想因为职务而耽误修炼。
叶拾颜也在一旁点头,清润的眸子里带着同样的担忧。
的确,权利再大,好处再多,耽搁修炼时间可不行。
他们二人能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今日,靠的就是心无旁骛的苦修和对大道的执着以及对提升自己实力的坚定。
若因一个职位而本末倒置,绝非他们所愿。
越殿主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此事你等多虑了。”越殿主平和道,“内务殿执事弟子并非寻常杂役,殿内自有常驻执事与弟子处理日常琐事,所谓执事弟子,更多是一种身份象征与历练途径。”
“除非宗门有特殊事务需调动人手,或本座有特定任务交付,否则平日并无固定差遣,修行时间尽可自行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况且,担任执事弟子,并非意味着资源匮乏,殿内会根据贡献发放资源,虽未必及得上天枢峰等资源倾斜,但也足够你二人修行之用,更重要的是……”
越殿主意味深长道,“此职可自由查阅内务殿部分非核心卷宗,了解宗门各方动态,资源分布乃至一些隐秘传闻,这对开阔眼界,磨砺心性,乃至未来寻找机缘,皆有裨益,其便利之处,远非单纯灵石资源可比。”
叶云塘和叶拾颜心中一动。
自由查阅卷宗,了解宗门隐秘……这确实是非常诱人的条件。
这意味着他们能更快地了解灵玄宗,避开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找到快速提升实力的隐秘线索。
然而,叶云塘心中仍有疑虑。
越殿主为何对他们如此青眼有加?
仅仅是因为心性不错?
亦或是宗门小比排名?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越殿主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这对金丹期修士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罢了,本座也不与你等绕圈子,招你二人入内务殿为执事弟子,其一,确是因你二人心性符合内务殿要求,其二……”
他目光落在叶云塘身上,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叶云塘,你之剑道天赋与心性,颇合本座眼缘,本座确有收你为徒之心。”
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一位金丹后期大修士说出“确有收你为徒之心”这句话,叶云塘还是感到心神微震。
叶拾颜也惊讶地睁大了杏眸。
“然,”越殿主话锋一转,“宗门规矩森严,本座身为内务殿主,在位期间为避嫌,不得收录真传弟子,此乃铁律,故而,先招你二人入殿为执事弟子,乃权宜之计,待本座卸任殿主之位后,再正式昭告宗门收徒一事。”
原来如此!
叶云塘和叶拾颜顿时恍然。
这并非简单的执事弟子招揽,而是一位金丹大修为收弟子而迂回的举动。
越殿主竟是如此看重叶云塘!
叶云塘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下来,他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开口问道,“蒙殿主厚爱,我等感激不尽。”
“只是……若我二人应下,成为内务殿执事弟子,那其他山峰的金丹师叔师伯们那边……”
他的意思很清楚,他们之前拒绝了各峰,如今却接受了内务殿的邀请,哪怕是担任执事弟子,也难保不会引起那些金丹修士的不满。
毕竟那些来的“说客”,实际是代表着各大山峰峰主收徒的意思,叶云塘若是去了,大概率是金丹期修士门下的真传弟子。
越殿主此举,颇有“截胡”之嫌。
越殿主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傲然之色,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此事,无需担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本座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能护得住你们,内务殿超然物外,本座行事,亦无需向各峰解释,他们若有异议,自有本座一力承当,你等只需安心修行,履行好执事弟子本分即可。”
这就是金丹后期大修士的底气!
叶云塘和叶拾颜心中稍安。
有越殿主这句话,至少明面上,各峰不敢轻易为难他们。
洞府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叶云塘低头沉思。
越殿主的诚意不可谓不足,给出的条件和未来的承诺也极具诱惑力。
内务殿的环境也确实符合他们避免纷扰,专心修行的需求。
但是……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看向越殿主,毫不退缩,“殿主厚爱,弟子感激涕零,只是,弟子尚有一事,需得言明。”
“哦?”越殿主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叶云塘伸手,握住了身旁叶拾颜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他迎着越殿主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弟子与拾颜结为道侣,立下剑心契,道途相连,生死与共,无论是拜入山峰,还是担任职务,弟子二人绝不会分开,若殿主只愿收弟子一人为徒,或只允一人入内务殿,那……”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金丹期修士的威压,斩钉截铁道,“请恕弟子难以从命!弟子宁愿放弃此次机会,另寻他处。”
此言一出,叶拾颜猛地转头看向叶云塘,杏眸中充满了震惊,感动与担忧等等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叶云塘会在一位金丹大修面前,如此直接且坚决地表明态度,甚至不惜放弃这堪称天大的机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叶云塘的手,想要说什么,却被叶云塘用眼神制止。
越殿主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确实只看重叶云塘的剑道天赋和心性,对叶拾颜,更多是爱屋及乌,觉得其心性尚可,符道天赋也算不错,一并收入门下也无不可。
但他没想到,他还没提及,叶云塘会将此作为先决条件,态度如此强硬。
他目光在紧紧握手的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看着叶云塘眼中的坚决,看着叶拾颜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依恋。
寂静持续了数息。
突然——
“哈哈哈哈哈!”越殿主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回荡在洞府之内,将那原本凝重的气氛冲散得一干二净。
“好!好一个道途相连,生死与共!好一个剑心契!”越殿主止住笑声,看着叶云塘,眼中满是欣慰,“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重情重义,坚守本心,此乃大丈夫所为!若你今日为了前程便轻易舍弃道侣,本座反倒要怀疑一番了!”
他大手一挥,“本座既然亲自前来,招揽的便是你二人,叶云塘,你为本座未来弟子,叶拾颜,你既与他同心,便同为执事弟子,待本座卸任,一并收入门下便是!我这一脉,还容得下你们这对小儿女!”
峰回路转!
叶云塘和叶拾颜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不仅解决了山峰归属的难题,更是得到了一位金丹后期大修士的青睐和未来的师承承诺。
而且,是以他们二人绝不分离为前提。
“弟子叶云塘(叶拾颜),拜谢师尊!”两人不再犹豫,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声“师尊”,虽非正式拜师,却已表明了他们的心意。
越殿主坦然受了这一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起来吧,既已说定,明日你二人便来内务殿报到,领取执事弟子令牌与服饰,日后在外,你等便是内务殿执事弟子,在内,需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为师的期望。”
“是!弟子定当努力修行,不负师尊厚望!”两人齐声应道。
越殿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便欲离开。
走到洞府门口,他似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淡淡道,“对了,既入我门下,日后修炼若有疑难,可来内务殿寻我,剑道和符道,不管哪一途,本座或可指点你等一二。”
说完,不待叶云塘回应,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消失在青冥峰上空。
洞府内,只剩下叶云塘和叶拾颜二人,相视一笑。
困扰他们数月的问题,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圆满解决。
作者有话说:
宗门小比的筑基期骨龄改了一下,改成一百岁以下,筑基期修士寿命在200岁左右,感觉一百五十岁的筑基后期修士不够天才,参加宗门大比没啥说服力。逻辑上有点不通。
第103章
翌日, 叶云塘与叶拾颜准时前往内务殿报到。
过程颇为顺利,有越殿主事先吩咐,一位姓王的筑基后期执事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并且态度客气地为他们办理了相关手续, 发放了两枚质地温润,刻有“内务殿”三字与复杂云纹的青白色玉牌, 以及两套用料考究, 绣有内务殿独特标记的青色执事弟子袍服。
灵玄宗的宗门服饰大多大同小异,不管是内门弟子亦或是外门弟子, 还是真传弟子这类的核心弟子,皆是以青色为底色。
只不过颜色深浅程度不一, 服饰上的标记纹路更是不同。
“两位师弟, 此为内务殿执事弟子身份令牌,凭此令牌, 可自由出入内务殿大部分区域, 包括藏书偏殿、部分资源库房以及后山修炼静室。”王师兄笑着解释道,“令牌亦会记录你们的殿内贡献值,贡献值可通过完成殿内发布的任务获取, 可用于兑换一些珍稀资源,或提升权限等级。”
“亦或者是宗门贡献点和殿内贡献点兑换,比例大概是一百比一。”
他顿了顿,指了指大殿深处几条通道入口处若隐若现的灵光禁制, “至于那些核心区域,如机密卷宗库,高等资源库等, 需待贡献等级提升后方可进入, 越殿主已有交代,两位师弟初来, 可先熟悉环境,修炼为主,任务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叶云塘和叶拾颜接过令牌和袍服,入手便知不凡。
令牌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器,有清心凝神,记录信息之效。
而且除了外门弟子以外的袍服也自带净尘,避水火的简易阵法禁制。
“多谢王师兄指点。”两人拱手道谢。
“分内之事。”王师兄笑容和煦,“内务殿与其他山峰不同,规矩没那么严苛,同门之间也少了许多倾轧,两位师弟若有任何不明之处,随时可来寻我,或询问殿内其他执事或者弟子。”
王师兄视线在二人面前逡巡一圈,心中暗自点点头,不愧是越殿主亲自带进来的弟子,瞧着气质非凡。
告别王师兄,两人在内务殿大致转了一圈。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广阔,大概是施展了空间禁制,被划分成多个功能区,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
遇到的执事弟子或常驻执事,见到他们这两个新面孔,也只是略微打量一下他们腰间的白色令牌,便不再过多关注,氛围确实比想象中更为宽松和专注。
他们特意去了一趟内务殿专属的藏书偏殿。
这里藏书浩瀚,包罗万象,虽不及各峰传承核心,但关于修真百艺、山川地理、奇物志异、宗门历史乃至一些前辈修行心得杂记的藏书极为丰富。
凭借执事弟子令牌,他们可以随意翻阅大部分典籍,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看来在灵玄宗,一普通内门弟子远远不是尽头,毕竟内门的藏书阁可比不上内务殿的藏书殿丰富。
难怪众多内门弟子都想“拜”山峰,哪怕只是普通的山峰弟子,待遇也远比一寻常内门弟子要来得好。
估计各大有金丹期修士坐镇的山峰里,也有同内务殿差不多的规划,藏书更是数不胜数。
在灵玄宗,随着弟子级别不断提高,所受到的待遇更是不一样。
随后,他们又去看了后山分配给执事弟子使用的修炼静室。
静室位于宗门大型灵脉的支脉上,这条支脉的灵气浓度虽不及各峰真传弟子的专属洞府,但比青冥峰强上数倍,而且环境幽静,无人打扰。
“师尊所言不虚,此地确实适合静修。”叶云塘感受着静室内充沛的灵气,满意地点点头。
“嗯,而且查阅典籍极为方便。”叶拾颜更看重藏书偏殿,“日后寻找丹方,符材乃至灯油线索,都容易许多。”
熟悉完环境,两人回到青冥峰洞府,将日常用品和修炼所需之物稍作整理,便决定日后大部分时间在内务殿的修炼静室修行,毕竟那里灵气更充裕。
青冥峰的洞府则暂时先委托给林锦打理一番。
反正成为执事弟子,也没说会收回他们在青冥峰的地盘。
若是拜入山峰,那便是要收回了,往后要在山峰修炼。
但执事弟子不一样,名头上是为内务殿做事,实际上嘛,还是挂着内门弟子的称呼,所以青冥峰西侧地盘自然不会被收走。
作为最先建立的洞府,不管是叶拾颜还是叶云塘,心中对此总归有些不一样。
暂时安顿下来后,摆在两人面前最紧迫的问题,便是如何在四年多后的宗门大比前,尽可能地提升实力。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境界。”叶云塘神色凝重,“我虽剑意小成,但筑基四重巅峰的灵力根基,在宗门大比上依旧不够看,届时面对的,将是整个灵玄宗乃至可能包括附属宗门的筑基天才,筑基后期恐怕比比皆是。”
叶拾颜深以为然,“我的符箓虽能起到辅助奇效,但自身修为才是根本,若灵力不济,再精妙的符箓也施展不出威力,况且我也不打算将攻击手段放在符箓上。”
他沉吟片刻,“我接下来主要精力放在三件事上,一是钻研《玄灵符典》中几种有助于突破瓶颈的辅助符箓,如破障符,凝神符,毕竟青铜灯没办法突破瓶颈,二是寻找合适的丹方,搜集材料,尝试炼制能辅助筑基期提升修为的丹药,一边服用丹药一边借助青铜灯的神异之处,双管齐下,争取在宗门大比前,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六重!”
