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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第三百零三十一次试图躺平 我开始迷茫……


    Diving into your eyes girl got me in a daze


    深陷于你的眼眸, 我开始迷茫


    Gimme a little taste


    你让我尝到甜头


    ——引自-Down 4u-JuggShots


    即便关系已从“主仆”跨越至“情侣”,即便早就放下了戴上“黑骑士”面具时给自己竖立的种种藩篱,即便他口中冒出的“陛下”已经减去了全部的疏远敬意, 愈来愈频繁地掺杂着不怎么正经的撒娇或脾气……


    黑依旧不敢说,自己与奥黛丽, 再无距离。


    正如同那次从乞利罗山下来后悲愤至极以为她移情别恋、却平生第一次收到了她赠送的大捧玫瑰;


    正如同那次他一觉醒来听见客厅座机里传来房产推销的问询、而刚刚清干净的电脑里多出一堆与民政局登记相关的搜索记录;


    正如同他本做好了哀哀戚戚被扫地出门的决心,却发现她无可奈何地默许了他的有意逃避与“离家出走”,还陪着他去机场邀请他去浪漫餐厅……


    女朋友总有办法将自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他搞得一头雾水, 不知今夕何夕。


    但,这里的“距离”, 却并非贬义。


    黑龙觉得她不可捉摸,却不再会觉得她在遥遥的金殿之上, 戴着那顶王冠,永远不会有闲暇去注意自己。


    那些他猜错的行为,那些令他困惑的逻辑——这并非黄金大帝的拿腔作势,黑也不会再错解为, 这是不够喜欢自己。


    奥黛丽只是……嗯……该怎么说呢……


    遇到感情相关的问题,她有点笨笨的,不太会表达自己。


    黑从未设想过“笨笨的”这个形容能和自己的陛下联系在一起, 但,愈发频繁地, 他就是从那些奇奇怪怪的事迹里感受到了她的生涩、慌张与笨拙。


    他的奥黛丽, 很伟大, 很美丽,很高傲,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之一——


    可她也会在无可奈何时哭泣,会背对他露出慌张失措的表情, 会口不择言地用过分的言语来遮掩自己的红眼圈,被他太黏糊的撒娇逼得想发火又顾忌着他的身体时,也会忿忿地别过脸,流露出一丝丝羞恼来。


    那并非上位者的折腰,更像是……青涩新手的无所适从。


    缠着她,黏着她,用尾巴与呼吸困着她,一声声地唤她从未允许他人唤过的名姓,“奥黛丽”。


    细细想来,她对他做的最重的惩罚,也就是他俩第一次吵架那次,她恼火地将他推下床,叫他“胖子”了。


    而从那以后,她总小心翼翼地,再也不敢用恶意、正式、贬低的口吻叫他胖,偶尔几次不经意的欺负,也是温柔、好意透着无边亲昵的。


    黑骑士曾享受过多少独属于大帝的优待,如今再次软化升级,他自然也能灵敏地嗅出来。


    在这段前所未有的“爱情”关系里,她对待所有他的黏糊他的缠人的情绪……只是“无所适从”。


    绝非“厌烦”。


    靠她太近,贴她太紧,表白太频繁——不,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不适应,不习惯,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种前所未有的情感联系来。


    就像一直关在冰天雪地里的小木偶,怎么可能一下就适应得了滚热灼烫的心鳞呢?


    她要一点点、一点点地探出脑袋,嗅嗅鼻子,再谨慎万分地去触碰、去审视出个结果来。


    【这东西是否对我有害?】


    因对方之喜而喜,因对方之忧而忧,习惯了审视他人与自己、将情绪心境时刻稳在麻木的死水之下的奥黛丽,的确是无法好好处理这样麻烦黏腻的恋慕之情。


    黑再也不会误会这样笨拙的奥黛丽了。


    爱神总痴迷地强调她是祂的小木偶,黑龙自发掘出那个万年前神殿里的小木偶后就一直一直将它藏了起来,连奥黛丽本尊都不肯告知……这又何不是另一种痴迷。


    笨拙的,迟钝的,任何人都不曾知晓过的这部分奥黛丽。


    总是犯错,总是被误会,总是表达不出正确的喜欢,但是会气哼哼地反感他的离开。


    ——啊,好可爱。


    这样可爱,这样独特,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地被他揣在心口的空腔里,不给任何其余生命窥探。


    怎能不痴迷。


    ——所以疼痛也变成了甜蜜无比的副产物,无数次噩梦侵袭,无数次胸腔闷痛,无数次两眼发黑、血管胀痛、喘不上气——


    黑只会扶住浴室的瓷砖,在兜头的冷水下隐秘地窃喜起来,为自己能感受到奥黛丽·克里斯托这个人类曾经每一次的疼痛欢欣鼓舞。


    是。


    没错。


    正如同大帝早在查到延迟发情期的药剂、步入亚尔托兰酒店后与他深谈的那次之前,黑便觉察到了身体的端倪。


    他从来不会疏忽这具要陪伴陛下长长久久的躯体。


    深入骨髓、时不时发作的痛楚,是神明作祟,是预言显现,是生理延迟,亦是……


    那颗被他早早置于体内的小木偶,它在崩坏,而内里掺杂着芙蕾拉尔恶意满满的磅礴诅咒,与那个尚未出生就被封禁的、传递着爱的本能的幼小灵魂——尽数浸入他的每一处血管。


    他好开心。


    这是奥黛丽有过的眩晕病,这是奥黛丽有过的胃溃疡,这是奥黛丽有过的……


    啊,竟然能在这曾属于陛下的爱的灵魂中全部体验一遍,多么荣幸。


    再没谁比我更幸运了。


    ——封印爱意的诅咒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爱神早在鼎盛之际便牵引着艾薇·克里斯托的灵魂给奥黛丽·克里斯托降下的诅咒,也绝不仅仅是“封印爱的本能”这么模棱两可的东西。


    正如芙蕾拉尔给黑龙留下的烙印,不止是一枚丑陋的玫瑰疤痕,更


    是驱逐他周围所有人类的纹章——令那些耽于情爱者瞄上一眼便会被诱得疯魔发狂,那些冷漠无情者瞄上一眼便会心生厌恶。


    否则,黑龙混迹无数人类王国、沉浮挣扎的那万年,怎么会再也遇不上任何一个人类对他心生不忍、伸出援手呢。


    他毕竟是这么一头好脾气的呆龙,幼时被艾薇抓去上供给神不记恨在心,后来听到陌生的公主在同族爪中大喊救命给宝贝,也真的跑去救,救了之后被打被摔东西,也不过是忿忿地抢走了她的卧床与枕头……可偏偏就是再也遇不上给他庇护、给他真心的好人了。


    因为芙蕾拉尔刻上的那枚玫瑰,他永远得不到人类的真心爱慕。


    ——直到碰见了奥黛丽·克里斯托这个特例中的特例,从不耽于情爱,更不被神明蛊惑,在无法窥见他面容的千年前便对他心生爱怜,窥见他眼角那朵玫瑰的千年后,那点点神力引发的厌恶更是被日积月累的好感完全冲垮……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脸时,并没有被迷得疯魔,却也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此点醒了木头般恪守职责的笨龙。


    ——爱神轻蔑厌恶的黑龙尚且得到了这么复杂到恶心的烙印,爱神所迷恋期待的灵魂,又怎么可能单单撇除一个“爱”字呢?


    掌管人间所有情爱、欲念的爱神,祂太懂得这些伎俩了。


    该如何让黑龙不被他人所爱,又该如何,让那孤独的小木偶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修剪那枚小木偶时,爱神故意将接近它的红线都染上不怀好意的黑色,又故意将自发喜欢她的缘分扯远距离、并非完全断开,甚至给小木偶本尊一身天生便吸引他人目光的皮肉,许她美貌不输神明,许她身体纤细又不失成熟……


    奥黛丽·克里斯托永远不会生活在隔离爱的环境里,恰恰相反,爱神悉心为她编织了万千情爱,堪称恣意风流。


    这可是爱与欲之神青睐的灵魂,怎么能养成一个冷清寡淡、一心为国的无趣性子呢?


    可她能接触到的,永远只有那些欢愉的丝线罢了。


    永远,永远,是床上的工具,是赏玩的器物。


    远远不同于诅咒那只小狗,爱神早就刻意将小木偶泡在众多人间风月之中,神明衷心祝福她会有许多真心爱慕,会有许多露水情缘,会知晓异性种种——可偏偏,永远不会真正爱上谁,更不会被谁有机会真正靠近、爱慕。


    即便偶尔遇上了能引动那颗心的小意外,从小木偶的灵魂里引出来的那点点“心动”,也终将被爱神的诅咒转化为深重些的欲念罢了。


    芙蕾拉尔当然不可能指望奥黛丽·克里斯托的一生能在诅咒的控制下遇不到一个心动的人。不,恰恰相反,会有很多“心动”,祂只需要将其搅浑稀释为再廉价不过的“欲望”。


    从“爱上一个人”变为“想睡一个人”,而年轻美丽的君王自然没有睡不到的人,再多的再旺盛的心动,到手了睡过了,也不过薄薄一张皮囊,可以被略去的模糊光影。


    是,这才是爱神悉心雕刻出的“小木偶”。


    爱神希望祂的人类能懂得这世间所有享乐欢愉之道,却也一直为祂守着那颗荒芜枯萎的心,等到他们相遇的那一日,只为祂动摇、点燃。


    ——这像极了后世某些恶意深重、偏执腐朽的人类,他们总是喜欢一些经验丰富、玩法精炼的性感熟女,在感官上享尽了她给的火辣欢愉、奔放大胆,却偏偏又要求她未尝任何一段深刻的情爱,还为自己保留着一颗青涩懵懂的恋心,能将自己看作她阅尽千帆后的初次,唯一与特殊。


    这想法恶心极了,可这设置又妙极了——对爱神来说。


    神明不拘泥于所谓躯体忠贞,祂独独看重的,是那颗珍贵又懵懂的恋心。


    拥有一颗纯洁恋心的同时,又能与她享尽各式风流,再好不过。


    倘若让大帝知晓自己曾追捧过的无数美色、赏玩过的无数妃子也有神明安排的命运作祟,而自始至终爱神就是想将她打造为独独情迷自己的性感人偶——甚至还设想过跟她维持着爱侣关系的同时又一起玩赏各色美人——她想必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所幸大帝不知晓。


    从始至终,表露着这些诅咒痕迹的木偶都被黑龙藏在心口。


    而得到了这枚木偶的龙,这些心思诡秘、欲念横流的复杂伎俩……他自然不懂。


    龙能看清木偶中封印的那颗满是爱意的单纯灵魂,能看懂那些紧紧束缚木偶的黑线,知晓奥黛丽周围没有好情缘出自爱神之手,可黑龙怎么也无法从那些将坠未坠、轻薄漂浮的露水之缘中看出爱神更深一层的恶念来——


    哪个健康积极的未成年能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爱线头里看出那么多东西来。


    他从未想过黄金大帝曾后宫如云遍寻天下美人也有爱神诅咒的由头,他是真心认为大帝就是爱极了那些花枝招展的各色容颜——全都比他美比他靓比他光洁无暇的小四小五小六——也真心信奉她这人结婚后定下来了,一旦失去兴趣肯定出轨左拥右抱,所以哪怕死去活来他也坚定不婚主义,跟女朋友在领证签字上绝不松口,深信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坟墓尽头就是失去新鲜感被丢开的自己。


    ……嗯,扯远了。


    总之,芙蕾拉尔凝聚无数神力悉心雕刻出的小木偶,绝不单纯,也不无辜。


    祂在木偶上设置了这么多一环扣一环的陷阱——又怎么可能容忍他人将它轻易摧毁、破坏呢?


    更别提,不是凝聚了磅礴奇迹的外力摧毁,而是木偶随着主人灵魂的步步沦陷自主崩坏。


    ——祂自然不会让罪魁祸首舒坦。


    倘若是大帝终于破除种种诅咒、撇开无数欲念、真正一步步爱上了某个人类,那在木偶的作用下,那个人类会随着她爱上自己的过程慢慢地尝尽各种痛苦,最终七窍流血而死。


    只要是信仰着爱的人类,都不过是芙蕾拉尔掌心之物,以木偶为诅咒媒介办到这一点再轻易不过。


    倘若是大帝自己一步步沦陷,而木偶又寻不到那颗心尽头链接的情缘——马蒂兰卡大陆上至今也有不少异族,爱神自然也考虑了这些除人类之外的、无法被自己直接诅咒掌控的生物——


    那么木偶中被封印的爱便会链接大帝自己,她爱得愈深,痛得愈狠,前世属于奥黛丽·克里斯托的种种病痛,木偶的诅咒下奥黛丽将会尽数体会一通,从年少手指冻疮营养不良到登基后头疼耳鸣夜不能安寝——直到折磨得她再无心思沉溺对他人的爱恋才会消散——


    可偏偏,到头来,木偶到了黑龙手中。


    爱神的诅咒寻不到该链接的人类,也寻不到该链接的大帝——因为木偶被黑龙巴巴地藏入了胸腔深处的心鳞内部,封死封死再封死,远隔无数强横血肉,比十八层精钢宝箱关得还严实,它爆出再多的尖刺、响应再多的诅咒,最终也只能……


    折腾黑龙。


    与奥黛丽灵魂曾紧密连接的痛苦,头痛,眩晕,胸闷,浅眠,胃痛——


    反复体验了两个流程后,黑龙便隐隐明悟。


    曾在寝殿内将她折磨得疲惫不堪的病痛,他自然一清二楚。


    而自己胸腔深处的痛感源头存放着什么,他也绝不会记错。


    这是被封印的“奥黛丽”带给他的痛苦。


    可龙就是龙,小木偶扎出再多的尖刺、爆出再多的反噬,也不过是一点点闷痛,疼得两眼发黑了也不过是几分钟的难受,大不了化作原型倒头就睡,醒来又是一头健康好龙——


    被芙蕾拉尔折磨了那么久,这世间也只有黑龙最能耐得下爱神的诅咒,再平稳扛过。


    所以他早早猜到了身体错综复杂的主要病因之一,下了决心死不坦白,哪怕梗着脖子跟大帝吵起来,顾左言他坚称自己是个脑子进粉红泡泡的晚期恋爱脑,一直顾着跟她谈恋爱才拖着时间没有去解决身体的病痛——也绝对不告知她这个主要病因。


    因为,倘若告


    知了,陛下肯定会大骂爱神恶毒、木偶晦气,再强逼他把不断在胸腔血管里作祟的木偶拿出来砸烂。


    ——他怎么舍得这枚象征奥黛丽的木偶砸烂?


    况且,木偶拿出来了,谁又能保证,这份随着爱意解封一起爆发的疼痛,不会转嫁到奥黛丽自身身上呢?


    他更舍不得今生崭新的奥黛丽再去经历一遍属于黄金大帝的种种病痛。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养出来了这样一个懒散轻松、不会头痛不会胃痛、一觉能睡到自然醒的奥黛丽……


    两相权衡,怎么想,这木偶还是放在自己心中,最最稳妥。


    ——可没想到,最后的最后,是这个固执又自私的决定救了他一命,曾经折磨他夜不能寐、顶着一头冷汗去冲澡的诅咒,竟自我崩裂再重组,爆发出了不属于爱神的奇迹,帮助死去的他重新长出了心脏与血肉。


    【晚,22:04分】


    黑将手掌轻轻地放在胸腔之上,隐隐还能感受到心鳞上密布的玫瑰。


    那是极柔嫩的枝条,这么久了,生长在他的血肉深处,竟然没有一颗尖刺,没有一片凸起。


    这究竟是真正被爱意催生的玫瑰,还是他在濒死的幻象中为自己缔造的美梦?


    “怎么?”


    黑暗中,旁边人冷不丁开口。


    她似乎是被他举手的动作弄醒了。


    “很晚了,还不睡觉,在想什么。”


    ——黑想得可太远太远了,自白天混乱的同床邀请后他的脑子就没能灵活转动过。一直钝钝地卡在某处,像很久没有上油的机括。


    可他既不能问她为什么大中午的要拖过那张旧床又是劈又是砍,在洞里翻了一通就找到了一把历史几千年的生锈斧头,明明劈砍两下就不得不扶着膝盖呼哧喘气,还执着于要将那堆破木头拖到沙漠里点火,您也不嫌累得慌;


    他也不能问她是为什么折腾这个折腾那个,到了晚上竟然翻出一条让我多一眼都不敢看的超镂空睡裙爬了上来,这个所谓的深V真的是我理解的那种深V么,哪个人类编写的时尚杂志定义出的深V是从领子开到腿?