“至于第三件,就不稍说了,反正尽可能修炼法术,争取将万木衍生经所给的秘术都修习到极高境界,每突破一重,便会给一至二种秘术,至于青萝缠天诀,我目前已将其修炼到修为极限了,终究还是修为不够啊。”
说到最后叶拾颜微叹口气。
其实说起来,两人如今这般岁数,能到眼下这境界,在筑基期中已然算是天才一流。
然而天才何其多,光是灵玄宗内明面上都有数十位。
说来说去,不管在哪个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卷”,就看谁的“卷功”了得了。
在修真四艺里,丹、符、器、阵,叶拾颜在符道上天赋最高,但在炼丹上面,天赋只是平平,只能炼制一些自己在修炼之时用得上的丹药,其他丹药初炼制时,失败率极高,经常炼制出一些药渣。
好在有万木衍生经和青木长春功共同修炼后,提取灵药精华方面提高不少水平,导致炼丹成功率有所提升,如此他们才存下不少灵石。
都说炼丹是修真副业里在修习有成前最为烧灵石的一项,这点叶拾颜深有体会。
之前哪怕因为有青铜灯辅助修炼,两人省却了不少购买丹药的钱,但因为成丹率一般,购买材料炼制成丹,售卖出去后,其实也没赚取太多灵石。
修真副业里,阵法需要极高的天赋,其他几项,有足够的资源打底,熟能生巧之下,水平是可以堆砌上去的。
如今有了内务殿的资源和信息渠道,或许可以尝试。
“丹药之事,需谨慎。”叶云塘提醒道,“丹毒累积,恐伤根基,哪怕有清体丹辅助,但服用此丹药之时的疼痛,哪怕是我也略感不适。”
“我明白。”叶拾颜点头,“我会寻找药性温和以固本培元为主的丹方,或者寻找能净化丹毒的灵物配合使用,再者,我们不是还有它吗?”
他的目光投向静室角落那盏看似古朴无华的青铜灯。
叶云塘点点头,“青铜灯神异,能淬炼灵力,若有足够灯油辅助,修炼速度必能大增,只是这灯油……”
他们二人进阶到筑基期后,以往在炼气期时所使用的上等灯油渐渐不给力起来。
青铜灯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其加速修炼,淬炼灵力的效果,远非任何丹药可比。
只是好灯油难寻,每次点燃消耗不菲。
“灯油的确是关键。”叶拾颜道,“明日我便去藏书偏殿查阅典籍,寻找关于各类妖兽油脂,灵植汁液乃至矿物精华作为灯油的记载,看看能否找到效果更好或更容易获取的替代品,顺便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丹方。”
“好。”叶云塘握住他的手,“我继续参悟剑诀,稳固境界,争取早日触及筑基五重瓶颈,待你准备好符箓,丹药和灯油,我们便借助青铜灯,全力冲击更高境界。”
计划既定,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叶拾颜几乎泡在了内务殿的藏书偏殿,浩瀚的书海中,他如饥似渴地搜寻着所需知识。
他首先找到了几种玄阶级别的辅助突破符箓的绘制方法。
虽然复杂,但有《玄灵符典》打底,他自信能够掌握。
随后,他将重点放在了丹方和灯油上。
关于灯油的记载相对稀少且隐晦,大多混杂在炼器,杂记或上古传闻中。
他仔细甄别,整理出数种可能效果不错的妖兽精魄油脂和几种罕见灵植的萃取液,但这些材料无一例外,都价值不菲且难以获取。
丹方则相对多一些。
他筛选出两种较为适合他们目前情况的丹药,一种是“凝心培元丹”,药性温和,主要固本培元,缓慢提升灵力,副作用极小。
另一种是“冲灵丹”,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精纯灵气,辅助冲击瓶颈,但服用后需及时炼化药力,且有轻微丹毒。
“凝心培元丹可作平日修炼之用,冲灵丹则留待突破瓶颈时。”叶拾颜心中规划着,“至于材料……看来需要消耗不少贡献点了。”
他查看了一下内务殿资源库房的兑换列表,培元丹的主材“清髓芝”,“百年黄精”等还算常见,贡献点要求不高。
但冲灵丹的主材“玉猴花”,“地心火芝”以及他看中的几种可能适合作为灯油的妖兽油脂,灵植液,则都需要不菲的贡献点。
“看来,完全不做任务是不行了。”叶拾颜苦笑。
越殿主虽给了他们宽松环境,但资源终究需要自己争取。
况且他们二人初来乍到内务殿,目前所能得到的修炼资源,也就比寻常内门弟子略丰厚几分而已,要说提供的用处,倒也不大。
所以还是得靠个人机缘,光是靠宗门分配资源,想要在修真界出人头地,难,太难了!
与此同时,叶云塘则在修炼静室内潜心修炼。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耐心打磨灵力,将筑基四重巅峰的境界彻底巩固。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参悟《分光化影剑诀》和《雷音剑遁术》。
前者能丰富他的对敌手段,后者则能弥补他身法上的短板,无论是追击还是保命,都极为有用。
期间,越殿主果然如他所说,召见过叶云塘一次,针对他裂云剑意掌控中一些细微的滞涩之处,以及朝阳剑意与裂云剑意转换间的灵力运转,给予了数句点拨。
往往寥寥数语,便让叶云塘有茅塞顿开之感,对自身剑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越殿主也考校了叶拾颜的符道进展,对其在《玄灵符典》上的领悟速度表示了肯定,并指点了他几种控制符箓威力和成功率的小技巧。
叶拾颜本就在符道上天赋不弱,稍微一指点便通透,越殿主对此惊讶不已。
叶拾颜趁机还讨教了一下炼丹方面的知识,越殿主见他如此诚心学习,倒也不吝教导。
只不过越殿主建议他别在修真副业上浪费太多精力和时间,一个修士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修炼。
不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叶拾颜利用这段日子售卖丹药积攒的一点点贡献点和部分灵石,成功兑换到了第一批材料。
他先是耗费心力,绘制出了数张“破障符”和“凝神符”,成功率虽不算太高,但成品效果颇佳。
随后,他开炉炼丹,初次尝试炼制凝心培元丹,虽有波折,但最终成丹三粒,品质尚可。
而关于灯油,他选择了一种名为“石髓油”的矿物精华和一种三阶妖兽“火狐”的精魄油脂进行尝试。
这两种在内务殿库房可以兑换到,价格虽贵,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这一日,青冥峰洞府内,禁制全开。
静室中央,青铜灯被再次点燃。
这一次,灯盏中混合了清澈的石髓油与泛着赤芒的火狐油脂,火焰跳动间,散发出的光芒比以往更加凝实温暖,弥漫出的奇异能量也更为精纯。
叶云塘和叶拾颜盘坐于灯前,各自服下了一粒凝心培元丹。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青铜灯的光芒笼罩二人,那股熟悉的能加速灵力运转的奇异力量渗透进来。
两人立刻收敛心神,运转功法,引导着药力与青铜灯的力量,汇入自身的周天循环。
灵力在体内奔腾的速度明显加快,经脉隐隐传来鼓胀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充实与提升的快意。
神识在灯光照耀下,如同被洗涤般,愈发清明透彻。
他们很清楚,凭借青铜灯和丹药辅助,他们的修炼速度远超同侪。
但修行之路,越到后面越是艰难。
筑基期每提升一重,所需的灵力积累和对境界的感悟都是成倍增加。
四年多时间,从筑基四重巅峰提升到筑基六重,看似只提升两重,但对于寻常筑基修士而言,这可能需要二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水磨工夫。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艰巨的挑战。
但两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与动摇。
有机缘,有努力,有彼此扶持,更有明确的目标。
灯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坚定的年轻面孔上。
他们沉溺在修炼的快车道中,争分夺秒地积累着自己的力量,只为在四年后的宗门大比上,绽放属于他们的光芒。
前路漫漫,灯与道,剑与艺,相伴而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丰厚的一章啦。
通读了一遍最近几章,感觉先前“越师叔”这个称呼不太符合语境,所以统一改成了“越殿主”。
第104章
四年多的光阴, 对于凡人而言,足以经历孩童启蒙,少年意气乃至成家立业的漫长阶段。
然而对于闭关苦修的修士来说, 却仿佛是弹指一挥间。
洞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当叶云塘和叶拾颜再次从深层次的修炼中睁开眼时, 宗门大比之期, 已悄然临近。
这四年多里,两人几乎过着与世隔绝般的苦修生活。
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内务殿的修炼静室, 借助青铜灯的神异和源源不断的丹药辅助,疯狂地积累着灵力, 冲击着修为瓶颈。
突破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筑基期每一重小境界的突破, 都伴随着灵力积累的艰辛和对心境感悟的微妙要求。
叶云塘在突破筑基五重时还算顺利,但在冲击筑基六重时, 却遭遇了不小的阻碍。
裂云剑意过于锋锐, 与自身经脉的契合度出现波动,险些伤及根本。
幸得越殿主及时察觉,以精纯灵力助他疏导, 并指点他调和剑意与肉身之法,才得以安然度过。
有一位师尊,修炼方面真真不一样。
而叶拾颜同样不易。
万木衍生经虽玄妙,但越到后面, 对神识和灵力掌控的要求越高,衍生出的秘术也愈发复杂。
青木长春功倒是修炼得平平无奇,不过也需要花时间修炼, 原本计划便是两者共同修炼来着。
同时他还得兼顾符箓绘制, 丹药炼制与自身修为提升,精力消耗巨大。
有数次因强行绘制高阶符箓导致神识受损, 或是炼丹时火候掌控失误炸炉,都让他修养了好一阵子。
然而,付出终有回报。
当两人结束最后一次长期闭关,走出静室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已然截然不同。
叶云塘成功突破至筑基六重初期!
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眼神却更加深邃内敛,仿佛藏纳着万千剑影,气息沉凝如山,却又隐含着一触即发的锐利。
裂云剑意被他锤炼得更加收放自如,朝阳剑意也愈发温润醇和,两者之间的转换圆融无碍。
那几门兑换来的剑诀,也已被他修炼到相当纯熟的地步,尤其是《雷音剑遁术》,虽未大成,但已初具雏形,施展起来身化剑光,快若惊雷。
叶拾颜的修为也提升至筑基五重巅峰,距离六重仅差临门一脚。
毕竟他同时修炼着两门功法,而不是像叶云塘一般,只需要修炼一门金焰焚天剑典。
这门功法,在越殿主,也就是暗地里的师尊帮助下,其实就是直接给了剩下的功法玉简,可以直接修炼到金丹期圆满层次。
不过哪怕是越殿主(还没有明面上拜师,所以只能私底下叫师尊)的能耐,也只搜集到这般程度。
不过越殿主对这门功法评价倒是极高,虽说名称上似乎是以火属性为主的功法,实际上是以金属性为主的,更符合叶云塘的灵根属性。
本来越殿主是想让叶云塘改修别的剑典,毕竟金焰焚天剑典是本残缺功法,没有元婴期后续功法,但见此功法似乎极其贴合叶云塘,思量再三,终究没有出言阻拦。
毕竟听叶云塘所言,冥冥中选择了这门功法。
个人缘法,过于干涉并不好。
叶拾颜如今周身气息温润,带着草木般的生机,神识之力因常年制符,炼丹而异常凝练,远超同阶。
更重要的是,他将《玄灵符典》上部残卷钻研得极为透彻,如今已能稳定绘制数种玄阶中品符箓,成功率不低。
而他主修的《万木衍生经》所附带的几种秘术,如“生生不息甲”,“木影灵遁”等,也都修炼到了当前修为所能达到的极限,威力不容小觑。
“四年苦修,终有所成。”叶云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精光闪烁,“此番大比,当可一试锋芒。”
叶拾颜亦是信心倍增,轻笑道,“虽不敢说能名列前茅,但至少不会轻易为人所败,而且,我这几年绘制的符箓和炼制的丹药,也攒下了不少家底。”
两人相视一笑,都对即将到来的大比充满了期待。
这不仅是检验他们四年苦修成果的舞台,更是他们迈向更广阔天地的契机。
就在宗门大比正式开始前一个月,灵玄宗上下已然动员起来,气氛日渐热烈。
也正是在这时,作为参赛弟子,叶拾颜和叶云塘才通过内务殿下发的玉简以及藏书偏殿中解禁的部分资料,较为清晰地了解到了他们所处这片天地的格局。
他们所在的这片广袤区域,被称为“北风域”。
北风域疆域辽阔,凡人王朝林立,修真势力盘根错节,但真正执牛耳者,乃是三大宗门:灵玄宗、青岚宗以及御兽山。
这三宗鼎立,共同管辖着北风域内数十个大小王朝,维持着基本的秩序与平衡。
然而,北风域在整个修真界看来,却仅仅只是一个“中型域”罢了。
根据玉简中记载,他们所知的这片无垠世界,被大致划分为四大“大域”,分别是:东玄大域、西极魔渊、南离炎洲以及北冥雪原。
这四大域,每一域都广袤无垠,资源丰沛,灵气浓郁远非中小域可比,是真正修真文明鼎盛之地,孕育着无数强大的宗门和惊才绝艳的修士。
其中,东玄大域以道门传承为主,宗门林立,秩序相对井然,西极魔渊则是魔道修士的乐土,弱肉强食,法则更为赤裸。
南离炎洲多火山熔岩,盛产火系灵材,修士也多修火系功法,北冥雪原则是苦寒之地,环境恶劣,但也孕育着独特的冰系传承和坚韧不拔的修士。
而他们北风域,正是依附于东玄大域之下的一个中型域。
像北风域这样的中型域,在东玄大域周边还有数个,至于更小的,资源更贫瘠的“小型域”则更多,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四大域。
看到这里,叶拾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原来他们所在的灵玄宗,放眼整个修真界,竟只是偏安一隅的中型域里的一个宗门。
世界之大,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起码光就猜测的面积来说,比起前世,似乎还要大上数倍。
紧接着,关于“宗门大比”更深层次的意义,也呈现在他们面前。
玉简中明确提及,此次由灵玄宗、青岚宗、御兽山三大宗门联合举办的宗门大比,其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决出各宗筑基弟子的高低,更重要的,是为其上层宗门,也就是东玄大域的某些强大势力宗门,选拔有潜力的年轻弟子。
凡是在大比中表现优异,展现出足够天赋和潜力的弟子,无论出身哪个宗门,都有可能被东玄大域前来的使者们看中,获得前往大域宗门进修培养的资格。
“这不就是修真界版的留学吗?”叶拾颜看到此处,忍不住对叶云塘八卦道。
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啊。
叶云塘亦是目光闪动,缓缓点头。
盐盐曾和他解释过留学这一概念,说是和某个凡人国度选拔优秀学子送往更强大的国度进修深造,何其相似。
只不过,修真界的“留学”,竞争更为残酷,背后的利益牵扯也更为巨大。
玉简中还提到,被选中的弟子前往大域宗门,将获得更好的修炼环境,更高级的功法传承,更丰富的资源以及更强者的指点。
这对于任何有志于大道的年轻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当然,这也并非没有代价和风险。
大域宗门竞争更为激烈,天才云集,来自中小域的弟子未必能轻易站稳脚跟。
而且,这些被选送的弟子,通常与大域宗门会签订某种契约,根据相关表现,投入资源,若将来未能达到预期,或者在一定年限后无法在大域宗门内取得核心地位,往往会被“遣返”回原宗门。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条通往更高舞台的捷径。
即便最终被“遣返”,这些弟子在大域宗门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学习了更先进的理念和功法,回归后也往往能成为原宗门的中流砥柱,反哺宗门,带动宗门整体实力的提升。
当然私下里,中小域的宗门也会因此给大域相关的供奉。
这对于拥有灵玄宗,青岚宗,御兽山这样的中型域宗门而言,也是一种提升自身,维系与上层宗门联系的重要方式。
“原来如此……”叶云塘喃喃道,眼中燃起了更盛的斗志。
他原本的目标是在宗门大比上取得好名次,证明自己,为宗门和家族争光。
但现在,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方。
那代表着修真界更高层次的东玄大域!
“糖糖,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叶拾颜握紧了拳头,清润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不仅是为了宗门荣誉,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道途!若能前往东玄大域,我们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嗯。”叶云塘重重点头,伸手与他五指交握,“无论如何,我们一同面对。”
了解了这些背景,两人对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心态已然不同。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宗门内部的竞技,而是一场可能改变他们命运,通往更广阔世界的跳板。
随着大比日期的临近,灵玄宗的气氛愈发紧张而热烈。
来自青岚宗,御兽山的参赛弟子和带队长老们也陆续抵达,还有其他势力选拔出来的弟子们和随同人员也来到了灵玄宗,其中也包括一些散修。
不过散修是挂靠在其他势力名下,借助此名头来参加宗门大比。
也有的散修是势力招揽而来的,其中牵扯着种种利益。
这次宗门大比,正好轮到在灵玄宗举行。
他们这些灵玄宗弟子也省下时间去奔赴其他场地。
宗门内如今随处可见穿着不同服饰的他宗弟子和家族弟子,不过还有一些散修,彼此之间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与试探。
叶云塘和叶拾颜作为内务殿执事弟子,又是本届小比八强(叶云塘),自然也引起了些许关注。
尤其是叶云塘,当年以筑基四重逼平关破天的事迹,随着一些八卦群众宣传,似乎也传到了另外两宗耳中,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等等情绪,甚至还有一丝战意。
这一日,宗门大比的详细规则终于公布。
比试不再曾经宗门小比的广场,而是将在灵玄宗最大的“灵玄仙台”举行,分为小组循环赛和淘汰赛两个阶段。
三大宗门以及一些其他势力选拔出来的弟子,共计一百二十名筑基期弟子参赛,抽签分为八个小组,每组十五人,进行单循环比试,积分前四名晋级三十二强,随后进行淘汰赛,直至决出最终排名。
规则强调,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但刀剑无眼,法术难控,允许出现伤残,各安天命。
同时,为了尽可能展现弟子真实实力,允许使用符箓,阵法,傀儡等外物,但严禁使用超出自身掌控范围的一次性大威力禁器或长辈赐予的保命符宝。
大战,一触即发。
叶云塘和叶拾颜并没有修炼,而是站在某个无名小山峰的顶上,遥望着远处已然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的灵玄仙台方向。
“明日,便是大比开始之日了。”叶云塘轻声道,背后的金焱长剑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剑意引而不发。
“嗯。”叶拾颜站在他身侧,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他这些年精心准备的各类符箓和丹药,“让我们去看看,这北风域的天才们,究竟有何等手段,也让我们……向着东玄大域,迈出第一步!”
夜色渐深,星光洒落,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坚定沉稳又似乎充满着期待。
四年蛰伏,只待今朝,锋芒毕露!