    他又想说那同睡一起就同睡一起吧,大不了我闭着眼躺平了继续当一头木头龙,可你怎么连多余的枕头被子都不肯带来,明明在家里我们也是各自一个枕头一个被窝,何必非贴得这么死跟我挤一个硬邦邦的粗砂枕头、一条硬邦邦的粗砂被子,短短几十分钟我都能听见你哼着这痛那痛翻了好几次身;


    他还在想奥黛丽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顿神奇操作我真的看不懂,你似乎要把自己白天做的说的事连带着那堆不知怎的得罪了你的木头踹到千里之外,却又在关灯后把我们之间的距离从10cm挤到5cm再冲向0.01cm,所以你在这张小病床上是想和我保持正距离还是保持负距离……


    您知不知道,以前我会揣测你心情不好单纯泄恨,现在我只能瞎想,你是不是因为那张所谓的“公主的床”,又在这里胡乱吃醋,所以才会又劈床又穿深V又故意挤过来贴我,明明你之前说过我们现在什么别的也不能做。


    ……我知道“控制欲强”和“爱吃醋”之间的区别很大,可我就是忍不住往后者上瞎想。


    因为奥黛丽你在谈恋爱这方面真的有点笨笨的。虽然笨笨的也很可爱啦。


    ——以上全部,黑都不敢想,一多想他就能听到心鳞深处传来雀跃的“嘭嘭嘭”。


    所以他只能想回自己的心脏深处,那些或了断或延续的诅咒,勉强还能算得上正经的、不会令他漂浮起来的疼痛。


    关于他脸上尚未消散的玫瑰,也关于他体内破碎后又新生的木偶。


    他隐隐能猜到前者意味着什么,又不是很敢直说后者代表着什么。


    眼角的纹章,颈后缺失的鳞,身体里的木偶……到头来,芙蕾拉尔在他这身躯壳上留下的诅咒……


    都被奥黛丽指引的奇迹覆盖过去,变成了新生的祝福。


    唔。


    黑摁在胸口的手掌微微一重。


    心又跳起来了,是那股即将漂浮的冲动。


    他不需要再去猜奥黛丽喜不喜欢——因为他一伸手就能隔着自己的骨肉摁到奥黛丽生长出来的喜欢。


    就在这里。


    只属于我。


    “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是也猜到了他思绪混乱、不好直言,枕边的她顿了顿,将话头换成:“乱动什么,被子里摸来摸去的。”


    呃。


    黑龙实事求是:“摸我的胸。”


    女朋友平平地“哦”了声,直接问:“那怎么不摸我胸?”


    “……”


    你的胸难道是我一张嘴问问就可以摸的吗?你究竟知不知道今晚这条睡裙让我的目光只敢锢死在脖子以上??这句问话到底是诱惑呢还是欺负我呢又或者诈我的陷阱呢,接下来您究竟是打算走什么路数??


    “黑,你知不知道,我今晚这条睡裙还挺好摸胸的。”


    黑知道,但黑不敢问,更不敢瞅。


    一方面是近乡情怯,一方面是自己衣服下的疤还没好全,这回真的不是心思纯洁,而是有贼心没贼胆。


    于是他决心重做一头木头龙,闭上嘴,不吭声了。


    半晌,旁边的大帝挤了挤,翻腾过来,再次嘟哝:“枕头硌,好痛。”


    ……那当然了,您是怎样的细皮嫩肉,陪着我睡这么糙的破床。


    要不还是去睡别的……


    可洞窟里其余的好床已经变成沙漠上空冉冉盘旋的烟灰了,还是她亲手砍烂亲手丢的火和油。


    黑愣了愣,将类似的建议吞回去,又小心道:“陛下。我真的不认识那什么公主。”


    “我知道。”


    女朋友挤在他枕头上,头发丝缠在他脸颊下,说话时的吐息难得又轻又软,在黑暗静谧的氛围里,几乎诱得龙想把尾巴放出来盘。


    可她下半句轻轻软软的是:“否则我砍的就不是床了,丢出去的也不止一堆木头。”


    “……”


    刚想伸过去盘她的龙尾巴在被子外面一僵,又怂兮兮地落在了床底下。


    “奥黛丽,你这究竟是控制欲还是……”


    还是吃我醋啊,因为一个陌生公主。


    直接问到一半,黑的话又截住了——是她在被子里又翻了一圈,卷走他身上大半,第无数次嘟哝:“好硬。硌得痛。”


    因为被子下几乎与自己零距离的那件真丝睡裙,黑龙谨慎地感应了一下,将她硌痛的是自己还是被单。


    ……没有感应出什么此刻绝不该硬的东西后,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僵在外面的尾巴又一点点爬上来,试探着卷过她的腰腹。


    “那……我给你垫着?”


    女友似乎勉强点了头:“嗯。”


    黑小心地缠好尾巴,在她腰背与硬床的贴靠处裹了一层足够柔软的细鳞,这才没再动作。


    然后他们一齐沉默了下去,一躺上床就反复抱怨床硬腰痛的女友不再吭声了,但黑能从她的呼吸与心跳中听出来,她还没睡,依旧清醒地注视某处。


    床硬,难受,似乎也只是个与他搭话的借口。


    离他们上一次同床明明还不到一月,此刻却恍如隔世,被子下碰在一起的胳膊腿都有点不自在。


    ……还是说,因为心情彻底转换,双方的心意也不再模糊了吗?


    黑尴尬地动了动手肘。这床实在是太小了,他暗自祈祷自己千万不要在这时出汗,更不要胡乱碰到——


    “唔。”


    手肘撞上了一片丰盈的柔软。力道轻微,但她还是闷哼了一声,第无数次重复——


    “痛。”


    黑:“……”


    黑僵在那儿,非常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手肘撞到的地方是哪里,可就是没有了立刻道歉再滚下床遁远的心思——这明明是以往每一次,他与她躺在同一张床上,都会忍不住升起的心思。


    紧张依旧紧张。


    但已经不再是紧张那些事了。


    比起“陛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责罚我天啊我逾矩至此活该砍头”——


    “我,我……我帮你揉揉?”


    他更纠结“她是骗我逗我还是要欺负我或者想要我认真伺


    候?”


    “不用。”


    女朋友的语气似乎有点遗憾:“你病还没养好,不可以乱揉。”


    那就是看我紧张,单纯逗我。懂了。


    “不可以上手揉,”她话锋又一转,“但你可以直接埋一埋,这有助于心情放松。”


    ……到底是逗我玩还是想要我伺候??


    黑立刻转过去,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金发撑过自己的手臂,又俯身——


    真的可以埋吗?真的吗真的吗?我真埋了啊?以前不是从来没给我埋过,只有我提供给你埋的份吗?


    香香……软软……从几小时前就不停挤在我手臂上蹭来蹭去的……


    可还没真正贴过去,黑暗里就响起一声吞咽口水的咕咚。


    女朋友浅笑一声。


    “只能埋,再馋也不可以舔哦。”


    “……”


    他一开始就没想着舔!!


    黑默默地把脸埋进去,速度之快,说不清是馋狠了,还是狼狈不堪。


    ……唔。


    一下就理解了,为什么以前陛下会频繁勒令我给她提供这项服务。


    好治愈……好舒服……幸福……唔……


    感觉到旁边这头比钢板还僵硬的龙终于放松,大帝伸手摸了摸胸前的毛脑袋,语气称得上循循善诱。


    “小黑,说起恶龙抢公主这回事啊……”


    怎么了,公主这回事还没过去吗??


    龙立时警惕起来,但他短时间无法将自己的脸和脑子从这柔软的馈赠里挪开。


    大帝只听见了一声含混的“嗯”,与卷在自己腰上的尾巴尖轻轻一抖。


    “……要是很久很久以前,让你抢一个还没长大、无父无母、也没什么贵重宝物上好卧床的小公主回去,”她忍不住悄声问他,“你乐意干吗?”


    其实真的只是白日里一个小插曲。牵连起了一个有些久远的、不好正式开口的幻想。


    不甘心。不服气。又……有点点嫉妒。


    无法诉诸于口的,本该适时偃旗息鼓的,小小的嫉妒。


    于是她没说这个小公主是谁,没说为什么突然要问一个“假如”,更确保平生第一次融化在女朋友超大福利里的呆呆龙也没有多余的脑子去猜测、斟酌,就是摸摸他的头,随口这么一问罢了。


    可他就是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当然,如果是奥黛丽让我抢,让我做。”


    指着任意一个无辜小孩也好,登上山顶大喊“来头龙把我抓走”也好,他都会听令飞过来,立刻抢走。


    “因为奥黛丽是我一眼就看中的宝物。”——


    作者有话说:本章也算揭晓了很多很多章前的伏笔,胸闷、头痛、眼花、耳鸣,这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疼痛,大帝反复逼问却不肯妥协的龙……


    因为是你,所以一定会飞来,所以一定会承受。


    PS:离万更还差2000+,明天继续还债


    PPS:突然真的想写一个邪龙抢公主的au(摸下巴)


    第342章 第三百零三十二次试图躺平 我。……


    女朋友愣了很久, 然后,才露出一声笑来。


    笑声很淡,黑听不出她对自己给出的答案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更不可能隔着黑夜揣摩她眉梢挑起的弧度、她嘴角下撇的方向。


    况且,“可以埋一埋”, 这个吹在耳边的邀请委实狡猾得过分了,历尽千帆遍阅美人的黄金大帝都无法轻易拔出对象的胸肌,平生第一次埋在柔软福利中的年轻雄性哪里有什么抵抗能力——能组织出顺畅的语言已是最大的努力。


    他乱七八糟地琢磨了一会儿, 不确定自己是答对了还是答错了,正要勉强撑起脸来, 又感觉到了她放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


    不同于一般情侣,女朋友相当喜欢摸他头, 未交往时rua他头毛就有种激情撸狗的冲动,对着发旋刘海乱搓乱揉那是常规操作,十指插进去在后脑来回犁个三四遍也正常,还总能爱不释手地将他的头毛形容成什么燕麦拿铁小蛋糕, 总之就是钟爱这撮蓬松的毛茸茸……拜她所赐,他化为人形后的短发基本没有特别规整过。


    但此刻,她搭在他发中的指尖, 在抖。


    不是愉悦又放松地搓揉。


    ——是猛地揪紧了,指节过分用力, 甚至掐着他的发根绷得发抖。


    奥黛丽……


    黑埋在她柔软的胸口里, 被触感诱得松软无比的思绪瞬间回笼, 他脑子一片清明,突然就洞悉了那个她不肯说清楚的“假如”。


    他下意识就想起身去瞧瞧她此刻的眼神——可又意识到,她主动勾着他埋在这儿,还死死摁着他的头, 言辞那么模糊,从一开始就不想详细说。


    ……倘若他直白地戳破,奥黛丽会难堪的吧。


    因为,【忍不住设想一个早早就被你庇护的我】,她绝对不肯承认


    自己在这一刻勾起的嫉妒、期待与软弱。


    骑士太了解自己的陛下了。


    于是龙没有僵住,也没有抬脸,依旧装着尚未察觉的松散样埋在她胸前,同时也暗暗收紧了抱她的手。


    即便用尾巴拢住,用脸压住,用手臂困住——仍旧不够,不够。


    哪头恶龙舍得放开自己好不容易夺回洞窟的小公主。


    ……或许,以后,除了“奥黛丽(Audrey)”,她也会喜欢他在某些夜晚、某些时刻里再加上一段过于亲昵的……“小(little)”?


    陛下给许多许多人起过可爱的昵称,又用小狗般的称呼保护了一头单调暗沉的龙。她想必是不反感这类称呼的。她自己也合该拥有一份的。


    小奥黛丽……小奥黛丽……小……


    龙在心底默念,虽尚未拥有真正叫她昵称的勇气,却已经重复得有些上瘾了。


    “怎么。”


    她已经放松下去的指尖再次掠过他的耳后,语气重归戏谑:“想什么了,耳朵又变红。”


    咳。


    “我在想……”


    在想您真是无敌可爱啊,名字可爱,姓氏可爱,人可爱,哪哪儿都可爱非凡。


    “在想忍不住要舔这儿么?”


    大帝却打断了他的话——万幸她此刻误打误撞地用一个黄段子打断了对象单纯又热情的剖白——


    “也不是不行,可以哦,刚才的答案得了一百分,批准你舔五分钟。”


    黑:“……”


    黑没有动弹。


    刚才这人还规定他不能舔只能埋呢,而且白日里她三令五申重复过“你现在是重伤患”“一切都等身体养好再说”。


    她又开始了,欺负龙。


    见他不吭声,女朋友揪过他发尾一截略长的灰发,绕在指尖转了转,语气重归自己领域内的游刃有余:“怎么,光舔五分钟还不够,想上爪子捏捏还是揉揉?”


    正被女友抓着后脑勺捏捏揉揉、自己一根爪子不敢动的龙:“……”


    他不得不叹了口气,因为唇贴得过近,这缕细小的、带着热意的吐气喷在大帝皮肤上,有些痒,有些麻,大帝稍微有点向后躲,但她立刻就克制住。


    她自觉刚才那个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假设已经暴露了太多脆弱,今夜不想再对他示弱。


    况且,原本,她想和他躺在一起,就是奔着欺负龙调戏龙来的——


    不能真刀实枪地欺负伤患已经很遗憾了,这点口头调戏,当然要管够啦。


    一直沉在糟糕的毒血与伤疤里,她好久没这样抱着自家龙逗他玩了,一边口头吓唬他一边乱搓他头毛耳朵的感觉非常舒服,有种彻底回到安全区的放心感。


    大帝捋过偏长的灰毛,心想小黑是不是该剪头发了,以前捋起来的手感更像微硬的短毛小狗,现在却有点长毛猫的柔软感;


    她又揉了揉他体温微烫的耳朵,心想要是开了灯细瞧,小黑此刻一定脸红得很好看,那种被调戏得窘迫至极又不敢还嘴的眼神肯定委屈巴巴的;


    同时大帝嘴上也没停了对他的戏弄,一会儿暗示他真的可以揉哦,一会儿又提及自己是如何如何从某个收藏夹里翻出了这条睡裙来,一会儿又说哎呀小黑你这就撑不住了,之前我在你胸上埋了两小时都没羞成这个样呢,一边占我便宜一边因我害羞,你是哪里来的没见识小媳妇——


    “陛下。”


    男朋友终于开了口,他换了一个稍显距离的称呼,带着点被故意欺负出来的脾气了。


    【您怎么又欺负我】,大帝都能替他补充完下半句可怜巴巴的控诉——


    “您以前对其他妃子也爱这样玩么?”


    大帝:“……”


    大帝:“呃。”


    欺负对象的气焰一下便被浇灭,这后半句的控诉内容可太超过了。


    虽说提问的语气远远称不上控诉,他发问时更多的是无奈,话里的情绪也没有大帝想象中羞窘……


    她忍不住有点冒汗,感觉自己像被对象成熟又平淡地提了一嘴,“这些套路你以前都跟谁玩过啊,拿捏我拿捏得这么熟练”。


    或者“你吻技很精湛嘛,以前也是这么亲别人的”?


    ——只不过,相较那些被问得眼神游移、战战兢兢、恨不得指天指地验证自己一颗真心、发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宝贝我只对你这样做过的人——


    大帝那本能的“没有”辩驳,压根就出不了口。


    因为她的“没有”不是哄对象的谎话,她是真没有。


    ……没亲过任何人,没抱过任何人,也没这么亲密地将谁的脑袋压在胸口,再反反复复地逗他戳他,卷过他颈后耳根的茸茸碎发。


    “性|爱”和“戏弄”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回事,大半夜的躺在同一张床同一个被窝里贴得这样近却什么都不做,手指头卷着他的头发戳着他的耳朵说无聊的黄段子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这样的亲热,她没有过。


    黑早就表示过对那些过往的赞同与包容,此刻他突然问她“以前也爱这样玩别人么”,不是质问,不是怀疑,而是无奈又纵容地提醒她……


    【奥黛丽,你怎么就单单,只爱玩我呢。】


    ……对他而言,要多亲密,多暧昧,才能用“玩”这个描述?


    大帝噎了半晌,不好承认,更不好否认。


    黑龙感受到她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指头又开始抖。


    最后她憋出来一句:“还好吧,我也不是没玩过别……”


    “奥黛丽。”


    他的脑袋动了动,茸茸的灰发从她指间滑出,另半边脸颊侧过来,挺拔的鼻梁在黑暗中亲昵地蹭过她的掌心。


    很温柔。


    “奥黛丽,你要想好,平时说谎吓唬我没关系,但有些谎话我听到了,也会伤心的。”


    大帝:“……”


    这是威胁吧?乍一听上去特别温柔但绝对是威胁吧?“你要是在这个问题上扯谎我会难过到哭”?


    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你——你不是——小黑啊——不是不介意吗?”


    “以前不介意,但您总是强调着自己经验丰富来戏弄我,所以现在越来越介意了……”他用鼻子拱她的手,就是不肯再让她捉过自己的头发揉,“我就是想听听您承认一句……只喜欢我,好不好?”