作者有话说:
明日晚上有事,提前更新啦。
这章简单介绍了一下修真界的大致背景。
目前35w字了,两只宝宝才筑基六重境界,我怎么有种感觉,这本又是往大长篇去了,明明我一开始的初衷是想写本小甜饼来着。
希望宝宝们不要养肥我啊,因为写大长篇后期没榜单,心态真的挺难熬的
,这本大概率会一直日更,等隔壁完结会爆更,我很勤快的,大家放心。
第105章
旭日东升, 万道金辉刺破云层,将灵玄宗群山都镀上一层耀眼而璀璨的金边。
今日,正是北风域三大宗门和其他势力联合大比正式开启之日,
整个灵玄宗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一般,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喧嚣。
通往主峰顶“灵玄仙台”的宽阔石阶上, 早已是人潮涌动, 摩肩接踵。
最核心的位置布下高空禁制,不可随意飞行, 以表尊重。
幸亏此地临时又施展了空间禁制法阵,不然还真容纳不了这般多人数, 大约有十数万之多。
因为不仅有灵玄宗本宗弟子, 包括了内外门弟子(精英弟子核心弟子皆是内门弟子),更有无数穿着青岚宗水蓝色袍服, 御兽山带着兽纹装饰服饰的弟子, 以及一些服饰各异来自北风域各修真家族和依附势力的修士。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气息精悍,不属任何势力的散修混杂其中,这是有能耐的散修过来看热闹。
所有人的目标都直指那悬浮于天枢峰顶上空, 被氤氲灵气托举着的巨大平台——灵玄仙台。
灵玄仙台,乃是灵玄宗耗费巨资,引动地脉,辅以无数珍稀材料建造而成的巨型演武场。
平台通体由某种坚不可摧的白色玉石铺就, 光滑如镜,足以承受金丹期修士的全力轰击。
毕竟这座平台上还要上演金丹期修士的比斗,铸造比起各自的宗门小比时的擂台, 要更加用心, 当然防御威力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平台四周,耸立着八根雕龙画凤的巨大石柱, 石柱顶端灵光闪烁,共同撑起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光罩,将整个仙台笼罩在内。
既是防护,也确保比试能量不会外泄,波及围观者。
因为哪怕有水镜术在附近上空,有声有色地“转播”当时在平台上的场景。
但也有一些贵宾观众更想感受一下平台附近现场氛围。
灵玄宗作为大型宗门,财大气粗,自然得满足一下贵宾的心愿,这也是展示宗门实力的一种方式。
于是仙台下方,依山势修建了环形的观礼席,层层叠叠,足以容纳数千人。
此刻,中后方的观礼席上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各宗长老,家族长老,散修高人……形形色色的修士汇聚于此,交谈声、议论声、法器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等等复杂的气氛以及各种灵花异草的香气。
叶云塘和叶拾颜随着内务殿参赛弟子的人流,来到了指定的区域等候。
他们穿着内务殿特有的青色执事弟子袍服,在人群中并不算起眼,但叶云塘背后那柄隐隐散发着锐利气息的金红色长剑,以及他沉稳如山却又暗藏锋芒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叶拾颜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空前盛大的场面。
“人真多啊……”叶拾颜轻声感叹,“比我们宗门小比时热闹了十倍不止。”
果然是大型比赛,规模空前盛大,真真是开了眼界。
“毕竟是三大宗门联手,几乎汇聚了北风域大半的筑基天才。”叶云塘目光扫过人群,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或强或弱,但都蕴含着不弱灵压的气息。
其中不少人的气息,竟然让他都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此次宗门大比能人辈出,果然普通天才跟盐盐所说一般,如同割韭菜,一茬又一茬。
就在众人等待之际,天际忽然传来阵阵清越的禽鸣与浩荡的灵力波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东方天际,一片祥云飘来,云头上站立着数十名修士,为首的几位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灵玄宗的宗主以及几位常年闭关不出的元婴老祖。
在他们身后,跟着各峰峰主以及金丹长老,越殿主亦在其中,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几乎同时,南方和西方也各有异象显现。
南方一片水汽氤氲,一条气息磅礴的水蓝色蛟龙虚影托着一群青岚宗修士破空而来,显得清冷又灵动。
西方则传来阵阵兽吼,一群乘坐着各种珍奇异兽的御兽山修士呼啸而至,煞气凛然。
为首的几位长老身旁,甚至跟着气息堪比金丹后期的高阶灵兽。
三大宗门的顶尖战力齐聚,强大的威压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然而,真正将气氛推向顶点的,是紧随三大宗门之后,从更高天际缓缓降下的几道流光。
那并不是北风域任何一宗的飞行法器或神通,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一座精致玲珑,通体仿佛由白玉雕琢而成的九层小塔,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威严。
有的是一艘巨大无比的战船,船身布满玄奥复杂的符文,船首更是雕刻着狰狞异兽,带着一股征战杀伐的古老气息。
还有的则简单直接,只是一朵燃烧着淡淡金焰的巨大祥云,云上修士寥寥,却个个气度非凡,眼神睥睨。
这些飞行宝物缓缓降落在灵玄仙台最前方,那片视野最佳,早已预留出的尊贵观礼席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其中的身影。
人数不多,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人,但他们的出现,却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这些人服饰各异,材质,样式皆非北风域常见,其上绣着的宗门徽记或家族图腾,更是散发着古朴韵味。
他们之中有些修士周身气息内敛,但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灵力波动,却让在场的元婴老祖们都面色凝重。
东玄大域的使者,到了。
叶拾颜凝神望去,只见那白玉小塔上下来的,是几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的修士,有男有女,袖口绣着一轮环绕着星辰的明月。
根据他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有关于东玄大域资料,应该是来自某个名为“皓月天宗”的道门大派。
从那巨大战船上下来的,则是一群身着玄黑劲装,气息凌厉如刀的修士,他们眼神锐利,站姿如松,带着一股军旅般的肃杀之气,衣襟上绣着一柄贯穿山岳的巨剑图腾。
据旁边知情弟子的低声议论,似乎是东玄大域一个强大的修真家族——“镇岳山岳家”。
大域之中,并不仅仅是修真宗门独占鳌头,有些修真大家族势力并不弱,顶尖战力,也就是元婴期修士,更是出了数名,甚至还有修真家族以往可是出过化神期修士的,比起寻常大型宗门来说,并不逊色。
而那金色祥云上的修士最为神秘,只有三人,皆穿着绣有金色火焰纹路的赤红长袍,连头发眉毛都是赤红色,周身隐隐有热浪扭曲空气。
为首的修士,远远望去更是如同一团烈火。
他们应该来自“离阳天宫”,一个以火系神通闻名的大域顶级宗门。
除了这三方最为引人注目,还有几拨人气息同样深不可测,应该是来自大域的其他宗门或其他大型修真家族。
这些使者带着门下弟子落座后,并未与北风域三宗的元婴老祖们过多寒暄,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态度平和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疏离与上位者的姿态。
他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在审视着一批待选的矿石,寻找着其中可能隐藏的宝玉。
“那就是……东玄大域来的人吗?”叶拾颜光是神识感受到那些使者带来的弟子,其身上明显的气质,以及他们眼中那种俯瞰般的目光,心中不禁有些凛然。
毕竟这些弟子实力不过金丹期,而个别弟子才筑基期罢了。
但他心中依旧感觉对方似乎在看“土包子”一般。
那是一种源于实力,底蕴和眼界差距所带来的天然隔阂。
叶云塘的拳头悄然握紧,眼神却更加锐利。
这些使者和其门下弟子的出现,无比真切地让他感受到了“大域”与“中型域”之间的差距。
但也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与向往。
“看到了吗,糖糖,”叶拾颜传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以及莫名的复杂意味,“那就是我们可能将来要去的地方。”
“嗯。”叶云塘沉声回应,“所以此次宗门大比,我们一定要竭尽全力。”
决不能当那坐井观天之蛙!
就在这时,灵玄宗宗主,一位面容清癯,气息宏大的青袍老者,一步踏出,凌空立于灵玄仙台中央。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蕴含着元婴法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同道,远来的宾客!今日,我北风域众多宗门和家族于此,举行北风域大比,旨在切磋技艺,交流道法,选拔英才!”
“此次大比,更有幸得东玄大域上宗使者莅临观礼,实乃我北风域修真界之盛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荣光,显然东玄大域使者的到来,对灵玄宗乃至整个北风域都是莫大的肯定。
“大比规则,想必诸位已然知晓。本座在此不再赘述。唯望所有参赛弟子,全力以赴,展我北风域修士之风采!”
“现在,本座宣布,北风域三大宗门联合大比,正式开始!”
“请参赛弟子,依序上前抽签!”
宗主话音落下,整个灵玄仙台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掌声。
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的热血都仿佛沸腾起来。
叶云塘与叶拾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然。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叶云塘率先向着抽签处走去。
叶拾颜紧随其后,清秀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他本人的特质——专注与锐气。
巨大的灵玄仙台上,象征着此次参赛选手命运的签筒已然就位。
北风域年轻一代最顶尖的筑基修士们,即将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在这来自更高域界使者的注视中,展开一场龙争虎斗。
他们的表现,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可能决定他们能否鲤鱼跃龙门,踏入那更加波澜壮阔的修真世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更新呀,看看能不能存点稿子。
谢谢大家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毕竟修真文,不写长篇,展现不出修真界的特色。
第106章
灵玄宗宗主宣布大比开始后, 现场气氛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紧接着,便是所有参赛弟子最为关注的环节,那就是抽签。
抽签处设在灵玄仙台的一角, 由数位金丹长老亲自监督,确保公平公正。
一百二十名来自不同势力的筑基弟子排成长龙, 依次上前, 从一件专门用于抽签,能隔绝神识探查的法器“混元签筒”中, 抽取属于自己的签号。
叶云塘和叶拾颜排在队伍中段,静静等待着。
周围其他参赛弟子神色各异, 有的紧张, 有的自信,有的则面无表情, 暗自打量着潜在的对手。
“不知道这次运气如何?”叶拾颜紧张之下, 不由得传音给叶云塘,宣泄心中紧张的情绪。
穿越大神这次能否继续保佑他呢……
人潮涌动间,叶云塘的手寻到叶拾颜宽大衣袖之下的手, 五指自然地嵌入他的指缝,紧密相扣。
无需言语,掌心的温度已无声传递了他所有安抚。
他目视前方,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 但说出口话却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之意,“盐盐,别怕。”
听到叶云塘这般只有四个字的安抚之语, 叶拾颜心中却奇迹般地立马沉静下来。
“丙组, 七号。”轮到叶云塘时,他将手伸入那雾气缭绕的签筒, 触手冰凉,随即一枚温润的木牌落入手中,上面刻着古朴的字样。
紧接着,叶拾颜也抽到了自己的签位,“戊组,四号。”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稍定。
还好,并未分在同一小组,避免了在循环赛阶段就提前内耗的可能。
抽签仪式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所有参赛弟子均拿到了自己的签位。
一百二十人被平均分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个小组,每组十五人。
随后,一位负责裁判事务的金丹长老飞身至仙台中央,朗声宣布大比的具体赛制和规则:
“诸位弟子,大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小组循环赛,尔等需与同组其余十四名弟子逐一交手,胜者积三分,平局积一分,负者零分,循环赛结束后,每组积分前四名,共三十二人,晋级第二阶段淘汰赛。”
“第二阶段,淘汰赛,三十二强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终排名。”
“另,比试限时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内未分胜负,则为平局,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人伤残或取人性命,但斗法凶险,若有失手,亦需自行承担后果。”
“可使用符箓、阵法、傀儡等物,然禁用法力超出自身掌控之禁器及长辈赐予之保命符宝……”
规则宣布完毕,全场再次议论纷纷。
小组循环赛,意味着每人都要打满十四场!
这对于修士的灵力,还是耐力,亦或是战术以及自身恢复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虽然选手每天大概率只进行一场比试,且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但连续高强度的对战,对心神的消耗同样巨大。
但这对于观众来说,这可是绝佳的观看比赛时间。
反正对于筑基期以上的修真者来说,他们几乎进化掉睡眠,只要灵力足够,基本不需要睡眠。
熬夜?
区区小事罢了。
再则以修真者的时间流逝观念,因为寿命比起凡人要悠长数倍,区区数十天的观看时间,还嫌不够呢。
“十四场……”叶拾颜微微蹙眉,“这可比我们宗门小比时艰难多了。”
小比时进入八强前,也不过打了三四场而已。
“无妨,”叶云塘沉静地回答,“这正是磨砺自身的好机会,与不同流派,不同手段的对手交锋,方能发现自身不足,拓宽眼界。”
他顿了顿,看向叶拾颜,“你的符箓和秘术变化多端,在循环赛中更能发挥优势,足以应对各种情况。”
叶拾颜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安定不少。
确实,循环赛并非一局定胜负,他有足够的机会去调整战术,试验新符箓的威力。
抽签结束后,大比并未立刻开始,而是给了众弟子半日时间休整和熟悉对手。
各组的分组名单和第一轮的对阵情况,也很快通过精妙的水镜术公示出来。
叶云塘所在的丙组,可谓是强手云集。
他粗略一扫,便看到了几个熟悉或耳熟的名字。
灵玄宗厚土峰的关破天(筑基九重中期),青岚宗的一位擅长水系剑法的女修洛璃(筑基八重巅峰),御兽山一位驾驭着三阶巅峰(筑基中期巅峰左右)“铁背苍狼”的弟子熊烈(筑基七重)还有两位来自北风域知名修真大家族的弟子,气息也都不弱。
“关师兄也在丙组……”叶云塘目光微凝,四年多过去,关破天的修为果然更进一步,达到了筑基九重中期,其防御必然更加恐怖。
这无疑是他小组赛中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上次他因为修为差距太大,只能落败,不知这次同他比斗,能否一雪前耻。
但筑基六重初期同筑基九重中期,依旧差了不少小境界,法力深厚程度来说更是数倍差距。
胜负难料。
而叶拾颜所在的戊组,情况相对好一些,虽然也有几位筑基七八重的好手,但并没有像关破天那样名声在外的顶尖人物。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出线的机会大了不少。
半日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朝阳再次升起时,灵玄仙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
虽然循环赛阶段每天只进行十来场比试,且只有一个“大擂台”,但每一场都关乎积分排名,争斗异常激烈。
而且还是了解其他宗门弟子手段的绝佳机会,因此观战者依旧热情高涨。
仙台中央,巨大的防护光罩已然开启,流光溢彩。
光罩之外,四面巨大的水镜悬浮空中,清晰地映射着仙台上的景象,确保即使距离很远的观众也能通过神识看得分明。
裁判长老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四方,“北风域大比,小组循环赛,现在开始!今日第一场,甲组第一轮,灵玄宗天枢峰金乾,对阵青岚宗水月峰赵灵儿!”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飞身落入仙台之上。一方是浑身散发着灼热气息,如同小太阳般的金乾,四年过去,他的《九转玄阳诀》显然更加精深,修为依旧是筑基九重圆满。
另一方则是一位身着水蓝色裙裳,面容姣好,手持一柄如秋水般长剑的青岚宗女修,修为在筑基九重初期。
赵灵儿?