    这有什么。话里话外的,我早说过不少次喜欢了。


    大帝勉强张口:“我当然只……”


    “只喜欢我。所以只爱玩我。也只这样捉弄过我。只欺负我。统统是因为特别特别、唯独唯独的喜欢我。”


    “……”


    “奥黛丽?说呀?奥黛丽?承认呀?”


    “……”


    “奥黛丽——”


    说你个头。


    大帝遭不住了,大帝将他凑过来的额头抵住。


    她恼怒地低喝:“你都帮我把话说完了,要我怎么说?复制粘贴一遍么?”


    “好啊,”他用唇亲了亲她的掌心,“不好意思直说,编辑成短信复制粘贴一遍发我手机上也可以,这样我就能保存收藏再备份了。”


    大帝:“……”


    大帝:“别小看我!不就是说两句幼稚得不行的情话吗!这能比摸胸还难出口??”


    黑龙乖乖“哦”了一声:“奥黛丽,那你说。”


    “……我……”


    “嗯。”


    “咳,我……”


    “嗯嗯。”


    “我只……那个……我……”


    嘴巴张张合合,复述过的台词卡在喉咙里,反复回到开头的“我”。


    大帝想揉搓他脑袋,想调戏他耳朵,可她的两只手此刻一只被他的额头抵着,一只被他的唇贴着亲住——


    所以她失去了所有将正式的言语转化为轻松调戏的手段,憋得上接不接下气,那段不得不郑重起来、又过于黏腻的剖白,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我只……我……”


    要说出来。当然。这是一段健康关系的基本,也是初恋对象磨了很久才磨到的奖励。他值得这段剖白。


    “我……”


    可是太艰难、太


    艰难、心脏仿佛要炸开——


    一只覆着绷带的手摁过她的心口,也摁过过快的心跳。


    厚重的,无可违抗的力量,偏偏又那么柔软,那么纵容。


    “我只喜欢你。”他无奈地接下了她不断结巴、卡壳的开头,“我只喜欢你,我爱被你玩,被你捉弄,被你欺负——所以我愿意替你说。”


    大帝登时面红耳赤,不服输地重新爆出一团火,张嘴道:


    “我才是只……”


    这次前面很顺畅,但在“like(喜欢)”的第一个音卡住。


    他再次接下:“嗯,我也只喜欢你。”


    被暴击的大帝:“……”


    大帝缓了半晌,清清喉咙,不得不重新开始努力:


    “我……”


    “我知道你刚才是说谎。”


    “我……”


    “奥黛丽,你只喜欢我。”


    “……”


    我呸。


    大帝又气又恼又羞,情绪快涨到了头,她第无数次徒劳地张张嘴、努力想再次完成一段羞耻的告白——


    然后就被他亲住,亲昵的吻,又无奈,又纵容。


    “奥黛丽……”他在她唇间含糊抱怨,“你的心都跳了1120次,在‘我’上卡了快十分钟了。”


    “……不准数着我心跳掐表计时!!你以为这是什么测验小游戏吗!不准……唔……”——


    作者有话说:大帝(深呼气)(深吸气)(深呼气)(深吸气)(心脏咚咚咚咚):我……


    龙龙(抖耳朵)(歪脑袋)(数着她的心跳真的等她卡了很久很久):算啦,这么可爱,直接亲吧。


    第343章 第三百零三十三次试图躺平 暴露。……


    因为趴在女朋友胸前数了一千多次的心跳, 实诚无比地将具体数字报出来,又堵着人嘴巴乱亲一通,还趁势造谣说她超爱他只爱他……


    龙被打了。


    哦, 这里的打不是打情骂俏的那种打,是正儿八经下手抽的打——


    只不过巴掌没落在他的脑袋、脖子、绷带或任意一处脆弱的旧疤上, 巴掌落在了裹遍腰腹的尾巴上,“啪啪啪”打了好几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帝是气急败坏地捶打一坨呆在她肚皮上的大西瓜。


    ……一圈圈的龙尾巴着实在对象腰腹上缠得过于严密, 怎么打都打不松的,别说抽几巴掌, 拿出钉耙斧头来砍估计也破不了龙鳞半点油皮……


    大帝气急败坏抽的那几巴掌,只是让龙稍显困惑地眨了眨眼。


    “奥黛丽?”细碎的吻仍在继续, “缠热了还是缠紧了,手痛不痛啊?”


    大帝:“……”


    大帝:“闭嘴,睡觉,不聊了!”


    哦, 好的,不聊那就不聊。


    黑龙乖顺地依着她手掌推拒的力道挪开了自己的嘴和手,直起身, 规规矩矩地重新护在她身侧,躺下。


    老实说, 他没觉得很遗憾, 更多是松了口气。


    有了一个“伤没好全不给这样那样”的大前提, 任何意义上的亲亲摸摸蹭蹭,都是情难自禁,也是稍显折磨的。


    而且女朋友主动奖励他毕生第一次埋胸福利是一回事,埋胸的时候要注意着不能压到她不能勒痛她, 不能弄散伤口的绷带不能将软软绵绵的美妙之地探索得更加全面……


    奥黛丽每次埋他都是整个身体扒在他身上,整颗脑袋也毫不客气往里拱的,但他埋奥黛丽当然不能照搬这模式——也不看看奥黛丽多少斤,他多少斤呢。


    再喜欢,再迷恋,再诱惑……黑也始终撑着胳膊与尾巴的力道,没敢真的将自己的体重往她身上压。


    有点像是在做高难度俯卧撑,而且还要时不时地抗住其余干扰因素——不能亲着亲着就昏头,也不能心跳着跳着就忍不住扑她。


    侧躺在她身边,他花了五分钟平缓那点被勾起的躁动,第无数次庆幸自己不是那些容易被陛下几下撩拨的男人,而是一头可以控制自我器官的龙。


    床又小又硬,他真的不想再硌到她。


    虽然有点想这样那样做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满脑子都是这样那样的事情。每天晚上吐过毒血后肚子都有点发烫。洗冷水澡也不太好降温了。


    但此时此地,实在不适合侍奉他尊贵的君主。


    她喜欢酒店……套房……宽床软被……白瓷浴缸……诱人的香薰……


    与一具无瑕优美的身体,唉。


    龙悄悄算了一下上次给陛下侍寝的时间,又算了算那晚她有多少次眯着眼摩挲着手往他胸上贴。


    他又隐隐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贯穿伤。显然没有好全。绝不适合给意乱情迷的对象贴贴,绝对会破坏她心目中对这个部位的性感评价。


    ……唉。


    只要能和奥黛丽贴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很好……他安慰自己,便搂紧她,合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


    “……小黑。喂。真睡啦?”


    没。您的心跳很吵。


    “……”


    “陪我再聊聊呗……喂。好久没睡在一起,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


    不打算。别再玩我了。


    “……”


    窸窸窣窣,又是贴过来的脑袋,与附上来的柔滑金发。


    大概是真觉得他睡着了,她的话音压低许多,原本故意打着圈逗龙的指尖也微微顿住,只是下意识将下巴搭过来——


    趴着他的胸,枕着他的胳膊,这不是调戏,而是奥黛丽如今睡觉的正统姿势,她睡前总要调整出这个动作,龙很习惯了,也不至于会在她埋自己时再次制造出咚咚的心跳来。


    可那动作她做到一半就猛地顿住,仿佛是顾忌什么似的,头缩了回去,胸口的重量也变轻了。


    ……因为察觉到了他胸口的绷带么?


    装睡的黑龙犹豫起来,他想睁眼说不要紧,给您趴给您枕,龙的胸口不会因为一个人类的重量就再次裂开,别因为我扰了奥黛丽的美梦——


    可柔滑的金发再度与被褥发出细小的窸窣,是她将头小心枕在了他没受伤的几块肌肉上,又悄悄伸手,仿佛是补偿般,横过来抓住了他半边胸肌。


    黑:“……”


    舍不得再搭脑袋上去,可还是馋得不肯放手么。


    行吧。


    已经更新换代的男朋友福至心灵,他装作什么也没察觉,也压住了有些雀跃的尾巴尖。


    一夜好眠。


    ——然后女朋友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她睁眼后立刻便愤慨地表示你怎么可以趁着同床就把我的手捉过来放到自己胸上呢,小黑你真是长出了好大的胆子,好不要脸,但谅你是初犯,所以伤好了之后补给我八小时埋胸就放你一马吧。


    黑龙:“……”


    黑龙:“其实我现在也可以给您埋八小时的胸。”


    姑且回馈您昨晚发放给我的福利,也可以理解您装模作样颠倒黑白的心机。


    大帝登时把眉一拧,坦坦荡荡,正儿八经,再也不见半夜三更的不怀好意:“那还像什么话!我是那种欺负重伤患的人吗?”


    您是。


    黑龙没说出口,但他望望她,又望望她此刻依旧放在自己胸上的手。


    “怎么,只许你摸我,不许我多摸摸你么?”


    我昨晚根本没敢摸。


    “……总而言之,咳咳,一切都等你伤好了再说……”


    大帝用城墙厚的脸皮顶过了小男朋友隐隐的委屈视线,她端着正经样子下床洗漱,又拆了两包三明治和牛奶加热,然后找来了今天的单据。


    红去休眠之前留下了阶段性变化的药方与每日必做,材料器具都在病房里,操作类的东西她也相信大帝不会出错——倒不如说,这个人类琢磨这些细小精密的事物比她细心得多,照看侄子也比她靠谱得多。


    前几个星期大帝还不得不在他呕出毒血时举着滴瓶陪同,现在已经无需打针无需静养,昨天大帝能自己出去工作一天,也是看在昨天治疗方案无非喝药睡觉换绷带,她按照


    单据配好药剂后往桌上一放就好。


    可今天……


    大帝拧了拧眉,神情掠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放松。


    不对,比起担忧,那缕情绪更像是困惑,好像单据上写了什么黄金大帝也参不透的东西。


    黑龙探头:“怎么?今天的药剂很复杂么?我这就去将红打醒……”


    “……不是……今天没有药方。”


    她将单据翻过来,大片空白里,只寥寥一行字。


    [全身检查,视情况定下一疗程]


    黑龙略显茫然。


    按照他对红的理解,要么是她写方案写到这里时犯困写不下去了,要么就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皮实,无需刻意使用龙族奇迹掺杂的药物治疗了。


    那就是……


    “我终于能自由活动了?”


    “总之现在把衣服脱了?”


    ——同时响起的两声试探,只不过前面一个犹疑后开始雀跃,后面一个纳闷中透着严肃,口吻不容置疑。


    大帝当然是口吻不容置疑、连试探也像是命令的那个。


    接到脱衣服命令的龙还来不及发愣,就见她眉毛一拧,脸色一沉,晨间原本逗笑亲昵的神态凸显出几抹主治医师的杀气:“自由活动什么?你还想着自由活动?疤都愈合了吗就敢下地乱走?单据里说是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再定疗程,没说你好全了可以不再吃药不静养……老实点,伤好全之前不准出洞!”


    “……”


    别的不提,女朋友最近在他的身体问题上,的确表现得愈来愈凶。


    她是真的被他这次重伤吓到了吧。


    涉及身体,一向听话的病患不好直接反驳,但有些扭捏:“检查就检查,为什么要脱衣服……”


    大帝已经转身拖过仪器,整理那些细碎的器具,又拉了一张新表单勾选几处:“先大略观察外伤愈合情况,然后打个针贴个电磁检测里面,我再抹点药看看能不能扫描……就按照之前你姑姑给你做过一次的全身检查流程……我俩都什么关系了,身体检查又有什么好害羞的,快脱。”


    可我身上有疤啊。


    还是会消减您兴致的疤。


    原本想等好全了再让您看的。


    ……自知这个不合时宜的理由吐出来会被奥黛丽打,黑龙默默吞下顾虑,脱掉睡衣,低头任瞅。


    地下照明一般,大帝甚至从抽屉里专门翻出来一个小手电筒,可正当她扯过观察表开着手电筒转身,便愣住了。


    ——拆下的绷带里,一处极其宽阔的贯穿伤从锁骨下方一直爬到小腹上端,近乎是一道横亘在胸口上的深渊,已经消减的蛋白线未能遮住伤疤两侧狰狞的皮肉。


    明明是愈合的疤痕,色泽粉红。


    但她仿佛又闻到了那点的血腥气——与尸骨即将朽烂的腐臭。


    “……奥黛丽。”


    他低着头,缩着肩,撑在身后的爪子稍有些难为情地抠着一旁的粗砂枕头。


    看上去很想扯过衣服被子挡一挡,但又顾忌着她的命令,不敢真的动手。


    “我知道你最喜欢这里,前两天已经不再渗血,昨天结的痂还崩了一次,但今天就长出新肉了……我保证这处很快就能长好,真的……”


    不止胸肌,腹肌,腰肌,脊骨,锁骨……处处是这样的狰狞疤痕,区别不过是长短大小。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连铺垫几下的机会都没有。


    龙有点难过。


    “奥黛丽……你,你别嫌我丑。”——


    作者有话说:明明就,渴望着一幕更加帅气迷人的坦诚相见,久别重逢。


    她……现在很喜欢我,所以,不会非常嫌弃我吧?


    PS:欠的2000字在明天更新补上嗷~


    第344章 第三百零三十四次试图躺平 该死、该死……


    凭心而论, 没有伤疤会和“好看”扯上关联。


    腐朽的、淌着脓液留有孔洞的烂肉也罢,新生的、尚留存切口表面的新肉也罢……


    只要对象不是什么慕残癖好的小众爱好者,绝不符合大多数人类“性感”这一定位。


    在“美”与“丑”之间的定义徘徊千年, 黑对此再清楚不过。


    但奥黛丽是个喜欢他的好人。很好的人。所以她不会把“嫌恶”“退避”“天呐怎么这么丑”写在眼睛里,恰恰相反, 她会咽下这些可能会刺伤他的评论,摆出一颗温柔平等的包容心,用甜言蜜语哄他说没关系不要紧我不在意……


    “扣上。”


    一声极重的“哐当”拉回了忐忑不已的龙, 他紧张又迷茫地抬起眼,却发现她已经避开视线, 将小小的电筒丢在之前盛放手术刀的铁盘中间。


    “衣服扣上。太冷了。”


    她背对着他,声线平静, 可单薄的脊骨略略收缩,像是在勉力吞咽一股极其磅礴的怒火。


    “暂时不做体表检查。贴片就好。”


    不管是略带嫌弃的打量,还是甜言蜜语的哄劝,现在这个隐隐含怒、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的状态——属实不在预料范围之内, 黑龙有些迷惑。


    那点小小的、再次被伤疤点燃的自卑心立刻就熄灭了,她不对劲的呼吸、心跳乃至绷紧的拳头指节都瞬间引得他最大关注……


    “奥黛丽?”


    “没。贴片。”


    大帝转过脸。她将自己的情绪完美地控制在背后的拳头里,连带着眼底那点点即将竖立的赭红。


    “先做电磁检查。”


    这是“一切按下不表”的严厉口吻, 龙顿了顿,关切的眼神从她略放大的瞳孔滑到她背在身后的手。


    他嗅见了愤怒, 那无限近似于龙族领地被侵犯的愤怒——可偏偏又强行忍下, 像一段结实的钢板摁下了锐利的刀尖。


    “……是。”


    【数小时后】


    即便不观察体表的伤口, 一套按部就班的全身检查下来,也差不多天色擦黑了。


    人类世界的全身检查总免不了跑上跑下、躺这坐那、排队等号、不断抽血化验……


    更何况检查一头相继挨过毒伤、法伤、诅咒、坠落、死亡后再新生、缝合后再融合的龙。


    正规医疗手段一遍,不正规医疗手段一遍,红龙给的龙族检测法一遍, 加持过奇迹的药剂浸泡再一遍……


    物理化学魔法奇迹族群惯例统统折腾一遍,即便是惯爱追求严谨全面的大帝,也挺累了。


    拔下乱七八糟的贴片与电线,收拢不断施放的奇迹,再将记录过的数据整理进文件夹中往抽屉一扔——


    大帝嘟哝了一声。


    “烦。”


    这声很轻,没有吵醒病床上已经睡着的龙。


    ……哦,当然,他不是检查着检查着感到犯困就自然睡着了,男朋友那对锃亮的异色瞳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瞅,狐疑、困惑又十足忧心,如果不是碍于做检查,他肯定会起身抱过她,问她怎么了出什么问题您这就派我去解决问题……


    大帝真的很扛不住这类单纯的狗狗眼。


    一是不耐烦,二是不忍心,三是不方便发火。


    ……中途她被瞧得实在绷不住,给他唾液取样时直接在棉签上涂了点麻醉——红龙配置的对龙生效的麻醉——摁着他的舌头和牙关抹了半圈,这头龙就眼皮子打架,往旁边一歪,倒在被褥里了。


    总是没有半点警戒心。


    这蠢龙。


    大帝便趁着他昏迷不醒做完了下半程检查——你还别提,这头蠢龙昏迷后没了那总滴溜溜盯人的麻烦眼神,总不断发送着热情告白的黏糊举动——爪子尾巴却还是任她举起敲击四处抬,要检查什么就转到哪边,哪怕昏迷了也能响应她命令将尾巴尖竖起再在腕力表上弯三圈——倒比他清醒时更方便。


    总的来说,他恢复得很不错,软骨的挫伤全部平复,硬骨的折断被玫瑰枝叶接起,虽说鳞片的光泽度略显下降,但被毒蚁啃噬的部位好了大半,唯一瑕疵的似乎就是人形态在光洁皮肤下暴露的疤痕……


    人形态又并非他的本体,缺点多,恢复慢


    ——这也正常,相较修复内里千疮百孔的器官,一些关于“外观”的愈合改变不具有优先权。


    相较伤情,大帝根本不在乎这些。


    连评论“美”“丑”的想法都没有,哪个正经人会在对象刚从生死关头爬了一圈后纠结他的皮肤光洁度?


    她本不该在乎。


    只不过……


    啧。


    大帝清理完检查用的器具,手头事总算能告一段落,然后她恹恹地扫了眼此刻陷在枕头里睡得天昏地暗的男友。


    因为是头昏迷不醒的蠢龙,她这一眼没再刻意收敛情绪。


    也没再刻意控制自己不去看他身上那件开了五六颗衣扣的大码病服。


    这角度……能让她一眼从他的锁骨窥到他饱满又蓬勃的胸口。扣子开成这种幅度,还好意思指责她昨晚的睡裙“太深v”呢。


    哦,纠正,不是“开了衣扣”,是“绷”。


    他接受检查前原本听令扣好了,没有再打开的意思。


    但能适配她男友尺寸的衬衫本就难得,这件临时充作病号服的是红龙在集市上随爪抓来的地摊货,复杂的检查过程中这里动动那里动动,因为扯贴片接线的缘由扣眼松脱,或者因为她的麻醉往下歪倒时没控制好力度直接绷开大半衣扣——再正常不过。


    而且她收拾器具之前就趴在地上找了一圈,压根没找到被他绷开的衣扣。


    大帝发现自己顶多指责他把衬衫绷开时没对准自己的脸。她并没有指责对方“刻意诱惑”“刻意点火”的理由。


    而且,这里的“点火”,并非什么关乎欲望的“火”……


    是怒火。源源不断的、旺盛肆意的、又绝不该在此时此地冒出来的火。


    大帝勉强收回视线,她将更换了不知多少遍的橡胶手套扯下甩在一边,直接走进那间专给伤患自行擦洗身体用的临时淋浴房,拧开水管往自己身上一浇——


    呼。


    冷水总能冲淡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大帝知道男朋友的洞窟自带地下硫磺温泉。她也知道如果让他发现自己走进这间简易的淋浴房——由几片瓷砖、一道布帘与一个连着水管的水龙头组成——肯定会非常不赞同。


    但她此刻绝不适合再泡在龙族气息浓郁的热烫地方,泡得意志力与身体一齐发软……


    大帝捏着水管将自己草草冲洗一遍,随便套上浴袍,又抹了把脸,对上镜子里女人的眼。


    ——竖直的瞳孔,赭红色泽在不断缩放翕动,非人的蛮横、残暴、邪恶暴露无遗,连带着金发发根的皮肤,也隐隐现出几片细嫩的金鳞。


    【他本属于我。】


    大帝看着镜子,就像在看着一头失控边缘的龙。


    ……她就知道。


    数小时前的白日,当他坐在病床上解开衣扣,略忐忑地在她的视线下显现出那一道道爬过他全身皮肤的伤疤时——


    恶心、嫌弃、震惊、心疼、怜惜——不,不不,那一刻,她只生出了火。


    被冒犯,被挑衅,感觉自己领地的珍宝被什么下等生物黏着污垢的臭脚丫踩了好几下的怒火。


    这绝不正常。


    哪个正儿八经的对象会在这样狰狞可怕的伤疤前生出这种情绪——她是说——面对为了保护自己才沦落至此的好骑士、好坐骑、最最喜欢的男朋友——不怜惜他哄好他夸夸他就算了,她怎么会第一时刻想到——


    【这是除我之外的存在,给他烙上的痕迹。】


    【他的伤疤不属于我。】


    【——凭什么他的伤疤不属于我,不由我制造?!】


    ……天啊。


    大帝早就接受了自己不是个正常人。也接受了自己不正常的恋爱观。更接受了自己的独占欲或许相较普通女孩要多那么一丢丢丢……没办法,皇帝职业病,领主后遗症,退休PTSD……道理大差不差,管他怎么形容。


    可这绝不再是人类出自于“爱”的独占欲的范畴。


    她望着他满身的伤疤,只想从舌根、从喉管、从胸腔深处喷出一股极为狂烈的火,将他的疤他的肉他的骨头完全烧灼,直到抹去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所有痕迹,再来来回回烙上一遍崭新的“奥黛丽·克里斯托”——


    不。


    这不是她的想法。


    这冲动,这怒火,这没来由的被冒犯感……来自她心底的恶龙。


    恶龙不会理睬宝物的疼痛。恶龙只想尽一切权能去占领、去确定自己对宝物的拥有。


    ……红龙说过,小黑也聊过,她之前摄取过那些催化药剂与大量成分混乱的龙血,又被亚尔托兰这片土地的特殊性所影响,这才会……或许,她耗尽了权杖内可以隔绝亚尔托兰部分影响的奇迹魔法制造搅乱这片土地的巨型沙暴,又在深渊上下、龙尸内外逗留太久,也有一定的影响因素……


    【占有他。】


    【吞噬他。】


    【嚼烂他。】


    ——该死。


    大帝捂着脸,摁着喉咙,慢慢地呼吸、呼吸,将体表的金鳞收复。但眼瞳深处竖直的狰狞始终无法消退,平复再多的情绪,她也调整不出一个本该属于“心疼地呵护男友的女朋友”的好态度。


    她是个人类。她不熟练该怎么控制一头本能为重的恶龙。


    ……啧。


    大帝又冲了一把冷水脸,然后她走出淋浴房,扯下一件新毛巾,匆匆地遮住自己的头脸。


    她坐在病床的另一边兀自搓了十几分钟的头发和脸,但手镜里那点狰狞仍未消去,瞥见男友背影时还是有着想将他的疤痕撕下来重新咬一遍的诡异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曲起腿,拉过笔记本电脑与耳机,靠在床上试着联络几个能给予帮助的家伙。


    虽然插了耳机,但键盘噼里啪啦的动静没有刻意收敛,棉签上抹了足量的麻醉,她不担心会吵醒龙。


    只是……


    陷在枕头里“昏迷”的黑,背对她悄悄睁了眼——


    作者有话说:


    龙龙:感觉奥黛丽似乎不是很想看我……那好的哦,为了让奥黛丽放心也放松。乖巧闭眼.jpg


    大帝(不正常版本的瞪龙):扒光!撕光!啃光!


    龙龙:……也、也不是不行?


    PS:本章依旧是正常更新,加字数的补更在明晚嗷~


    第345章 第三百零三十五次试图躺平 原来如此。……


    事实上, 本就不存在能对龙生效的麻醉药物。


    这些天来,红开出的“药方”,皆掺杂着她为了治愈脑残侄子研究多年的、仅仅对龙生效的奇迹, 疗效主要集中在“延迟”“缝合”“完整”方面,原本是为了治好他破壳后摄入尸肉所带来的残缺, 之前被黑威逼利诱改成了压制发情期的药剂,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是从“疗效微妙的良药”转变为“效果强烈的毒药”——


    原理类似人类世界的强效避孕药, 打乱周期,压制激素, 不算干涉龙真正的身体机能,只是另一种“蚁毒”而已。


    等到她联合大帝拖着勉强回了魂的侄子回来, 咬咬牙直接将调配好的毒药再改成烈性的良药灌下去,这才反催动出他体内的污秽,勉勉强强达成了“愈合”的效果。


    可即便如此,黑龙伤口愈合的速度还是远远不及健康状态下的理想速度, 药物带来的影响微乎其微,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要靠黑自己这些年来锻炼出的自身抗体强行呕出毒素、排出污血……


    他能短短几天便苏醒过来, 也并非红龙给他灌了什么千年人参冰山雪莲,而是自身求生的意志力过强, 又在那个混乱的梦中冥冥中感知到了另一头的绝望焦灼, 追着飞过去想碰到那个跨过深渊的人类罢了。


    因为要接住。


    所以必须活。


    而红在外面运用奇迹的力量强行缝合他体表的创口是一回事, 等他醒来后抓耳挠腮地开出一张张“药方”……又是另一回事。


    奇迹是可消耗的力量,绝非无限制的组合元素,起初那点烈性药物全用完后,红本不打算再开药的——连轴转的手术与不断加持的龙族


    奇迹早耗光了她的脑细胞, 况且大侄子既然熬过了最紧要的昏迷期,后面无非是吃吃喝喝睡大觉,自然而然养回来——


    可红懂这道理,黑也懂,唯独大帝这个人类,不可能懂。


    “把一个浑身绷带疮疤动两下吐三口血的家伙丢在一边靠抵抗力硬抗”,任意一个稍微有点良心的人类都无法同意这种草率的治疗方案,何况是心心念念他的女朋友。


    黑龙刚醒来时、创口最不稳定的那几天,睡得迷迷糊糊的红总被大帝拖起来,叫她查看这边破开的缝合口,叫她检查那边疑似淌脓的血痂……


    红被她催得烦不胜烦,却又在黑投来的眼神下不敢吭哧半声,只好虚着眼拽过针头随便乱缝一气,实在不行喷点火消消毒——可关心则乱的大帝看不下去,她弄来大包小包的医疗物资,不停追着问她“之前缝合手术时太痛怎么办”“直接烧灼血痂太痛怎么办”“他晚上睡不着总起来吐血太痛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又不是什么顶级龙医,我哪知道怎么办。


    黑眼瞅着本就智商不高的姑姑被女友吵得脑壳嗡嗡直响,只好趁着大帝忧心忡忡地外出搬碘伏绷带时与她对了对眼神——


    如此,“很管用的麻醉剂”“很好使的止疼片”“亚尔托兰祖传的消炎药”横空出世,成分是一些人类能辨识的化合物再加上亚尔托兰沙漠遍地的野草碎花,再加入什么不明觉厉的“赤红爪屑”——其实就是红龙一脸心疼地用自己鳞片磨出来的粉,黑龙表示反正磕点鳞片粉也能补充蛋白质。


    总之,开药的医生诓完病龙家属后直接缩回去休眠,再不管后续麻烦;


    吃药的病龙则装着被麻醉被止疼被消炎,哄着忧心忡忡的家属,也一天比一天好转。


    ……黑龙私以为这不算欺瞒,自己的身体的确日渐好转,而令女友皱眉的疼痛对他是微乎其微,那些打着“麻醉”“消炎”幌子的药物也算补品,只不过是花一点点小代价免得奥黛丽心情郁躁——这是种族之间的观念差异,就像他永远没办法跟她解释“我舔舐你不是为了撒娇,是为了缓解将你吞进肚子的占有欲”,他也不可能说服奥黛丽真正放宽心,“我什么药都不用吃,你尽可以放着我不管”。


    况且,她真的相当在意“关键时刻身为人类我帮不上忙”这件事,他看了出来。


    所以,虽然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只看着他自己慢慢休眠愈合,黑还是倾向于缠着她给自己带饭、买零食、削水果,听话地被她喂药做检查——这能让他心情愉快,也能让奥黛丽总紧锁的眉一点点松开。


    他的死带给她太多不必要的影响,绝不止于一场偷着泡在温泉中的流泪,奥黛丽似乎也像是中了慢性剧毒,而淤积在她心底的毒素,绝非一两场暴晒的太阳能驱开。


    他在小心翼翼地帮她疏导出来。


    通过无效的止疼片、消炎药,也通过数次被“麻醉”后盯着她抿紧的唇诉说的——


    “没关系,把开裂的这边重新缝上吧,我一点也不痛,醒来后脑子依旧昏得厉害。”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些善意的小“骗局”,会导致这样一场乌龙。


    从取样的棉签上尝到足量的“麻醉剂”后,黑龙懵了一瞬,便赶紧闭眼倒下——


    他以为之后可能是新的缝合或上药,奥黛丽太心软,这段时间她连揭开一小片黏连的绷带都要问他痛不痛,要不要麻醉局部再撕开。


    可……这是什么奇怪反应?


    他的陛下以为他昏迷时看他的眼神,发出的“啧”音,冲冷水澡的动作,还有这股子熊熊燃烧又莫名其妙的火气……


    黑非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跑偏,用正经的视角去琢磨奥黛丽糟糕的心情。


    可当他感觉到她的目光第六次滑进自己敞开的衣领后,不耐烦的嘟哝与皮肤上淋过的冷水一齐淌过来,指尖欲摸不摸地点在自己衣领旁,又忿恨挪开——还是忍不住跑偏了。


    这,难不成,是……想要我?


    看见我身上的疤痕,阅尽千帆的陛下是激起了某种奇奇怪怪的兴趣,但顾忌我的身体,又不好直说?


    现代论坛里那些奇奇怪怪的xp形容里,好像是有这种……我也瞥见过陛下在某些游戏里对角色卡面的发言……“战损”,对吧?


    奥黛丽以前只睡过光洁如玉白白嫩嫩的,当然没见过我这样到处是疤鲜血淋漓的——很有可能啊,毕竟奥黛丽一向很注重这方面的新鲜感。


    她再喜欢胸肌赏玩胸肌,肯定也没在侍寝时见过剖开后愈合一半的狰狞胸肌,一时起了兴致,反应过来后又恼恨不合时宜起兴致的自己……


    唔。


    这太合理了。


    黑有点迷茫,有点惊讶,又有点点小开心。


    虽然“奥黛丽被我的疤痕吸引”是个有些自负的猜测,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论来解释奥黛丽一直怒气冲冲地死盯着他的疤痕,又数次强行忍回去呢?


    要是堂堂正正的理由,她早就直说了,不会兀自去洗冷水澡,跟她自己较劲。


    又除非……奥黛丽盯着他的疤痕,露出近似于“忿恨至极”的表现,是因为她感觉这些痕迹侵犯了她自己的领地……让这片她青睐的肌肤变得不干不净……


    啊,我懂,我懂,黑龙暗自点头,这种蠢蠢欲动的占有本能,每次其余人类搭讪奥黛丽时,我都想把他们不干净的舌头眼球一并摘下来扔开,然后拽着奥黛丽回家给她套高领毛衣。


    拜芙蕾拉尔所赐,黑龙都熟练控制本能几万年了,差不多是全族最能扛着本能影响的清醒龙,他太懂这股无法言说又无法排解的冲动,龙对着自己看中的珍宝总会流露出这样那样的恶习,珍宝上任何除自己之外的痕迹都会被他们视作旁人的挑衅。


    但奥黛丽对他显然没到那一步。人类层面的“小吃醋”和龙的“占有欲”完全不能比。


    奥黛丽这个人再控制欲强盛也不会有这种想法——她可是连听到自己宠妃跟侍女私奔都眉头不动的伟大之人,什么是玩玩什么是工作看得可清醒了,虽然作为她的骑士兼男友黑一直恪守从属规矩,但他觉得自己哪怕当着她的面和谁谁调情都不会惹她生气——只要给出一个“为了工作套情报”的合理前提。


    奥黛丽自己也是这么干的啊。之前有好几次,她当着他的面和什么医生警官酒吧老板调情,见他闹脾气,就说我只是为了打探情报,你生什么气,没必要较劲。


    ……唔。


    一头龙和一个人成为伴侣,也的确没立场要求后者满足龙的占有欲。


    黑琢磨良久,将“奥黛丽被疤痕勾起兴趣”与“奥黛丽视疤痕为挑衅”来回对比一番,还是选择了可能性更高的前者。


    “……怎么没一个靠谱的,我都说了要处理方案……”


    奥黛丽还在生气。她似乎是试着咨询一些意见,但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这很正常。


    过去的陛下,现在的女朋友,每次侍寝得不到满足都会想发脾气。


    黑龙至今还记得有位新晋的美人被陛下叫进去,十分钟后就抬了出来,陛下沉着脸边系腰带边骂了几句什么“时间短就别装猛男出来卖”……然后灌了好几大壶果酒,才勉强找回轻松的睡意。


    奥黛丽之前住酒店时半夜睡不着也会故意把我吵醒,然后硬拖着我这个……那个……还在我不够专心时骂我催我……唔。


    所以现在陛下有了兴致。陛下几小时前便一直在强行压下去。陛下敲键盘的力道是已经暴躁得睡不好了。陛下似乎还打算掀被子下床去洗冷水澡……万万不行。


    ——无论如何,这是我该侍奉的时机。


    黑便装着麻醉初醒的样子翻过身,卷起尾巴,微微扯下她悬在键盘前的手腕……


    “奥黛丽。”


    大帝低头,电脑的荧光照亮了男友微红的耳根,他拢过她半边膝盖,稍稍前倾。


    “要做吗?”