不远处观战的叶拾颜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忆起前世某个电视剧。
再一打量这修真界“赵灵儿”,虽说同神仙姐姐风格不同,但同样是位美人,相貌秀美,气质如水。
没有过多废话,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金乾一出手便是煌煌大日之势,九轮金阳虚影横空,灼热的气浪席卷整个仙台,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手。
而那位名叫赵灵儿的女修,剑法却如流水般绵密柔韧,身形飘忽,竟能在灼热气浪的缝隙中穿梭,剑尖点出朵朵冰莲,不断消弭着金乾的攻势。
两人一刚一柔,一火一水,斗得难分难解,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
最终,金乾凭借更加雄浑的灵力和对玄阳真火更深的理解,在鏖战近一个时辰后,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以一招“大日焚天掌”将赵灵儿震退,险胜一招,拿下了首场胜利。
这场精彩的开局,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接下来的比赛,一场接一场,各有千秋。
御兽山的弟子驱使着各种凶悍灵兽,与主人配合无间。
青岚宗的修士术法精妙,尤擅水、冰、风三系。
灵玄宗的弟子则手段更为多样,剑修、法修、体修各显神通。
而那些家族子弟和散修,也往往有着独特的传承或诡异的秘术,令人防不胜防。
叶云塘和叶拾颜还没轮到上场,尽可能地认真观看着每一场比试,尤其是那些可能成为他们对手的弟子,仔细分析着他们的特点,优势以及可能存在的弱点。
“御兽山的弟子,关键在于其灵兽,若能迅速压制或牵制灵兽,胜算便大增。”
“青岚宗的弟子,剑法快且诡异,身法更是飘忽,需以静制动,或是以更快的速度破之。”
两人不时低声交流,将观察到的信息默默记在心中,商量着若是碰上这类弟子,该如何应对。
循环赛的节奏并不快,每天只进行十来场比赛,确保每位参赛弟子都有充足的时间恢复和准备。
毕竟这是如此规模盛大的宗门大比,是北风域的筑基期天才展现自己的最佳舞台。
能参加此次宗门大比,选手修为大多在筑基后期,占比在三分之二。
一般来说,一百岁以下能修炼到筑基后期的修士,是相当少有的。
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大概能在一百五六十左右突破来到金丹期,毕竟筑基期寿命也才两百年。
其实这项规矩近几百年还放宽了,前面数届,能参加宗门大比的筑基期弟子,骨龄必须在八十岁以下。
不过据说在某个中型域在数百年前出了一位大器晚成的元婴后期修士后,这项规矩就放宽了。
毕竟这位大修士,当时因为骨龄差了十来岁,没能参加宗门大比,但他机缘本事可不小,最终历经波折,成为大修士。
偶尔和某些好友讨论到宗门大比,他就持不赞同意见。
毕竟他当时能在不到百年时间,修炼到筑基九重,也算是一流的天才了。
这等天资,却不能参加宗门大比,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漏”。
因为是一位大修士说出来的话,热度不低,所以一番潜移默化后,宗门大比便改了规则。
数日之后,终于轮到了叶云塘和叶拾颜登场。
叶云塘的第一场对手,是来自一个修真家族的弟子,修为在筑基七重,擅长一套颇为凌厉的刀法。
他面对不过筑基六重的叶云塘,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灵玄宗拉来替补的选手而已。
然而,在已然筑基六重,剑意更显圆融的叶云塘面前,他的刀法虽猛,却失之变化。
叶云塘可是面对筑基九重选手,只因为修为差距勉强落败的修士!
实力不用多说。
叶云塘并未动用裂云剑意,仅以朝阳剑意配合《分光化影剑诀》,便轻松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并在两炷香的时间内,以一道温和却坚韧的剑罡将其逼出擂台,轻松取胜。
而叶拾颜的首战则显得更为“华丽”一些。
他的对手是一位御兽山的弟子,驱使着一头凶猛的三阶“赤炎虎”,也就是筑基初期妖兽。
这场比斗,叶拾颜等于要和一位半筑基期修士对上了。
因为御兽山弟子要分出心神驱使自家灵宠,所以算半个多对手。
叶拾颜并未与之硬拼,而是凭借“木影灵遁”不断游走,同时甩出数张早已准备好的“荆棘缠绕符”和“寒冰符”,限制赤炎虎的行动,又以“生生不息甲”硬抗了对方几次远程攻击。
最后,趁那御兽山弟子因灵兽被牵制而心神微乱之际,一记《万木衍生经》中的秘术“青木刺”悄无声息地破开其护身罡气,点在其胸口,虽未重伤,却也让他气血翻腾,无奈认输。
两人的首战皆告捷,算是开了个好头。
循环赛漫长而枯燥,却又充满了变数与挑战。每一天,都有人胜利,有人失败,积分榜上的排名不断变化。
叶云塘和叶拾颜稳扎稳打,凭借着扎实的根基、多样的手段以及越来越丰富的实战经验,一路过关斩将,积分稳步上升。
而高台之上,那些来自东玄大域的使者们,目光也偶尔会在某些表现出色的弟子身上停留片刻,在手上的玉简记录着什么。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改下更新时间,有存稿便放存稿箱中了。
第107章
正如叶云塘所言, 小组循环赛是的磨砺自身的绝佳手段。
最初的几场,两人凭借着扎实的根基和出其不意的争斗手段,都较为顺利地拿下了胜利。
叶云塘的朝阳剑意中正平和, 却又后劲绵长,配合《分光化影剑诀》的诡谲, 往往让对手难以适应, 败下阵来。
叶拾颜则将他符箓与木系秘术结合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各种控制和干扰性的符箓信手拈来, 再辅以“青木刺”,“小缠绕术”等秘术, 打法灵活多变, 让不少习惯于硬碰硬的对手感到头疼不已。
然而,随着赛程的深入, 对手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的, 无一不是北风域筑基弟子中的佼佼者,几乎没有真正的弱者。
尤其是在叶拾颜于一场苦战后,借助压力成功突破至筑基六重初期后, 他们遇到的对手,修为几乎清一色都是筑基七重以上,甚至不乏八九重的强手。
积分榜上的形势也逐渐明朗。
那些筑基八九重的顶尖选手如关破天、金乾、冷凝霜、萧逸风等人,几乎都是以碾压之势保持着全胜战绩, 积分一骑绝尘。
而大部分筑基七重选手则在中游激烈厮杀,互有胜负。
至于筑基六重及以下的选手,除了极个别手段特别诡异或底蕴异常深厚的, 积分大多已经掉队, 基本失去了出线的可能。
叶云塘和叶拾颜,以筑基六重的修为, 能挤在积分榜中游偏上的位置,已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尤其是叶云塘,他展现出的精纯剑意和远超同阶的实战比斗水平,让不少人都暗自心惊。
但接下来的比赛,对他们而言,才是真正的考验。
叶云塘的第四场,对手是青岚宗的洛璃。
此女修为已达筑基八重巅峰,一手“流水剑诀”使得出神入化,剑势如同绵绵春雨,无孔不入,又似江河奔流,沛然难挡。
其身法更是飘忽灵动,如同水雾幻影,难以捕捉。
再加上容貌秀美清丽,对于名声加成极大,在青岚宗内声名远扬,乃至都传到了灵玄宗这儿。
是青岚宗真正的天之骄女。
叶拾颜收集宗门大比选手相关资料时,便有收集到她的资料,并且将此女争斗手段中明面上的特点通通给了叶云塘。
虽说此女名声因为容貌原因导致有点水分,但她个人实力做不得假,更不是花架子。
毕竟青岚宗作为三大大型宗门之一,门内背景与实力相当的女子并非没有,她能独占鳌头,靠的正是那份毋庸置疑的真本事。
战斗一开始,叶云塘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的朝阳剑意虽能化解部分水汽侵蚀,但对方的剑势太过绵密,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消耗着他的灵力和心神。
分光化影剑诀分化出的剑影,往往刚一出现,便被那无处不在的流水剑意绞碎。
速度上,他也无法完全跟上洛璃那鬼魅般的身法。
擂台之上,只见一道青影如水流般穿梭,道道剑光如同水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叶云塘。
而叶云塘则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周身剑罡闪耀,奋力抵挡,金红色的剑光不断挥洒,将袭来的水链斩断,却又被更多的水链填补。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消耗太快了。”叶云塘心念电转。
必须打破对方的节奏,绝对不能继续被对方带着走,到最后也只是落败。
他眼中锐光一闪,一直隐而不发的裂云剑意骤然凝聚。
“裂云!”
一声低喝,不再是之前温和的朝阳,一道无比凝聚仿佛能撕裂苍穹云海的锐利剑罡陡然爆发,直刺那绵绵剑势的核心。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看似无穷无尽的流水剑势,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剑罡去势不减,直指洛璃真身所在。
洛璃俏脸微变,显然没料到叶云塘还隐藏着如此凌厉的杀招。
她身形急退,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浑圆的水幕挡在身前。
“轰!”
剑罡与水幕猛烈碰撞,水花四溅,洛璃被震得连退数步,气息一阵紊乱。
虽然挡下了这一剑,但她那完美的剑势已被破开,节奏被打乱。
叶云塘得势不饶人,身化剑光,《雷音剑遁术》首次在正式比斗中施展。
虽然只是雏形,但速度已然暴涨,瞬间拉近距离,朝阳剑意再次笼罩而下,如同旭日东升,光芒万丈,却带着令人凝滞的压迫感。
失去了剑势优势的洛璃,在叶云塘骤然提升的速度和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渐渐落入下风。
最终,在鏖战了近一个时辰后,被叶云塘一式融入了裂云剑意的“朝阳初现”的剑术点中手腕,长剑险些脱手,无奈认输。
叶云塘,胜!
积分再添三分!
这一战,也让更多人认识到了叶云塘的真正实力。
那瞬间爆发的裂云剑意,足以威胁到筑基八重乃至九重的对手。
虽说他只有筑基六重修为,但基础稳固,法力深厚,绝非寻常筑基六重修士能比,导致所能施展的剑术更多。
这其实是叶云塘的修炼功法——金焰焚天剑典所带来的神异之处了。
随着对剑意领悟的加深,每一式剑招都如同经历了本质的升华,不再依赖于海量法力的堆砌,而是以精纯的剑意引动天地之威。
因此,叶云塘的剑术虽法力消耗大减,其展现出的煌煌剑威,却比他人倾尽法力施展的杀招,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较于叶云塘的险胜,叶拾颜接下来的比赛则显得更为艰难。
他的第五个对手,是御兽山的一名核心弟子,名为屠刚,筑基七重中期修为,其灵兽是一头变异的“三眼风狼”,速度奇快无比,额间竖眼更能射出扰乱心神的诡异光束。
说起来御兽山弟子修为高的并不多,顶尖弟子里的筑基后期,大多都是筑基七重。
或许是因为要养灵宠的关系吧,要投入相当大的一笔修炼资源。
战斗一开始,叶拾颜便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局面。
他的符箓往往还没来得及完全激发,便被那三眼风狼以鬼魅般的速度躲开或强行撕裂。
“木影灵遁”这项秘术在绝对的速度差距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主要叶拾颜也没将此秘术修炼至圆满境界,不然这场比斗也不会如此捉襟见肘。
而“荆棘缠绕符”生成的藤蔓,也几乎无法触及风狼的影子。
那屠刚,则稳坐后方,指挥着风狼不断发动袭击,同时自身也施展着各种土系法术,限制叶拾颜的移动空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更麻烦的是,那风狼额间的竖眼不时开合,射出一道道灰蒙蒙的光束。
这光束并非直接攻击肉身,竟是直刺神魂,让叶拾颜数次施法中断,心神摇曳,险象环生。
“不行,必须限制住那头狼!”叶拾颜额头见汗,灵力消耗巨大。
他尝试了多种符箓组合,效果都不理想。
青萝缠天诀所修炼而成的青丝也难以给那种皮糙肉厚的妖兽造成麻烦,而妖兽主人更是稳坐后方,他想突破此人防御更是千难万难。
眼看时间流逝,自己完全被压制,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叶拾颜一咬牙,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反正这般下去,迟早都是输,不如拼一把。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速度慢了一瞬。
那三眼风狼果然抓住机会,化作一道青光直扑而来,利爪闪烁着寒芒,直取他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拾颜眼中绿芒一闪,一直隐忍未发的一项《万木衍生经》秘术骤然发动。
万木牢笼!
以他自身为中心,无数粗壮的青色藤蔓瞬间破石而出,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交织,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木质牢笼,将他自己和扑来的三眼风狼一同困在了里面。
这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屠刚。
他失去了对灵兽的视野和感应,不由得脸色一变。
要知道御兽山的修士,有一半实力要依赖于自家的灵兽,特别是本命灵兽。
本命灵兽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主人也会连带受到不小的影响。
再则,他们御兽山的修士平日里所获得的资源大部分都投在了自家灵兽上,灵兽越多,实力越强。
不过一般御兽修士顶多只能有一到两只灵兽,再多的话,实在是养不起。
都是张嘴要吃饭的家伙啊!
吞金兽实至名归。
眼下屠刚感知不到通过自家灵兽所带来的情况,一时间着急焦躁起来,只能动手,准备破开这个木系牢笼。
牢笼之内,空间狭小,风狼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
而叶拾颜,则凭借着对木系灵力的绝对掌控,在牢笼内如鱼得水。
“吼!”风狼愤怒咆哮,利爪撕扯着藤蔓,但那藤蔓极其坚韧,且被撕裂后迅速再生。
叶拾颜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早已准备好的数张巨力符和锐金符拍在自己身上,同时施展青木刺,放弃了所有花哨,将全身灵力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翠绿光芒,直刺风狼防御相对薄弱的腰腹。
“噗嗤!”
伴随着一声痛吼,风狼被重重击飞,撞在藤蔓牢笼壁上,腰腹间鲜血淋漓,虽然未失去战斗力,但行动已大受影响。
与此同时,叶拾颜也脸色一白,万木牢笼维持时间极短,且消耗巨大,他体内的灵力已近乎枯竭。
他迅速撤去牢笼,身形踉跄后退,毫不犹豫地高举右手,“我认输!”
裁判长老适时介入,阻止了还想追击的屠刚。
屠刚见自家风狼受伤,不知会不会影响之后的比赛,更是连带自己也受了不少伤,心中怒火难消,但碍于叶拾颜已认输,他没法当场报复,只得恨恨地瞪了叶拾颜一眼。
叶拾颜心下微哂,看来是把人得罪狠了。
然而即便知晓后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如此行事。
有些手段,不在规则相对宽松,保障周全的大比中尝试,难道要留到危机四伏的外头历练中,用性命去验证吗?
比起届时可能付出的血淋淋代价,眼下这点记恨,不过是可控的代价罢了。
修士逆天争命,若处处畏首畏尾,还不如趁早回家种地去。
虽然输了一场,但目前来说,叶拾颜出线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这只是他第五场小组循环赛而已,接下去还有七八场等着他。
他这组总体实力不高,目前来说,哪怕刚输了一场,他依旧排在第四名,第五名和他相比,还差了数分。
若是这般计算,他还能再输个两场。
当然了,叶拾颜不想输,能赢的话谁又会想要尝到落败的滋味。
只是他的最长处不在于比斗手段罢了,能达到现在这个水平,已是他平日里勤奋努力的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循环赛的节奏紧密得令人窒息, 几乎没有给人留下多少喘息和回味的时间,
回洞府后,叶拾颜忙着恢复法力和精神, 都没能和叶云塘复盘几句。
昨日与屠刚那场恶战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新的挑战便已接踵而至。
翌日, 叶拾颜迎来了他小组循环赛的第六个对手。
来自北风域, 大型修真家族——高家的弟子,名为高峻, 修为已达筑基八重初期。
此人一身华贵锦袍,面容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身为高家弟子, 他自然是有家族帮忙收集参赛选手的资料, 显然听闻过叶拾颜昨日那场“取巧”的败绩。
他看向叶拾颜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些许不以为然。
一个依靠符箓和诡异术法周旋,甚至不惜用“同归于尽”般手段伤及灵兽的筑基六重初期修士。
在他眼中, 不过是运气好些的跳梁小丑罢了。
再则两人修为相差了两个小境界, 数个小阶段,对于高峻来说,拿捏叶拾颜不过是小事。
“哼, 符箓小道,终非正途,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实力碾压!”高峻踏上仙台, 负手而立,语气傲然。
他主修金系功法,攻击力极为强悍, 自认可以一力破万法。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 战斗开始。
高峻果然如其所说,一上来便发动了狂暴的攻势。
他双掌翻飞, 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掌印呼啸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轰向叶拾颜。
这些掌印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覆盖范围极广,极大地压缩了叶拾颜的闪避空间。
此人虽是大型修真家族弟子,但实力可不弱,比斗手段可谓是娴熟无比,可见是经历过不少磨炼的,并不是以资源堆砌出来的无能之辈。
不过想来也是,宗门大比如此慎重对待的比赛,是众多北风域天才出头之事,作为大型修真家族,眼光不至于这般短浅,选个无能“修二代”上来。
叶拾颜小脸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木影灵遁施展到极致,身形在仙台上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掌印。
同时,他不断甩出玄冰盾符、土墙符等符箓进行格挡。
“嘭!嘭!嘭!”数道声音在仙台上炸裂响起。
符箓生成的防御在狂暴的金色掌印下接连破碎,冰屑和土石四溅。
叶拾颜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身形不断后退,显得颇为狼狈。
高峻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攻势愈发凌厉,口中还不忘讥讽,“小白脸只会抱头鼠窜吗?你的那些小把戏呢?使出来啊!”
高峻格外看不起长相柔弱清秀的男子,每每对上这类修士,总是出言讥讽。
因为他自家嫡亲的妹妹,便是被这类长相的小白脸给骗了,宁愿叛出家族,口口声声说是不想联姻,要嫁给心爱的少年。
高峻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眼中,享受了家族所给的修炼资源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然家族为何要投入资源在其身上,还不是为了回报。
这是利于双方之事,不知自家这嫡亲妹妹是如何想的,只要自身实力得到提升,区区小白脸算得了什么,自然会有更多男子会依附过来。
结果……
最为重要一事,为了收拾自家妹妹这个烂摊子,他这支可是赔给主支不知多少资源。
简直是亏到家了。
不过只要在宗门大比上夺取漂亮名次,进而被东玄大域一些宗门和大家族收入门下,那么这些折损赔偿出去的资源便可不必再提,甚至家族还会加大在他身上的筹码。
所以这次宗门大比,他一定要赢得漂亮。
以他的修为境界和自身实力,高峻自认为绝不弱于其他宗门精心核心弟子。
台下观战的众人也大多摇头,认为叶拾颜败局已定。
修为差距太大,对方的攻击又如此刚猛霸道,似乎没有任何取巧的空间。
叶云塘在参赛选手区域,紧紧握着拳,牢牢注视着战场,他相信盐盐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叶拾颜可不知高峻心中的怒火和迁怒,此刻确实处境艰难,灵力在高速闪避和频繁防御下急剧消耗。
高峻的骄傲与轻视,他都看在眼里。
不过此人这等表现,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对方看似攻势如潮,实则因轻视而少了几分谨慎,多了几分急于求成的浮躁。
他一边继续看似狼狈地闪避,一边暗中运转《万木衍生经》中一项极为隐秘的秘术,同时,数根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青萝丝浮现在他手指间。
这是他将“青萝缠天诀”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凝练出的灵丝,坚韧无比,且极其隐蔽,蕴含着极强的束缚与渗透之力。
况且青萝丝还有一项在争斗过程中极其有用的效果。
毕竟青萝缠天诀可是他为宗门立下大功,甚至要经过高层同意才可赏赐下来的功法。
此功法所修炼出来的灵丝绝非寻常法术威力可比。
又一次,他“勉强”躲过一道擦身而过的金色掌印,身形一个“踉跄”,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
“结束了!”高峻眼中精光一闪,认为终于抓住了决胜之机。
他体内灵力狂涌,双掌合十,一道比之前凝练数倍犹如实质黄金铸造的巨大掌印骤然成型,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叶拾颜当头拍下。
这一击,他动用了八成实力,誓要一招定乾坤,赢得漂亮。
也就在这瞬间,高峻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
叶拾颜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原本“踉跄”的身形陡然稳住,杏眸中闪过一丝翠芒。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那巨大的金色掌印,双手猛地向前一挥。
那数根近乎透明的青萝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绕开了正面最强的能量冲击,贴着地面,闪电般缠向了高峻的双脚脚踝以及作为力量核心的丹田气海区域。
高峻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那一掌之上,根本没料到叶拾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出如此隐蔽刁钻的反击。
等他察觉到脚踝和腰腹间传来细微却坚韧无比的束缚感时,已经晚了。
“什么东西?!”高峻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并强行将那即将拍落的金色巨掌彻底完成。
然而,青萝丝的韧性远超他的想象,那青色细丝不仅束缚了他的行动,更有一股诡异的木系灵力连自身的防御灵光都未能察觉,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经脉朝着他丹田钻去。
虽然微弱,却瞬间扰乱了他灵力的流转。
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凝滞与干扰。
那原本凝练无比,看似势在必得的金色巨掌,因为灵力输出的瞬间紊乱,光芒骤然一黯,整体结构也出现了细微的不稳,竟然隐隐有溃散之势。
与此同时,叶拾颜强忍着因瞬间爆发而气血翻腾的不适,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孤注一掷地灌注到早已准备好的数张“爆炎符”中。
玄灵符典其中还附带着瞬发灵符的法术小技巧,以叶拾颜先前的刻苦用功,早早将此技巧修习得圆满如意。
如今正是派上用场,根本无需像其他修士一般,激活灵符需要一定的前置时间。
“轰!轰!轰!”
数团炽烈的火球径直轰击在那光芒黯淡,结构不稳的金色巨掌的侧面薄弱之处。
火克金。
属性上的克制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原本就因施法者被干扰而出现问题的金色巨掌,在数张爆炎符的集中轰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当空炸裂开来。
狂暴的能量乱流反向席卷,首当其冲的正是心神震动,脚下被缚的高峻。
“噗!”