    她愣了一


    瞬,心底那头暴躁的恶龙仿佛被拽了下尾巴尖——没安抚到点子上,但的确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怎么突然提这个。”


    她勉强敛起自己烦躁的情绪,摘下耳机:“我吵醒你了?”


    对象摇摇头,替她拿开了垫在被褥上的电脑与耳机,胳膊撑起。


    他亲她两下,似乎是刻意啄开了她下撇的唇:“我白天睡得够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检查到一半犯困……就是,突然,感觉你有点不高兴……要做吗?今天的检查结果应该不错吧?”


    大帝有些讶意。


    他向来优先于满足自己的需求,这方面经验又浅,一般听令行事,实在是很少主动跟她要求——还这样积极。


    唔,今天全面检查结果是不错,除了体表的疤痕以外没什么重伤了,剩下的主要还是静养,如今轻轻的来几下完全可以……


    她复盘了一遍报告单,有些意动,但目光触及他打开的衣扣内里,又有些逃避。


    大帝害怕自己做到一半就直接抓着他的伤疤乱啃一气。


    而且她真心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他——以前就总在脾气不好、状态不好时拖着小黑睡觉,现在她又要由着自己乱七八糟的状态往他身上泄火么?


    妃子才是发泄的器具,正经对象是用来珍惜的。


    她本该珍惜。


    “……算了。你再养几天吧。”


    男友似乎是刚刚睡醒,乱翘的头发扫过她的脸颊,耳根红红的,嘴唇也热热的,缠过皮肤的尾巴摩挲起来,灰蒙蒙的睫毛很好亲,纯情未成年的模样依旧很令人眼馋——


    但大帝逼着自己移开了目光。


    “我今晚对你真没什么兴趣。”


    黑僵了僵,女友实在是很少推拒这事,为什么会没兴趣——他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此刻自己身上的疤痕,与她曾经那满宫的“有兴趣”。越残缺越丑陋的家伙总是倾向于和那些完美性感的比,他就是忍不住去攀比,然后低落,然后再没立场去提亲热的邀请。


    可如果不是“对疤痕感兴趣”,就是“因疤痕被挑衅”,后者的可能性太低太低——


    只要陛下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又强压着不肯说,替她疏解就是他的职责。


    不行。


    “……那也没关系。”


    他邀请她的语气依旧很笃定。


    “没关系,就算没什么兴趣……”他又亲过来,趴下去,手掌顺着膝盖往上滑,“我一直有在学习……您不用费心,不用奉陪,不做到最后,也可以。”


    什么叫在学习?什么叫不用费心?


    大帝听着有点怪,她想推开他的脑袋,好好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你说这话怎么又有股被我嫌弃的委屈感——


    可龙已经钻进了被窝,他灵活的尾巴将她箍死,温热的手掌又将她推开。


    大帝倚在床头,后腰一软,好险没滑下去。


    她瞬间就理解了什么叫“不做到最后”。


    ……等等,不是他突然想做吗,还热情地邀请她来着,怎么又变成被她要求着单方面侍寝的调调……唔。


    【十分钟后】


    龙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暂时放开了负责圈着她的腰向上抬的尾巴——而女朋友立刻就滑了下去,她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呼呼地喘着气,像一块被榨干水分的海绵。


    黑瞧瞧她,起身端了水杯过来喂了两口,以免她真的脱水了。


    然后他拽过那条她直接用来擦头发的毛巾,擦洗自己的鼻子、嘴和下巴,还有小半边淋湿的喉结。


    没办法,喷得多,他再能瞄准时机,也没来得及舔干净。


    大帝还在喘气。她眼圈通红地瞪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中逐个擦拭这些可疑的水液。


    “……现在怎么样?”


    擦了两下后,男友又伸手摸进被子,用半干的毛巾帮她擦了擦,动作间没有自然的餮足,只有小心的讨好。


    他的眼睛依旧又亮又纯——像是完成了一项很值得夸奖的工作任务。


    “您满意吗?”


    大帝:“……”


    大帝一时说不出话来,什么叫满意,什么叫不满意,你顶着那热腾腾的嘴巴在我面前晃,说话时湿淋淋的喉结还一动一动的,偏偏还保留着那么无辜的眼神——


    靠。


    大帝想直接推倒他坐上去,一边抓他胸肌一边恶狠狠地啃他被自己浸湿的那颗喉结,该死的蠢龙怎么能在做过刚才那种事后依旧递来纯洁求夸夸的闪亮眼神,太欠睡了吧——但她双腿连着腰软成一片,没什么力气。


    单方面服务得不到龙的体能补给,尽丢失水分了。


    “……你……什么时候……哪儿学的?”


    “论坛。很多人类会分享他们喜欢的东西。”


    他俯身想再亲她几下,但顾忌什么,又下床去漱了嘴再回来——


    “现在怎么样,奥黛丽,你开心了吧,还生气吗?”


    大帝:“……”


    大帝:“我没有生你气。”


    龙乖巧地“哦”了一声,似乎是将其理解为不好意思表达的“开心”,他抱过她亲了两口,便拍拍枕头,重新躺下了。


    大帝注意到他甚至换了一件睡衣。套头衫,没有被绷开的风险,也没有了宽大敞开的风景。


    ……这是不给摸了?还是不给看了?又或者不给她抓着枕着当垫子了?


    黑兀自搂着她躺了几分钟,本想等着平复呼吸、心满意足的对象一起睡觉,可他一睁眼就能对上她两眼迸发的杀气,兀自抖了抖,不太明白。


    ……是没学好,还是没舔对?他又做错了哪里?


    他纠结了一会儿,本以为能得到几声夸夸或满意亲亲,可眼见她还不依不饶地瞪着自己,那股无名的怒气又膨胀了好几倍,实在想不通原因——


    便翻过身,背对她躺着了。


    “奥黛丽晚安,”不仅背对着拉过被子,还逃避似的打了个哈欠,“满意了就快睡吧。”


    大帝:“……”


    这是几个意思,把我的兴致全勾起来,动作表情统统诱惑一遍,然后关闭画面,暂停不做了?


    你以为你跟我什么关系,七年之痒的夫妻?明早要上班还是要开会啊??


    大帝伸手去拽他:“小黑你……你真不打算做到最后?”


    不是说对我没兴趣吗。


    我只负责把您之前勾起来的火解决就好,还特意套了件得体的衣服,避免您再次被疤痕戳中羞于启齿的xp,又慌不择路给我打来“没兴趣”的暴击……


    自定义侍寝工具人的龙隔着衣服摁了摁自己,只觉得这身疤痕是福也是祸,虽然一时不慎开发了令女友生气的xp令他很骄傲啦……但接下来还有的磨,看样子奥黛丽怕是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自己的新xp。


    “没啊。”


    于是他嘟哝着合眼,觉得她这股突如其来的别扭劲又可爱又烦龙的,“今晚不是您闷着想泄火吗,我又不想要您……”


    大帝:“……”


    大帝:“你转过来。说清楚。什么叫不想要我。你是不是敢嫌弃……别睡!转过来!不准睡!!”——


    作者有话说:服务之前的龙龙(美滋滋):我知道了,奥黛丽这是因我觉醒了新xp。


    服务之后的龙龙(不理解):任务圆满完成,为什么不夸我?不亲我?……怎么还瞪着我?又是哪里做错了,还是说我学得不够好……或者她被我猜中后恼羞成怒了?……有点点可爱……但是也好麻烦……算了洗洗睡吧,等睡醒了我再琢磨个新花样……


    突如其来就被吊得不上不下的大帝:……[裂开][裂开]


    滚起来!睡个头!!!!


    第346章 国庆福利番外-恶龙与公主 邪恶的、可……


    前注:该番外为童话au, 人物情节与正文无关,视评论决定后续哟~-


    1-


    龙,强大, 可怕,邪恶至极的生物。


    传说中, 邪恶的龙可以转瞬间吞下一整个城市的粮食,也可以随意喷吐出能席卷一整座城堡的火苗


    ——


    当然,关于龙最著名的传说, 便是它们爱好美色,总闯入人类戒备森严的王国, 大摇大摆地掠走年轻貌美的公主。


    人类只能战战兢兢地生活在龙的阴影下,他们跪在教堂中双手交叉地祈祷着, 千万不要、不要、不要……


    在我居住的土地,飞来一头龙-


    2-


    因为这世上只有几头龙,稍稍忍耐一下,让那几头龙去祸害别的国度, 烧杀抢掠,吃饱喝足——对数目众多的人类而言,那是可以忍受的代价。


    况且, 龙每次降临人世,只要掳走它看中的猎物——宝物、粮食、牛羊或公主——便会心满意足地离去, 再也不回头。


    这就像手无寸铁时对待几个定期出现又过分强大的劫匪:安分上交保护费是比举起锄头镰刀更划算的买卖。


    只可惜……


    这一年, 沙漠绿洲中的王国居民们, 虔诚的祈祷着“不要飞来龙”,却没有被响应。


    炙热的、嚣张的、近乎吞没天空大半蔚蓝的龙息在接近,遮天蔽日的骨翼阴影下狂沙飞舞,这个国度即将被龙选中。


    而公主即将年满18岁的成人礼明显是吸引龙的由头-


    3-


    “我说了滚出去——滚!!”


    娇小又美丽的公主摔烂了手里的银器, 第无数次,她气得浑身颤抖,在房间里发疯。


    “我才不要——被进献给龙——什么为了子民——我看长老会的那群老不死就是为了让我死——滚啊!!”


    女仆们在她的歇斯底里下纷纷低头,却并不畏惧,只是手上不紧不慢地收起了被公主摔了一地的东西——纯银发冠、镀银手镜、镶满钻石的蕾丝头纱——


    这是为公主准备的陪嫁,也是献给龙的宝物。


    女仆们在公主的叱骂与摔打中端起盛满礼物的托盘挨个退了出去,几乎是一关门就传出了低低的、轻蔑的议论声——真正听命公主的忠仆早就在龙接近的那一刻被赶了出去,为了国家的安全,为了子民的幸福,年轻又美丽的公主必将在成年礼上被王国进献给龙,长老会派来女仆与侍卫将公主困在王国边缘的悬崖城堡里严密地看管起来,这决定不容任何人反抗——


    所以公主只能徒劳地发脾气,然后在无人时倒进卧床的枕头,呜呜痛哭。


    生活在富庶的沙漠绿洲中,公主从小穿金戴银,沐浴用的是牛乳,鞋底熏的是水莲香,浑身上下无一不精致,就连床板都是她最爱的钻石做的,从没吃过这样大的苦。


    她胆子小,又爱美,平日里连洗脚都有精致的十八套流程,哪里受得了盛大的成年礼顷刻转为献祭性质的婚礼,走过红毯便要被进献给一头臭烘烘的恶龙?


    “呜、呜呜……”


    可窗框外响起规律的叩击声,有人打断了公主的痛哭-


    4-


    是面朝悬崖那边、镶着黑色铁笼的窗户-


    5-


    “红。”


    公主纷乱的红发动了动,她吸了吸鼻子,模糊中竟然瞧见了自己十五岁的侄子——


    他正挂在楔入岩石的匕首上,徒手掰开一根根箍死的铁笼-


    6-


    “红。”


    自幼丧父丧母,又身患眼疾遭人排挤,被她护在身边养大的侄子,他冷漠地冲她点点头。


    “我来替你,你走。”-


    7-


    王国要向恶龙进献一位公主,但没人规定公主长长的钻石面纱下必须是娇生惯养的红。


    公主殿下自小便养着一个除了能吃能打以外没什么大用的侄子,他脸上那双象征着出生残缺的异色瞳注定无缘继承王国,亦没什么心理包袱,左右衡量一番,便攀上亚尔托兰悬崖上的古堡,悄悄地将她换了下来-


    8-


    反正他才十五还没发育,因为遭王国皇室排挤又没有父母,从小便营养不良,没怎么吃饱过,套上裙子乍一看,和十八岁的姑姑身量也差不多,顶多再塞两面包进胸口。


    至于五官,头发,染个色再戴张面纱的事,毕竟是亲姑侄俩,他们眉眼间有相似之处,亲近公主的仆从都被远远送走,典礼上与其余皇室民众隔着远远的,更不会被戳破。


    黑清楚以姑姑那性子被送给恶龙肯定是死,但自己有着与生俱来的怪力,还有一对不算讨喜的异色瞳,如果搏一搏,或许,能活。


    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杀死一头龙,但他不怎么怕这传说中邪恶又强大的生物,能吃能睡能打架——简单总结一下,感觉和自己也差不多。


    打不过无非是死,爱好美色的龙又不会对他这种面有瑕疵的丑人这样那样,黑不怕死-


    9-


    好吧,最重要的是如果公主被献走了,他也很难继续在王室的夹缝中活下去,那帮长老想把面有不详又力气怪异的他送上绞刑架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红在他前面挡着,一出生他就会被众人丢进河谷喂野狼。


    姑姑被监禁的这段日子,他被关在仆人房里,连黑面包都吃不到,还不如临时混个新身份,多找几天食物。


    于是悬崖城堡中的公主安静下来,不再摔打叫骂,只披着长长的钻石头纱待在房间深处,让戴什么首饰编什么头发都乖乖听话,唯一多出来的要求就是自己洗澡自己换衣服,而且公主殿下每日吃掉的东西越来越多。


    厨娘送上了今天的第三只烤鸡,忧心忡忡地想,公主千万别在进献给龙的那一天胖成了球。


    大家都知道恶龙好美色,而一天三只大烤鸡的公主再美也少不了赘肉-


    10-


    不过,万幸,公主殿下十八岁的成年礼那天,披着钻石蕾丝长纱、拎着复式花边长裙的公主,身量依旧瘦瘦小小的,似乎没有长出多余的赘肉。


    公主的裙角上纹有象征繁荣与丰收的稻穗、麦谷、芦苇和水莲,公主的发冠上插着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公主的脖子上压着一串又一串的碧玺、玛瑙、宝石珠串,随着走路轻轻晃动。


    作为亚尔托兰王国进献给恶龙的祭品当然不能寒酸,这一日的公主将展现出最艳丽的一面,表达这个国度对恶龙的臣服,畏惧,与祈祷。


    ——收下这个华美至极的祭品吧,恶龙,然后就此飞离,再也不要侵扰我们的国土。


    以长老会为主的众人开始高声念诵祷词。


    公主坐在摆有各式贡品的祭坛中乖巧地等了半天,然后拿起一张馕饼,又薅过一把烤肉。


    众人惊悚地看过去。


    “看什么,”公主的面纱下传来咀嚼食物的动静,四平八稳:“快到中午饭点了啊,祭品总要吃饱饭再上路吧,还是说我坐在这吃东西也会冒犯龙?”


    有人试图上前制止,但公主一扬鸡腿——


    “别动我,要不就把油渍抹裙子上了啊,这肯定会冒犯龙。”


    ……众人只好惊悚地收回视线。


    然后公主坐在那听着他们的献祭祷词吃了半个钟头,陆续干掉了馕饼、烤肉、鸡腿、炖汤与半块什锦牛胸奶酪派。


    公主看上去真的饿了很久。


    而且除了吃没想别的-


    11-


    公主殿下摸过最后一碗还装着食物的贡品,挨个剥橘子皮往嘴里塞时,远方传来一声低沉悠远的龙吟,终于,来了一头要抢走公主的恶龙。


    ——那是一头宛如黄金般耀眼夺目的巨龙,它缓缓降下宽大的骨翼与长尾,金闪闪的鳞片在太阳折射出黄金的辉光,赭红色的瞳孔随着眼膜一起一伏,像浸了血的权杖,狰狞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众人激动地停下了祷词,而公主仰头愣了一瞬,拖过水盆,姑且洗了洗手上的鸡腿油和橘子汁。


    因为,嗯,怎么说呢……


    这是一头比他想象中漂亮许多的恶龙,完全不符合姑姑口中的“臭烘烘”-


    12-


    金闪闪,亮晶晶,每一处鳞片的形状起伏都像是华美的艺术品,看着就很想薅下来收藏,或者摸一摸-


    13-


    恶龙优雅地放下两只前爪,骨翼略张保持着悬浮,它在太阳的照射下一点点探


    下脖子,冷冷地凝望着祭坛上小小的公主。


    一爪尖戳过去,就能捅成血花的小公主。


    遮蔽天日的巨物在如此近距离的位置俯首,这是相当可怖的一幕,众人纷纷战栗着埋下头,只有静坐的公主没有动。


    他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偷偷瞄向恶龙轻轻踩在一处洁净白沙中的前爪。


    爱干净。


    很讲究。


    ……啊,像矜贵的大猫猫,有点萌。


    而恶龙赭红色的眼睛似乎盘旋着许许多多的思虑,比传说中机敏、锐利许多——有那么一瞬,公主不禁猜测,它是不是看穿了什么,即将发怒。


    但恶龙最终只是点点头,好像哼了一声,又好像是勉强满意了-


    14-


    “亚尔托兰,”它开了口,“我将夺走你们的公主,从此以后,沙漠之国的公主只属于我。”-


    15-


    ——下一秒,巨大的龙爪拢来,公主被抓上了无垠的高空。


    众人或喜或忧,或惊或怒——只除了很远很远的位置小心跪着的一位厨娘忍不住在心里疑惑——


    如果没看错的话,公主殿下被抓走的那一刻,是不是伸手向下又薅走了一盘子食物?-


    16-


    “您好。”


    恶龙在遥远的洞窟中放下了人类,还未开口,就感到一个小小的盘子从爪子底下递过来,伴随着很小心的戳戳。


    “邪恶、强大、伟大的恶龙……初次见面,我给您拿了一盘烤鸡,吃鸡腿吗?”


    恶龙:“……”


    恶龙不禁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它扯下公主镶满钻石的长纱,遍布蕾丝的裙摆,露出平平坦坦的雄性胸膛,与一张绝非柔美娇嫩的五官——


    “胆敢愚弄我的人类,我从一开始就确信了……”恶龙缓缓抬起自己的尾巴箍死了他,尾巴肌肉在他的喉咙上一点点收缩,语气也愈来愈凶,“你只会被我吃掉,‘公主’。”


    可那个胆大包天的人类雄性没有动摇。


    他点点头,顶着被窒息绞死的风险,还主动向尾巴圈里蹭了蹭,伸手抱住了那截金灿灿的龙尾巴。


    “好的,给您吃——吃我之前可以让我摸摸您闪耀的鳞片吗?太美丽了——您是我见过最闪耀伟大的生物!”


    恶龙:“……”


    恶龙迅速撤开了自己的尾巴。仿佛被低贱的两脚兽撩了一把的猫。


    “区区人类,不准乱摸!!”——


    作者有话说:if线里当了人的脑回路依旧不太像人,if线里当了龙的……


    公主:什么杀龙,什么不屈,什么尊严,谁能对金灿灿亮闪闪绝品美丽大猫猫说不??


    恶龙:……


    撒开我尾巴!撒开我爪子!撒开我——再吸我肚皮就把你压扁了啊!!


    第347章 国庆番外-恶龙与公主(2) 立誓。……-


    1-


    金色的恶龙最终还是没有对这个孱弱的人类下手。


    倒不是一眼万年、怦然心动、奇奇怪怪地被吸引被勾住了——


    不, 当然不,黄金的恶龙奥黛丽·克里斯托是头取向笔直笔直的钢铁母龙,


    她只爱好胸大腿长八块腹肌的高挑雄性, 喜欢器大活好肤白貌美的——她对身穿宫廷女装发育不良的伪娘绝没有半点心思。


    虽说这小家伙长得也不差吧,披着面纱坐在祭坛上时, 她还真的差点以为这是沙漠之国奉上的正牌公主——亚尔托兰王国即将年满十八岁的公主美名远扬大陆,爱好美色的龙族中早就流传着她的故事,对其蠢蠢欲动。


    但这只小伪娘还是个未成年呢。


    别说她最爱的胸肌腰肌臀大肌, 小伪娘目测还没长到一米七,被她丢在洞窟里时险些被层层叠叠的宫廷裙摆淹没……


    别说养眼诱人了, 拿他填牙缝她都有点嫌弃这只皮薄肉少骨头多的小家伙硌自己牙缝。


    她绕着他走了一圈,有些嫌弃, 也有些好奇-


    2-


    “亚尔托兰王国怎么想的,这年头连未成年都敢抓出来伪装贡品吗?”


    十五岁的公主眨巴两下眼睛。


    他的皮肤已经被恶龙之前刻意收紧的尾巴勒出了青色的淤痕,上衣也在她爪子的拨弄下化为破布——傲慢惯了的恶龙哪知道刻意收敛尾巴爪子的力度,能下意识压着力道不把他碾死, 已经是流露出许多善意的表现了。


    黑自小长在宫廷之中,见惯各色明明暗暗的冷眼,虽然没生出什么九曲十八弯的权谋脑子, 但还不至于分不出旁人对自己的好意或歹意。


    他能感觉到,这头漂亮得惊人的恶龙, 对他没什么恶意, 说要吃他, 还掐着他勒着他——不过是装模作样的吓唬。


    又或者,逗弄?-


    3-


    “闻着也一般般。气息丑丑的。”


    其实她撒谎了,对方闻上去有一股水莲与玫瑰交叠的馥郁花香,又甜又艳, 搭配那一金一红的秾丽眼睛,相当符合龙族审美。


    但再好闻的气息、再秾丽的颜色,都架不住对方是个干瘪瘪的未成年崽子。


    公然抓走他不过是一时起了逗小孩的兴趣——恶龙已经很久没碰见过这样的人类,对上自己伟岸庞大的身姿却不忧不惧、不惊不狂,还有胆子在她的审视下瞒天过海、雄雌混淆,脸上的神情也并非强作镇定,是真正没什么波动的漠然。


    公主本是众星捧月的角色,他隐在面纱后的五官更不输于“亚尔托兰玫瑰”的艳名——可偏偏气质中却有种离群的索然与寡淡,像与子民、皇室乃至整个王国都格格不入。


    这才吸引了恶龙。


    身为高贵的恶龙固然很好,但她本性怠惰,一好睡大觉二好赏美人,总之吃喝玩乐放空大脑……平日里也没兴趣做什么烧杀抢掠的麻烦事,结果被那帮凶蛮鲁莽的同族连累得成了大坏蛋,人类见到就尖叫逃跑……


    平时无聊了,连个说说话逗闷子的活物都找不到。


    距离十多年前她抢到的一位贝宁公主,恶龙已经很久没机会和人类平静地说说话扯扯淡了,对方给了她一种“可以沟通”的预感——这才随爪将他带走。


    结果么,好家伙,那位卡丽·贝宁公主被她掳回来后还战战兢兢地吓了几个月才过来搭话,这个一落地就要给她塞鸡腿吃,还胆大包天地摸她尾巴,被她摁在爪下也只是傻笑。


    龙族文化中,摸尾巴称得上调戏了。


    这要是个势均力敌的同族雄性,母龙暗暗地想,我早就把他脑壳砸烂,还浪费时间继续跟他扯呢。


    要不是未成年……


    高贵的恶龙下了结论,她嫌弃地弹了下爪子尖:“滚吧,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做食物也好做美人也好……我可不喜欢未成年,也不打算养人类崽子玩。”-


    4-


    滚开?去哪儿?


    他无父无母没有依靠,王国已经放弃了自己这个祭品,就算回去也不过是给酝酿着重回皇室的姑姑徒增麻烦而已——


    相较曾经那些被恶龙掳走后、还能因父母高价聘请的骑士重回王国的真公主,他这个假公主孑然一身,也不可能再指望寻求其他人类的帮助。


    黑摇摇头。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办法杀掉恶龙再去他国流浪,其中“成功杀死恶龙”的概率不及千分之一,老实说他根本没详细规划过从龙爪下活下来该如何继续生活……可现在,他望着恶龙亮闪闪的鳞片,听着她不甚温柔却暗藏善意的驱赶,觉得计划可以变一变。


    “我是已经献给您的公主,”黑撕下累赘的裙边,一点点绑紧被恶龙不慎划破的胳膊,“您说过,我是您的,所以我想跟着您走。”


    龙嗤笑一声。


    “你根本不是公主,没有公主会在裙撑底下藏鸡腿,也没有公主会在胸口前揣两块大圆面包。”


    哦,他差点忘了。


    公主摸索着捡起滚落到一旁的大白面包:“您吃吗?精磨小麦做的,很香。”


    龙:“……”


    龙:“我说了不吃,再给我递吃的,信不信我真的吃了你,崽子。”


    不信。因为你是头懂得呵护未成年的好龙。


    十五岁的公主这么想,但他姑且给伟大又可怕的恶龙留了几分体面,将白面包珍惜地揩了揩,藏好了。


    恶龙眯眯眼睛,这举动令她联想起自己曾见过的几个奴隶,刚从闹饥荒的故乡逃出。


    与其说是爱吃,倒不如说这崽子不经意间将“食物”奉为一种珍惜的“宝物”,这是常年吃不饱饭才养出来的习惯……再怎么也是出身富庶的皇室,怎么可能吃不饱饭?


    但她没工夫再琢磨,因为那个人类道:


    “伟大的恶龙,您似乎也不需要抢夺公主,您明明是头美丽的母龙。”


    龙的声线相较人类而言都低沉许多,但黑偏偏仔细听出了雌雄-


    5-


    十五岁的他自然也不会将面前这头比山高比海宽的异族视为具有吸引力的异性,更不会将“性向”“伪娘”之类的概念放进脑子,他只是下意识用自己所知的、稍显贫瘠的常识分析……


    身为一头挺和善的母龙,却频繁抢夺公主,这很怪。


    说不定这是一个能让他留在这头龙身边的突破口。


    “……母龙,母龙怎么了,母龙吃你家面包还是吃你家鸡腿了,怎么,小小的人类崽子——”


    果然。


    恶龙咆哮起来,身形一点点扩大,火焰一股股窜高,影子又一点点缩小。


    黑挡起脸上扑来的热浪,下一秒——


    “你也跟那些满脑子刻板印象的国王王后一个蠢样,每次献美人都只想着献公主,压根不放几只王子给母龙解解馋吗?!”


    灿金色的火苗伴随着清朗了许多的声线一齐蹿升,光影散去后,一个高挑又耀眼的金发女人从半空落下。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袍,一把拎起他的珠串,将他揪在半空,手指上还附有未能完全消退的金色细鳞。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她气得要命,瞳孔不断缩放,胸口也一起一伏,仿佛要吐出在内心积聚百年的愁苦-


    6-


    “凭什么那帮王国都将‘美人’界定为女,全族唯一一头母龙就不可以快快乐乐地拥有各式美丽雄性吗,凭什么遍布大陆每个王国献上祭坛的全是公主,我可去你鸡腿的公主!!!”-


    7-


    被拎在半空摇得头晕眼花的黑不是很懂。


    他才十五岁,他自然不懂这份被性别刻板印象迫害多年、还掺杂着取向问题与性压抑的愁苦。


    只不过……


    “我懂了,伟大的恶龙,”他晕晕地举起手臂,像是朝天宣誓,“比起公主,你更想要很多很多的美丽王子对吧?我可以为你献上……”


    恶龙立刻松了爪。被当成骰子摇晃的幼崽啪叽摔回地上。


    “你说真的?你有法子搞到王子给我??”


    “嗯……对……”


    柔弱的幼崽却点点头,摇摇头,然后他抚摸着自己被珠串勒紫的气管大声地咳嗽起来,咳了半晌,又趴在一旁:“呕……”


    恶龙:“噫。伪娘就是弱鸡。”-


    8-


    且不提之后恶龙又一次对雄性崽子这里太弱那里太弱的指指点点。


    一人一龙努力沟通了几次,黑懵懵懂懂


    地弄明白了——


    这头母龙名叫奥黛丽·克里斯托,是龙族最后一头尚未完成成年仪式的年轻母龙,而龙族的成年仪式必须要寻找心仪的美人做些事情——“未成年崽子不需要知道的事情”,恶龙翻着白眼概括——所以,为了成年,她必须找到心仪的美人。


    可是,奥黛丽看不上同族的雄性,认为他们粗鲁、蛮横、无礼,光是想象和他们交尾她都想吐——


    她青睐肤白貌美的人类,尤其是金尊玉贵、腰细腿长的王子,可偏偏她自由自在地生活惯了,又不是很想为了勾搭几个无关紧要的王子费心思融入人群、潜入王国。


    而且直接抢过来逼着对方交尾——又很没有格调,这和飞到一半嗅嗅对方的气味就过来跨腿有什么区别,她拒绝和粗鲁蛮横的同族雄性混为一谈。


    两相抉择之下,懒惰又高傲的恶龙想着,直接从人类上供的祭坛里挑美人就是了,省时省力,而且挑过来的肯定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


    可一月月,一年年……她活跃于无数王国的祭坛几个、几十个、几百个——全是公主,没有王国设想到母龙的处境,献上集美丽、帅气、高贵为一体的王子。


    愚蠢的人类仿佛认定了龙族只有雄性似的,气得她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想把人类的王宫砸个稀巴烂,然后拖走美丽的王子强行举办成年礼-


    9-


    “怎么了,取向笔直的母龙是没有龙权吗,除了搞百合与当修女之外别无选择吗!!这帮*克里斯托龙语*的傻*克里斯托龙语*!!”


    ……篝火边,抱着膝盖听恶龙一边吨吨吨一边大骂众王国,黑依旧无法完全听懂她话里的内容。


    但他总结出了一点。恶龙真的很想要王子。她馋美丽王子很久很久,又拉不下脸去正经追求。


    唔……


    这也是应该的。


    黑盯着恶龙在酒精作用下满面通红地骂骂咧咧,非常赞同她的懒惰,她的散漫,她的高姿态。


    区区一帮美丽王子罢了,本就该自觉为伟大的恶龙献上全部,怎么还敢拿乔,让恶龙屈尊降贵、掩埋身形去追求-


    10-


    “我认识许多王子。”


    亚尔托兰王国非常富庶,姑姑为了提拔他曾带他参加过许多的宴会,可身为公主她不可能全程陪同在他身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血统不被皇室承认的他也无数次沦为那些异国王子嘲笑贬低的玩物。


    黑静静地拨了一下眼前的篝火,挨个回忆了一遍记忆中那些面貌,发现自己真的认识很多、很多。


    而且他完全不觉得想办法将他们献给恶龙是背叛自己的同族。


    “伟大的恶龙,您想要什么样的王子,我都可以帮您捕捉。”


    恶龙打了个酒嗝。她豪迈地擦擦嘴。


    “我不怎么挑,长得好,身材好,皮肤白,脾气软……”


    她嘚吧嘚吧念出一串条件,最终还比划两下:“最重要的是身材好,我喜欢大胸,务必要有一对大胸——千万不能是你这样的,我不喜欢贫瘠弱小的鸡崽子。”


    哦。


    十五岁的黑郑重地点点头-


    11-


    “好的,恶龙。我将为您奉上这世间所有美丽的大胸王子。这样你就能容我在你身边多待一会儿吗?”


    恶龙呛了一下。


    “小崽子,你这什么奇奇怪怪的措辞……是了是了,如果你能为我搞来王子,我就把我的洞窟借给你住。”


    一龙一人就此达成了协议,他们碰碰杯,公主目露坚定地灌下果汁,恶龙则有点期待地闷下一大口酒。


    她卡在成年仪式真的很久很久了。


    如果这回,真的能成功……


    养一只人类幼崽在身边而已,平时注意不捏死他不踩扁他就好,应该也不会闹出什么更大的麻烦事吧?——


    作者有话说:恶龙(比划)(比划):去给我搞点美丽王子。一定要大胸。最重要的就是大胸。


    十五岁的小公主(坚定):好的!收到!


    (许多年后)


    二十岁的大公主:给您。全绑来了,绝对美丽,绝对大胸!