高峻被自己法术反噬的能量结结实实地轰中胸口,再加上青萝丝对经脉的侵扰,他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仙台边缘,一时竟难以爬起。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仙台中央那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青衫少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屈辱以及滔天的怒火。
怎么可能?!
他一个筑基八重,竟然败在了一个筑基六重,还是靠着符箓和阴险手段的小子手上?!
裁判长老也愣了一下,随即现身迅速上前查看高峻的情况,确认其已无再战之力后,高声宣布:
“此战,戊组四号,灵玄宗叶拾颜,胜!”
全场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赢了?!他竟然赢了?!”
“筑基六重逆伐筑基八重?!这……”
“好诡异的手段!那是什么丝线?竟然能瞬间束缚住高峻?”
“不仅是束缚,似乎还干扰了灵力!时机也抓得太准了!”
“此子……对战机的把握和心计,实在可怕!”
叶拾颜站在仙台上,剧烈地喘息着,体内灵力几乎涓滴不剩,经脉也因超负荷运转而隐隐作痛。
他无视了高峻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也无视了数十里外台下各种惊叹审视甚至是忌惮的眼神。
他缓缓走下仙台,一路走到了参赛选手区域,迎上叶云塘带着担忧与骄傲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我就说……还能再拼一把。”
虽然赢得艰难,甚至有些取巧,但胜利就是胜利。
这一战,不仅为他赢得了宝贵的三分,稳固了出线形势,更向所有人证明了,他叶拾颜,绝非可以随意轻视之辈。
而高台上,来自东玄大域“皓月天宗”的使者中,那位为首的月白道袍女修,目光在叶拾颜身上停留了片刻,轻声对身旁的同门说道,“虽是借力打力,但这份临阵的急智与对细微战机的捕捉,倒有几分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那位为首的皓月天宗女修, 道号月璃,修为已至元婴中期,在东玄大域亦是声名显赫之辈。
她气质如皎月清辉, 目光看似柔和,实则洞察入微。
自叶拾颜登上仙台起, 她便多留意了几分。
起初, 是因这少年以筑基六重修为,竟能在小组赛中坚持至今, 积分竟然还尚可,引起了她的些许好奇。
毕竟以往她过来几次北风域宗门大比的经验, 灵玄宗似乎从来没有筑基中期弟子参赛。
当然整个北风域也极少有筑基中期弟子参加宗门大比, 哪怕有,也是一些散修挂靠家族亦或是小家族同大家族交易而推出来的凑数弟子。
这类弟子往往都是炮灰, 小组循环赛积分垫底的存在。
而这次灵玄宗身为北风域三大宗门, 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竟然有两位筑基六重弟子,属实是少见!
而方才那一战,叶拾颜在绝对劣势下所展现出的隐忍和决断以及对战机的精准把握, 更是让她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欣赏之意。
“心思缜密,善用其长,懂得藏拙,更能在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此子心性,颇合我皓月天宗‘静水流深,明心见性’之要义。”月璃仙子轻声对身旁一位同门师妹说道, 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她并未立刻移开视线, 反而更加细致地打量起正走下仙台,与叶云塘低声交谈的叶拾颜。
这一细看, 倒是让她发现了叶拾颜身上几个符合自家宗门的优点。
只见那少年身形清瘦,一袭青衫更衬得他肤白如玉,清秀动人。
因灵力消耗过大,脸色略显苍白,却无损其五官的精致。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超越性别的清丽之美。
若非喉间微凸以及身形骨架确是男子,乍一看,确有几分貌若好女之感。
然而,月璃仙子所见过的绝世美人不知凡几,皮相之美早已难动其心。
真正让她觉得有些特别的,是叶拾颜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一种如同初春新雨洗涤过的青竹,清润澄澈,带着草木般的生机与韧性。
即便此刻形容狼狈,气息萎靡,他那双杏眸中依旧保持着一种沉静如水的亮光,与身旁那气质锐利如剑的同伴低声说话时,眉宇间自然流露出的信任与依赖,又为他增添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这种清润与坚韧并存,澄澈中不失聪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自身秘密(穿越者阅历带来的微妙违和)的独特气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倒是……一副好相貌,难得的是气质清润,不显阴柔,反有种草木般的生机。”月璃仙子唇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盯着叶拾颜,美眸中闪过一丝审视的意味。
“在我宗内,这般容貌气质俱佳的弟子,也是不多见的。”
她身旁的师妹闻言,也仔细看了叶拾颜几眼,点头附和,“师姐说的是,此子确实生得极好,更难得是斗法时心思灵动,不似寻常男修只知蛮干,只是修为稍低了些,灵根似乎也只是三灵根……资质倒是相当普通。”
月璃仙子微微颔首,目光终于从叶拾颜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广阔的仙台,“修为与灵根固然重要,但心性,悟性乃至几分运道,亦是大道之基……且看他后续表现吧,若能闯入三十二强……或可予他一个机会。”
她并未明言是什么机会,但能让一位元婴中期的大修士说出此话,已然是对一位筑基期弟子极高的评价。
至少,在月璃仙子心中,这个来自灵玄宗,修为不高,灵根不算出众的清润少年,已经在她脑海中留下了一道颇为清晰的印记。
若是一旁其他东玄大域使者听到,其实立马明了个中含义,月璃仙子是打算收叶拾颜入宗门,即使其到时候最后排名只是第三十二名。
而台下,正吞服丹药抓紧恢复的叶拾颜,对此浑然不觉。
他此刻心中所想的,依旧是接下来的比赛。
以及如何与叶云塘一同,在这强者如林的大比中,走得更远。
……
回到内务殿安排的居所后,叶拾颜甚至来不及调息,便拉着叶云塘开始复盘今日与高峻一战。
他虽然赢了,但赢得太险,灵力近乎枯竭,手段也几乎用尽,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紧迫感和重重的心理压力。
“今日是我取巧了,”叶拾颜盘膝坐下,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若非他过于骄狂,给了我那瞬息的机会,败的必然是我。”
叶云塘为他递过一杯温热的灵茶,沉声安慰道,“能抓住那瞬息的机会,便是盐盐你的本事,你的青萝丝运用得愈发精妙了,尤其是干扰灵力的特性,令人防不胜防。”
“但也仅此一次了。”叶拾颜接过茶杯,指尖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经过此战,后续的对手必然会对我的青萝丝多加提防,再想如此轻易得手,难矣。”
“而且,我的弱点也暴露无遗,正面攻坚能力不足,一旦被压制,极难翻身。”
他仔细分析自身弱点,“木影灵遁虽妙,但在绝对的速度或大范围攻击面前,效果有限,符箓虽多,却需要时间激发,遇上经验老道,攻势迅猛的对手,往往来不及施展。”
说到这里,叶拾颜秀眉微蹙,“我的攻击手段,无论是青木刺还是其他木系秘术,威力在面对筑基后期修士的护体罡气时,都显得有些不足。”
这也没办法,他在修炼法术上的天赋远不如在修真副业上,特别是制符上那般惊艳。
咳咳,炼丹面前不算,他炼丹水平挺普通的,靠资源堆砌,熟能生巧罢了。
不过若是较真地说,其实这也算是他的一项天赋。
一张丹方,他只要修习十数次亦或是数十次失败后,然后再度成功,后续成丹率就极其稳定,大约成丹率能在七成以上。
也就是说,只要一张丹方成功炼制出丹药,那么第二炉成丹率便有七成以上,若是哪天手感顺,甚至能到九成。
这般天赋,在炼丹师中可是极其少见的。
因为寻常炼丹师,一炉丹药成丹率也不过五成左右,就这样的成丹率,都能被修士们称为有天赋的炼丹师了。
而一般炼丹师刚踏上炼丹之道,炼丹数十次,数百次都是很正常之事,而初入炼丹,一张从来没有修习过的丹方失败十来次,更是不少见。
随着炼丹水平提升,哪怕是炼丹大师,对于陌生丹方,失败个几次,也不罕见。
所以叶拾颜这类炼丹天赋,放其他炼丹师眼中,属于相当惊艳了。
只不过前期损耗比起其他炼丹师要多上个数倍,等到他炼丹水平再精进一些,绝对是能成为一位优秀的炼丹师。
光这稳定的成丹率,若是其他炼丹师知晓,必然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不过叶拾颜倒是搞不清炼丹天赋,他一直挺为自己前世堆砌资源炼丹的行为,而有些沮丧,并不觉得自己炼丹天赋有多高。
反而一直觉得自己的制符天赋绝佳。
当下,叶拾颜自己也发出感叹,“怎么我的法术天赋不如制符一道啊,算了算了,人都不能过于贪心。”
叶云塘静静听着,他知道叶拾颜并非气馁,只是单纯发点心里的牢骚话。
果然牢骚话说完,下一秒,叶拾颜继续冷静地剖析自身,寻找破局之道。
他握住叶拾颜微凉的手,将精纯温和的朝阳剑气缓缓渡过去一丝,助他平复翻腾的气血,温养受损的经脉。
“你的优势在于变化与持久。”叶云塘帮忙分析道,“符箓组合千变万化,木系术法生生不息。若能扬长避短,未尝不能与后期修士周旋。”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或许……你可以尝试将更多精力放在控制和消耗上,而非追求一击制胜。”
叶拾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本来有些焦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抬头服下。
“我明白,接下来的对手,恐怕不会再给我近身施展青萝丝的机会了,我得注重距离,利用符箓和远程术法进行牵制消耗,寻找对手的破绽,或者……创造破绽。”
叶拾颜将恢复丹药吞入腹中炼化,又摸出一块灵石汲取灵力,杏眸里更是重新燃起斗志,“小组出线,我必定要争一争的!戊组整体实力不算太强,只要我能再赢下两三场,便有极大希望。”
相比之下,叶云塘在丙组的形势则要明朗得多。
继险胜洛璃之后,他又接连遭遇了御兽山的熊烈以及丙组另外一位实力不俗的筑基八重弟子。
面对皮糙肉厚,力量惊人的熊烈及其等同于筑基后期的铁背苍狼,叶云塘并未与之硬拼,而是以雷音剑遁术游斗,不断以裂云剑意袭扰,专攻人与兽配合的衔接之处,最终抓住熊烈一个指挥失误,一剑破开防御,将其逼出仙台界线。
而与另外一位八重弟子的战斗,他更是将裂云剑意的“破法”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任对方术法如何精妙,法宝如何犀利,他自一剑破之!