    眼神总忍不住往崽子胸前飘的恶龙:嗯……啊……哦……成长得真不错……啊我是说绑来的这些真不错……


    第348章 第三百零三十六次试图躺平 嗯?不喜欢……


    因为某些这样那样、不可言说的原因, 黑龙被女朋友强行拽醒,然后啃了一晚上。


    真·啃,脚搭在他腰上, 腿蹬着他的胳膊,两只手不依不饶地抠着他的肩膀——


    然后脸和牙齿统统怼在他缠绕裹挟她的尾巴内圈上, 神情凶神恶煞,哪怕睡着了也依旧死死叼住,绝不松嘴。


    但……该怎么说呢……


    因为他皮是真的厚。


    因为他鳞片也是真的厚。


    所以, 即便被对象这样忿恨地啃了一晚上,黑也没什么感觉。


    ……话又说回来, 别说跨在他身上抱着尾巴啃了,他对象次次睡觉都爱压过来迫害他的胸腔与喉咙, 早晨醒来后两只手必要有一个抓着他的胸、另一个掀开衣摆乱摸……黑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倒不如说他越来越能欣赏女朋友糟糕的睡姿,从中觉出独一无二的甜蜜来……因为陛下这个睡相绝对是没办法好好和正常人类相处的,任意一个需要胸腔与喉咙呼吸的雄性都无法在她胳膊腿连带着整个人体重的压迫下自然休眠……那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陛下只能和我睡……全世界也只有我这头不惧重压的龙才是陛下最优秀的睡眠垫子……


    咳。扯远了。


    黑龙姑且摁下愈发粉红的脑洞。


    今早的陛下倒是没有压迫他, 她换了个招数,两只手统统扒着他的尾巴,全神贯注地啃他。


    无知无觉皮很厚的龙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发现这一幕的——意识到“女朋友昨晚忿恨地啃着我睡着了”“女朋友昨晚似乎被我惹得火冒三丈”——


    然后他模模糊糊地记起来, 好像,昨天半夜, 他被她强行扯回来后, 是说了点什么。


    可那时他真困了。


    而奥黛丽骨子里又那么温柔。


    她似乎是拽住了他的肩膀, 用隐隐含怒的气声逼问他,又要他起来做什么——


    但奥黛丽没有大吼大叫,亦没有直接胁迫他。


    黑回想起自己似乎是困倦地回了她一声“嗯”,那些气声那些怒音就无可奈何地被压下, 她流露出忿恨又恼火的表情,但终究没舍得再做什么,甚至放开了拽他的手,让他去睡吧。


    ……奥黛丽,总顾忌着他是病人,是伤患,是需要呵护谦让的“小孩”……


    她如今会忍不住地对他任性地埋怨一些很小的事情,也总会忍不住在真正恼怒的关键时刻考量着他的身体、他要休息,便慢慢软下来。


    仿佛学会了逐步依赖,又学会了逐步去呵护珍惜的存在。


    如今,晨光熹微,睡醒的黑龙坐起身,俯视着她埋在自己尾巴里的睡脸,与她那不依不饶啃着自己尾巴的牙齿。


    不痛不痒,不懵不躁——他只感觉瞅见了一颗在塑料网兜里忿恨反抗的苹果,好可爱,好迷人,想低头过去舔一舔,然后大口大口包住,藏进肚皮深处。


    ……啊,不行,不行,这种随着喜爱与本能一并发酵的危险占有欲……忍住忍住……


    切实啃噬过尸骨的黑龙熟练地调整好了自己过盛的圈地冲动。


    然后他下床,洗漱,努力不翘尾巴,以便她继续在床上睡着——


    就造型而言,龙尾巴其实并没有蛇尾巴那样纤长、灵活,总体而言还是偏向粗短有力的。


    但架不住黑龙的原型大小摆在那儿,将他的原型缩小缩小再幼化,才能勉强看出肉肉的短胖尾巴,可他真实的尾巴长度再短也能圈过一座山拍扁一条河——


    所以,化为人形后,理论上他想把尾巴放多长就放多长,哪怕一直拿尾巴圈着大帝,也可以同时在十几公里外的地方替她


    拿快递、倒垃圾、购买狼牙土豆、打包新款布丁蛋糕。


    黑龙甚至可以本体待在家黏着她,然后让尾巴探出去帮自己打工买饭倒垃圾来着——加个隐形魔法的事罢了。


    他没有真的展露出这——么长的尾巴,不过是顾虑他热爱独立空间的女朋友……陛下再纵容他,也绝对会对这种外出也要在家留几大截尾巴圈自己的行为有意见的……万一还连累她在家里被绊倒摔跤……还是算了。


    而且,毕竟。


    相较有着夸张器官的龙形本体,陛下更爱比例协调的人形。


    淋过澡回来,黑擦着脸上的冷水继续看向床上,奥黛丽依旧没醒,也依旧陷在他的尾巴内圈里埋头乱啃。


    奥黛丽如今竟这么喜欢我的尾巴吗,以前明明很嫌弃。


    啊,难道她也喜欢我喜欢到想把我吞进肚子里……


    黑赶紧用力搓了把脸上的毛巾,让温度更低的冰水浸入皮肤里。


    冷静,冷静,别脑补这些天方夜谭的事情。


    他转头去备了早饭,简单的麦片牛奶,再清洗一点蓝莓和圣女果。


    女朋友今天中午有线上会议,他清楚她的日程,所以不能放任这一幕继续下去,必须要及时叫醒了。


    “奥黛丽……醒醒……早上……”


    大帝在早上八点多被他轻轻晃醒。


    似乎不是肩膀上传来的推力,而是……唔……整个的晃动……他把她放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摇篮里了?


    倒是比直接推舒服不少。


    她眯着眼,含混道:“再睡会儿……别晃……”


    昨夜她被犯困的蠢蛋男友吊起兴趣后不上不下了好一会儿,难受死了,后半夜都没怎么睡安稳,直到决定咬他尾巴报复才勉强好受了些。


    黑只好停住了摇晃那截被她抱住的尾巴。


    一想到昨晚她察觉到自己犯困后便压下怒火的举动,他也忍不住纵容许多。


    “……那我替你主持线上会议了?奥黛丽?事后我会把会议内容记录好发给你。”


    “唔……”


    【数小时后】


    面对不同画面里那些心怀鬼胎的同事们,很久没有上线的黑骑士遭遇了多个角度的打量与刺探,也被夏洛特为首的几人就“陛下去哪儿了你从哪儿冒出来是不是要造反”好好为难了一番——但他实在心情很好,所以统统无视了。


    记下最后一段会议总结,关闭摄像头,大帝正好揉着眼坐起来。


    “吵什么呢,我听见有谁又在阴阳怪气……”


    是您的侍从官在阴阳怪气我,黑龙想,但他心情太好,便没告状。


    “没事,您昨天定下的例会刚开完,录制好的视频文件在这边,重点内容我也帮您记录了下来。现在不急着看吧?”


    大帝一点点醒过神,她摆摆手,砸吧了一下嘴。


    “不急。口渴。”


    怼着高热的龙尾巴肉咬了一晚上,牙齿就没松开过,能不渴吗。


    被咬了一晚上的苦主递了杯兑好的蜂蜜水过去,眉眼弯弯地建议:“中午想吃什么?要不要出去找家特色菜?奥黛丽,你很久没去餐厅了吧,正好昨天你说我的体检结果不错……”


    大帝还在犯困,她捧着水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男友便走过来,帮她整理外出的衣服。


    或许是前世裹了太多华丽繁复的礼服,现在大帝是真的喜欢穿各式清凉小吊带,身上布料能少则少,有时恨不得直接内衣+外套上街——反正她养了一头很好用的龙,后者会自动帮她清理掉扰人的苍蝇视线。


    没开窍前她的龙特别支持也特别鼓励她这么穿,每天都积极热情地夸她赏心悦目惊人美丽世界第一最性感,完全就是忠实的上司脑残粉——


    开窍后她的龙就一声不吭了,只注意着走在她身旁隔绝掉各类恼人的雄性视线,并在她问询时发出几声干瘪的“挺好”,像个倒霉的哑巴蛋。


    ……而此时此刻,荣升男朋友还得到了许多次纵容的黑龙,便心机地将大帝那些格外凸显曲线的吊带短裤露脐背心统统塞到最里面,硬是找出了一件能遮到锁骨的冰丝长袖外套,美其名曰这样防晒,而且这个颜色衬得您皮肤很白。


    大帝没注意到这份小心眼,与某龙终于敢踩线做出“暗搓搓试图让对象上街时穿多点”的大胆。


    她若有所思道:“我做了个梦……”


    帮她整理衣服的黑龙立时一个哆嗦,还以为是陛下看穿了自己偷偷将布料多的衣服安排到上面的心眼,他纠结一瞬,还是老实地将她的露脐背心拿了上来。


    “……梦见你一巴掌被我掀到地上,还这样那样的踩着爪子欺凌了好一番。”


    大帝摸摸下巴,神清气爽:“真是个好梦。一想到你能被我一下揪起来又一巴掌扇飞,昨晚的事就一点也不气了。”


    黑龙:至


    于吗,我只是暗搓搓摆了件冰袖外套过来。


    他将她的小背心递过去,在她脱掉睡裙时自觉转头回避,声音嗡嗡的:“是吗,那挺好……”


    大帝几下换好衣服,见他又有缩在角落怂成一团的趋势,忍不住挥手上去,拍拍。


    梦里的小崽子固然令人愉快,梦外的傻大个敲打起来也怪萌的,不管是后脑勺还是肩膀还是胳膊,哪里戳戳拍拍他都会委屈巴巴地任她玩……看来可爱程度与体积无关。


    “哎,好端端的,又怎么啦?我都不计较你个蠢蛋昨晚干的蠢事……不是刚才还开开心心的,主动邀请我中午出门和你约会吗?”


    不是约会,是吃午饭。


    而且昨晚我干的也不叫蠢事,叫满足女朋友需求,天经地义的义务。


    黑龙在心里默默纠正,转头道:“没有,只是……”


    他后半句卡在空气中,因为大帝不仅仅穿了一件一如既往火辣短小的吊带背心——


    她还在外面套了一件基本没穿过的长袖冰丝外套,理理袖口,又将拉链一路拉到锁骨,再往下回扯,调整出一个闲适的v领来。


    “怎么?”


    接受到他僵住的眼神,大帝低头看看自己:“不是你刚才找衣服特意推荐的,说这件外套我穿着好看,颜色显皮肤白?小黑你现在很少评价我的衣服……我还以为你挑出这件外套,是特别喜欢,想让我在跟你约会的时候穿。”


    黑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卡在空气里的语言能力收回来。


    这难度不亚于刚才从她脸颊边收走被抱紧的尾巴,从她促狭的目光下藏住自己发烫的耳朵。


    “……没,没有,这件您穿得特别好看,我……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大帝:难得,这家伙上次夸我衣服好看还是半年前的事了,看来他很喜欢这件外套啊,那就穿去约会吧?


    龙龙:……她竟然这么自然地开始考虑到我给的着装意见啊啊啊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不再泾渭分明,不再距离遥远。


    女朋友每天都在靠近,好想亲。


    第349章 第三百零三十七次试图躺平 美梦是会醒……


    “……那么, 如无意见,会议到此结束。”


    伴随着夏洛特·贝宁的总结,一颗颗摄像头再次关闭, 屏幕上的方块陆续暗下去,黑骑士在电脑桌前重新拖出写有会议记录的文件夹整理。


    因为伤情, 他有段时间没接触工作了,如今总算被上司批准复工——虽说是只能坐在电脑前、不准飞上飞下的文员工作吧,但骑士已心满意足。


    躺在病床上看着她照顾自己固然幸福, 但躺久了真的有种逐步沦为废物的不安感……毕竟对象是全天下最厉害最精干的人了,很难想象她会持续青睐一个除了吃就知道睡的傻蛋。


    虽说前段时间他完全卸下了“骑士”这一身份的重担, 每天睡到自然醒还有对象疼自己,开心得不知今夕何夕……可黑总错觉女朋友偶尔飘来的嫌弃眼神内涵不再是“太粘人了很烦”, 而是“太没用了很烦”……他甚至会幻视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头顶跳出“好感度-1”的标识……尤其是她在外忙了整整一天、捧着平板和文件回到洞窟里、听见自己搭话就皱眉头让他别管后……


    咳。


    黑龙现在非常明白,这都是自己的夸张臆想,以女友海一样的度量和温柔,他在病床上躺三年四年她也不会真的嫌弃自己没用, 而是更担忧地为他寻求药方。


    这人曾经开后宫时都能把没什么真心的妃子宠得不知今夕何夕,黑骑士目睹过无数次主题为“陛下赏了我xxx所以她最疼爱我”的后宫大战……奥黛丽就是一个先天宠人圣体,面对无关紧要的小卒, 珠宝领地爵位她都可以随手一划给得大大方方,曾经他数次进宫汇报战事还被频频投喂皇家小饼干……现在开始谈恋爱更有把他养成废龙的趋势, 忙得要死还惦记着不能凶他骂他, 他随口说过想吃的东西隔天就排队给他买回来……


    这样属实太危险了。


    ……原本奥黛丽就成天说他蠢蛋, 真被宠成废龙后他怕不是会降级为弱智,弱智还能配得上英明神武睿智无比的陛下吗,弱智只知道流口水嘿嘿傻笑,然后就有其他帅气苗条没疤没伤的妖艳贱货趁机抢走他的陛下……


    啊, 绝对有的。


    黄金大帝是正儿八经的世界第一初恋,联邦互联网上的每一个账户都是黑龙的潜在情敌,如果要他单独列个名单出来,怕不是可以绕马蒂兰卡大陆三十圈。


    即便陛下亲口表示过她钟爱的类型是“傻白甜”,这和“真白痴”还是不一样的。


    黑龙谨小慎微惯了,他很有危机感。


    于是,前天中午,他们为庆祝他的体检成果出去吃了顿饭,女朋友愉快地表示你现在可以离开病床走动走动了,他便立刻抓紧机会表达了自己想要为组织为上司做贡献的心情——


    想工作,想帮忙,再这样下去会闲得长草,求您了让我也加入同事们的行动吧。


    女朋友当时挑了挑眉,似乎对他在约会中途提及复工的事略感意外,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拉开了外套拉链,露出那件短小得令人发指的吊带,与其中柔软又幽深的沟壑来。


    “可以,从现在开始坚持五分钟不看我,就批准你参与工作。”


    ……黑没有成功,他在第四分钟失败。


    但不是因为他没控制住自己的视线——成为男女朋友前他已经扛过无数次的诱惑,奋力控制过自己污秽的视线了——


    他在第四分钟破功,只是因为当时餐厅服务生在包厢外敲门,要进来送餐,而奥黛丽还是兴致勃勃地挤在他身边,几乎用贴脸的方式明目张胆地展示她吊带下的美丽,完全不惧会被他人窥探。


    黑不得不扑过去把她抱住了,再抖着手把卷上去的衣摆拽平、把晃动的拉链提上去拉得紧紧的、小声央她别再往下脱衣服了——


    服务生端着牛乳和羊肉进来,衣着整齐的奥黛丽坐在他腿上大笑,为一次胜利,也为自己轻而易举得到的臣服。


    服务生看他的眼神很奇怪,黑猜他心中的腹诽大概是“没想到你看着闷个性却挺风趣,说了什么笑话能把这大美女乐成这样”……不,他压根没有说笑话,只是又被自己坏心眼的陛下调成了乐子玩。


    她笑得太厉害,中途不断踢摆的小腿险些撞上餐桌边缘,他不得不在桌下悄悄把尾巴又卷了过去,小心护住。


    ……黑忍不住怀疑这件事是否是她从穿上那件长袖外套起就埋下的陷阱,以往,如果她没穿外套,那上身的吊带款式布料再少、再短小,也不至于塑造出这种一拉拉链就呼之欲出的冲击感……


    可要是从那时起就算计着让他“输”,又未免太刻意了。


    奥黛丽总是很喜欢用他证明她自己的魅力。无时无刻。


    ……总之,虽然他输了游戏,女朋友却很高兴,她哼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第无数次嘲讽他是“没出息的小处龙”……他第无数次想反驳她的嘲讽,“您最知道我已经不是处龙”……但见她这么得意还是默默扭头,将餐盘拖过来给她切羊排……


    那次约会哄得女朋友非常愉快,她点点头允许他参与工作,工作内容是会议、会议、以及会议——总之,除打斗之外。


    但这已经很好了。做任何能帮到她的工作都令黑满足。


    于是,再一次,他充作陛下与臣子们之间的联络点,频繁地跟进首都那边的计划进度。


    那日在亚尔托兰掀起的沙暴已经过去,但于克里斯托联邦中心掀起的涟漪经久不散,所谓的“计划”也并非要制定一些了不得的行动,主旨还是掩埋大帝与神明的存在。


    政府不是没有注意到空气中曾爆发的奇迹之力,首都地下研究所的职员也不是没有探测到古代魔法的踪影,更别提那一整架在沙漠无人区坠毁的飞机,媒体报道出来后差点成为本世纪最大灾难之一,可后续又在无人区的某处绿洲找到了数百位生还的全机乘客,乘客们获救后还纷纷对飞机坠毁与自我求生的过程失忆——


    更别提亚尔托兰深渊边缘多出的巨大凹陷、划痕、有专家在岩壁上检测到了内含不明毒素的未知血液……


    这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杀个人撒把药粉的小事情,联邦政府与闻见了肉腥味的媒体也不是好糊弄的蠢蛋,大帝这段时间一直辗转于地下与地上,忙得一身臭汗晚上倒头就睡……也主要是处理这些。


    她赶在黑龙伤愈之前清扫了深渊边缘与医院废墟留下的非人痕迹,动用之前毁掉邪教组织的情报网络引走了联邦政府的注意力,联想到之前她还要同时忙着监测他的身体给他带饭带菜,陛下实在是过于厉害了——


    有陛下顶在最前方搞定了大头,现在,骑士与臣子们主要讨论的是如何将广大民众的关注从零生存空难引走,只要抹去被公众曝光的风险,剩余的只是些细小的瑕疵,几次外勤便可以彻底终结。


    夏洛特给出的建议是公布一部分清扫出的大帝地下墓穴藏品,卡丽却表示想公布龙族与其他异族的化石,以此作为“不明血液”的源头……文森佐给出了一套亚尔托兰援助计划,内里涉及到新的地下研究所与内容微妙的娱乐设施,凯特则执意要将她追查数月终于破获的邪教组织拉到阳光下给网友们分析审判……


    然后,像是回到几千年前的大殿之上,他们相互吵起来,各有各的理,理智的论据与不理智的责骂齐飞,辩论时显露出隔着网线也想将对方咬死的气势。


    ……他特别能理解当年陛下杵在王座上犯头痛病的感受。黄金大帝的上朝时间甚至是每天清晨五点。


    这些会议短短几天内已经举办了数十次,要同事们达成统一的意见,下午还有的磨……也幸亏是他来替陛下开会了,否则她一定会因为这些翻来覆去的重复信息暴躁得回来折腾他……


    骑士理好记录,将颇具分量的文件夹放进鳞片内,然后推开键盘,长舒一口气。


    电脑里的在线显示已经变成了(2/6),时值十一点半,同事们都去吃午饭了,他也可以去扒两口肉吃。


    ……陛下今天上午去了亚尔托兰区政府谈事,中午还以新晋企业家的身份约了几个政府官员吃饭,他昨天亲手为她制定的行程表,所以现在她不会回来……


    此处也并非地下洞窟,为了更好的网络信号,也为了不在摄像头背景里露馅,黑今天专程找了一家有小隔间租用的漫画网吧。


    他摸出手机,找了找附近的小吃店,打算随便弄点食物了事。


    “……黑。”


    可有一人的声线透过音响传过来,黑抬头,发现是劳伦维斯,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会都开完二十分钟了,还没下线吗?


    骑士合理质询:“你网卡了?”


    劳伦维斯摇摇头。


    他似乎是特意留下来问他的。


    “我想知道……你……陛下……有没有对你转告我的意愿?”


    黑莫名其妙。


    “什么意愿。”


    劳伦维斯在摄像头里对了对手指。他显露出一股诡异的扭捏感。


    “……我给你邮寄了两大束康乃馨花篮……填的地址是陛下之前登记的……想慰问你这个病患。网上说龙喜欢康乃馨。”


    黑:“?”


    黑:“龙不喜欢。怎么?”


    “……没怎么……就是……咳……我……”


    同事的语气愈发诡异,他令黑龙联想到扭裙角的小姑娘。


    “……我还给你买了零食大礼包。很多袋麻辣小鸡腿。卡丽说你喜欢汽水,我也买了一箱汽水……你收到后,真的什么感想也没有?”


    黑:突然这么积极地讨好我,想必是打算害我。


    他警铃大作,便没提自己压根没见过什么零食礼包什么汽水花篮,直接道:“你想干嘛?”


    劳伦维斯却陡然瞪大了眼。


    “你、既然你都收了我送的零食,我送的礼——还有那么多明示暗示的小卡片——竟然还装着不知道?我还以为你……让你给我寄两枚鳞片回来有这么难吗!我只是想调查一头龙这样那样的细节……我甚至在最后一张卡片上写了,可以免费给你提供三年份的小鸡腿做交换!”


    黑:“……”


    黑:“你确定你把这堆东西都寄到陛下登记的地址了?”


    “对啊,不然我为什么会问——”


    哦,那难怪。


    黑龙了然。


    这些东西想必是


    被陛下撕吧撕吧不知扔去哪儿了。


    “以后有什么想摸的想问的直接联系我,对异族的旺盛探索心我也有,我懂,我依旧不明白你们人类有时显露的习性……”黑龙叹了口气,“但别送什么花啊、礼物啊、小卡片啊……你这样会把我女朋友惹毛,很危险,我不会救你的。”


    劳伦维斯:“?”


    劳伦维斯:“什么女朋友,你不是单身吗,之前是给陛下打掩护才装着谈恋爱——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陛下跟你说我现在单身吗?她没告诉你,她交到男朋友……”


    瞬间,会议室从(2/6)跳至(5/6),原本暗下去的摄像头挨个点亮,闪现在不同屏幕里的同事们双眼锃亮,像是打地鼠游戏机里跳出来的塑料老鼠,脸上质疑、好奇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复杂而兴奋。


    “陛下有男朋友?陛下什么时候有男朋友?陛下不是一直单身主义坚定不婚吗?”


    “黑你别仗着陛下这段时间有点照顾你就乱说话,现代造谣是犯法的……”


    “要听听录音吗?陛下上次来开会时亲口表示自己绝对没在谈对象,见我在玩x游还招呼我交换游戏特典的镭射角色卡,我亲眼见到她操作着手机把一张新出的黑皮白发大奶男设置成看板了!!”


    黑龙:“……”


    哦——


    作者有话说:龙龙(瞑目):我就知道。梦幻的好日子是有尽头的。


    大帝:……我说我只是被下属打听私生活时下意识口嗨转移他们视线,你信吗?


    龙龙:不信。先给我看看那个黑皮大奶看板。


    第350章 第三百零三十八次试图躺平 迟到。……


    “——阿嚏!”


    揩了揩莫名发痒的鼻子, 大帝坐在咖啡厅里,咽下最后一口草莓巧克力芭菲。


    时值正午,窗外的太阳毒辣得几乎能将人烤焦, 她望望玻璃外那些被高温烫出卷曲波纹的空气,有些莫名其妙。


    亚尔托兰一天天的热成这样, 最近她还不得不在大太阳下来回奔跑,每晚几乎都在纯天然地下温泉里泡澡……即便算上身体龙化的影响,除了体温高热与占有欲发癫等缺点以外, 也还有耐旱耐劳等无限近似于龙的卓越优点……不管如何,自己应当是身体素质上升了啊, 怎么会突然在这种天气下感冒?


    ……之前惦念着伤重的男友,她再热也没怎么频繁喝冰水吹冷空调, 今天中午小黑替她去开会,她出来顶着公司老板的身份和一些官员打交道——饭局怎么可能吃得好,五分钟前才堪堪忙完了坐下,点过一道巧克力芭菲, 往嘴里塞了两口甜的。


    不至于吧,大帝暗自纳闷,就算是我天天熬夜肝游戏、足不出户的那会儿, 吃两口冰镇奶油也不会感冒。


    但,不知怎的, 她就是从刚才起一阵阵的打寒战, 鼻子泛痒, 后背还发毛……


    龙化的方向又变了,从影响情绪观念变成影响生物立场么?


    大帝想了想,直接给红龙拨出一通电话。


    自己的身体,对象的身体, 各种各样的问题,还是问专家比较好。


    “嘟、嘟、嘟……”


    没接。


    这也正常,龙休眠时一向沉浸,红又比黑懒得多,没给自己设置过什么上班专用的警铃闹钟。


    大帝索性将手机设置为重复拨打,开了免提放在桌上,继续操持长勺享用自己的芭菲。


    疑似感冒当然没有眼前的冰激凌重要。


    “嘟、嘟、嘟……”


    然而,约莫在播放第九遍盲音时,手机那头的“嘟”猛地中断——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大帝一愣,正抵在芭菲杯最底下挖掘燕麦的勺子发出脆响。


    红龙的手机早在坠机事件中便损坏了,如今这串联系号码是她新买的手机,大帝给刷的卡,也是大帝亲自帮她存进去的联系方式——当时她们都急着进行手术,大帝没心思询问红在伦道尔那边的关系网,只存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方便联系——


    如果她没记错,后来,红也只来得及将这串号码告诉小黑,便团吧团吧去睡觉了。


    那么,“正在通话中”就意味着……


    小黑上午的会议结束了?


    那帮各执己见的臣子聚在一起扯皮竟然只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吗,她还以为小黑要耗费一整天才有空腾出来看手机……啊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男朋友既然有空闲跟姑姑打电话了,为什么不优先给她拨通电话,问问她在哪干嘛,约她中午吃饭,再给她发送一长串的小狗表情包撒娇?


    他最近明明格外黏人的,连她临出门前的告别吻都要缠过来重复五六遍,竟然还会背着她偷偷给姑姑打电话吗?


    大帝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沾着冰奶油的甜品长勺。


    ……有点不爽。


    【与此同时】


    在地下温暖的岩浆旁睡得正香的红龙被彻底吵醒了。


    罪魁祸首是侄子打来的电话,他俩每次换手机都会默契设置的特殊通知语音——红打给黑会响起大帝喝多时呕吐的语音,黑打给红会响起酒吧后街泔水桶碰撞的声音——


    因为厌恶,因为很烦,因为姑侄俩能不联系就不联系。


    ……可如今,盛满地沟油的泔水桶相互碰撞的稀里哗啦声不止一下、两下……


    侄子拨来的电话也不止一通,两通,而是一串一串接一串,真正的夺命连环call——


    红翻了个身,尾巴挂断一个,又翻了个身,爪子摁断一个,再翻了个身……


    不,永无止境的电话铃还在响,哗啦哗啦,嗡嗡嗡嗡,红错觉自己要被泔水桶淹没了。


    她忍无可忍地探出爪子,翻出肚皮下不断震动的小机器。


    “……你干什么?!你有病吧!!”


    滚滚龙吼隔着话筒传出去,傻侄子回应的声线一如既往地平板。


    “没。红,我只是想咨询你,该如何变成白发黑皮大奶。”


    红龙:“……”


    红龙:“你干什么。你有病吧。”


    我没病,我只是被现实击碎了美梦,回到了脚踏实地且不再飘然的世界里。


    不管是“不被承认男朋友身份”。


    还是“女朋友又开始欣赏我遥不可及的新美人”。


    没有委屈,没有难过,黑龙一爪握手机,一爪扒了口碗里的猪排饭。


    他没有被打击得忘记吃工作餐,嗯,他也没有恍惚地忘记存储会议记录,一路顺顺畅畅地关了电脑上街觅食成功,只等饭时忍不住搜了些与那游戏角色相关的信息——很棒,自己已经身经百战。


    黑龙分外熟练地完成了对自己心理状态的总结,还特意表扬了一下自己,决定待会儿扒饭到一半再加碗拉面奖励一番。


    好心态,好猪排饭,抓筷子的爪子要稳住,不能突然崩溃,也不能醋得发疯直接打给女朋友嗷嗷哭。


    ……我心如止水,我没有破防。


    “没什么,只是想向你咨询一些提升魅力值的意见,毕竟你是全族最具魅力的龙。除了打磨鳞片爪子和角,还有什么其他术法能修饰自己的人形,让肤色变暗或发色变浅吗?”


    红龙揉了揉自己昏沉的眼睛。


    休眠状态中的她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也听不出大胖侄子这四平八稳的口气有什么异常,只以为又是些无聊的恋爱小烦恼……他谈了对象后越来越频繁地咨询她美容意见,丁点大的小事也要不依不饶地追问她,正常。


    “应该有吧,”红龙道,“但我一直觉得自己塑造出的人形很完美啊,没有修改的念头,所以我没调查过这方面的变形魔法。”


    “既然这样,哪天你要是查到了麻烦跟我分享,”侄子彬彬有礼,“我可以给你撬两个钻石新矿作为回报。”


    红受宠若惊。一为他措辞的礼貌,二为如此丰厚的报酬。


    ——之前累死累活地将他这条龙命救回来,侄子都没什么多余表示呢。


    “这么急的吗?你们情侣俩最近约好要玩什么新xp?她之前不是还坚称你伤没好不能……”


    “不是陛下的问题,”侄子继续彬彬有礼地措辞,“我能理解,陛下被问及是否在恋爱时肯定下意识打哈哈带过话题,她一向不喜欢在同事面前暴露私生活细节——只是我单方面感到恐慌,因为发现她不仅在我们相熟的人前面否定了我们的情侣关系,还在那帮人面前展示了对另一个纸片人的强烈赞赏与喜爱,我本以为她再也不会用看待我的眼光去看待外面的烂花烂草……现在幡然醒悟,再不努力提升自己的外貌仪表就要被一张无耻放|荡毫无廉耻的纸片人击败了。”


    红龙:“……”


    红龙:“你等等。你冷静点。什么叫……”


    被纸片人击败是什么鬼,那个人类的心意都强大到能把你救活了,怎么你个傻子还犯这种自降身份跟路边猫猫狗狗计较的老毛病。


    “哦,你问为什么我要形容那个纸片人无耻放|荡?”


    大傻子却无视了她,逻辑清晰地拐向另外一条路,振振有词:


    “这不是无理诋毁,也不是出于嫉妒的抹黑,我刚才在吧台前等饭时充分调查过了,我的竞争对手在卡面上袒胸露乳、搔首弄姿、浑身上下唯一的遮挡物就是两颗带链条的夹子,还将手刻意摆在那种地方展示自己的大小……这种人当然是无耻又放荡的,他知道这引起公众平台上多少女性目光暧昧的遐想吗?不守贞,不负责任,绝不配成为陛下的看板或桌面壁纸,只配去死。红,你说巧克力肤色被嚼成血糊糊后还会吸引雌性的目光吗?应该不会吧?”


    红龙:“……”


    好的,进步了,他不是在降低自己身份跟猫猫狗狗比拼,他就是单纯醋疯了,连纸片人也要指指点点,恨不得将虚拟角色从卡面里拖出来咬死。


    ……龙族的占有欲嘛,她懂,她懂。


    红龙叹了口气,口吻中满是过来龙的沧桑。


    “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黑夹起筷子,“我在吃猪排饭做工作餐,已经吃到倒数第二块猪排,正打算叫碗拉面加餐。”


    红龙:“……那你胃口还挺好。”


    “没办法,不吃点什么就会想啃烂那个无耻的黑皮白发大奶,”黑龙淡淡道,“可我的手机是陛下给我买的情侣款,啃烂了手机我会恨得想把自己头也啃烂。”


    红龙:“……”


    好了好了不气了,不就是个纸片人看板吗,多大点事儿,别把我好不容易给你缝合的伤口气崩了啊。


    果然还是未成年小孩,看这傻子脾气闹的,受委屈了自己都不知道,只敢打电话跟自己亲戚吐槽,倒是去跟对象算账,气得要死要活却独自干饭算什么本事。


    年长的红龙有点头疼,有点好笑,更多的是同情。


    生而为龙,暴戾的冲动是埋在骨子里的,对领地对宝物的欲望更是一桩无法解决的毛病……


    特殊时期就是没办法回归正常状态,像人类那样通过自我调节淡定下去——即便是她,发情前期也会对自己看中的床伴爆发出相当可怖的占有欲,恨不得将对方关在与世隔绝的房间里圈死……这是生理波动导致的暴躁,只能靠深层面的交尾来解决。


    咦。


    不对。


    等等。


    侄子一向过分冷静,个性在纵欲为上的龙族里冷得无与伦比,谈恋爱后也将占有欲的强度控制得极好,甚至做得比一般人类男性还要好……除了她一接近那个人类就被他往外赶以外,几乎没有什么过激行为……这次怎么却突然……


    红猛地坐起身。


    “黑,今天几号了,你醒来后第几天?”


    黑咬断了倒数第二块猪排。


    “不知道,不关心,”他咀嚼道:“烦得很,不想算。”


    “……你个蠢蛋,我是想问你,距离上次你服用延迟药剂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吧,是不是快到时候失效——”


    延迟药剂?


    黑龙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延迟什么,你那些麻醉药止疼药不都是我们编出来哄陛下这个人类放心……”


    “发情期啊!你的发情期!手术加上昏迷再加上养病期——你是不是快到了?”


    “……”


    黑龙抓着手机,呆呆地“啊”了一声。


    他独自坐在一家简餐店里,略茫然地环顾四周,人群嘈杂又混乱。


    “……没吧。我现在没什么记载里的特殊反应。”


    他呆呆地描述:“就是牙很痒,肚子很热,特别想啃烂手机里那张纸片人……再啃烂全世界所有比我好看的雄性……然后打电话给奥黛丽跟她吵架骂她是三心四意的坏蛋人类……而且有点想飞过去将她直接拖进地底岩浆里乱啃……”


    “你*亚尔托兰龙语*就是发情期!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把气息和脑子都稳住——你等等,我想办法联系——”


    联系什么,联系奥黛丽?


    黑龙懵懵地皱眉。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散发出一阵阵伴随着高热的香气,而周围来往的人类男女越来越忍不住向他的座位旁靠近,仿佛虫群被蜂蜜吸引。


    “这才是中午,工作中途。”


    骑士慢慢道:“不能联系奥黛丽,她下午还有安排好的行程,我也有没开完的会议……”——


    作者有话说:黑龙:快气傻了,但抱怨归抱怨,工作归工作.jpg


    红龙:……工作工作工你个爪爪!咱们龙没有一头是该沉迷工作的!再不躲起来小心被其他人类袭击啊你!!


    与此同时的大帝:


    不知为何,超级不爽.jpg