那无坚不摧的锐利剑意,给所有观战者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特别是贵宾席,某些东玄大域的使者眼睛一亮,他们皆是眼光毒辣之辈。
不禁心下感叹,没想到北风域这等中型大域中,竟然能出现一位,筑基期修为就能领悟两种剑意的剑修,属实不多见。
叶云塘从这次小组赛中,甚至再次有了一丝领悟新剑意的契机。
至此,叶云塘在丙组已然取得了六连胜的骄人战绩。
积分高居小组第一,并排于同样至今未尝一败,防御依旧令人绝望的关破天。
出线,对他而言几乎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剩下的悬念,或许唯有在循环赛最后一轮,他与关破天的第二次交锋,能否一雪前耻,或者至少,逼出对方的更多底牌。
毕竟两人修为差距依旧很大,对方所能施展的体术更多,防御力更加强悍,凭消耗的话,叶云塘实在没法拼过他。
“关师兄的防御,比四年前更加圆融了。”叶云塘提及关破天,眼神相当锐利,“我看过他这几场的比斗,几乎没有人能让他移动半步,所有的攻击落在他的不动磐石功上,都如同泥牛入海。”
他顿了顿,看向叶拾颜,神情带着一丝兴奋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战意,“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裂云剑意,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四年多苦修,我并非没有进步。”
叶拾颜看着他眼中燃烧着的汹汹战意,心中也为之一振。
他反手握紧叶云塘的手,笑道,“那就去战!让他也看看,你这四年的成长,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都得先确保稳稳出线。”
接下来的数日,循环赛依旧在紧张激烈的氛围中进行。
叶拾颜调整了战术,不再急于求成,他准备将控制与消耗这两方面发挥到了极致。
经过那日同叶云塘复盘之后,他对玄灵符典再度挑灯夜读研究了一番,也不知他的灵符天赋是否真的如猜测般那么出众。
自那日后,他对符箓的运用更加精妙刁钻,往往数种功能不同的低阶符箓组合使用,便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极大地延缓且干扰对手的攻势。
再配合木影灵遁的周旋以及偶尔冷不丁袭来的青木刺。
虽然赢得不再像对高峻那般惊险逆转,却也稳扎稳打,又艰难地啃下了一场对阵筑基七重巅峰对手的胜利,积分进一步巩固。
而叶云塘则继续高歌猛进,剑锋所指,连战连捷。
裂云剑意与朝阳剑意在他手中转换得愈发圆融自如,时而如春雨润物,无声渗透,时而如惊雷裂空,一击制胜。
他的名声,随着一场场小组赛的胜利,迅速在众多参赛弟子和观战者中传开,甚至引起了高台上更多东玄大域使者的注意。
小组赛的征程逐渐接近尾声,出线形势也日趋明朗。
叶云塘锁定出线名额已无悬念,叶拾颜亦在戊组第四的位置上苦苦支撑。
后面几场比赛,没有输,但也没有赢,只获得了平局的积分。
虽说按照预计,输个几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叶拾颜并不想如此勉强成为小组第四出线。
因为压力实在太大了。
主要是排在他后面的第五名,似乎实力得到了不少提升,后面更是连着赢。
后头紧紧追赶,而前面第三名又差了数分。
作者有话说:
有了一天的存稿,于是作者嚣张选择……存稿箱0点更新。
第110章
循环赛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每一场都关乎着最终的出线命运,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叶拾颜在戊组的征程,可谓是一步一荆棘。
随着对手对他手段的了解日益加深, 他赢下比赛的难度呈倍增长。
那些筑基七八重的对手,不再给他任何轻易近身或者从容布下符阵的机会。
往往一上来便是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逼迫他不断防御闪避, 极大地消耗他的灵力和心神。
再加上赛程紧张,几乎比完一场, 只有一天休息恢复时间,除非服用丹药和使用灵石, 很难将耗费的灵力恢复过来。
若是在比斗中, 受了伤,那更是很难恢复如初了。
也有选手在一场比赛受了伤, 一天时间里, 根本没办法修复伤势,接下来比赛只能弃权,亦或者是勉强撑着去比直接落败, 获得零分。
在接下来的数场比赛中,他赢少平多,但幸好输少。
毕竟输了可是零分,平局可是拿下一分。
赢下的那一场, 是面对一位同样擅长消耗战术的对手,两人鏖战近一个时辰,最终叶拾颜凭借更胜一筹的符箓储备和对木系灵力生生不息的微妙掌控, 以极其微弱的优势磨赢了对方。
而平局的场次, 则多是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或是叶拾颜凭借顽强的防御和灵活的周旋, 硬生生拖到了比赛时间结束。
唯一输掉的那一场,对手是一位筑基八重巅峰的青岚宗剑修,剑法凌厉无匹,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完全克制了叶拾颜的打法。
他几乎是被全程压制,所有手段在对方绝对的速度和攻击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因灵力不济而被一剑点中要害,输得毫无悬念。
所幸,紧紧追赶在他身后的第五名,那位来自某个修真家族的弟子,似乎也到了强弩之末,后续的追赶势头明显放缓了下来,同样遭遇了几场平局和一场失利。
当循环赛进行到最后一轮前夕,戊组的积分形势终于明朗了大半。
前三名已经提前锁定出线名额,而叶拾颜以四胜、六平、三负,积十八分的成绩,暂列第四。
而第五名的弟子,则是四胜、四平、五负,积十六分。
两人之间,仅有两分之差!
而最后一轮,叶拾颜的对手是一位筑基七重中期的御兽山弟子,实力不俗,但并非无法抗衡。
而第五名的对手,则是一位排名中游的筑基七重巅峰修士。
形势,已然清晰。
“最后一场……”叶拾颜看着水镜上公示的对阵表和积分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放松了些许,“我只要打平,拿到一分,积分达到十九分,那么无论第五名是输是赢,我都能稳稳出线!”
因为就算第五名赢了,积分达到十九分,与他同分,但根据大比规则,同分情况下优先比较两者间的胜负关系。
而叶拾颜在小组赛中期,曾经战胜过这位第五名。
这意味着,只要同分,出线的依然是他叶拾颜。
“主动权,终于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了。”叶云塘站在他身旁,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所在的丙组,他早已以小组第二的身份稳稳出线,最后一轮与关破天的对决,无论胜负都已不影响大局。
这些天,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关注叶拾颜的比赛和积分形势上,心中的担忧并不比叶拾颜本人少。
叶拾颜点了点头,杏眸扑闪,“最后这场,我的目标就是保平争胜!绝对不能输!”
输了,那就意味着他跟宗门三十二强无缘,更意味着,他大概率没法跟叶云塘前去东玄大域。
虽说若是叶云塘被大域宗门选去“留学”,自家道侣有极大可能会选择拒绝,陪他留在灵玄宗。
毕竟两人曾约好,要在修真界相互陪伴扶持。
但叶拾颜不想成为道侣中拖后腿那一方,他更不想叶云塘做前途和道侣之间的抉择。
这最后一场比赛,吸引了戊组乃至不少其他组别观众的目光。
毕竟,这是决定最后一个出线名额的关键之战。
擂台上,叶拾颜的对手,那位御兽山弟子,驱使着一头凶猛的三阶巅峰的“雷纹豹”,速度快,攻击附带雷电麻痹效果,极为难缠。
此人显然也研究过叶拾颜,一上来便指挥雷纹豹不断发动快攻,同时自身施展雷系法术远程骚扰,绝不轻易靠近。
明显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叶拾颜有施展青萝丝和强力控制符箓的机会。
叶拾颜对此早有预料。他彻底放弃了不切实际的一击制胜想法,将“控制”与“消耗”战术执行到了极致。
冰雾符,降低擂台局部温度,迟缓雷纹豹的速度。
乱石符,改变地形,制造障碍,干扰对方行动路线。
回春符,在自己身上拍下,缓慢恢复消耗的体力和轻微伤势。
木甲术配合生生不息甲法术,双层防护,硬抗雷电余波。
他在灵符一道的天赋的确是惊才绝艳,这本上部残卷到他手里不过几年而已,但他所绘制的符箓成功率极高,所以他手头有大量低阶符箓,用起来也不心疼。
甚至有些绘制难度极高的符箓,以他眼下境界,根本不可能绘制成功,然而叶拾颜却是凭借自身天赋,硬生生给炼制成了!
哪怕数量只有一张!
这次正好派上用场了,作为比斗的底牌。
叶拾颜利用层出不穷的低阶符箓和精妙的木影灵遁,一点点地磨损着对手的锐气和灵力。
在青柳云水珠加持下,他的木影灵遁得到了更好的发挥,对于消耗战来说非常有利。
至于其他功能,叶拾颜暂时不用,浪费灵力不说,还对对方造成不了多少伤害,毕竟对方也有顶阶法器。
雷纹豹的速度虽快,但在叶雾和石障的不断干扰下,屡次扑空,消耗巨大。
那御兽山弟子久攻不下,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由得有些焦躁起来,攻势愈发猛烈,却也露出了更多的破绽。
叶拾颜沉着应对,偶尔以一记精准的“青木刺”进行反击,虽未能重创,却也让对方不得不分心防御,打乱其进攻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擂台上的战斗再次如他的以往比赛一般陷入了胶着。
叶拾颜如同激流中的顽石,任凭对方如何狂攻,始终坚守不溃,同时以各种手段不断消耗着对方。
那御兽山弟子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和雷纹豹的体力都在飞速下降,而对面那个看似柔弱的青衫少年,却依旧保持着相当的韧性,那些低阶符箓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而且此人竟然能将低阶符箓玩出花了,驱使时间极其精妙,往往使用符箓卡住对战空隙进行防御和打断他施法,从而节省不少灵力。
所以哪怕此人不过筑基六重初期,如今还剩有余力,哪怕他高了一个境界,先露出疲态竟然是他。
“消耗”精髓真真是被此人在比斗中发挥到了极致。
当裁判长老提示“最后一炷香”后,那御兽山弟子发起了最后一波疯狂的攻势,驱使一柄发出雷光的锤子,锤光落在雷纹豹上,周身电光闪耀,速度暴涨,试图做最后一搏。
叶拾颜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张珍藏的“金刚壁符”激发,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壁瞬间矗立身前。
正是他轻易不动用的底牌。
金刚壁符可是他失败了数十次,才能炼制而成的玄阶上品灵符,极其靠近地阶下品的符箓。
放外头商楼售卖,起码得一千灵石。
不过这等品阶的符箓,是没有违反大赛规定的。
况且金刚壁符属于极其罕见稀有的符箓,炼制难度极大,外头商楼基本不会售卖此符。
因为此符绘制难度大就算,还极耗费制符师心神,制作一张金刚壁符,制符师起码要休息恢复月许时间。
太吃力不讨好了,付出和收获是不成正比的。
对于修真者来说,浪费一个月修炼时间,那简直不能更肉疼了。
“轰隆!!!”
雷纹豹携着万钧雷霆狠狠撞在光壁之上,光壁剧烈震颤,层层破碎,但终究是将这最强一击挡了下来。
烟尘散去,叶拾颜脸色苍白地站在破碎的光壁之后,气息急促,但身形依旧挺拔。
而对面的御兽山弟子和雷纹豹,也因这最后一击消耗过大,气喘吁吁,难以为继。
“时间到!”裁判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此战,平局!”
声音落下,叶拾颜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喜悦同时涌上心头。
他做到了!
他真的成功了!
凭借这一分,他的积分达到了十九分。
无论第五名的战果如何,他都已经稳稳地获得了戊组第四,在这强手如林的宗门大比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闯入了三十二强。
他抬头,望向台下选手区域,正好对上叶云塘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隔空相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由衷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没想到这叶拾颜师兄闯进了淘汰赛!他才筑基六重初期啊!”
“人家是凭借自身实力的,你看他灵符施展多少精妙,光是那瞬发灵符之术,宗门不少筑基弟子恐怕都比不上他。”
“估计私下里修习不少次了吧,除了修为境界比不上其他人,这等比斗手段和掌握的木系法术数量之多,的确不弱,和其他选手相比,真没差多少了。”
“不过这叶拾颜师弟比赛,看起来有点没劲,几乎是拖到了最后。”
“他一修炼木属性功法的修士,又不像其他修士打斗如此激烈,木系法术杀伤力又不强。”
……
观看群众议论纷纷,对叶拾颜以筑基六重修士闯进大比淘汰赛表示各种看法,而高台之上,月璃仙子看着台下那个虽然疲惫却难掩兴奋的清润少年,美眸中闪过一丝趣味盎然。
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十九分,小组第四……不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